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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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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貨!你想把我也害死嗎!?”

“閉嘴……你別想控制我!”

莫斯特雖然無法使用太多能量,但擒拿住一個自己跟自己較勁的人還是很輕松的,只不過他的臉色並不好看,在無禁的身後開口道:“看來我的活兒並不輕松,你體內的東西隨時都有可能壓制你。”

無禁咬牙切齒:“你閉嘴少煩我!”

流年珠:“閉嘴!你個莫名其妙的怪物,趕緊放開我!”

“別放開!”

“放開!”

在不知道具體情況的神教軍看來,他們的無禁特使就跟精神分裂一般,一會兒喊著放開他,一會兒又不讓放開,這是唱的哪出?

莫斯特冷道:“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東西,但既然這不是你的身體,那你最好學的聽話一些,否則……你也想變成骷髏頭嗎?”

靡菲斯:“莫斯特,你別指桑罵槐!”

流年珠冷笑了一聲繼續掙紮:“我能看上他的身體就是他的福分!而且神教作惡多端,我滅掉他們也是理所當然的!”

無禁咬牙怒道:“你閉嘴!你這種廢物不配用我的身體!”

流年珠似乎有些難以置信:“你罵我什麽?”

“廢物!”無禁的聲音更高了,“一個死人的仇恨都能影響到你,你算什麽東西?你這種垃圾,也配和神教做對?”

流年珠這下是徹底憤怒了,莫斯特明顯感覺無禁身體反抗得更加劇烈,應該是在意識爭奪上落了下風。莫斯特有型焦急,卻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強行束縛著他喊道:“你不是號稱神教特使嗎?別人想奪去你的身體你都無計可施,別這麽沒用!”

無禁沒有開口,應該是在用盡全力抵抗著流年珠的侵染,流年珠反而笑了起來:“一個個都挺能耍嘴皮子的,我對付你這樣的人易如反掌,你乖乖認命吧!”

無禁發出憤怒的吼叫,可是莫斯特看得出來,他已經快要徹底失去自我意志了。就在莫斯特糾結著,要不要使用能量暫時打暈他的時候,法裏斯閃身來到了他們身前,輕輕捧起了無禁的臉,幫他擦掉了剛剛撞出來的血跡。

無禁本人的實現已經很模糊了,但還是清晰地認出了眼前的人。一瞬間,悲痛,慚愧,不甘,各種濃烈的情緒充斥在無禁的胸腔。

他明明想幫法裏斯分憂的,可是現在算怎麽回事?

莫斯特驚異地發現,雖然法裏斯一個字也沒有說,但無禁的抵抗明顯減弱了很多,眼中迸發的紫光也越來越暗淡,他似乎又一次壓制下了流年珠。

當無禁徹底放棄抵抗的時候,莫斯特松開了他,然後無禁腳步發虛直接摔進了法裏斯的懷裏。

法裏斯還是一言不發,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算作安撫,不知為何,看到這一幕的莫斯特心裏有些惱怒。

可能是被人比下去了吧,自己怎麽說怎麽做都沒有用,而法裏斯只需要站在他面前,無禁就能因為他立刻恢覆神志。

等無禁恢覆了一些力氣後法裏斯輕輕放開了他:“現在距離帝城還不遠,我立刻送你回去。”

“不必了……”無禁雖然很虛弱,但目光格外堅定,“少爺你相信我,我可以做到的。我不想再讓冕下和阿貝大人憂愁,我遲早能徹底壓制下流年珠的力量。”

算起來,這是無禁第二次勝過流年珠了,或許法裏斯內心深處一直對他有信心,只是不忍心看他一個人苦苦支撐罷了。既然無禁自己都這麽說了,那他還有什麽理由否決呢?

法裏斯輕輕點點頭:“好,那我先帶你去休息吧。”

莫斯特看著他們二人離開的背影,突然開口道:“法裏斯大人,阿貝不應該把這件任務交給我,你明明比我合適得多。”

法裏斯不明白他何出此言,也懶得去明白,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繼續趕路後,就扶著無禁上了自己的馬車。

四周的神教軍慌慌張張地回歸原位,靡菲斯這才敢笑著開口:“嘿嘿,看來人家還是信賴法裏斯啊……不過也很正常,誰讓我們不是人類呢。”

莫斯特輕輕勾起了嘴角,可是卻不由自主地散發出某種可怕的氣息,靡菲斯立即閉上了嘴。

莫斯特對人類世界的各處景色都很好奇,剛剛一路上除了和無禁鬥嘴,他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欣賞沿途風景上。可是現在,雖然少了無禁的冷言冷語,但莫斯特卻也沒有繼續欣賞風景,而是垂著頭坐在榻上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

沈默了沒多久,靡菲斯就又忍不住開口了:“你在郁悶什麽呢?不會真的把那個人類的命令放在心上了吧?”

