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陪護工作研發機器人僅僅只是減少人工而已。

現在，他正一點點一點點的了解鄭教授當初提出這項研究的目的，可在這條路上，回過頭看去，許多人正是當初的自己，而他沒辦法把這些人拉到跟自己相同的位置。

今天這種局面，鄭教授早料到了，他怕他們放棄，在遺言裏讓囑咐他們要堅持。

可是，秦楠苦笑。

一個人面對千萬個捂著耳朵的人搖旗吶喊收效甚微……

他的能力有限！

他僅僅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是一個靠著“夢想”兩個字就能活下去的普通人。

灰天，冷風，吹的人跟著心都發寒。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

秦楠坐在公園的冷椅子上，點了一根接一根的煙，耳朵裏灌進去的是冷風，眼睛裏看到的是沒有色彩的灰白。

直到掛在天上那輪白晃晃的太陽晃到天的盡頭，天空換了黑幕，他才掏出手機起身。

顏茴暴躁的聲音傳進他耳朵裏，世界又真實了起來。

章64

“你在哪兒，幹什麽不接我電話！”

秦楠握著手機活動著冰涼的手指，如實回答，“在外面溜達了一會兒，晚上吃什麽，我帶回去。”

看不見對方表情，顏茴從電話裏的聲音琢磨不透秦楠的情緒。

掛斷電話，顏茴想起程鵬之前來找她時的樣子，程鵬把事情的大概給她說了一下，讓她留意秦楠。

顏茴在程鵬走了以後就開始給他打電話，一個多小時以後，他才接起電話。

她接了秦晴回家，一路上心不在焉。

並不是擔心什麽，她只是在想怎麽樣能幫得上忙，她們醫院的情況，能接納她，已經是不容易了，如果想讓大壯來病區，有點困難。

秦晴對她的狀態不是很滿意，扯著她的手臂問，“你想什麽呢，怎麽不理我？”

“嗯？！你說什麽？”顏茴低頭看她。

“我問你想什麽呢？”秦晴鼓起腮幫子，一臉的不滿。

顏茴捏了捏她的臉，“我在想一件很棘手的麻煩事。”

“什麽？！”秦晴拍開她的手，問道。

顏茴在心裏想了無數個方案，又否決了無數個方案，看著秦晴，搖了搖頭，腦海突然蹦出句有毒的話來——

“不努力一下，你就不知道什麽是絕望！”

挺符合意境。

她苦笑了下，想起秦晴還在旁邊支著腦袋等她回答，就道，“不是你這小腦袋能裝的事兒，先說說你吧，你要跟我說什麽？”

“我要放寒假了，期末考試結束就要放寒假了。”

冬去春來，寒暑假交替，時間過得真的是快。

秦晴拉她的手臂把她從神游的狀態搖了回來，“顏姐姐，家長會你去好不好？”

“你考砸了？！”

“沒那個可能！”

顏茴拿手指點了點她光潔的額頭，“說，又拿的什麽鬼主意？！”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好不好！”她像條尾巴似得跟在顏茴後面，使勁搖她的手。

兩人磨磨蹭蹭進了門，秦晴沒有放過顏茴的打算，一直撒嬌磨人，磨的顏茴腦殼生疼。

她蹲下來看著秦晴，正色道，“那你告訴我，為什麽不讓你小叔去，非得我去呢？！”

秦晴張張嘴，剛吐出個氣音來，秦楠從門外進來，將手裏拎著的零食放到了桌上。

見他回來，顏茴楞了楞，目光隨著他的一舉一動而轉移。

“你倆在幹什麽？！”

顏茴站起來，搖頭道，“沒幹什麽，你下午去哪兒了？程鵬差點報警登尋人啟事了。”

“我在公園裏抽了根煙。”秦楠塞了一個棒棒糖給秦晴，刺鼻的煙味散開。

“小叔，你肯定是抽了一盒煙。”秦晴拿著棒棒糖，在那包零食裏翻了翻，挑出一堆抱在懷裏，搖搖晃晃往臥室去，“我去做作業了！”

“少吃點兒零食！待會兒就吃飯了。”顏茴追在後面喊了一聲。

照顧了秦晴後，她越來越發現，她的母性光輝被最大限度的發掘了出來。

秦楠坐在沙發上歪著頭看她。

顏茴問道，“試點工作不是屬於研究院的業務往來工作嗎，為什麽還得你們自己去跑？”

