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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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豹和所有在場的丫頭們臉都不可遏制地僵了。

只有魏琰眼角的餘光一直在瞟李雲照的下巴,她不止一次地想過:晉王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有時候看著他傻,可有時候又覺得,他一點都不傻,倒像裝出來的。

如果要是裝出來的,那他這演技也太好了。

要是生在她穿越前的時代,那得紅一把。

可惜啊,晉王生不逢時。

魏琰聽著人走遠了才把院門關起來,掃過一院子立得整齊的丫鬟,她道:“都散了吧。”

“王妃……”綠雲咬著唇,面色沮喪。

魏琰穿過她們,徑直走進房裏,坐下喝了口茶,才對跟進來的兩個貼身丫鬟道:“以後不要自作主張。”

綠雲一下子就給她跪下了,紫梅慢了一拍,也慢慢地跪在魏琰腳下:“是,奴婢知道了。”

魏琰打發她們下去,自己解了外衫,搖著絹扇扇涼風,擱心中盤整手頭的事。

太子妃孟皎月生病這件事外頭裏頭算是就這麽過去了,魏琰本該松口氣,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天給周太妃請安回來,她時常在夜裏驚醒,愈發睡不安穩了。

老覺得太子李瑉這件事沒完。

須得謹慎,再謹慎一些。

魏琰把自己繃的很緊,一夜又沒怎麽睡安穩。

次日。

李雲照回了府,照例來她這裏坐一坐,雖然喝完茶拍拍屁股啥也不說,但就是讓魏琰有那麽一種錯覺:他看重她這個王妃,不討厭她。

魏琰摸著他的口味喜好,吩咐侍女們把李雲照招待周到。

結果遞湯碗的時候,魏琰一個沒留意撞到了李雲照,汁水飛濺四射,頓時濕了他大半個前襟。一旁的丫頭們手足無措,直挺挺地站著發楞。

李雲照整了整袖子,慢條斯理地道:“王妃來服侍本王換件衣服吧。”

一瞬,魏琰聽怔了,臉面發白:“……”

很快,紫梅捧了件李雲照的暗藍色常服回來。

魏琰看著眼睛一亮,啊,就換個外衫啊,嗐,這有什麽,來來來。

她從紫梅手中接過常服,溫柔體貼地對李雲照道:“殿下隨妾來裏間吧。”

那傻子就跟著她過去了。

丫鬟們跟到半路,被謝豹一個眼神攔回去了,連個給魏琰打下手的都沒跟過來。

魏琰深深地呼吸了下,道:“殿下,您把臟衣服脫下來。”

李雲照:“……”

魏琰:“……”

哦。

她動手解開李雲照身上交領常服的盤扣,翻著看了看,裏面的中衣沒沾濕,趕緊替他脫了下來。

魏琰從他側面看了一眼,李雲照這會兒沒怎麽發癡,他身量頎長,鴉青鬢角,玉面光華,皎如玉樹臨風前。

尤其那雙輪廓好看的鳳眼,要是哪天深邃活潑一點兒,偶一流盼,必會讓人驚嘆他龍章鳳姿的吧。

她不自覺又多看了幾眼。

李雲照也看著她,眼神純凈的像個稚子。

魏琰把臟衣服放好,拿起幹凈的外衫心無旁騖地給他穿好,束腰帶的時候她手生,勒緊了些,李雲照自己動手理好,道:“有勞王妃了。”

魏琰臉微紅。

難為死她了。

出來時,李雲照走在前面,他回頭瞧了眼跟在身後的魏琰,道:“明日京中有書市,荊王妃來府裏相邀,你若悶的慌,可同她一處上街走走。”

嫁來晉王府中這麽久,也該出門透個氣了。

唔,讓她出門呢。

魏琰道:“殿下,不去嗎?”

問完她就覺得自己傻氣了,她捏緊拳頭捶了捶腿側:清醒點兒別傻大膽帶出去弄丟了還不得被周太妃剁了啊。

李雲照也被問傻了,他很是局促地道:“書,書還沒念完,阿娘說不能出去玩。”

魏琰:“……”

好吧,便宜夫君這真真切切的傻。

翌日。

荊王妃陳氏一早來到晉王府,和魏琰拉了會兒家常,她道:“妾見皇嬸氣色大好,今日涼快,何不到書市上逛逛?”

