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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烈酒與歸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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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身影的籠罩幾乎阻擋了所有的光線和寒風,祈澄瑟縮著脖子,垂著眼瞼,突感衣領上的動作,修長白皙的手指碰上她內搭襯衫上的第二顆紐扣,動作不算熟稔,卻是一絲不茍地扣好了。

她這才意識到因為從看臺跑下去的動作過於激烈,在鎖骨下方的第二顆扣子跳脫出來,又沒有圍巾的遮擋,怪不得她一直覺得寒氣襲人。

“我...”祈澄正欲開口道謝,就見裴予宴把手指輕抵在他的唇上:“噓——”,明亮的月光散落在他的頭頂,鍍上一層不深不淺的光輝。

祈澄扭了扭脖子,順著他的視線望向此時的星空,萬籟俱寂下,頂樓仿佛真的有觸手可摘星辰的即視感,星月爭輝,寒風吹得天際的雲忽地打著轉飄遠了,留下沒有任何遮擋的夜空。

兩人一時無話,祈澄偷偷瞥了眼他的側臉,又很快收回視線假裝在看月亮——今晚吶,月色真美。

回房間摸黑商量總有些奇怪,祈澄縱身一躍,用手臂和手肘的位置撐在圍欄上,雙腳懸空,是典型的危險動作,她卻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有一下沒一下地晃動著雙腿道:“你對蠍子知道多少底?”

這一帶屬於動物保護區,算得上擁有一半的自然生態,所以夜色深沈時,那些個貓頭鷹也探出頭來,撲騰著翅膀發出“咕咪——”的叫聲,平添了幾分陰森的感覺。

“一無所知。”裴予宴回答得很誠實。

掏出手機查看蠍子的信息,果然,撥過去顯示的是已關機,不過,他看了眼號碼所屬地的判斷:“是個本地的號碼。”

“那幅畫是溫喃朋友的畫作,她畫完這幅畫後去峽谷那邊寫生失蹤了。結合畫作的內容和今晚的死裏逃生,想必蠍子和溫喃的那個朋友一早就有了聯系吧。”當下不能判斷兩人是什麽關系,但千絲萬縷的線索中蠍子他們好像將矛頭對準了裴予宴。

祈澄從圍欄上一撐,跳到平地上來,拍了拍手掌,擡眸問他:“三哥,你的仇家?”

裴予宴不置可否:“在圈子裏我的仇家可多了去了......”

聞聲,他從兜裏掏出打火機,趁著月色,祈澄半睜半閉地看清了打火機上盧浮宮的圖案。

“介意嗎?”他中指和無名指夾著煙卷,疲倦地俯視了眼下面的風景,她搖搖頭表示不介意,心想道又不是她說介意他就會戒掉的。

看她面露糾結的神色,裴予宴已然騰地按下打火機,微弱的火星子在寒風中飄搖,好一會兒才把夾著的煙點燃,又挑了挑眉問道:“怎麽?”

怎麽聽,都有種黑幫老大的口氣。

祈澄不鹹不淡道:“如果我介意,你會不抽嗎?”

“不會。”他朝著祈澄的反方向吐著煙圈,黑夜中看不清他的眼神。

她心下了然,就知道自己的判斷不會錯。誰知他突然繼續講道:“以後除非是我女朋友管我,我就不抽。”

晦暗不明中,祈澄看不清他的神情和眼神,可分明從他的聲音中揣測到克制的笑意。

從小到大,就沒人能管得住他。一直把賽車當作女朋友和終極目標的男人,剛才卻不知道哪根弦搭錯了,說以後要受著女朋友管。

“重色輕友。”

她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沒看裴予宴的反應,求生欲?沒有了。

輕飄飄的那四個字乍一聽還頗有幾分嬌嗔和吃醋的意味。

裴予宴跟在步速變快的祈澄後,收回煙盒,突然感覺自己提前進入了火葬場狀態,還是抽筋剝骨、挫骨揚灰的那種。

剛在屋外受了寒風吹,祈澄的鼻尖凍得通紅,也不知道自己在賭什麽氣,反正就是胸中意難平,幹脆一進門就把門反鎖了一道。

室內外溫差相差不大,沒了暖氣,祈澄真覺得自己幾近沒了半條命,開著手機的手電筒,借著微弱的光線在帶來的衣物裏翻箱倒櫃找著厚實點能披著或裹著的衣物。

一個人待在黑暗裏面待久了,難免會胡思亂想起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都能放大一個人所有感官的直接感受。

祈澄裹成了粽子,去浴室試了試水溫,果然,放了那麽久,還是冷水,冰冷得她一哆嗦,瑟瑟發抖地把手收回了口袋裏。

“咚咚——”門外有敲門聲。

她猶豫了一小會兒,還是把反鎖打開,以為是裴予宴那個大豬蹄子。

一擡眼,結果是溫喃,她抱著一床小被子看起來可憐兮兮地站在她的房門口,外人一看,指不定還以為是她把溫喃趕到了門外。

溫喃目光流轉,抱著被子的手更緊了些:“祈澄,也不知道今晚要停電到什麽時候。我有點怕黑,想過來挨著你睡......”

