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妙回家真的有事, 沒辦法，殷九娘只能不舍得把楚妙送到大門口。那依依不舍的樣子，看的小五十分的迷茫。

小五是真不懂, 怎麽就一盞茶, 她去廚房端個點心的功夫，她們小姐就和楚小姐成了這樣要好的朋友。

小五有點看不懂。

和小五一樣不懂還有程寶寶。

程寶寶因為今日隆重的添妝禮，怎麽想都覺得不是滋味, 所以她幹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熱鬧的人群讓程寶寶更加的心煩。程寶寶知道這樣的場合, 她不能吵鬧，所以她選擇了逃避。

程寶寶漫無目地的走在院子裏, 想著自己也不明白的心事。不知道走了多久, 她聽到了一陣歡快的笑聲。

擡頭望去，她看見了樹蔭下玩鬧的楚妙和殷九娘。

楚妙是個清冷的仙子，殷九娘也是一個話不多的美人，她沒想到她們會認識，關系還這麽親密, 也沒想到她們還有這樣活潑的一面。

這樣開懷的殷九娘, 程寶寶沒見過。關系這樣親密的朋友, 程寶寶也沒有過。

離得有點遠，程寶寶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麽, 只能看出她們玩的很高興。

鬼使神差的，程寶寶沒有離開, 站在那裏看著她們說笑看了好久。

等殷九娘依依不舍的送走楚妙之後，她又不知道為什麽，選擇在殷九娘回去的, 必經之路上等她。

她想了許多話，嘲諷的, 禮貌的，各種各樣的，不知道要用怎麽的態度對待殷九娘才合適。

程寶寶不想在殷九娘面前失了面子，卻又不敢像從前那樣口無遮攔的得罪殷九娘。

今日盛大的添妝禮，徹底讓程寶寶認清了，如今殷九娘不能得罪的事實。所以，程寶寶雖然傻還脾氣大，但她也知道什麽叫形勢比人強。

程寶寶在這裏左思右想，也沒有一個完美答案，讓她即能保住面子又保住裏子。

殷九娘離她越近，程寶寶越緊張。她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說過軟化，希望殷九娘識相點，別太過分。

程寶寶醞釀了半天，還是張不開嘴。然後她就眼睜睜的，看著殷九娘目不斜視的走了。

走了。

當沒看見她一樣，走的幹脆利落。

殷九娘對楚妙依依不舍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如今殷九娘卻無視她這個親妹妹，對她這樣的冷酷無情。

程寶寶一時有點接受不了的，楞在了原地。

微風拂面，帶著春天特有的青草氣息，讓人瞬間心曠神怡。

程寶寶卻只感受到了，冷冽的寒風，如刀刮骨。

程寶寶覺得臉痛，眼睛痛，痛的她有點委屈，有點想哭。

“小姐，您沒事吧？”

程寶寶的婢女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事！”

程寶寶吸吸鼻子，強撐著體面，如無其事的回答。

程寶寶快走幾步，追上殷九娘，一把抓住了殷九娘的手臂，“餵，你怎麽那麽沒禮貌？我站在那裏等你那麽久，你居然敢無視我？！”

？？？

殷九娘看著在暴走邊緣的程寶寶，一頭霧水，不知道她又發什麽瘋。

程寶寶和程夫人，簡直就是一對典型的青春期和更年期。兩個人的脾氣都是說來就來，讓人無語又捉摸不透。

可殷九娘又不能不理，“你又怎麽了？”

“你那些朋友又和你說什麽了？我說你能不能長點腦子，別人家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殷九娘還記得上次吃苦瓜的仇，她對程寶寶的那些所謂朋友可是記憶猶新。雖然姬左宸已經給她們的老子還回去了，但殷九娘還是覺得不夠。

有些仇，不能自己親手報，就是覺得不夠過癮。

“好啊，你不但不理我，你還侮辱我的朋友？你怎麽能這樣欺負我？”

“你果然是恨我了！”

“說吧，你到底要怎麽樣，才會不報覆我，不報覆程府？要殺要剮，我程寶寶都悉聽尊便。”

“但是，一人做事一人當，欺負你的人是我，你不能對付我娘。你得保證。”

？？？

殷九娘：“……”

這都哪跟哪啊，殷九娘越聽越糊塗，只覺得程寶寶果然腦子有病病。

“放手，沒時間陪你在這裏發瘋。”

殷九娘不耐煩的語氣，徹底刺激了委屈了一整天的程寶寶。

她強撐著的那口氣再也撐不住了。

“沒你這麽欺負人的！我都已經道歉了，你憑什麽還不原諒我？我又沒把你怎麽樣？”

程寶寶吼完，狠狠地一跺腳，紅著眼睛跑了。

殷九娘隱約間，好像還看見了程寶寶眼底委屈的淚水。

殷九娘：“……”

