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昊陽在茶樓無意間聽到其他客人說起一件事：都城最大的裕豐錢莊被江湖上有名的女飛賊‘紅玉’盯上了，留下紙條表明要來盜走他的全部家財。

另昊陽特別留心的是，據說這位‘紅玉’得名於她手上的一條紅玉珠子手鏈，而且她善於用蠱。有傳聞說紅玉曾經對一個奸商下蠱，讓他自己‘心甘情願’開倉發米給水災逃難的窮人。

別人怕她不是怕偷盜，而是怕受她蠱惑不自不覺地自動散盡家財。

昊陽聽到這個紅玉，不知怎麽的就想到無依，但是她會是無依嗎？昊陽滿心期待，決定要去錢莊那裏守著會一會這個充滿傳奇色彩的女飛賊，就算不是無依，也許能從紅玉那裏打聽到無依的下落，因為無依說過蠱惑之術是她們蕭氏一族的密學，紅玉肯定也是蕭氏一族的人。昊陽派人打探過蕭氏一族的消息，知道他們已經在十年前被青劍門攻破。昊陽也想過可能無依在那次變故中出事，但他推算了一下時間，那時候無依還在宮裏的，他就放心了。

無論這個紅玉是何許人也，昊陽都想去一探究竟。於是他這幾天夜裏都潛伏在裕豐錢莊附近。除了張掌櫃加派了人手守護錢莊之外，並沒有可疑人物出現。

昊陽心想是不是自己在旁監視著被那個紅玉察覺所以沒有輕舉妄動。他百般思量，犯不得為張掌櫃做這免費的護院。於是昊陽也撤了。

昊陽不再留守裕豐錢莊的第三夜，裕豐錢莊就出事了。張掌櫃請來的那二十個護院根本不濟事，在他們的眼皮底下還是丟失了所有庫銀，而且他們毫無所知，是張掌櫃次日早晨查賬時才發現的。

昊陽聽聞此事後，露出得意的笑，果然如他所料。

其實昊陽早就摸熟裕豐錢莊的運作過程，他們每天收到的金銀都會在傍晚收鋪前匯總好放入銀庫。昊陽撤走的那天，讓人去裕豐錢莊存了二萬兩白銀。

那些白銀是皇宮特制的官銀，在銀子底部做了很難察覺的刻印用以區別普通的民用銀。昊陽想到紅玉頂上裕豐錢莊肯定是為了銀子。一般人不會辨認出這些痕跡。昊陽是想從這些銀子的流向查探紅玉的下落。

昊陽派出幾個心腹去各郡追查這批官銀的下落。一個月後，在丹雲郡查到了官銀。

“丹雲郡？查到是誰最先動用這些銀子嗎？”昊陽沈思。

“回王爺，屬下調查過了。這批銀子被用來建造學堂了，專門收納窮苦的幼童讀書。負責修築學堂的是一位年輕的書生，他說是一位俠士在夜裏送來一袋銀子，並留信說這些銀子只能用來開設學堂。如敢挪作它用的話，日後一定有人會來懲治他。”

昊陽想了一下，修建學堂也花不完裕豐錢莊的所有庫銀，“還有其他地方出現官銀嗎？”

“暫時還沒有查到。”

“裕豐錢莊的底細查的如何？”昊陽問。聽說這紅玉只對為富不仁的奸商和貪贓枉法的官員下手。可是這張掌櫃多年來也做了不少善事，照道理不會招惹紅玉的。

“是的，屬下查明了。現在的掌櫃張運達並不是裕豐錢莊老掌櫃的親兒子，只是養子。但三年前老掌櫃的親子到外地收賬的時候失蹤了，老掌櫃一急之下病了，之後裕豐錢莊就落到了張運達手上。張家的老奴說張大少爺可能是張運達害死的，但一直沒有證據。加上張運達在那段時間對老掌櫃恭敬孝順，所以老掌櫃臨死前還是把家產都留給了他。”

“果然事出有因。”昊陽想這可能又是一件貪圖家產、謀財害命的陳年舊案。只是不知那紅玉是如何得知這張運達的真面目。

“好，你們繼續查官銀的下落，有消息馬上回來稟告。”

侍從領命而去。

昊陽在書房裏深思，也許到了他離開的時候了。逸天登基已經一年多，但以前太子黨的人還不死心，時常以各種借口來王府拜訪，表明重新擁立他為皇的忠心。昊陽只能不斷找各種借口推脫。靖明王消失的那天，太子黨才會真正死心吧。

昊陽做好離開的打算，去司馬相府探望了母親。自從司馬雲被廢除皇後之位後，就相府深居不出。司馬相爺也勸說過讓昊陽東山再起，被昊陽拒絕後，司馬雲就對這個對皇位沒野心的兒子心存怒氣和不滿。

司馬雲見到昊陽來訪，態度淡漠：“我知道你一直對皇位沒興趣，可是你現在看到後果了。你不當皇帝，我就被孟逸天那小子欺壓至此。母憑子貴的道理你懂嗎，若是你當皇帝，我就是當今的太後。”

昊陽心裏無奈，看來母後對權勢的迷戀還沒消減：“母後，就算是兒子不孝吧，但事已至此，何不隨遇而安。司馬相府和靖明王府都是你的依靠，可保母後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哼，衣食無憂算什麽，我才不屑於這種普通人家都能有的生活，我要的是人人敬我尊我的至尊地位。”

昊陽想到在宮外見到的民間疾苦，心想母後真是被繁華富貴縱壞了，從皇後的地位落為庶人的確給她的驕傲狠狠一擊。但是過了這麽久還無法釋懷是昊陽無法理解的。畢竟母後曾經害死瑩妃娘娘，這樣也算在恕罪。

昊陽看到實在沒法跟母親再聊，也就匆匆告別了。

昊陽留書一封就離開靖明王府。他在信中請求司馬雲回王府居住，偌大的王府足夠母後呼風喚雨的，總比在司馬相府好。

昊陽決定要做一個來去自由的江湖浪子，他只帶走了無依留下的笛子和石頭蝴蝶。為了得知紅玉的最新消息，昊陽也把自己的行蹤通告了那幾個心腹侍從。

昊陽換下錦衣，作普通青年男子的打扮，但氣質仍微微露出一絲貴氣。裁衣鋪的老板連連稱讚：“這位公子把我們這裏最尋常的衣服都穿得這麽亮眼，真是稀有的貴客呀。”

昊陽滿意地看了幾眼也覺不錯，大方地給了老板幾錠銀子。

“老板，幫我多做幾套這樣的，簡便則可。盡量快點，我今晚來拿可否？”

“好好好，公子放心，今晚一定能給你做好。”老板笑得合不攏嘴一直點頭。這麽多銀子，就算馬山關店鋪趕制也不虧。待會可得讓夥計們齊齊上陣了。

昊陽定好衣服後，又去采買馬匹和幹糧，還有必不可少的防身短劍。

一切準備完畢，昊陽在都城關閉前策馬而去。

從今以後，靖明王不再有，有的只會是江湖浪客楊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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