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要一直在,面向大海,春暖花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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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鬧騰了許久,才意興闌珊地往回走,兩個人的衣服都已經濕透,滴著水。

“上來。”慕雲霄半蹲在秦玖的面前,手繞到身後,拍了拍背部。

秦玖手裏提著高跟鞋,那眉目都漾開了笑容:“你是要背我回去?”她俯下身,在他的耳邊輕輕地吹氣,那如蘭的暖氣,撩動人心。

“來,夫人,為夫做你的免費車夫,上來。”慕雲霄轉了一身,看了身後的秦玖一眼,女子正歪著頭看著他笑靨如花,分明是知道他的意圖的。

秦玖撲嗤一聲笑了出來,安靜地趴在他的背上,任由他背著她,健步如飛,秦玖張開雙手,她手裏的高跟鞋隨著慕雲霄的腳步擺動。

“親愛的車夫,本夫人重嗎?”秦玖趴在他的背上,故意伏在他的耳邊,用牙齒撕咬著他的耳廓,惹得男人躲閃不已。

林蔭道上兩邊高高的黃衫樹枝葉正茂,微弱的陽光從那樹葉裏灑落,在水磨石上,投下了細碎的斑點,女子輕輕揚揚的笑聲在樹蔭裏回蕩不去,幸福滿滿。

慕雲霄掂了掂背後的女子的重量,一米六八的個子,不過是八十多斤的重量,在她的身上,能摸到的,幾乎都是骨頭,他背著她,總感覺有些飄渺。

而他給秦玖的答案,卻不是不重,而是極其重。

“我背起了整個世界,你說重不重?”男人瞇著眼睛專註地看著眼前的路,因為他現在,不是一個人在走,而是他的整個世界。

她知道他話裏的意思,很是感動,這個男人把她當成他的整個世界般,舍不得她驚,舍不得她悲,這樣小心翼翼地陪著她走著路,這樣的快樂,她還有什麽不能滿足的?

“既然這麽重,那你放下我得了。”秦玖故意嘟嘴,很是委屈的模樣。

這多少有些矯情,明明知道這個心愛的男人話裏的意思,卻還是要故意不懂,著實矯情,可是,是誰說的,戀人之間,矯情,也不失為一種情趣。

如果那個男人夠愛你,定然會喜歡這樣的矯情。

慕雲霄略微地停頓了一下腳步,扭過頭來看著趴在他肩膀上的秦玖,她的眼睛亮晶晶地,閃著光,卻賊兮兮地看著他,明顯的,在挑~逗他。

“秦玖,看,你又矯情了不是?”看見秦玖憋紅了的臉,慕雲霄硬是忍住了嘴角的笑意,這小鬼頭,想和他玩心計,還差著點呢。

秦玖被他這樣直白地奚落,臉毫不猶豫地紅了,伸手就捶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輕重,慕雲霄很是應景地哎喲了一聲,秦玖立刻停了下來。

“怎麽,打疼了麽?我不是故意的,誰叫你這樣說人家的?”她的手指輕輕地拂過他的肩膀,口氣裏是好一派的撒嬌。

這樣嬌脆脆的語氣,把慕雲霄的小心肝都給撫順了,輕嘆了一聲,口氣無比寵溺:“你啊,就知道做錯事找我撒嬌,得,爺原諒你了。”

然後是男人開懷無比的笑漾開來,這樣的愉悅,也感染了秦玖,她提著高跟鞋,在他的背上不斷地上下亂動,口裏還發出連續不斷的“駕~駕”喝令。

慕雲霄也就隨著她的喝令,快速地走動了起來,腳步逐漸地加快:“寶寶,抱緊了。”男人高聲對她說著話,腳步也就跟著奔跑了起來。

林間的風吹得好愜意,帶著那蔥蔥郁郁的芳香,把她的頭發吹得紛亂,她高聲地唱著歌,在他的背上肆意地亂動,手腳揮動。

男人小心翼翼地護著她,聽著她清靈的聲線帶著莫名的低啞聲,伴著那林間的鶯歌鳥語,儼然成為了一支世間獨一無二的演奏。

她唱的是什麽歌,他沒能聽明白,是意大利語,慕雲霄通曉多國語言,而意大利語本土語言,他卻不會,也就是因為這個,從前總是被秦玖用意大利語取笑。

秦玖當年學習得勤奮,不但把英語學得精通,對意大利語也很是上心,慕雲霄曾問過她,那麽多個國家的語言,秦玖為何獨獨對意大利語這麽上心。

當時她是怎麽回答的呢?