祈澄:“......”

她並不認為溫喃和她之間的嫌隙有所消除,況且妹子主動投懷送抱這等好事不是先急著向裴予宴房裏跑嗎?她是不是拿錯了什麽劇本?

祈澄的語氣沒什麽起伏,對著不安的溫喃道:“你先進去吧。”

看著溫喃走進了自己的房間,祈澄想了想還是在漆黑的走廊裏叩響了裴予宴的房門。

他的眉宇間透露著些許的不耐煩,還沒看清是誰就用幽默的語言下起了逐客令:“我又不是照明燈,你怕黑過來我這邊也沒用啊...”

話音未落,就見祈澄撐在墻上,眼神意味深長地打量著裴予宴。

他的黑發還濕漉漉的,一根一根飄在額頭前,眼神也好像因為霧氣蒙上了一層氤氳,桃花眼有些迷離的意味。

看到來者是祈澄,他不禁神色微異,心裏咯噔一下,半天才吐出斷斷續續的一句話來:“我還以為是...溫喃...”

祈澄並不詫異,上次溫喃問她她和裴予宴是不是男女朋友然後索要他的聯系方式時,她就料想到了會有這麽一天。只是不解風情的裴予宴殘忍地拒絕了表現出“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溫喃,連理由都懶得敷衍,還真是“慘絕人寰”吶。

“我房間沒熱水。”她的眼神直勾勾的,過來的意圖直接明了。

裴予宴往旁邊挪了挪,給抱著換洗衣物的祈澄讓了條道。

正要進到浴室的腳步頓了頓,祈澄忽地扭過頭來,戲謔著問道:“如果是溫喃過來說沒熱水借用浴室,你也會答應嗎?”

“不會。”裴予宴的語氣很堅決,接著又嘟囔著補充了一句:“她洗冷水淋病了我又不會心疼。”

像被下了蠱似的,祈澄反應有些遲鈍,半天才會過意來,面紅耳赤地躲進了洗手間裏。

她避著脖子上的傷口沖洗,部分傷口的痕跡已經在愈合,所以盡管有些癢也不能貿然去摳,這麽冷的天氣,只能希望熱水澡可以拂去身體裏所有的寒氣。

放空的時候,不自知地想起剛剛裴予宴的回覆,四舍五入一下,是不是等於如果自己洗冷水澡淋病了他會心疼?一時間如同打翻了的蜜糖罐子,蘊藏在她心裏甜膩膩的。

出來時,房間裏還是漆黑一片,祈澄沒了手機手電筒的照明,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只見裴予宴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了幾根白蠟點燃,依次分布在房間的幾個位置,晃動的燭火下,屋內明亮了些,總算不是令人窒息的全眼黑狀態了,她當即也松了口氣。

漫不經心地問了句:“這些白蠟是剛買的吧?”

裴予宴:“嗯,老板娘說送我的。”

祈澄:“......”還真是仗顏欺人,連待遇都不一樣。

“謝謝三哥的熱水澡款待,救了孩子一命。”祈澄說著就忍不住地笑出了聲,又覺得這個點還逗留在裴予宴的房間內不太好,斂起笑容,支支吾吾道:“那我先回房間了。”

裴予宴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看她對溫喃過來的事情耿耿於懷、氣呼呼的模樣,心下頓時有一陣騷動。

祈澄走到一半,拖鞋帶出來了水漬,

加上地板磚並不防滑,整個人一個不小心向前滑了出去,周圍很空,也沒有可以讓她扶著的物件。

雙眸一閉,她眉頭緊擰,都做好了重重摔到地板的準備,結果一個回旋,裴予宴環過她的腰,因為動作迅猛,祈澄在柔軟的大床上彈了幾下,半睞著眸子。

黑夜配上燭光,往往是最好的催情劑,要不然也不會有“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的說法。

因為剛洗完澡,她柔順漆黑的頭發松散下來,與床上白色的床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眸子也在燭光的照耀下看著亮晶晶的,活像一只小鹿。

裴予宴虎踞在上方,雙手撐在她的兩側,一只腿的位置有些尷尬,好巧不巧地置於她的兩腿縫隙間,卡得有點死。

明明哪裏都沒接觸或碰到,可兩人起起伏伏的呼吸聲竟然染上了一種情濃的意味。

反應了一會兒,裴予宴已然側著身子離開這個暧昧的姿勢,啞著嗓子道:“我覺得我已經知道了那幫人的底細。”又勾了勾後槽牙,輕聲叮嚀道:“回去早點休息。”

祈澄很快也從大床上一骨碌爬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剛才好像聽見了裴予宴極力忍耐的抽氣聲,兩人剛才的距離又極近,所有的氣息她都聽得十分清楚......

暗自腹誹道,這個行走的荷爾蒙,真他媽性感。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你們一路以來的支持和陪伴,尤其是常留言的寶貝。沒有你們就沒有我現在的堅持。也歡迎更多讀者可以來文下評論區玩兒,我是個會看每一條評論的作者,評論基本都回,眼熟了之後會隨機發發紅包啥的。也希望你們能夠支持正版,幾塊錢買兩個包子的價錢就可以收獲性感作者在線發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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