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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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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皇後又端詳了他一會兒,溫聲道:“玩兒去吧。”

鳳輦過了小拱橋行至僻靜處,她恍若才回過神來那般,道:“晉王的福氣運勢都興到子女身上了。”

景福那孩子眉眼生的不比太子差,怪不得今日皇帝一見著就上了心,遠遠地瞧了他好幾回。

女官們道:“晉王殿下子女運昌隆,那也是是托了陛下和娘娘的福。”

吳皇後輕搖了下頭:“你們看著,是太子生的像先皇帝多些還是景福生的像先皇帝多些?”

先皇帝。

和他的兩個孫子。

女官們拿不準吳皇後為何有這麽一問,道:“奴婢們聽說先皇帝在世時常把太子殿下抱於膝上,說殿下龍章鳳姿,類他,先皇帝是愛極太子殿下的。”

李景福不過晉王府一庶子而,僅算得上儀容清雅,又何德何能與太子相比較呢。

吳皇後微微一笑靠在鳳輦上,命她們加快腳程。

轉過角門,又繞到回廊,到了禦花園,宋綺趕來迎她,吳皇後問:“太子命賜死那些個嚼舌的賤婢後,她們可有什麽不滿?”

宋綺搖頭:“連夢嫻大長公主亦未曾說什麽。”

禦花園中成串的夜明珠掛在樹梢,滿園光華,飲酒劃拳,笑語喧聲,哪裏找得到一絲黯淡之色。

吳皇後攏了攏衣袖,下了鳳輦,往坐席走來。命婦依次前來見禮,她都叫免了,只一手攜了孟皎月,一攜了魏琰入席:“本宮和晉王妃太子妃她們挨在一處討杯酒喝就夠了,你們萬不可多禮,都放開懷暢飲一番啊。”

她換了常服,面上只略施粉黛,蛾眉微皺,體態豐潤而輕盈,叫人不免要想起:雖已暮年,亦一俊嫗這種調調來。

魏琰撿好的與吳皇後說了些場面話,心道:這夜宴無趣的很,得趕緊找個醉酒的由頭遁了。

她給吳皇後斟了杯酒,道:“娘娘來之前妾都不敢放開了喝,留著清醒敬皇後娘娘呢,您來了,妾可顧不得許多了。”

“晉王妃隨意。”吳皇後笑盈盈地道。

魏琰舉杯飲盡,一頭說一頭漫卷了兩道目光在李雲照臉上,傻子晉王會意,也過來敬了酒,又拉著她去幾位有輩分的老王妃那裏豪飲。

“你與我假裝恩愛,刺一刺太子的眼,說不準皇後一生氣就把咱們趕走了呢。”她拉扯著李雲照的袖子道。

“王妃說的對,咱該回去了。”李雲照很上道地道。

那邊,太子李瑉看著魏琰與李雲照夫唱婦隨,眼裏早爆出火來,手指卻斯文地把酒盞輕提慢舉,不時放到唇邊呷一口。

“殿下,妾敬您一杯。”孟皎月舉了杯酒來到他面前道。

李瑉心中怏怏,哪裏有心思和她對飲,徐徐擡眸道:“滾。”

孟皎月面皮漲的通紅,泥塑般僵立在那兒,又氣又羞地道:“是。”

吳皇後見他倆鬧不和睦,不由得心煩起來,她看了一眼魏琰,見她喝酒上了頭,面上媚色愈重,再看太子直勾勾的眼神,心中不由得警鈴大作,忙吩咐宋綺道:“晉王妃醉了,你去告訴晉王一聲,讓他們夫婦二人早點回府吧。”

魏琰誇張地搖著腰肢從禦花園出來,在宮墻之外坐上晉王府的馬車就掩唇無聲地笑起來,眉眼彎彎,水眸晶亮,看得李雲照心裏直發毛:“王妃醉了?”

“總算能回去睡覺了。”魏琰伸了個懶腰,又覺得在他面前太過放得開了,趕緊坐端莊道:“景福和銀朱都在後面那輛馬車上。”

“王妃醉了酒還記掛著他們。”李雲照鳳眼乜斜,揶揄她道:“真是本王的賢妻。”

魏琰訕訕地看了他一眼:“……”

李雲照握著她的手吩咐謝豹叫了個步輦來:“去風入松。”

魏琰急忙抽手做出去理雲鬢的模樣,而後一聽風入松就話頭趕著話頭了:“夜深了殿下明日還要上朝就不必送妾回去了。”

李雲照偏過臉去,指尖碾了碾空空如也的掌心,嗓音低沈地道:“本王今晚陪王妃宿在風入松。”

魏琰倒抽了口涼氣,一副我沒做好準備你不要亂來的小驚慌:“妾……妾怕服侍不好您。”

……這是什麽鬼話,重新來:“殿下不去瞧瞧蘇沁華?”