慕雲霄此刻想起來,答案還是很清晰,她當時正坐在落地窗前,清晨的陽光從玻璃投射進來,她盤腿坐在那裏,捧著手裏的書,是一本意大利語的文集,正看得津津有味。

他走過去問她的時候,她躺在地毯上,頭枕著他的腿,在陽光裏瞇著眼睛看著他,然後很是興奮地和他說:“意大利語說起來的時候,總是會讓人覺得很是纏綿,那種清冽中帶著舌尖輕點的暖意,很少有語言,能讓我有這樣的感覺。”

她當時是這樣說的,也許就是因為對意大利語的喜愛,後來的後來,連同著喜歡那個意大利語說得幾乎沒有口音的女子,雲深。

也許一見如故,也不能形容這兩個人的關系。

慕雲霄只見過雲深一次,那是在他和秦玖已經分手後,秦玖消失了一個月才回來,當時他們正處在暧昧和冷戰的覆雜期間,那個女子就出現了。

她這樣和慕雲霄說的:“旅游的時候經過,來看看。”女子輕輕地掀起唇角,眉目淡若春風,那眉目間的神韻,和秦玖,竟然有幾分的相似。

就是這樣一句簡簡單單的話,他就已經明白,雲深和秦玖,是一路的人。

那個晚上他去找秦玖的時候,那兩個女人就在亭子裏喝的爛醉,正確地說,是秦玖喝得爛醉了,而雲深卻還是眉目清明的摸樣。

他去抱秦玖的時候,女子緊緊地蹙著眉心,口裏呢喃地說了一句話,是意大利語,他聽不真切,卻分明看見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眼角的淚水,怎麽也停不住。

當時雲深就站在紗帳飛揚之間,手指間夾著一根煙,重重地吐出了一個煙霧,涼涼地笑著說:“她叫了你的名字。”

慕雲霄站在光影裏,聽見雲深用流利的意大利語重覆了秦玖剛才說的話,神色很是淡然,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竟然還是異常清醒。

“她還說,她也是不想分開的。”雲深吐出一口煙霧,看著有些怔腫的他,擺擺手,就這樣走了,慕雲霄還沒來得及送她。

也是因為這句話,讓慕雲霄在未來的幾年裏,就算多大的煎熬,都慢慢地撐過來了,因為他始終記得,秦玖說的那句:“我也不想分開的。”

這句話,幾乎支撐了他的半生。

因為知道有希望,所以,要堅持。

背後的女人動作有些猛烈,把他從記憶力拖了回來,她已經停止了歌唱,卻還是意猶未盡地在他的背上揮舞著手臂,不肯停下來。

“你在想什麽呢?你走神了。”秦玖安靜下來趴在他的肩膀上,歪著頭看著男人的側臉,可以看到他的嘴角此刻正噙著一抹的微笑,似笑非笑的,有些意味深長。

慕雲霄托著她的手用力地收緊,生怕一不小心會讓她跌倒,欣悅地開口:“我在想,我把你背回去了,你會不會親我一口。”男人不正經地笑,卻還是美色可餐。

妖孽。

秦玖在心中暗暗地罵了一句,這個男人果然是一個妖孽,栽到他的手裏,她也就認了,這是一個幸福的栽跟頭,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有這樣的幸福。

“不用等回去,我現在就親你。”秦玖毫不猶豫地親了一下他的臉頰,理所當然,理直氣壯,這是她的男人。

“哈哈哈,我竟不知道,我的玖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開放了?!”男人調侃她,兩個人這樣的互動,總是輕易地把他那些壓抑掃蕩一空。

