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他回頭張望了幾眼，剛好看到秦晴的班主任李嫣正朝這個方向看過來。

秦楠拉住秦晴，“你們在這兒等我。”

他說完往李嫣那邊走去，顏茴回頭，感覺額角在突突直跳，從她這個方向看去，秦楠低著頭，從走過去到現在只說了一個長句，除了這個長句，只剩下雞啄米似的點頭再點頭。

他對著李嫣笑，難得的表情豐富。

“你吃醋了？”秦晴扯了扯她的袖子。

“那得配餃子。” 顏茴擡手揉了揉秦晴的腦袋，朝秦楠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跟老師說完話，正往回走，三個人出了校門，來往車輛加上熙攘人群，眼花繚亂，顏茴被秦晴牽著，尾隨在三個人的最後一個。

她擡起頭來就能看到秦楠不甚寬闊的肩背。

那背影看著是瘦削的。

從擁堵的人流裏擠出來，秦楠問她想吃什麽，顏茴其實沒有聽太清楚，但是她看清了秦楠的嘴型。

“我想吃餃子！”她回答道。

秦楠點了點頭，四周張望，顏茴拉著秦晴拖著他朝街邊一個小飯店過去。

顏茴吃飯不是太講究，她本身的要求就只有一個，只要是幹凈就可以。

這個小飯店是看起來最合意的，三個人進門入座。

服務生順其自然就將菜單交到了她手上，顏茴熟悉秦晴的口味兒，她對秦楠的也都掌握了個十有八九。

點完菜，顏茴托著腮問，“剛剛跟那個老師聊了什麽？”

秦楠有些頭疼的揉眉心，“顏茴，你老大不小了，跟人逞兇這種事只有小孩子才辦的出來。”

他原以為秦晴已經夠叫人頭疼，直到李嫣告訴他秦晴在學校跟人打架，顏茴來學校處理這事兒，臨走前還沒完恐嚇對方的整個過程，他才知道叫人頭疼的不止秦晴一個。

“她跟你告狀了？”顏茴不以為意，筷子戳了戳熱氣騰騰的餃子，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答非所問的一句加上這個態度，秦楠動了動嘴，發出一個沒聲兒的氣音。

話全都被冒著熱氣的餃子吞回了肚子裏。

秦楠擡頭看著她，顏茴呼了口氣，散下來的頭發被撩起別在耳後，露出白凈脖頸跟耳朵來。

白瓷盤裏臥著的餃子跟顏茴粉色的耳朵在他腦海裏亂入。

第一次秦楠覺得人有想象力不是件什麽好事。

顏茴能感受到秦楠不是很炙熱的目光，她一手撩頭發一邊擡頭，“別人打你一拳，你不還手，你說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

“你可能會覺得他會感激你的寬容與大度，但事實上，他會來打你第二拳、第三拳。”

秦楠沒有否定這句話。

顏茴放下筷子笑了笑，“都說以武止戈不是什麽好辦法，但是對於挑釁，不出手，你很可能就只有等著倒黴的份兒。”

這句話聽起來是在回應秦晴學校打架的事情，可等她說完了停頓了半晌，又接了一句，“現在所有事情其實都是這個理，你們那機器人，你覺得它不受人待見，不招人喜歡，人家質疑抹黑，你也沒想著解釋更沒想著怎麽讓人接受，難不成你還等著打死的結自己解開？！”

她說了一圈，又把話繞了回去。

秦楠的表情楞了楞，就見顏茴搖了搖頭，起身按了下他肩膀，道，“結賬，這頓飯就當你這節課的學費了。”

“這麽算，我交給你的學費都夠辦個學校了吧？”

秦楠掃碼付款，出乎意外的回擊了一句。

顏茴看著他，連著眨了幾下眼，跟秦晴確認道，“這人是你小叔嗎？”

“可能是個假的。”秦晴學著她的樣子回話。

章42

日子照常是平淡如水。

但那晚之後，顏茴發覺秦楠有了絲變化，具體怎麽個變化，她說不準，不過確信的是之前那陣子的頹靡大有消散的意思。

當然，她沒有把這變化完全歸功與自己。

畢竟，那個打死的結還擺在哪兒。

這晚，秦楠從研究院回來，客廳留了燈，顏茴窩在沙發裏，聽到開門聲招財貓似得朝他招手。

“過來，我跟你說個事兒。”

秦楠坐過去，身上那陣清冷的風帶來的氣息裏夾雜著香煙的味道。

“我國外的一個朋友要來這邊，她跟我一樣都是臨終關懷醫生，在網上看到了大壯的新聞，她對你們研究的機器人很感興趣，想對大壯的行為意識做一次測試，你幫我個忙招待她一次，行不行？”