王爺您的愛妾還懷著您孩子呢,您該對她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才正常。

李雲照算是聽明白了,一會兒說自己服侍不好他一會兒又把他往別的女人處推,分明是在拒絕他,心中一生氣拔高了聲調道:“大半夜的折騰她做什麽。”

魏琰捶胸一噎,委委屈屈地道:“……是。”

狗男人,非賴上她。

她服軟了,李雲照對此非常喜聞而樂見。大概是高興一過頭就樂極生悲了,回到風入松,丫鬟們服侍他們沐了浴,他揣了點心思撩開帷帳,只一眼便心靜如水了。

他的王妃披散著一頭猶帶潮氣的青絲,鴉色長睫輕攏,隨著綿長而安穩的呼吸輕顫,正酣睡不醒。

洗洗,睡吧。

李雲照幾乎內傷,不睡還能怎樣。次日五更上朝走之前氣不過又回來捏了捏魏琰的鼻子,睡美人伸出柔荑啪地打了他一下,生疼,她迷迷糊糊地埋怨:“別動我。”

“魏姑娘。”李雲照恨恨地磨了磨牙,最終無奈地走了。

魏琰回到府裏,翌日晨起才知道周太妃病了,後宅亂成了一鍋粥。

“王妃可要叫賤婢們過來跪著聽訓?”紫梅恨恨地說:“這些日子可便宜她們了,把這府裏鬧成什麽樣子,真當王妃不管事兒呢。”

季小韻的前車之鑒,看起來也沒被賤婢們當回事。

她仰起頭,滿臉都是等著魏琰誇她周到的期盼的笑容。

“少惹她們。”魏琰說。

情況都沒摸清楚就沖進去,豈不是嫌命長。

咱說了,她一個千年之後的人,如何能去踐踏跟她同樣命運的女子呢。不說要拯救她們什麽的聖母言論,至少不去踐踏她還是能做到的。

紫梅見魏琰一雙眼睛淡然得跟春日的池水一般,一個眼神就把她要罵府中賤婢的沖動給撫平了,她心頭的怒火被澆的涼透,訕訕地澆花去了。

“季良媛也真個兒把自己當回事,”紫梅小心翼翼地道:“王妃不在府裏的時候,她竟和蘇沁華來往,哼,也不知道這是巴結什麽,從前不是不對付的嗎。”

“還有那個嚴昭媛,王妃您是不知道,竟然到處打聽荊王府世子的生母,還說什麽都是姬妾生的兒子……”

魏琰打斷她的絮叨,問:“嚴昭媛在打聽荊王府世子的生母?”

“可不是嘛,”素采在一旁分著五彩繡線,接話茬兒道:“她自個兒私下裏嘀咕什麽景福大公子都八歲了。”

魏琰沈思道:“八歲了。”

素采不敢把話說的太明了:“王妃,咱們府裏還沒請封世子呢。”

魏琰索性把話挑明了:“你們是說嚴昭媛想為景福謀個晉王府世子的位子?”

丫鬟們一怔,都道:“那還用說,王妃在府裏的時候姓嚴的賤婢不聲不響的,王妃一進宮她就不安分地打聽荊王世子的生母,這不是和尚頭頂的虱子擺明了的事嗎,王妃您要早做打算呀。”

有她們王妃在,晉王府世子的位子豈能落到一個賤婢生的庶女頭上,做夢去吧。

“素采,”魏琰想了想問素采道:“從前太妃和殿下提過世子的事嗎?”

素采搖頭:“從未提過。”

沒有提過,看來是沒打算叫李景福做晉王府世子的。

魏琰心裏有了權衡,道:“管好你們的嘴巴,不要到外頭說嚴昭媛的事。”

丫鬟們道了個是,又對她說了府裏頭各處瑣細的事,一直到半晌姬妾和庶子庶女們結伴來給她請安,這才消停。

午後,沈香閣。

晉王府偏西南角的一處廂房裏,嚴香茵看著李景福睡了,輕手輕腳地給他放下帳子,這才走出來去了前廳的小書房。

“八歲了。”嚴香茵凝著李景福書桌上的狼毫筆,小孩子的字已經有模有樣了,雖然幼稚,但也能從隱隱之中看出那筋骨結構已經有了李雲照的影子。

“大公子的字寫的真好,像極了殿下,”丫鬟鳳兒道:“連太妃都誇呢。”

嚴香茵撫著那字:“下個月就是景福八歲的生辰了。”

“去年陛下私下裏派人來說要封大公子為晉王府世子,聽說被殿下給堵回去了。”鳳兒小聲道。

晉王妃還沒有娶進門之前,宮中有太監來傳話說起晉王府世子的事,卻不知李雲照是怎麽回話的,反正後來就沒有風聲了。

倏然,“大公子”三個字似讓她聽著不舒服了:“真是殿下給撅回去了?”

鳳兒道:“太妃身邊的的人是這麽說的,昭媛,您可要好好打算呀,陛下未必會提起第二次。”

如果皇帝不提,李雲照沒有這個意思,那李景福只能做一輩子庶長子了。

嚴香茵心中無比失落。

難道我兒李景福做不得晉王府世子嗎?他可是……的血脈呀。

“鳳兒,”嚴香茵拿帕子拭了拭眼角,道:“你說我兒景福這次進宮見沒見得著陛下?”

鳳兒長噓口氣:“大公子見著陛下有什麽用,晉王府世子之位終究要殿下說了算的。”

是啊,陛下又不知道李景福是他的皇子啊。

嚴香茵猛地一回神:“是,你看我糊塗了。”

險些說漏些什麽。

鳳兒替她發愁:“要是前年殿下應下來世子的事就成了,如今晉王妃進了門,又得殿下心意,日後生了兒子,殿下一心想著他,那大公子……”

作者有話要說:

魏琰:我是一條無所畏懼的鹹魚,想睡就睡(不),真的是困成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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