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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孰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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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琰心中一哂,瞎想罷了。

綠雲道:“難不成咱們一味委屈著,與其處處受人拿捏,倒不如早些稟明魏相,早些與晉王和離罷了。”

和離。

與傻子晉王和離了去跳狗太子的坑,當她傻嗎。

原主一個閨中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除了情感糾葛,能與人結多大的仇要到舍命行刺她的地步。

魏琰心道:八成繞不出狗太子、孟皎月、傻子晉王這個圈兒,她若與李雲照和離,以自由身回到魏府,李瑉有了念想,孟皎月該睡不著覺了。

還能讓她活著?

那時再找個人來弄死她可沒有晉王那個傻子拉她一把了,也未必有王府侍衛利索的箭術。

離開晉王府,可能就是個死。

“綠雲,”魏琰松開手,一把石榴籽從她手心滾落回盤中,掌心沾了汁水,淡淡的一抹紅:“你不規矩了。”

過分愛出尖要強了些,不大懂得守拙,與她的脾性有些相悖了。

綠雲被她陡然嚴厲起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跪下去急哭了:“王妃奴婢心疼您。”

“動不動的‘和離’這種挑撥我與晉王殿下的話掛在嘴上,是我一向對你寬厚了,”魏琰怒道:“今兒起,你不必到我跟前伺候了。”

綠雲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奴婢再也不敢混說了,您打奴婢罵奴婢吧,千萬別把奴婢趕外頭去,奴婢打小就跟著您了啊嗚嗚嗚嗚……”

魏琰鐵了心磨一磨她的性子:“念在你初犯,罰你做一個月打水灑掃的粗活,下次再敢,我就沒這麽好性兒了。”

無非也要拿綠雲做筏子給周太妃瞧一瞧的。

京兆尹門前停了一輛晉王府的馬車。

京中不少人都聽說晉王府遭了賊,路過的紛紛駐足,指指點點:“唉這年頭小偷也撿傻的欺負啊。”

“那可不,膽子大著呢,也不看看王府那些侍衛都是朝廷的。”

“別再是刺客吧,晉王是不會同誰結仇,可保不齊是周太妃那會兒的老仇家呢。”

“……”

眾說紛紜。

不大一會兒,謝豹從衙門裏出來上了車,叫車夫掉頭回府,他對李雲照說:“京兆尹查不出‘此人’的下落,殿下可以安心了。”

李雲照點點頭,雙眼松懈地瞇縫著。

謝豹又道:“老奴私下裏找人買了一口薄棺,等過幾日,就叫人把他悄悄安葬了。”往周全裏想了想,他遲遲才開口:“季良媛那兒……”

李雲照忽地張開了一下眸。

一晃眼,岐王府覆滅已十年了。岐王世子的名諱,連謝豹都不記得了吧。

李吉,吾堂兄。

他隨身帶的金壺、金碗被侍衛挑落在地時,李雲照已經想起他是誰了。

可惜他是來殺人的,他便留不得他了。

李雲照擡了擡手,指尖薄繭劃過手心,微微鈍痛。

“世子隨身帶的東西。”謝豹道:“老奴擅自做主收起來了,待安葬之日給他陪葬吧。”

李雲照輕點了下頭。

“昨夜要不是殿下手快,王妃……唉,要說魏相當年扳倒岐王府,也是先帝授意不是,王妃哪裏知道這些,”謝豹還要往下說,被李雲照一個眼神頂回去,他忙改口道:“是,老奴知道了。”

他面色一赧,心中懊惱,怎麽就替魏琰說上話了。

她和魏凜那老東西一樣冷傲頑固,待晉王殿下並無真心。

“再派人暗中查查他是如何混進的晉王府,”李雲照渾然不覺地道:“當年他是怎麽活下來的,如今他要來找本王,又為何不報給本王知道,獨獨去見季良媛。”

十年前岐王府被抄時,神策軍兩萬枝火箭射進去,大火燒了七天七夜,府裏掘地三尺連條活的耗子都沒留下,怎麽還有人活著跑出來。

謝豹道:“是啊,當年咱們的人趕到時,一片火海裏也只能從世子腳上穿的鞋推測是他,更具體的身份就無法確認了。”

他明顯地壓低了聲音:“世子妃……季良媛平日裏總叫人出去采買果蔬,老奴懷疑她……”

懷疑季小韻假借采買之名,早早就聯絡上了李吉。

李雲照眼睛都沒瞥他一下:“她是最巴不得李吉死的。”

