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從此與以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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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宴一臉無奈, 嘆了口氣道:“好, 我承認是被撞了一下。”

“我覺得你再多說一句,我就要生氣了。”祈澄望向他的神情認真得尤為嚴肅, 比賽歸比賽,命歸命。

平時雷厲風行,沒人敢在他講話時打斷他的裴予宴頓時緘默不語了, 像犯了錯被訓的孩子,乖乖放下卷起褲腳, 眼巴巴望著她, 等著被寬恕。

祈澄本就容易心軟, 哪兒還經得住裴予宴的眼神?兇也只是奶兇奶兇的。

最後變成了裴予宴在裏面看病,祈澄披著他的衣服捧著他的獎杯,在走廊的座椅上捧著本雜志不鹹不淡地看了起來。

雖然她完全沒看進去,書都拿的是倒著的。

裴予宴做完了檢查,一把從她懷裏抽出那本拿倒了的雜志, 嗤笑道:“書都拿到了, 在看什麽看的這麽入神呢?”

祈澄伸手要去夠, 哼了一聲:“我樂意倒著看, 怎麽了?”

這麽一來一回的,祈澄差點跌坐在他身上,又顧慮到他腿上的傷,勉強撐著座椅的扶手坐下。

不一會兒,檢查結果也出來了。

裴予宴拗不過她,兩人一起去領了檢查結果交給急診處的醫生。

祈澄看著醫生緊皺的眉頭, 小心翼翼問了句:“醫生,情況怎麽樣?嚴重嗎?”

看病的大夫是位年長的女醫生,問她:“你是病人家屬吧?”

祈澄點點頭:“嗯,我是。”

“還好問題不算很嚴重,再偏離一點,都要傷到骨頭了。都知道傷筋動骨一百天,那可就麻煩了。”醫生在病歷上潦草寫了幾筆,祈澄看不清楚寫了什麽,只得老老實實等著她下一句話。

“外敷的藥我開了,你們去前臺領藥處把藥領了。”醫生最後叮嚀著:“回去好好養傷,不能沾水,洗澡尤為要註意。”

祈澄攙著裴予宴起身:“謝謝醫生,麻煩了。”

裴予宴故意癱倒在她身上,祈澄感受著男人的重量,沒好氣道:“幹嘛?”

“走不動。”裴予宴無辜道。

祈澄對“病號”無可奈何,吃力地撐著他,好在裴予宴也只是有意逗逗她,虛攬著她的肩膀,手指像彈鋼琴似的撩過她的發絲,撩得她一陣面紅耳赤。

祈澄拍掉他作妖的手指,奶兇地瞪他:“放好。”

果然一路上裴予宴安分起來,興許是比賽後遺癥,他坐在後座小憩了一會兒,帽沿壓的很低,從外面投射進來的燈光描摹著他的輪廓,看起來確實是累壞了。

祈澄安靜地看著他的眉眼,他的鼻梁,薄唇,下顎線條,喉結,頓覺好看的人好看在骨相這句話是很合理的。

裴予宴正了正帽沿,捕捉到了她躲閃前熱切的眼神,嗓音低沈蠱惑:“偷看我?”

窗外的寒風順著她窗戶的縫隙溜進來,正好給她降了降不知從哪兒燃起的燥熱,祈澄偏過頭,嘟囔了一句:“我那是光明正大的看。”

裴予宴仍不打算繞過她,拐著彎道:“那...好看嗎?”

祈澄咽了咽口水,眼看著車開到了小區樓下,推了他一下繞過話題:“到家了,我們下車吧。”

祈澄這才反應過來,他的外套還披在自己身上,下車的時候,她攢足了頸踮起腳給他披上,裴予宴也安分地低著頭,看著她有些笨拙的動作漾起笑意。

“獎杯給你放這兒啦。”祈澄欣賞著F1比賽的獎杯放在他擺滿榮譽的櫃臺上,眸子裏倒映著星星點點的燈光。

這份重量,這份榮耀,來之不易。

裴予宴從後面環抱著她,將頭埋在脖頸處,讓她渾身一陣酥麻。

她的聲音細如蚊:“要擦藥了。”

“嗯,我知道...不急......”

這樣的聲音最為蠱惑,致命地敲打著她的心扉,逼得她連連後退。

其實好幾天沒見到他,又趕著去了趟醫院,懸著的心一旦安定下來,就掀起了一陣相思狂潮,兩人無話,祈澄卻是明顯感知著他身體的變化與極力的克制。

“想我了沒?”