他將脫下的外套扔在了沙發的另一邊，去調試雅子，讓她進廚房做飯，做完這些，他才回答剛才的顏茴的問題。

“智能陪護這個項目從一開始就招人反對，院裏的領導一直覺的這個項目做起來沒什麽實際意義，不被看好，加上現在又出了事，試點工作沒人願意接，大多數時候得我們自己去跑。”

他說話的時候，正專心的盯著雅子在廚房勞作，話題原本是沈重的，起碼在顏茴看起來。

可經他嘴裏說出來又顯得那麽隨意、漫不經心，好像他不是那個為了這件事一下午不見人影的人。

顏茴有些琢磨不明白他的情緒。

秦楠回頭看了她一眼，“沒事，大不了放一放，既然大壯存在，總會有用的上的那麽一天。”

這話聽起來不是那麽消極，可顏茴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雅子在他的升級修整下，做飯這個功能有了極大的改進，顏茴忙的時候，就用她給秦晴準備飯菜。

很快菜就端了上來，秦楠坐下，說了聲，“叫箐箐吃飯吧。”

在他身上不見有受挫後的頹靡更消沈，但是就是跟之前不太一樣，到底什麽地方變了，顏茴想不清。

她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吃過飯，秦晴鬧著要跟她睡，顏茴猜到還是為了家長會的事情，她還想跟秦楠說幾句，秦晴一再鬧騰，就只好作罷了。

躺到床上，秦晴就開始了。

“顏姐姐，你答應我吧，就參加一次家長會好不好？”

“你先告訴為什麽？”

秦晴眨了眨眼，最後道，“好多小朋友都有媽媽參加家長會，我不想小叔去。”

顏茴心底泛酸，“哪天？”

“這個月十三號。”秦晴爬起來在她臉上濕噠噠的親了一口，然後鉆回到了被窩，露出來個毛絨絨的腦袋道，“晚安，愛你！”

顏茴笑了笑，也對她道，“晚安，愛你！”

身旁呼吸平緩，秦晴很快就睡著了，顏茴還有話跟秦晴說，因為怕吵醒了秦晴，她翻了個身，將手機調成了靜音，給秦楠發了一條微信。

“睡了嗎？”

“沒有！”秦楠回覆。

“心情不好？！”她問。

很快對方回覆了兩個字，“還好。”

顏茴抱著手機，楞一會兒，忽然又覺得無話可說，這時候秦楠又發來條消息給她，仍是只有兩個字。

他說，“放心！”

顏茴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一陣，然後給他回了個打人的表情包。

隨後她又問，“現在怎麽辦？”

消息發送出去好長時間沒有回覆，手機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最後聊天停留在了秦楠回覆的“不知道”三個字上。

放心，放鬼的心，顏茴暗罵了一聲，她很想把這句話發給秦楠，可她也想不到什麽好辦法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

顏茴又發了一串表情包過去，這次秦楠很快回了消息，他說，“早點睡！”

顏茴將手機拿在手裏，等著屏幕黑下去，她將手機放在了床頭櫃，關燈閉眼。

章65

三天過去了，醫院裏新住進來的那個老人還是不願跟人交流。

顏茴為了這件事愁的滿把滿把的掉頭發。

老人大多數時間就是搬了椅子坐在窗前發呆，顏茴陪著他坐了幾次，老人不說話，像是一個雕塑一樣的坐在那兒，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朱伯伯，您想出去轉轉嗎？”

見他喜歡盯著窗外看，顏茴以為他會喜歡到外面看看。

老人癡癡的看著外面，好像她不存在一樣，顏茴替他檢查了身體，吃過飯後，正常服藥，遞給他的東西，他都會接下來，然後聽話的吃飯喝水。

只是像一具沒有靈魂雕塑。

護士站裏的人都叫他怪老頭。

顏茴想盡了辦法也沒能讓他多說一句話。

辦公室裏，她抓了抓頭，焦躁道，“朱伯為什麽一人來辦理住院手續，他家裏沒有其他人了嗎？”

“聽說兒子兒媳定居國外發生了車禍，全都去了，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關浩站在窗前給那株綠植澆水，“這個打擊可能是他一直不言不語的原因。”

顏茴放下抓著頭發的手，急切的問道，“你聽誰說的？”

“之前重癥那邊說的，老人早在幾年前就查出了肝癌，只靠藥物維持，家裏的保姆送到醫院好多次了，那保姆是他兒子生前給他找的，知道老人的情況跟病情，一直沒離開，直到前不久，老人住進這邊，保姆還來過一次。”

關浩將花灑放下，坐回到辦公桌前，顏茴探出頭來，緊接著又問，“老人有沒有跟她講話？”

“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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