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格非一聽簡伽的名字來了精神，一咕嚕從床上翻起身，“昨天晚上她把你睡啦？”

“是我看上她了。”許慕時深吸一口氣。

“你？”於格非瞪大了眼睛，“看上她了？那你們昨晚到底有沒有——”

許慕時用力按按太陽穴，“是看上她的戲啊，撂了。”

燭臺，紅酒，輕音樂。

簡伽舒爽地躺在浴缸裏。

她閉著眼睛，感受水溫柔地包裹她，撫摸她，今天發生的事情像電影畫面般一一從腦中閃過。

她想到許慕時，想到他換車胎時的利落，想起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甚至想到他的翹臀。

像有什麽落下了的錯失感。

猛然間，她記起吃早餐時許慕時送她一個牛皮紙盒，放在毛毛接她的那輛黑色保姆車上了，忙了一整天，都給忘了。

他把紙盒給她時，篤定地說：“它很獨特，你會喜歡的。”

紙盒裏會是什麽呢，他肯定她會喜歡？

保姆車毛毛開回家啦，簡伽看看表，這麽晚，不想再打擾毛毛送過來。

簡伽這裏也有一把保姆車的鑰匙。

簡伽極是好奇，甚至等不到明天去拿了。

她從浴缸出來擦了身體，吹幹頭發，穿上一條黑色毛衣裙，外面套一件棕色大毛衣，匆匆出門。

車送到4S店了，簡伽走到小區門口叫車。

她打車趕到毛毛停車的地方，取了紙盒往回走。

半天叫不到車。

好在為了工作方便，毛毛和簡伽現在的住處離得不遠，簡伽決定走回家去。

一輛黑色奔馳停在她身邊，後車窗搖下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簡伽。”

是電影學院同班同學李俊明。

“哦，是你啊。”簡伽道。

李俊明已經下車，來到簡伽身邊，“你在叫車？”

簡伽點點頭。

“去哪兒，哥們送你。”李俊明打開車門，他身上有股酒氣。

“不了，”簡伽拒絕，“我想走走，很近的。”

“走吧，”李俊明伸手去攬簡伽，“跟我客氣什麽。”

適當地領別人的好意也是尊重，簡伽不再推辭，上了李俊明的車。

一直以來，李俊明都資源不錯，人長得帥氣演技過關，接連拍了兩部熱播古偶戲，如今已在圈子裏小有名氣，雖未大火，也算是二三線流量明星了。

“你最近怎麽樣？”李俊明問簡伽。

“就那樣，半死不活，”簡伽無奈地說道，“不像你，風生水起。”

李俊明看著簡伽頓了頓，“我現在手上有一部戲，要不，我給導演推薦推薦你。”

簡伽笑笑，看一眼李俊明，“你現在這麽大面子啊，導演都聽你的。”

“演得多了，也就熟悉了，互相幫忙嘛。”李俊明道，“哎，說正事，你有意嗎？”

簡伽輕笑，盯著李俊明的眼睛，“你怎麽對我這麽好？”

“因為我喜歡你啊。”李俊明半是認真半是玩笑。

“騙人。”簡伽靠在椅背上瞄一眼李俊明，“誰不知道你和高姍姍是一對兒。”

李俊明急了，“那都是宣傳需要，炒作的CP。”

“即便是炒作的，你也不能隨便‘劈腿’，”簡伽淡淡地，“我可不想惹上你們。好啦，停車，我到了。”

路燈下，李俊明站在簡伽對面，“簡伽，從我見你第一面起我就喜歡上你了，但那時候追你的人很多，我又忙著拍戲，就沒跟你說過。”

簡伽眉眼清靈，“現在，你也不要說，談感情多煩啊，你還是好好拍戲吧。”

“我會推薦你的。”李俊明說，“我們倆演。”

說完，李俊明上車走了。

看著他的奔馳車消失，簡伽斂斂眉眼，回家了。

打開紙盒，裏面有兩樣物品。

一本小說《刺愛》，離岸著。

一本畫冊《刺愛》，是手稿，沒有署名。

簡伽翻開小說，開始讀起來，她讀東西速度很快。

*****

晉國被梁國滅，女主人公晉楚秋成亡國奴、晉家滿門抄斬，晉楚秋被第一劍客裴劍所救，兩人一路九死一生逃到苦寒之地北漠隱居，逃亡途中裴劍處處保護晉楚秋，晉楚秋對他暗生情愫。

