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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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秦安平的神態,宋阮阮大概有點能猜到他要說什麽了。

以她的經驗,兩個男生都喜歡她,一方針鋒相對,一方又暴躁易怒,十有八|九都會打起來。

在現代社會她都會盡力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更何況是如今。他們兩人打起來,秦安平大概率會輸,難保他父母不來找江海的麻煩,或者到學校鬧事,影響她學業。

她主動走了二三十步遠,卻一直關註著兩人的神情動作,以便一有不對勁的趨勢就前去阻止。

見宋阮阮離開,秦安平便抓緊時間與江海談判。

“江海,你對宋阮阮同學做的事我都知道了,希望你知錯能改,立刻放她自由!”他義正言辭地道。

江海莫名其妙:“我對她做了什麽?”

秦安平憤怒地道:

“你限制她人身自由,強迫她跟你在一起!你必須立刻放她離開,否則我就讓婦聯和公安局介入了。到時候,可就不是這麽簡單就能解決的了,你會被抓去坐牢!”

限制人身自由,強迫宋阮阮跟他在一起,都純屬子虛烏有,但這個秦安平如此強烈地想讓宋阮阮離開他,已經觸及到了江海的底線。他的目光有幾分危險,銳利地凝視著秦安平:

“哦?你讓她離開我,然後呢,她無親無故的,誰來供她吃住上學?”

秦安平立刻道:

“我來!我都已經跟我父母說好了,他們同意收留宋阮阮同學!”

江海此時終於確定,眼前這小子真的是膽大包天想挖他墻角,而且連父母都已經通過了,顯然是蓄謀已久。

先前他可真是眼瞎,竟然誤以為這小子老實,允許他接送宋阮阮上學放學。

“首先,我沒有強迫宋阮阮跟我在一起。其次,她是我媳婦兒,我們領了證的,你覺得你憑什麽幹涉我們之間的事?”

江海原本是不想對人透露自己和宋阮阮已經領證的事情的,因為他直覺她可能不喜歡他這樣做。

但眼前這個秦安平,家裏是公社的高級幹部,自身又成績好是班幹部,將來一畢業就能被推薦到工農兵大學去,是人們眼中上好的結婚對象。而且對方連家中父母都說通了,如此堅決地要收留宋阮阮,他實在拿不準宋阮阮知道了會怎麽選。

這樣的強敵,不能再讓他形成更大的威脅,必須立刻斷了他的念想。

果然,聽到江海的話,秦安平大受打擊:

“不可能……宋同學怎麽可能會和你領證!你肯定是在騙我!”

江海面上底氣十足的樣子:

“呵,我騙你做什麽。要是不信,你可以去公社查啊!”

見他絲毫不心虛,秦安平便知道他說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心中的女神竟然已經和其他人結婚,這叫他如何不難受。

但轉念一想,他原本都已經接受江海或許和宋阮阮之間有些什麽,那有沒有這一紙證書又有什麽區別?

他楞了一會兒,道:

“領了證又怎樣?肯定是你強迫宋同學的!強迫領證的婚姻不算數,婦聯隨時可以幫助宋同學和你離婚!”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宋阮阮肯定是因為被強迫和江海領了證,所以才覺得自己無法離開江海,不敢答應他的幫助。

“對,我要去告訴宋同學,我可以幫她和你離婚!看你到時候還拿什麽綁住她!”

江海最怕的,就是秦安平把這件事挑到宋阮阮面前,聽到這話,立刻一把揪住了秦安平的衣領:

“你要是敢去宋阮阮面前說三道四,老子讓人砍了你的手!看你還怎麽握筆當大學生!”

他惡狠狠地威脅道。

他兇狠的樣子把秦安平這種沒經歷過什麽風浪的文弱書生嚇住了,結結巴巴道:

“你……你這麽做你也會去坐牢!”

江海冷笑:

“坐牢就坐牢,你以為老子怕坐牢?”

正在此時,宋阮阮帶著幾分怒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江海,不許打架,你快放開他!”

江海一回頭,便見宋阮阮正快速朝這邊跑過來。

而秦安平看到宋阮阮,頓時生出了無限的勇氣,用最大的力氣掙開了有幾分怔忪的江海,沖到了宋阮阮身邊,拉住她的胳膊,往自行車那邊拽:

“宋同學,我們快走,我帶你去公社找婦聯,她們會幫你跟江海離婚,到時候你就可以擺脫他了!”

宋阮阮眉頭微蹙:

“秦同學,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江海眼看著秦安平抓著宋阮阮的胳膊,兩人仿佛是同一個陣營的一樣站在一起,心中被一股悲涼籠罩。

宋阮阮知道了……她會怎麽選擇?

如果他像以往一樣把這個秦安平打一頓,讓這小白臉知難而退,她會厭惡他嗎?

不用嘗試他也知道答案。她剛才都已經表明態度維護這小白臉了。

他緊緊攥住拳頭站在原地,仿佛一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事到如今,秦安平也顧不得那個自稱是宋阮阮的朋友的囑咐了,因為不把事情說清楚,宋阮阮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實是可以離開江海的。

於是他道:

“宋同學,我知道你上次拒絕我的幫助是因為和江海領了證。但你不用怕,現在國家保護婦女權益,強迫來的婚姻是不算數的,我們去找婦聯,她們肯定能幫你跟他離婚,到時候你就自由了!”

宋阮阮此時大概聽明白秦安平的意思了,但覺得很不對勁:

“你是不是誤會了,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想跟江海離婚的?”