可疑的只有李吉。

李吉既然能一眼認出魏琰,看來他來京中有些時日了。

那麽這些年,李吉背後又是什麽人。

為何晉王府的暗衛這麽多年都查不出李吉還活著。他既能茍活這麽多年,為何輕易卻在晉王府送了命。

李雲照百思不得其解。

李吉堂兄啊,岐王府覆滅十年了,和魏府再仇再大的恨都挺過來了,她不過無心一句“報官”,又焉知本王事後不會擋下來,你竟公然在晉王府的侍衛面前行刺本王的王妃,你這命丟的還真不虧。

出於厚道,一個蠢字李雲照最終沒安到李吉身上。

馬車穿過鬧市,晃晃悠悠地就到了晉王裏,有人攔在馬車前對謝豹耳語了一陣,他又鉆進去對李雲照說:“李吉潛入咱王府之前,同他見面的人似乎是孟家的家丁。”

“太子妃的人。”李雲照語調微滯,原地轉了幾步,才道:“孟家,很好。”

走到書房門口,轎子未落地,李雲照改了主意道:“去風入松。”

謝豹看看日頭,嘿嘿笑道:“敢情殿下是記掛上王妃那兒的飯食了。”

“多嘴。”李雲照輕叱他一聲。

謝豹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後面,看著李雲照理直氣壯地走進風入松,對丫鬟道:“不必通報,本王就來與王妃一道用個午飯。”

謝豹:“……”

裝,殿下您接著裝。

魏琰剛要吃飯,聽說李雲照來了,放下筷子就迎了出來。

謝豹叫人把冰端進去,廳裏很快就吹起一陣清涼小風。

丫鬟們七手八腳地給李雲照擺了碗筷,臉上掛著笑意退到一旁,用眼神來來去去地交流著。

一早皇宮送來了荔枝,便有一盤荔枝蝦仁,配了紅椒和毛豆,眼色亮眼又清爽。

魏琰見李雲照在看這道菜,知道他不愛吃甜,道:“荔枝提前用鹽水泡過的,不太甜,殿下嘗嘗。”

還是一如既往很熱烈的友情關懷。

李雲照夾起一筷子,埋頭吃了,就著用了一碗米飯。

皇族自小重規矩習禮儀,就算他木訥,在禮儀上卻是一點差錯都沒有的。優雅,矜貴,氣度不凡。

魏琰欣賞了一會兒,覺得真順眼。

李雲照被她看的心裏沒底兒,忽然擡起眸子,摸摸臉又撣了撣衣服:“本王……”

很美嗎。

與混賬太子比,孰美。

魏琰一時沒醒過神來,像被下了降頭一般脫口而出:“殿下是靠臉吃飯的吧。”

咣。

她話音一落,服侍的丫鬟手上不穩,一個哆嗦,盤子摔了個稀巴爛。

李雲照楞了一楞,又結巴了:“本王長的是……是俊,俊的很。”

今個兒她真叫他老臉一紅。

魏琰:“……”

傻子晉王看她的目光有點火熱,她是不是撩人家了,要命啊!

太子府。

香皮匆匆挑來珠簾,面色慘白地跪在孟皎月腳邊,咬牙道:“太子妃娘娘,他失手了。”

“失手了?”孟皎月一屁股摔進貴妃榻裏,梗著脖子半天說不出話:“廢物。”

“他死的很幹凈。”香皮道:“晉王護住晉王妃,侍衛們放箭把人射成了刺猬,一句話都沒吐出來。”

像死了條狗。

孟皎月啪地打了她一巴掌:“你不是說他武功過人一定能成嗎。為何他會跑到季良媛那裏去。”

香皮捂著熱辣辣的臉,道:“太子妃娘娘饒命,許是晉王府防範嚴密,他不能直接去晉王妃那邊這才失手的。”

“是晉王,晉王護住的晉王妃。”孟皎月道。

香皮跪在地上:“是,晉王也不知道犯了什麽傻,他往前一沖,晉王府的侍衛們便放箭了。”

李雲照護著魏琰?

胡說,不可能。

“太子知道這事兒嗎?”孟皎月猛然發問。

香皮頭垂的更低:“太子殿下,知道了。”

孟皎月的聲音更頹了:“輸了,全輸了。魏琰,她很快就要和晉王和離,被擡進太子府了。香皮,我……”

作者有話要說:

魏琰:美男當前突然沙雕了啊啊啊……

渣作者:我的女主好有出息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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