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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九章 孩子他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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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他有點楞住了。

眼前的孩子蹦蹦跳跳,手裏還拿著一個蛋撻,走在陽光的餘韻裏像個無憂無慮的天使。

而身後跟著的那個粉紅色衛衣的女孩,竟然也笑了笑,笑容裏充滿了無言的寵溺。

“走那麽快幹什麽,別摔倒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追上這個蹦跶的小朋友,在走過桓景的身旁,甚至都沒有註意到身旁有個人。

桓景的目光在這瞬間有些微微的暈眩。

難言的情緒湧了上來,一時掌控住了他。

……這個,真的是唐覓蕊的孩子?

“唐覓蕊。”

他輕聲叫出了她,在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開口的時候,就已經出聲叫了她的名字。

唐覓蕊聞言回過頭來,在看到桓景的那一刻,楞住了。

夕陽纏繞在兩人之間,彌漫上來的除了昏黃的光暈,還有漫天抓不住的塵埃。

紛紛擾擾的細塵裏,她看清了面前的人。

幾年過去了,他並沒有什麽大的變化。

永遠是一站在你的面前,就讓你立刻置身與電影劇情的場景中。

桓景看著唐覓蕊的眼神裏有幾分覆雜,而唐覓蕊看著桓景的眼神,更加是覆雜。

在兩人相顧無言的短暫間隙,小團子已經不耐煩了,拽了拽唐覓蕊的衣角:“媽媽,為什麽我們不上樓去?”

說著,目光又轉向了桓景。

那眼神不用多說,裏面分明就是排斥。

“還有這個怪蜀黍是誰?”他嘟著小嘴問。

唐覓蕊還半天才回過神來,應答:“嗯,沒什麽事,我們趕緊上樓吧。”

說著,就要帶著小團子往樓上走。

桓景微微蹙眉,已經無法再繼續淡定下去了。

如果說剛才那短暫的尷尬片刻,是因為幾年沒見而突然間見到時不知所措的驚訝,那麽可以理解。

可眼下,唐覓蕊分明認出了他,知道是他,還旁若無人,淡然地牽著小團子往樓梯上走……

在桓景自己還沒有察覺的時候,他就堵住了前面唐覓蕊的路。

唐覓蕊微微挑眉:“怎麽了,這位先生,你還要動武力麽?”

桓景在她的目光裏,居然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公司IPO上市的時候很難,勸說所有的股東和他同仇敵愾的時候,很難,但自從度過那段難的時光之後,他就鮮少有這麽狼狽的時候了——

狼狽得特地追到別人的家門口,堵住別人的路,想要尋求一個解釋。

結果反而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挑眉,問,你想幹嘛,有何貴幹?

這一刻,他居然還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幹嘛,只是本能地覺得,不能讓唐覓蕊就這麽走了。

他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問她,比如她為什麽要離開他,為什麽要拿著支票走,為什麽這麽多年來遠走他鄉把自己的行蹤藏得那麽好,讓他找不出絲毫的蛛絲馬跡……

最關鍵的是,他想問,你哪兒來的小團子?

時隔五年,他縱然再能接受找到她的事實,也很難消化找到她的同時,居然還附帶了一個已經會打醬油的行走的球……

這一刻桓景的心裏千言萬語,居然挑不出一個重點來講。

在他不知道該挑什麽重點講的時候,這邊的唐覓蕊已經率先給了一個不耐煩的神色。

“這位先生,麻煩你不要堵在家門口好嗎?”

桓景急了。

……如果桓天縱看到他哥此刻這副狼狽樣子,可能要驚得下巴掉下來。

只有桓景慢吞吞的讓別人著急的份,哪有他自己著急的份?

但有句話叫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這一刻桓景著急得脫口而出:“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我?”

過了幾秒,飄蕩在空氣中,唐覓蕊輕輕笑了一下:“我本來就不認識你,為什麽要裝作認識?”

說著,唐覓蕊就要領著小團子再度上樓,只是看到那個桓天縱依然堵在門口不肯放他們過去,於是語氣也連帶著變得犀利了起來。

“這位先生,如果你繼續再這麽不明不白地糾纏我們母子,我會報警的。”

桓景楞住了。

母子……

之前他還為唐覓蕊做著種種辯護。

比如,孩子可能是領養的,比如,孩子或許是別人托在她這邊一段時間短暫看護的,再比如,這個奇怪的孩子就是習慣用母親的稱呼來和別人日常對話的……

等等等等,不下一百條,邏輯再牽強的也有。

但這次從唐覓蕊的口中聽到肯定的答案,他覺得那些辯護的理由都只顯得自己很是愚蠢。

唐覓蕊承認了,母子。

母親,和孩子。

這下桓景失魂落魄,任憑身旁的唐覓蕊從他面前走過,一顆心不知怎麽,就沈到了很深的地方去。

等回過神來,他覺得自己勢必要問清楚,於是又重新追上了臺階,一把攔下唐覓蕊。

“孩子他爹是誰?”

