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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恩了個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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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嫻大長公主的視線轉到魏琰身上,臉上不是顏色,冷道:“晉王妃?”

魏琰與李瑉、孟皎月的事她多少聽說了些,莫非魏氏對皇帝心懷怨懟,巴不得他早點死了好叫李瑉登基,妄想借著新帝的東風爬出晉王府再飛進宮裏。

“大長公主,”聽到孟皎月扯出她來的一瞬,魏琰像被當頭澆了一桶冷水,激住了,她回過神來的當兒環顧了一下周身那片,前後左右不過幾家親王的王妃和縣主,且都站的穩穩當當的,沒有一個趔趄出去的,她心中穩了幾分,道:“不是妾。”

夢嫻大長公主目不錯珠地盯著她看了會兒,點點頭,又虛虛乜了孟皎月一眼,聲線不大耐煩了:“太子妃又是如何聽見是晉王妃說的?”

孟皎月憤憤地看了魏琰一眼,咬壓低聲道:“大長公主,妾和晉王妃早在閨中就相識,對她的聲音自然極是熟絡,想是不會聽錯的。”

夢嫻大長公主心中冷然一聲,很是看不上她說的“閨中相識”,索性不管她倆的官司了,單揪著兩個妃嬪訓了一頓,又叫作陪的女官宋綺去請吳皇後:“一個晉王妃,一個太子妃,照理說我是管不了的,不過仗著年紀大了多說問句話,還是請你們正經主子來吧。”

宋綺面有難色:“大長公主,娘娘許是在前頭送各位大人們出宮給耽擱了,您是大長公主,就是娘娘來了您也吩咐得她們,還請大長公主做一回主兒,給斷了這是非吧。”

她盤算的好,一個太子妃,一個晉王妃,擱皇後這頭自然要護著孟皎月的,卻又不能叫魏琰明顯吃了虧,左右不過打殺個無關緊要的人了事,既這樣,不如索性叫夢嫻大長公主下手,別沾到皇後娘娘身上。

“哎呀呀,”夢嫻大長公主哪裏瞧不穿她的心思,覷了一眼孟皎月道:“宋女官可別這麽說,我不過是倚老賣老托大一回,倒忘了,皇後娘娘不在,自然該太子妃來管事,你們說是不是。”

以太子李瑉今日的風頭之盛,捧一回孟皎月說不準是給往後鋪路呢。

她趕緊把自己摘出來,氣定神閑地坐在一旁看笑話。

孟皎月等的就是這句話,她柳眉吊起來,拔高了聲音道:“長公主,妾既聽到了晉王妃的聲音,那自然也不是假的,此事不宜拖拉,交給妾來審理,必然讓她好好招供。”

夢嫻大長公主假惺惺地勸道:“太子妃,晉王妃可是你的皇嬸,是你的長輩。”

孟皎月道:“事關陛下,妾不敢含糊。”

夢嫻大長公主又狠狠地剜了兩個上不得臺面的嬪妃一眼,起身點著額道:“上了年紀,一點吵鬧就頭痛,你們看著辦吧。”

“好好的晚宴,真是的……”

皇家團的女眷們一個個都疏散到別處去了,絲竹之音喧囂的更起勁兒,可誰也沒有再作樂的興頭了,都在等著瞧這件事怎麽個了結法。

查出來,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啊。

要真落到晉王妃魏琰身上,嘖,那熱鬧就更大了。

孟皎月帶著兩個婆子把魏琰引到偏殿的廊檐下,聲線裏掩飾不住的得意卻偏要做出惋惜的功夫:“阿琰,你真是糊塗啊。”

魏琰臉上恬靜平淡,微微蹙眉道:“那話我沒說過。”

孟皎月嘴角提起,恨意如漣漪在她眼中打轉:“魏氏你還不認罪?”

“不認。”魏琰抿了下唇,皓眸映著夜幕中的星星,閃爍著不屑的光芒。

魏姑娘的骨頭硬著呢。

了不起穿回去,誰怕。

孟皎月給身邊的女官香皮使了個眼色,香皮立馬揚起手,一巴掌就要照著魏琰的臉打下去。

魏琰伸手抓住香皮的手腕,斥道:“事情還未明了,你逞兇鬥狠做什麽?”

她手勁不小,抓得香皮絲毫動彈不得:“你主子想把臟水往我身上潑,我偏不認,別太過分。”

她垂下眼睫,瞥了孟皎月一眼,心中覆盤著前前後後的情景,很快有了些底兒,只不過孟皎月想借著這件事來對付她就太蠢了。

太急切了。

正想私下裏呲她兩句,孟皎月卻附到她耳邊道:“阿琰你逃不過這一劫了,這樣,你求我,自己劃破臉皮,或許本宮發個慈悲就留你一條命呢。”

魏琰輕飄飄地道:“孟氏,你做夢。”

可笑。

她真不覺得區區一個太子妃能在禦花園的皇室宴會上對她怎樣,畢竟她那便宜夫君李雲照是親王,她是禦封的晉王妃,就是吳皇後來了,這事也得報到禦前,倘若不幸皇帝嗚呼哀哉了,那就更好了。