但是想想,後天離開,他就得回去那些雜事裏,終日的忙忙碌碌,頓時有些悵然。

“慕先生不喜歡我這樣?”秦玖故意捏著嗓子,頗有些威脅地問慕雲霄。

“當然喜歡。”慕雲霄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她的所有的一切,不管是任性的,張揚的,抑或是悲喜的,他都能做到,和她一般歡喜。

“那就好。”她很是滿意這個答案,笑瞇瞇地趴在他的背上,臉上安靜安靜的,手垂在兩邊,晃蕩晃蕩著高跟鞋。

他們一路走來,搖碎了滿地的光影。

寬闊的林蔭道上,英俊的混血男人,小心翼翼地呵護著背上的女子,慢慢地沿著路邊走,那青灰色的路,延綿地伸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帶著他們的幸福,慢慢地前行。

秦玖正閑然自得地趴在他的後背上天馬行空地想著連她都不知道是什麽的時候,慕雲霄的聲音輕柔地飄進她的耳朵,那暖暖的柔和中,卻帶著無比的堅定。

“寶寶,這一生,我都要背著你,背著我的整個世界,不許叫我放下。”明明是這麽感性的情話,偏偏讓男人增添了一種霸道的堅定。

秦玖的心動得不得了,他的堅定她知道,卻莫名地很想流淚,這些年,要不是慕雲霄的堅定和死不放手的執著,他們之間,怎麽可能這麽慶幸地走到了現在?

“謝謝。”秦玖輕輕地說了,臉埋在他的身上久久不肯起來。

她想這樣和慕雲霄說,你若不放手,那我一定會至死不離不棄。只是話最終沒有說出口,他懂她,所以,她以為,不必要說。

只是,愛情就是這樣,明明知道對方是愛著自己的,卻還是沒有足夠的安全感,非得要對方給自己一個承諾,才肯相信,她的心裏,真的有他。

只是當時,慕雲霄覺得不自然,沒能要求她給他承諾,而秦玖,卻始終輕視了語言的力量,輕視了這個愛她到極致的男人,心裏的惴惴不安。

因為,任默生的虎視眈眈。

林蔭裏的鳥還在鳴叫,青藤順著那巨大的黃衫樹身往上爬,這樣懸殊的距離,它卻願意緊緊地擁抱著它,直到秋日來臨,它枯黃後再也沒有力氣。

也許愛情就是這樣的,本就沒有如影相隨的離離別別,只有不肯用盡全力的借口,既然愛,那就用生命去擁抱,直到死,才肯放開。

慕雲寧坐在庭院的秋千上,正交疊著兩條長腿晃蕩著,手裏捧著一小塊蛋糕樂滋滋地吃著,偶爾還哼了哼歌,陽光不是很熱烈,這樣的天氣,最是愜意了。

遠遠地,她就看見了慕雲霄和秦玖,然後瞪大了眼睛,高大冷峻的男人,正背著身上的女人,小媳婦樣的,左拐右拐地逗女子笑,背上的女子晃蕩著手裏的高跟鞋,笑聲搖漾。

慕雲寧傻眼了,這會是她的那個冰人哥哥?她的小心肝都俱裂,雖然知道自家哥哥很疼愛秦玖,卻也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會有這麽慫的表情。

完全的小媳婦樣,仿佛一個惴惴不安的男寵,生怕惹得女王不高興。

他們兩個人走進庭院,笑聲還蕩漾著,兩人的衣服都是濕嗒嗒的,慕雲霄背著她奔跑,秦玖笑聲悠揚,

冷不丁地,兩人齊齊地看見了坐在蔽日花屏的秋千上的慕雲寧,她正交疊著兩條迷死人的長腿,笑得風情萬種地看著兩人,一副目睹到了奸情的神色。

秦玖楞了一下,看看自己的衣服,沾上水後變得有些透明,貼在身上,可叫一個春光外露,臉連迅速地紅了起來,從慕雲霄的背上滑下來,蹦達著,跑進了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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