又是直白到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祈澄委屈道:“你明明知道的。”說罷,轉過身來主動勾著他的脖子:“想你了呀。”

她的氣息甜軟,實在讓他舍不得放手,面對主動的“投懷送抱”,裴予宴更是覺得難耐了,噙著不明的眼神直勾勾看著她:“所以怎麽能沒有行動證明?”

大哥懶洋洋地貓窩裏探出頭來,抖了抖渾身的毛,爪子一伸,在兩人的縫隙間伸了個懶腰,隨後慢條斯理地移步到盛滿貓糧裏的盒裏吭哧吭哧吃了起來。

祈澄與他拉開了些許距離:“我還不是怕打擾你?”

裴予宴仍是一貫的好脾氣:“怪我了?嗯?”

祈澄沒接話。

裴予宴彎下身子哄著她:“好,都是我的錯,好不好?”他的眉眼露出難得的溫和,清冷的氣質蕩然無存:“老婆,我還不是怕見到你分心嘛?”

這一聲老婆讓祈澄立刻想到今天決賽後他說的那些話,眸子也氤氳起一些情愫。

他啊,溫柔得願意讓她臣服。

祈澄從漩渦裏掙紮著清醒,一想到他傷口還沒上藥,摁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藥膏是溫溫涼涼的,她的手也是柔軟溫和的...那鐘火辣辣的疼痛感也在不知不覺中被治愈。

裴予宴打開電視機,上面正在重播F1決賽,他看的倒是津津有味,以另外一種視角來看待自己整場的比賽還是別有一番樂趣。

祈澄一直以為他比賽贏了喜怒不形於色,剛偷瞄了一眼,果然少年心性沒變,邊看邊偷笑,不經腹誹了一句。

“那我先走啦。”祈澄披上呢絨大衣,扣子都系上了兩顆,卻被裴予宴打斷道:“真狠心吶。”

電視機上賽車聲仍在轟鳴,音量被他調的很小,可那句吐槽卻是一字不落地聽進她的耳朵裏。

祈澄正在系扣子的手頓了頓,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裴予宴的目光也毫不避諱地看過來:“我想洗澡了。”

祈澄繼續手中的動作,把衣服袖子抖了抖,勸慰道“醫生說了要少沾水,尤其是洗澡的時候。”

他繼續編織著理由,一步一步接近著真實目的:“可我今天流汗了,並且我一般每天都洗澡。”

祈澄也不退讓:“今天不洗不行?”

裴予宴眸子一閉,一副心痛欲絕的模樣,緊接著開始分析得頭頭是道:“醫生說了要盡量少沾水,但我一個人洗澡不太方便。況且這傷少則一周痊愈,多則嘛...不可能總讓我不洗澡吧?”

祈澄又一次心軟了。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不對,轉念一想,裴予宴這話中有話啊,明擺著讓自己幫他洗澡?

不過洗澡就洗澡,在祈澄的觀念裏,應該也沒什麽的吧。

她答應的口吻輕松,把換好的鞋又換回了拖鞋,說著就去浴室試了試水溫,調到剛剛好的時候打開了花灑,把洗漱用品按照順序擺放在洗手臺上。

考慮到氣溫較低,祈澄順手把兩個風暖的開關打開,浴室頓時霧氣蒙蒙了起來。

祈澄從浴室探出頭,望向他:“水溫調好了,進來洗吧。”

裴予宴喉結微動,眼神晦暗不明,輕聲應道:“好。”

他一顆一顆解著紐扣,直至胸膛半敞著,祈澄見他進來了,轉身要離開準備關浴室門,裴予宴叫住她:“我動不了,不好沖。”

祈澄石化在原地,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呢,不知道是霧氣的升騰還是她內心的燥熱,一咬牙擼起袖子擰開花灑。

水柱順著他的發絲往下,由於他沒脫襯衫,白皙的胸膛無可避免沾染了水珠,輕透地貼在他身上,怪難受的。

裴予宴坐在沖涼的凳子上,享受著她此刻的服務,祈澄雖然竭力保持目不斜視,內心的小人兒卻是糾結在要不要多看一眼上鬥爭,在多看一眼不會掉塊肉的邊緣瘋狂試探。

裴予宴挪動了身體,祈澄問了一句:“怎麽了?水溫不合適?”

說著,就用手又試了一遍。

裴予宴神色沒有任何的不自然:“你只幫忙沖了上半身,不用繼續接著洗嗎?”

祈澄讀懂了他剛才的動作,面上一陣羞赧:“那...什麽...你的腿受傷了,不方便,只沖上半身就可以了。”

他的臉皮沒一點兒變薄,對著她眨了眨眼:“可我每次都洗的。”

熱氣升騰後液化成的水珠順著鏡面往下流動,祈澄扭頭看了眼,自己衣冠整整,卻像是幹了什麽壞事,反觀肇事者談笑自如,袒露的皮膚...說實話,撩人得緊。

“好看嗎?”