真的，長這麽大，殷九娘從來都沒有這麽無語過。

明明是程寶寶先來找茬的，她這個被找茬的都還沒委屈，她程寶寶委屈什麽？

深吸一口新鮮的空氣，殷九娘才覺得腦子清醒了過來。

遠離傻子是對的，離傻子太近會被傳染。

殷九娘回到落雨閣繼續看醫書，沒把程寶寶的反常放在心上。自從殷九娘認識程寶寶，她就奇奇怪怪的，殷九娘如今已經習慣了。

只是，沒想到，晚飯的時候，主院那邊居然叫人來請她過去一起吃飯。殷九娘有點意外。

程夫人不是討厭她過去嗎？不會是程寶寶又去找程夫人告狀了吧？殷九娘有點頭疼。

一個青春期的程寶寶已經很難搞了，再來一個更年期的程夫人，簡直讓人心力憔悴。

殷九娘有心不去，可是她不去，晚上就沒飯吃，為了填飽肚子，殷九娘只能忍著不快，去了主院。

程府不愧是最有錢的人家，幾日不見，主院這裏變得殷九娘差點認不出來了。

上次殷九娘來的時候是三月末，當時主院的擺件，裝飾都是貼近冬天的，如今已經是四月初，主院這裏的擺件，裝飾已經變成了生機盎然的春天。

院子裏錯落有致的春景，看的殷九娘心情好了起來。

該說不說，程夫人的品味可比程寶寶好多了。程寶寶上輩子估計是個對稱軸，她什麽東西都喜歡對稱的。

對稱的衣服，對稱的首飾，對稱的院子，所有對稱的東西都是程寶寶的最愛。上次殷九娘還琢磨過，程寶寶沒看上姬左宸，估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姬左宸臉上的痣沒有對稱。

還好，還好，世界上只有程寶寶一個奇葩，程夫人的審美非常在線。

殷九娘欣賞著院子裏的景致，有點忘乎所以的時候，程大人從外邊走了進來。

“你來了，一起進去吧。”

程大人說完，也不等殷九娘，就率先進了屋子。

殷九娘對程大人的印象很好，當然更加樂意和他一起吃晚飯。

她還以為今日又是程夫人的鴻門宴呢，有程大人在，殷九娘不信，程夫人還敢搞小動作。

殷九娘和程大人前後腳的進來，讓哭了一個下午的程寶寶又開始覺得委屈，又想哭了。

程夫人忙了一天，又哄一下午的程寶寶，這會一個頭兩個大，已經沒精力計較程大人對殷九娘的特別了。

這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程夫人有那麽一瞬間懷疑人生，不知道她這麽累到底圖什麽？

好在程夫人的脆弱只有一瞬間，都不用人哄，她就已經自我安慰好，又是一個體面的當家主母。

“人都齊了，就先吃飯吧。”

程大人說完，又率先做到了主位上，等著丫鬟們擺飯。

殷九娘和程大人不熟，沒看出來他今日的反常。和程大人生活了半輩子的程夫人，以及在他身邊長大的程寶寶，卻一眼就看出了程大人的不對勁。

程大人是一個話不多的人。他雖然脾氣不錯，人也溫和有理，但他是真的不愛說話，更不愛說廢話。

像今日這種喊人吃飯的事，程大人這十多年來，一次都沒幹過。

不對勁，非常的不對勁。

程寶寶本來就對程大人又敬又怕，不敢在程大人面前造次。現在程大人這麽反常，反常的讓人心慌。程寶寶不用程夫人哄就立刻憋回了眼底的眼淚，大氣也不敢出。

程夫人在程大人面前，從來都是善解人意的。所以，她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問，安靜的按照程大人的吩咐，準備吃飯。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除了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音，連呼吸聲好像都不存在。

殷九娘就算心大，也和程大人不熟，在吃飯吃到一半之後，她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雖然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但今日這頓飯吃得也有點安靜的過頭了。

殷九娘不確定這安靜是不是因她而起，但她確定以及肯定的知道，她肯定是吃不飽了。

這氣氛下，哪裏能好好吃飯？殷九娘真怕她吃多了，一會兒胃疼。

殷九娘想放下飯碗走人，但剩飯好像有點不禮貌。所以，殷九娘加快了吃飯的速度，打算速戰速決，快點離開這間詭異的屋子。

叮，啪。

殷九娘扒完碗裏的飯，確保一個米粒都沒剩，她就率先放下了空了的飯碗。

“父親，母親，妹妹，我吃飽了，你們慢用。九娘先走一步。”

“等等。”

程大人喊住了想要溜走了殷九娘。

“你們都吃飽了嗎？”

轉頭程大人有問程寶寶和程夫人。

二人本來就食不知味，在湊吃飯的人頭數，這會程大人發問，她們下意識的就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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