狗太子李瑉對她還有點小心思呢。

現在比的就是誰沈得住氣。

孟皎月頭一遭在氣勢上沒擊倒魏琰,心裏的挫敗感很重,卻分毫不能上臉兒:“去,請太子殿下過來。”

魏琰:“……”

她在心裏劃了孟皎月百八十刀,好啊,她奉陪了。

她低聲道:“阿月,那句話是你不知想了多少日夜了吧。”

巴不得皇帝死了趕緊把狗太子李瑉拱上去。

孟皎月忽然嚇了一跳,額上青筋驟起:“魏氏你不要亂咬人……”

外頭太監綿長又尖細的聲音打破了這廂死水一般的安靜:“太子殿下駕到——”而後平緩了嗓子道:“晉王殿下,荊王殿下,懷王殿下駕到——”

宗室的爺兒們都過來了。

來的可真是時候。

魏琰和孟皎月心裏同時說。

魏琰一擡眼看見狗太子李瑉身著紫紅太子服,束著玉冠,昂首款款走來,只俯視一眼便懨懨地落了座。

李雲照臉色平靜地跟在他身邊,看不出來皇帝那邊發生了什麽不幸的事情,看來是沒事。

一個眼神放松,一個面目陰戾,稍稍不同。

一群矜貴的爺兒們落座後,李瑉目光涼涼射向報信的太監:“孤,知道了。”他瞥著魏琰,像是在壓著什麽還要溫柔地說:“晉王皇嬸。”

看都沒看孟皎月一眼。

魏琰先朝李雲照看去一眼,而後端莊地朝太子見了個禮:“太子殿下。”

本來瞧著爺兒們過來如獲大赦,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狗太子的眼神盯著心裏發了毛。

“說說,怎麽回事?”李瑉放淩厲了語氣道。

李雲照見狗太子時不時往魏琰那裏望去,一生氣沖到李瑉面前發了脾氣:“出息了想為難你皇嬸是吧,皇叔不依。”

得,傻子晉王的間歇性智障又犯了。

皇室女眷團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了魏琰身上,有笑話的,有羨艷的……瞧的她都有點對人生仿徨了。

仿徨而憂傷。

魏琰臉漲的通紅,恨不得拉高衣領把自己裹得緊緊的不見人,不過面對孟皎月的摁頭,她還得討回來呢。

也顧不得禮儀和端莊了,魏琰撲過去掛在李雲照身上,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一對烏溜溜的眼珠眼淚汪汪地看著李雲照:“得虧殿下來了,不然妾就見不到殿下了。”

哇啊,好深情。

李雲照臉上的表情一瞬裂開了,一瞬又恢覆如常,撫著她的背:“是本王來遲了,別哭別哭,你把本王的心肝都哭疼了。”

說著更不滿意地看了太子李瑉一眼:你媳婦兒欺負我媳婦兒了我跟你沒完。

饒是狗太子李瑉,也被他瞧的不自在,又看著從前和自己兩情相悅的女子對其他男人投懷送抱,那男人還是她的正經丈夫,拱火的不行,哪還有心思斷案,遂陰陽怪氣地道:“哪個賤婢不知死活咒罵天子,給孤找出來煮了扔出去餵狗。”

皇室女眷團:“……”

方才那一聲實在是來的突然,沒來得及留意就嚇怔了。

魏琰趁機對李雲照道:“殿下,這件事有古怪。”

李雲照順勢把她往懷裏撈緊了些,悄聲道:“我知道。”

孟皎月但凡有點腦子,就不該咬魏琰,揪出喊“陛下不行了”的人才是正經。這……他看了一眼李瑉,覺得大侄子這輩子有點完蛋。

魏琰拿眼尾輕巧地朝方才失了端莊的兩位嬪妃那裏瞧了一眼,道:“陛下……”

李雲照輕拈了一下她的肩側,不叫她問下去。

“殿下,”孟皎月身邊的女官香皮開口道:“奴婢聽得是晉王妃說的,但也沒聽真切。”

李瑉不動聲色地捏緊了手裏汝窯天青色的茶盞,他甚至想擲出去砸爛香皮的嘴,很好,他有意把魏琰給摘出來,有人卻故意來打他的臉,這還了得,但轉念一思忖,他是太子,不能這麽輕浮易怒,便沈了聲道:“既沒聽真切那就是誣告,太子妃。”他微擡了擡下巴,玩味地看著孟皎月:“香皮是你的人,愛妃,你說該怎麽辦?”

“太子殿下饒命。”香皮渾身篩糠地跪下道:“奴婢若沒有七八分把握斷然不敢提晉王妃的名號。”

這是徹底不給李瑉臺階下了。

狗太子狹長的鳳眸瞇了瞇。

魏琰的手指下意識地抓撓了一下,李雲照忙回握過來:“不怕,有本王呢。”

“萬一殿下一會兒又傻回去怎麽辦?”魏琰腦子一抽脫口而出。

那叫她靠誰嗚嗚嗚。

作者有話要說:

魏琰:好想拿起手術刀修理一下便宜夫君間歇性的智障。

李雲照:王妃饒命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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