秦楠往前伸手，從茶幾上摸了煙盒，取出根煙叼在嘴裏點上。

顏茴蘊足了耐心不說話，等他的回答。

煙頭上的一截煙灰被磕進煙灰缸，秦楠開口，“這事兒是你安排的吧？”

被戳穿，顏茴只是笑笑，“彼此彼此，我回醫院上班，不也是你安排的。”

她能回醫院上班，是因為鄭洋的說和。

而鄭洋能出面，還是看在秦楠的面上，至於秦楠跟鄭洋說了什麽，她是猜不到的，但是能讓鄭洋不跟她計較還出來幫她說句話的，也不是件簡單事兒。

秦楠吸了口煙，所有表情都被擴散開的煙霧遮了去。

顏茴從他手裏拿過煙，摁滅在煙灰缸，“互幫互助也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我們正好發揚光大。”

對她這種三言兩語不著調的調侃秦楠習以為常，問道“什麽時候開始，我們要準備些什麽？”

“這周六吧，到時候在實驗室配合吧，現在需要準備什麽我也不知道，到時候再說了。”

秦楠略微點了下頭，還想問什麽，卻聽顏茴一擺手，說了聲早點睡，起身回房。

二人默契配合，對於其中細節閉口不談。

周六，天還沒亮，顏茴就去敲秦楠臥室的門，擡起的手還沒落到門上，門已經打開了。

秦楠穿戴整齊，因為入了秋，他穿了件灰色的長風衣，拉開門站在顏茴面前的時顯得格外高。

顏茴指了指他，很快收回手來，在自己亂成亞麻的腦袋上理了理，開口道，“那個，你這麽快的？我以為你會賴床，所以，額，先來叫你起床的……”

秦楠突然往前了一步，低頭停在她耳廓上方，顏茴感覺到頭發被略重的氣息撥撩的她渾身發癢，秦楠溫熱的氣息就落在她耳朵尖上，低沈溫柔的嗓音在她耳邊炸響。

三個字，有點撩。

他說，“我等你。”

一系列的悸動，都源於清早的正常生理反應……。

顏茴感覺臉上發燙，“哦”了一聲，退後一步，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神色古怪的嗔怨道，“你說話就說話，靠這麽近小心翼翼的幹什麽！”

“箐箐在睡覺啊，吵醒她你想帶著她出門？！”

仍舊低聲細語。

顏茴有種做夢從懸崖摔下來一失足的失真感，她轉身鉆進了洗手間。

屋外，水聲嘩嘩。

機場的路上，顏茴竭力保持清醒，可是起得太早，她的精力值不斷在下降。

“你其實可以不用過去，我完全能代勞。”

“那樣的話會顯得很沒禮貌。”

顏茴打著哈欠，有一句沒一句的跟他說著話，車很快就到了機場的停車場。

“有什麽特征嗎，我幫你找。”

“漂亮的外國妞，以你的眼光來看。”

秦楠，“……”

顏茴壓根也沒指望著秦楠，微信發過位置，Kelner很快就找了過來。

正如顏茴所說是一個漂亮的金發碧眼外國美人，Kelner招手走過來，漂亮的眼睛在秦楠身上定格。

她的臉色變了變，轉頭看著顏茴，眼神有幾分驚詫。

“你怎麽了你？”顏茴在她肩上拍了一把，笑著問道，“怎麽，秦先生太帥，嚇著你了？”

Kelner笑了聲，搖著顏茴的肩膀道，“茴，你的男朋友很帥的！”

標準流利的中文，字正腔圓，秦楠臉上的尷尬明顯突出。

顏茴笑笑搖頭，“只是男性朋友！我給你正式介紹一下，秦楠，德義研究院的科研員，現在主要著手人工智能陪護機器人項目。Kelner，斯坦福大學進修的臨終關懷專家。”

Kelner熱情大方，跟秦楠握過手後，朝顏茴聳肩，用中國人流行的貫口玩笑道，“茴，這麽帥的小哥哥，真的不打算發展一下？”

顏茴學著她的樣子聳肩。

“他的眼裏只有機器人，你要有信心，可以試試。”

對這種一見面就開這種玩笑的場面，秦楠能做的只有緘默不語。

三個人從機場出來，外面天光放亮，正是朝陽初生。

城市裏的煙火氣逐漸濃烈，顏茴興致勃勃請二人在街邊攤上吃油條。

“我印象裏你對油條有種執念。”秦楠坐定，突然開口。

“嗯？！為什麽這麽說？”

秦楠把想說的話就著油條咽下肚，畢竟在警局被拘留的那段日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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