桓景打定主意了,他必須先去見見這個孩子的爸爸。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見到對方究竟會做出什麽血氣沖動的事,可不見,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已經露出了獠牙的獵豹,殺氣都出來了,卻不知道應該咬誰,弄不好逮誰就撕咬,咬完了也咽不下肚子裏的這口氣。

唐覓蕊用看著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他:“這位先生,我的私事關你什麽事?”

她說得風輕雲淡,語氣裏甚至帶了一點嘲諷。

這不是桓景所熟悉的唐覓蕊。

這幾年,她已經有點微微的變了。

桓景皺眉:“我們這樣玩有意思麽?你明明認識我,我們——”

他攔在唐覓蕊的面前,不肯讓她再走一步,眼神深深地打量著她。

從上到下,像是失而覆得了什麽東西,不放過一點細節。

她看上去更美了。

長發微微卷著,披散在肩膀上,像是散開的海藻一般。與黑色的秀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白皙的不染脂粉的面龐。

如果說以前的唐覓蕊還停留在“清秀”和偶爾能夠捕捉到的“靈氣”裏,那麽現在,她早已成為了大眾審美裏一流的美人。

即使穿得太簡單,打扮再隨意,也無法掩飾那種漸漸綻放出來的美了。

這種美帶著閱歷的沈澱,故事的浸潤,又帶著初為人母的溫柔和平靜。

前者讓人滄桑,後者則讓人溫潤年輕,愈發動人。兩者結合在一起,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種極致的氣質。

桓景張開唇,啞了片刻,嘴邊的詞輪番換了好幾個,最後還是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唐覓蕊:“我們?我們什麽?”

桓景一張口就順嘴接了下去:“我們曾經訂過婚——”

良久的沈默,蔓延在兩人之中。

像是塵封的往事被提起,唐覓蕊的眼神有片刻的閃爍。

這種閃爍讓桓景堅定了唐覓蕊是記得過往的一切的。

她只是裝作不認識他,不可能真的是吃了什麽失憶的藥啊,或者出車禍損傷了頭腦這類的狗血劇情。

桓景的眼神有些發亮:只要是記得他的,就好。

可唐覓蕊的神情僅僅動搖了片刻,(這個片刻其實連半秒都沒有)就轉移開了視線:“這位先生,如果你要找未婚妻,麻煩你回家裏找,這裏不是任由你胡鬧的地方,你再糾纏著我,就別怪我報警了。”

說著,唐覓蕊牽著小團子上了樓。

小團子的面頰鼓鼓的,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怪蜀黍,又看了看自家媽媽,邁著小短腿亦步亦趨地跟著上臺階了。

桓景停留在原地,輕輕地,不易察覺地在昏黃的光暈裏嘆了一口氣。

……

助理的電話打過來,一過來,那邊的語氣就火急火燎的。

“少爺,剛才我嘗試過要改簽了,但是明天早上的航班已經滿了,我們沒有回去的票,不然我幫您租一輛商務機過來吧?但商務機還沒有民航來得穩,而且我們著急回去接待那位日本的客人,也不知道國內的情況現在怎麽樣……”

桓景此刻正坐在車裏,車窗緊閉著,太陽已經落下山去了,外面的天色轉而變成了濃重的夜幕。

被唐覓蕊拒絕之後他一直沒有離開,在車裏一坐,就坐了這麽久。

天知道這段時間裏他究竟想了些什麽。

桓景:“不用了,我改主意了。”

助理很高興:“真的啊?少爺,你改主意了,決定今天晚上飛了?”

助理高興得手舞足蹈:“今天晚上回去正好,因為國內還有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你回去交接呢,我們在這兒多待一刻,那邊都有可能損失一大筆上千萬的單子!我建議啊,少爺,我們立刻馬不停蹄地回去,一落地我就給你安排之後的行程……”

“不,”桓景直截了當地開口,“我打算在這兒留一段時間,半個月之後再走。”

“啊,什麽?”

助理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本來還說明天早上的航班走,這已經是最大的寬限了!

現在居然要在這裏一待待上半個月?

這是不是也太……太……

助理一氣之下,居然還想不出應該形容成什麽。

“少爺,那這半個月公司會亂成一片的!”

“部分重要的郵件我會遠程處理,”桓景掛下了電話,說,“就這麽定了。”

於是電話被掛下。

他擡頭看了一眼唐覓蕊的房間,陽光透出燈光,不知究竟唐覓蕊現在在裏面幹什麽。

他的指尖叩擊著方向盤,忽然心裏升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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