又是這個問題?!他今天問的第二遍,也意味著第二遍自己被他抓了包。

祈澄胡亂把花灑塞給她,也不管什麽洗澡方不方便的了,在接下去,她都要透不過氣來了。

祈澄自己也覺得有些餓了,煮了兩包泡面,她一碗,裴予宴一碗,還特意給他挑多了一些面。

他的頭發吹了個半幹,毛巾自然垂在他的肩頭,隨意的裝扮,和第一天見到他的居家裝扮很像。

他雙手撐在廚房的櫃臺上,看著她正在挑面,神情認真。

祈澄指示著:“一邊坐著去,馬上好了。”

裴予宴點點頭,一副乖巧的模樣:“老婆大人,遵命。”

祈澄被他逗樂了,把兩碗面端到茶幾好放好。

吃完面感覺熱和了些,祈澄這回是真打算走了,拎著包跟他揮了揮手:“晚安。”

他收拾著碗筷:“明天不見不散。”

祈澄自然知道某人意有所指,明天的洗澡時間,不見不散!

等到第五天的時候,祈澄過去裴予宴家的路上,路上飄起了小雪。

說起來,這還是下半年來燕寧的第一場雪。

雪下的很大,紛飛在空中,從天而降埋入土地化成雪水,完成它的落幕。

說到底也是這場雪來的突然,她出門沒帶傘,下車的時候雪粒黏在了眼睫處,因為帶了毛絨手套,急得她直眨眼睛希望能看清楚方向。

昏暗的燈光照著雪粒移動的軌跡,祈澄縮著身子雙手插兜,直往前趕路。

裴予宴待在家都快無聊到長青苔了,如果是養傷這件暗無天日的事情上有什麽樂趣,那麽他覺得每天的洗澡時間大概是他每天最大的盼頭。

聽到門鈴響,忙著去給她開了門,看她臉頰凍的通紅,眼睫上還沾了些雪粒,慌忙讓她進門取暖,把毯子都拿出來了。

祈澄哆嗦著說了句:“沒想到今天下了這麽大的雪。”

裴予宴給她暖著手,看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是了,已經是深冬了。

祈澄發出了史詩級疑問:“今天都下雪了,你還要洗澡?”

他苦澀一笑:“你這是準備剝奪我每天最快樂的時光了?”

祈澄:“......”

最快樂的時光?不存在的,對她而言,簡直是折磨哇,還沒能反撩回去,誰知她的心裏苦?

祈澄怕衣服上的雪水濕了沙發,起身把衣物掛上衣帽架:“三哥,還有外套沒?”

興許是下意識反應,裴予宴起身走的時候格外的順暢,完全不是前幾天蹦跳著的狀態,不一會兒,一件男士的加厚版銀灰色風色就放在了她手上。

祈澄直楞楞看著他,隨後勾起一抹笑:“你現在腿傷好了嘛,終於可以自己洗澡啦!耶!我也解放了。”

裴予宴一臉的不可置信:“......”

蒼天吶,他剛才都做了什麽,為什麽要走著去給她拿衣服,簡直是在親手剝奪自己的快樂!

祈澄看他瞬間黯淡下來的臉色,好笑地安撫著他:“沒事,一個人洗澡更方便。”

裴予宴沈郁的氛圍只持續了一小會兒,隨後不在意道:“腿傷好了也好,很多不能做的事情也能做了。”

祈澄沒多想,以為他說的是開賽車,隨口接了句:“嗯,接下來可以去好好玩你的紅法了。”

裴予宴沒接話,不置可否。

良久他才開口來了句:“今天下這麽大雪,好多地方都封路了。”怕她不信,還特意打開了電視的新聞頻道,果然是在直播糟糕的路況。

裴予宴看上去也沒別的暗示:“今晚就在這裏睡下吧。”

祈澄不死心,又瞄了眼窗外,果然是雪沒停的狀態,再說了,裴予宴的為人她還是信得過,認命道:“好。”

裴予宴表面波瀾不驚,轉過身去嘴角卻是止不住地往上揚,媳婦兒今晚上留下來,真他媽開心吶。

祈澄準備去浴室,為難地看了眼衣物,問他:“我穿什麽?”

“衣櫃裏,我的衣服隨便挑。”

男士襯衫什麽的,祈澄穿起來一定很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早啦哈哈哈 下一章好吧 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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