在北漠，裴劍教晉楚秋苦練劍術，寒來暑往，晉楚秋練得一身好功夫。

梁王喜歡看女子舞劍，裴劍要送晉楚秋進梁王宮，晉楚秋這才明白裴劍救她的目的。

她不願離開裴劍，內心十分痛苦矛盾，但國仇家恨在身，晉楚秋還是依計進梁王宮做了內應。

舉事之日到，裴劍帶晉國剩餘勢力進攻梁國國都，梁王正在大殿之上看晉楚秋舞劍，通過線報，他識破了晉楚秋的身份，命令侍衛斬殺晉楚秋。

雙方廝殺中，晉楚秋身負重傷。

裴劍殺進梁王宮，與梁王大戰，最後生擒梁王，釋放所有在梁為奴的晉國人回到晉地。

裴劍帶重傷的晉楚秋回家，一場大雪下，晉楚秋再也支撐不住，倒在雪地裏，沒能站起來。

裴劍隨後自刎於晉楚秋身邊。

*****

讀完小說，簡伽合上書，長出一口氣。

她又翻開畫冊看，只看第一眼，她就呆住了。

畫面中的晉楚秋竟和自己有七八分像。

怪不得許慕時說看她眼熟了。

畫冊的最後一頁，左邊的畫面是，漫天大雪，晉楚秋一身紅衣躺在雪地裏，手扶在裴劍臉上，試他的淚。

裴劍，謝謝你，讓我知道了……愛的滋味。

晉楚秋唇角噙一縷笑。

右邊，裴劍臥在晉楚秋身邊，將她緊緊地攬在懷裏，一把劍被雪覆蓋，似乎還有隱隱的血跡。

楚秋，你不再孤單，我永遠陪你。

簡伽感覺有淚水浸濕了眼眶。

在紙盒底部，有一張紙條，上面寫的是：

簡伽：

小說版權在我手裏，準備影視化，如果有意參演，致電：1XXXXXXXXXX。

許慕時

簡伽毫不猶豫地翻出手機，照著號碼撥了過去。

等待電話接通的時候，她緊握著手機，一顆心輕輕提著。

電話響了五聲後，那邊一道低沈的、暗啞的男聲，“餵，哪位？”

是許慕時的聲音。

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的性感撩人。

簡伽這才意識到這是半夜，她瞥了眼時間，是淩晨四點半。

“對不起，是我，”簡伽沈沈氣，哽了哽喉嚨，“簡伽。”

“哦，”許慕時從床上翻身起來，看看表，揉揉頭發，“你沒什麽事吧？”

他的聲音有點緊張，畢竟，這深更半夜的，沒要緊的事怎麽會打電話。

“我沒事，我剛看完你給我的小說和畫冊，覺得特別好看，”簡伽說道，“忍不住給你打電話，都沒註意看時間，吵到你了。”

許慕時已經徹底清醒過來，聽她是為小說的事打電話來，提著的一顆心放下，“你對女主角有興趣嗎？”

“是的。”簡伽道，“人物有棱有角，很豐滿，我有信心完成。”

許慕時忍不住笑了，“你這麽心急，都等不到天亮？”

“當然，”簡伽為自己的迫切找了個理由，“免得夜長夢多嘛，或許你廣撒網了呢。”

許慕時靠在床頭上，唇角噙笑，“你放心，你是唯一一個。”

夜深了，四下裏靜寂，簡伽能聽到他的呼吸聲，她的心一緊，臉上不由得溢出一抹笑，“榮幸之至。畫冊是小說作者畫的嘛？”

“我畫的。”許慕時靜靜地說道。

“你？”簡伽揉了揉鼻子，問道，“那你以前見過我嗎？”

“沒有，”許慕時說，“所以我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十分面熟。”

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註意的緣分吧，簡伽想。

她故意調笑道，“那誰知道呢，我要起訴你侵犯我的肖像權。”

許慕時笑道，“是你跳到我的畫筆裏，攔都攔不住。”

“那我跳進你心裏了嗎？”她溫言軟語。

許慕時的心一磕，半晌沒有說話。

“餵？”她問了聲。

“簡伽……”許慕時沈著聲說道，“我現在很想見你。”

這句話直抵簡伽心田，她也是，想見他。

不知是夜色太暧昧，還是春風太暖，抑或是兩個人太孤單，就在此時此刻，他們想靠近，想融合。

這種情愫，於許慕時，於簡伽，都是第一次。

“好啊。”簡伽輕聲，“地方你選，我奉陪。”

“……呃，還是算了吧。”許慕時深吸一口氣。

“怎麽，”她說，“逗我呢？”

“不是，我才想起來我在我爸媽家住。”許慕時壓低聲音道，“不方便出門。”

“哈哈哈哈哈，”簡伽笑倒在被窩裏，“你真是個乖寶寶。”

許慕時靠在床頭，聽她夜鶯嬌啼般的笑聲，像這春夜的風，就這樣悄無聲音地潛入他心頭，而他猶自渾然不覺。

“那明天我們見面，可以嗎？”簡伽的頭往枕頭裏窩了窩，“許寶寶。”

“別笑我了，明天晚上見，到時我給你地址。”他說，“你現在幹什麽呢？”

“我困了，想睡覺，”簡伽斷斷續續地說，“看小說一晚上沒有睡……”

“好，你先睡。”他的聲音很溫柔。

“你跟我說說你創造人物的靈感。”簡伽淺聲說，“晉楚秋和裴劍怎麽是那樣的打扮裝束容貌？”

“人物造型離不開時代和環境，又要突出人物的個性，所以我給晉楚秋設計的是比較硬朗的打扮……”

漸漸地，她睡著了。

許慕時聽到簡伽淺淺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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