雖然不知道秦安平是怎麽知道她跟江海結婚這事的,但沒滿一年之期前,她絕對不會跟江海離婚。

秦安平道:

“宋同學,你別瞞我了,我什麽都知道了!你之所以寄住在江海家,是因為他強迫你!你不用害怕,我爸媽是公社幹部,認識的人很多,肯定能幫你跟江海離婚。到時候你去我家住,武裝部就在我家旁邊,江海不敢再來傷害你!”

宋阮阮終於明白問題的關鍵在哪裏,掙開他的手,後退幾步與他保持距離,嚴肅地道:

“秦同學,是誰跟你說江海我寄住在江海家,是因為他強迫我的?”

秦安平老老實實地道:

“你朋友告訴我的。她說你在江家過得很不好,希望我能解救你。”

宋阮阮秀眉微蹙:

“你說的那個朋友是誰?”

秦安平看到一旁的江海,心中充滿戒備:

“她沒說名字。”

這就有些難辦了,宋阮阮只好繼續問:

“那他長什麽樣子,你應該記得吧?”

秦安平搖頭:

“他戴著帽子,我沒註意長相。”

江海要是知道,肯定會打擊報覆那位好心的姑娘,所以哪怕是宋阮阮問,他也不會說。

不知道對方身份,宋阮阮也只能作罷。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消除秦安平的誤會,免得他真的把公安和婦聯扯進來。

“秦同學,你覺得這樣一個身份不明長相不明的人說的話可信嗎?他說是我朋友,就真的是我朋友?”

這話把秦安平問住了。

見他不說話,宋阮阮便繼續道:

“秦同學,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我跟江海之間不存在任何強迫,不管是去他家住,還是和他結婚,都是我自願的。我感激你的好意,可我在他家住得很好,不需要去你家住,也希望你不要幹涉我們的生活,可以嗎?”

宋阮阮神色真誠,目光平靜柔和,確實一點都不像被強迫的樣子。如果她真的是被強迫,他都把話說到那份了,她不可能無動於衷。

或許是因為他對宋阮阮的一些念想,讓他下意識就想相信那個所謂的宋阮阮的朋友的話,以致於忽略了其中的很多不合理之處。

只有宋阮阮是被江海強迫的,他才可以成為拯救宋阮阮的英雄,可以正大光明地把她接到自己家,獲得她的感激信賴。

意識到這件事,秦安平的臉漲得通紅。

他竟然是如此卑劣的人!

“我……我知道了!很抱歉!”停頓了片刻,他又看向江海,“江海同志,對不起!誤會了你!”

說完,就神思不屬地騎著自行車跑了。

宋阮阮見他自己騎著車離開,沒再提接送的事,便知道這件事以後她應該是沒法再坐秦安平的車了。

原本,她是打算以今天作為緩沖的,最後讓秦安平接送一次,然後告訴他今後不需要他接送的事。這樣顯得不那麽突兀沒禮貌。

如今看來,似乎沒這個必要了。

但她對那種不平整的公路還不太熟悉,沒辦法立刻就自己騎車。

“江海,今天還是需要麻煩你送我去學校了。”

她對江海道,轉頭卻發現他在發呆,不由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柔聲催促道:“快去拿自行車送我去學校,不然要遲到了!”

江海這才回過神來,神色明朗如同照耀在他臉上的朝陽。

“好,馬上就去!”嗓音也帶著輕快雀躍。

事情竟然這樣就收場了,宋阮阮態度堅決地拒絕了秦安平,選擇了自己,還讓那個秦安平不要幹涉他們的生活。

怎麽看都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但他知道不是。

不論是出於什麽原因,宋阮阮都確實選擇了他!

如果連秦安平那種人都無法讓宋阮阮心動,那麽他暫時也不用再擔心別的對手了。

他要更加努力,給宋阮阮最好的一切!

所有秦安平能給的,他都會幫宋阮阮拿到,秦安平不能給的,他也會全部捧到她面前。

他要讓她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都不後悔今天的選擇!

宋阮阮絲毫不知道,江海原本有多麽擔驚受怕。

坐在自行車上,她還在思考著先前的問題。

“江海,你說那個把我們領證的事告訴秦安平的到底是誰?他做這件事有什麽目的?”

聽到這話,江海有些心虛。領證的事是他說的。

“誰知道,總歸是個無聊的人。”

見江海沒有追究的意思,宋阮阮也沒再說下去。

其實她心裏隱約有個猜想。

那人編出一通瞎話,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最終導向的結果,應該是她被秦安平勸說成功,離開江海。

從利益相關的角度來說,最希望發生這種事的,就只有喜歡江海的異性。

不過,無憑無據的,也不好胡亂猜測。所以她還是決定去找去學校以後,去找秦安平再驗證一下。

雖然這次並沒有造成什麽不好的後果,但有人在背後算計卻不知道是誰,這樣的感覺讓人很沒安全感。

好在秦安平也不是小氣的人,宋阮阮來詢問,他原本有些猶豫該不該說,但宋阮阮說擔心這個人背後算計,會威脅到她的安全,他便再也沒有任何遲疑。

哪怕宋阮阮拒絕了他,選擇和江海在一起,他也一點都不希望她遇到任何危險。

通過秦安平描述的那人的長相和聲音的特點,宋阮阮很快圈定了嫌疑人——是周曉梅。

得知這個讓人不太意外的答案後,宋阮阮便內心毫無波瀾了,也沒有再聲張。

周曉梅上次挑唆劉二癩子自食惡果,這次挑唆秦安平委實不痛不癢,都沒對她造成傷害。

所以,她沒必要在周曉梅身上浪費時間。

更重要的是,以江海的個性,如果知道這事是周曉梅做的,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若因為教訓周曉梅鬧出什麽事來,實在是得不償失。

然而,哪怕宋阮阮什麽也沒做,周曉梅最近卻因為她氣得夠嗆,甚至到了焦頭爛額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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