京中燈市口逢一逢六有集市,到那一天,京中商販雲集,其他小商品也來湊熱鬧,車水馬龍,非常熱鬧。

各世家的女眷都忍不住要帶上帷帽三三兩兩結伴去走上一圈,聚在書攤前,對新出的話本的版式,內容評頭論足一番,碰上對口味的就買下來拿回去慢慢看,時間一久,每逢書市就成了人氣旺盛的集會。

巧了。

原主的藏書大都很正經,讀起來佶屈聱牙,多數情況下魏琰是看不下去的,她早想找一些白話的通俗市井小本子來沒事翻翻,打發時間。

出門這事是李雲照提的,魏琰一番思量下來,欣然應允。

這是她穿來之後第一次出門,難免有點期待,也有點緊張。

為了隨大流圖個自在,魏琰推掉了綠雲給她挑的灑金襦裙,選了套上灰下橙的交領襦裙,學著荊王妃陳氏的樣子帶了頂帷帽,坐著王府的馬車,出門了。

保守起見,她交代給綠雲,不停留過久,從書市穿過,轉一圈就回晉王府。

一條人頭攢動的長街上,接連不斷的書攤之間夾雜著小玩意兒,跟趕大集似的。

書攤的生意很火爆,和後世一樣,為了促銷,廣告手段多的不行,讓人看的很有意思。

有的書封面花哨,書名前一行小字,提醒這是精鐫、新刻、京校本等等,告訴你這版和以往的不一樣,最新的,你沒見過的。

還有直接甩內容的,書名綴著《秘史》、《逸史》什麽的,又說出自哪個哪個名家當事人之口、手,不看你就錯過了太多事了,就很值得買。

走著走著,衣袖好像被人拽了拽,魏琰下意識一摸,揭過來見是片銀質信箋,上面刻了字:

梨鳳亭。

邊上有一方指甲蓋大小的,刻著“太子瑉”字樣的私印。

是太子李瑉。

魏琰把信箋攥進手心,不動聲色地往前走,她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後面盯著她,要圍堵她一般,她定了定心神,若無其事地走過半條長街,她統共挑了兩本書,付了錢,調頭繞回到晉王府的馬車上,打道回府。

她一路心驚膽顫,直到進了晉王府的大門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連著集市兩旁的茶樓都跟著人聲鼎沸,生意紅火。

淘了書,三五好友一起開個包間叫壺茶,難免要聊點什麽。

從晉王妃的馬車出現在書市上時,今天看來又要說道點晉王府的事了。

這可是大新聞!

“真真真真的是晉王妃,”好事者跟著馬車打探一路,折回去後迫不及待地拋出話題:“晉王妃掀開帷帽的時候我看見了,真是面如桃花,可見在晉王府過的滋潤著呢。”

“說來這傻子晉王也真有本事,”一人唏噓道:“連那麽高傲的魏府之女都能拿捏得住,誰敢說他真傻,沒準兒也就是在外面傻,回到府裏頭對女人啊一點兒都不含糊。”

“我看未必。”有人嗤笑:“沒聽說嗎?晉王妃過門個把月還沒動靜,王府裏的姬妾倒正巧有喜了。”

三五個人把茶樓包間的門一關,頭碰頭聚集在一起神秘兮兮地道:“你們說,晉王那傻子真的能生那麽多公子千金?”

“不會是府裏的姬妾們守不住空房變著法子從外面勾男人進去私通吧?”

“這可不好說,”有個歪帶玳瑁帽子的男子撇著一撮山羊胡子:“晉王府裏的除了晉王妃,侍妾哪有正經出身的,偷摸的事情真幹的出來,要不以晉王這當爹的速度,怎麽不見晉王妃懷上。”

眾人一聽,對對對,晉王妃魏琰是魏府嫡女,那閨風多嚴謹,斷然做不出背著晉王和旁人私通的事,沒動靜才正常。

“要是晉王妃哪天有喜了,那才是大事,有的說頭。”

“也不知道晉王殿下又沒有進過晉王妃的門。”

“……”

這廂說的越發離譜,聲音也越來越大,都傳到隔壁去了。

包間裏,王芻正領著一群太監在煮新上的雨前毛尖,有些個沈不住氣的剛喝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品味就噴了出來,陰陽怪氣地笑道:“晉王殿下現在府中有幾個孩子,他數得清楚嗎?”

王芻橫他一眼:“喲三德子啊,敢妄議晉王殿下了?”

說話的小太監甩了甩袖子:“怎麽,奴家說的不是事實。”

幾聲悶笑。

王芻勾著嗓子,脊背習慣性地微微躬著,他的聲音聽起來無比陰柔:“晉王殿下就是殿下,俺們奴才就是奴才,哪有奴才背後說主子的。”

驟然。

再裏面的包間裏傳來砰砰砰摔杯子的聲音。

王芻垂下眼皮,臉上漸漸沒了笑意,他撩開簾子進去,萬般小心地道:“太子息怒。”

李瑉一個白玉杯盞砸過來,王芻捂著頭哎喲一聲,卻被砸爽了一般笑道:“太子莫急,殿下您想,晉王妃那是什麽人啊,魏府嫡女啊,再守禮不過了,您想,她怎麽會去梨鳳亭私下裏見您啊太子殿下。”

“自從嫁到晉王府後,她是跟從前不一樣了。”李瑉冷笑道:“她怨孤。”他把玩著腰間的玉佩,末了拿它磕了磕王芻的腦門:“孤去搶人怎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魏琰:狗太子色我之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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