“我,不知道,”莫斯特笑著開口說,“我確實有些失落,但要說原因,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不喜歡被人比下去吧。”

“呵,你還真把自己當人了?”靡菲斯嘲諷,“要我說不管無禁是好是壞,這和你我都沒有任何關系,反正我們需要的只是力量。說起這個,我還是覺得彌修不可能說到做到的,不然我們直接跑了算了,雖然人類的力量比不上異界能量,但也能夠積少成多。”

莫斯特頓了頓,搖搖頭:“無所謂了。”

靡菲斯楞了一下:“無所謂?無所謂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他給不給我力量都無所謂了,”莫斯特笑道,“反正我們已經回不去了,不如以後安安心心當一個人?反正即使沒有力量,人類也無法殺死我們,他不給就不給吧,願意給你我一個位置就好。”

這番話,原本莫斯特沒打算對靡菲斯說,因為一直以來他並不覺得靡菲斯能理解他的想法,但或許是之前靡菲斯對他的關心,又或許是因為此時心中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脆弱,莫斯特直接說了出來。

其實,在讓靡菲斯幫自己撕開裂隙的時候,他就沒打算再回去。

這一次,靡菲斯沈默了很久。

“這,就是你心中的真實所想?”靡菲斯的語氣似笑非笑,“看來我確實不理解你……換做誰也無法理解吧?你可是堂堂的異界之王,跑來人類的世界裏當一個普通人,你在講笑話嗎?”

“並不可笑吧?我覺得,現在還不錯。”莫斯特繼續笑道,雖然他在笑,可是靡菲斯知道,這就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靡菲斯沒有再開口,仿佛睡著了一般。

而打破這片死寂的,居然是車門打開的動靜。

無禁臉色還有些蒼白,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被法裏斯的光系異能治療了,可還包著紗布,有些滑稽。然而哪怕是這樣,他看到一言不發的靡菲斯和莫斯特後還是出於習慣地嘲諷:“真難得你們兩個居然都閉著嘴,怎麽,你們那兒也有午睡的習慣?”

莫斯特看著他:“你怎麽回來這裏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剛剛就說過了。”無禁斜靠在軟塌上,目光不屑。

莫斯特又恢覆了往日的笑臉:“確實是這樣,不過你剛剛說完沒多久,那個誰就醒來跟你開始拔河了,你不怕歷史重現嗎?”

“不怕。”無禁面無表情地回視。

“人類真是太可惡了!”靡菲斯開始和莫斯特同仇敵愾,“剛剛要不是我們拉著你,你都快跑回帝城裏去了,不打算感謝我們一番嗎?”

“你靠什麽拉我?穿過你腦袋的鏈子嗎?”無禁的目光更加不屑。

莫斯特微笑道:“他確實沒出力,但我真的拉你了。”

“哦,所以你希望我怎麽感謝你?”無禁反問道。

“當然是跪下當我們的信徒了!”

“閉嘴,”莫斯特拍了一下大放厥詞的靡菲斯,“我不需要你的感謝,只是希望你能實話實說,你身體裏的究竟是什麽東西?為什麽它說,你依靠的是它的力量?”

無禁沈默不語,莫斯特笑容不變:“如果你不想說的話就算了,但是我已經答應了阿貝,如果再次出現那種情況,我還是會幫你的。”

無禁打從心底感到好奇,異界的怪物都這麽古道熱腸嗎?顯然不是,說白了還是為了從彌修手上得到能量。無禁毫無誠意地開口說:“那可真是太感謝你了。”

雖然還是有一絲失落,不過莫斯特還是笑道:“說實話,我初次見面時和你動手真的沒有惡意,只是好奇罷了。”

“沒有惡意?”無禁笑了出來,“那假如你有惡意的話,我是不是已經埋起來了?”

莫斯特不把他的譏諷放在心上,繼續說:“信不信隨你,我真的只是好奇罷了,因為我總感覺,你跟我有點像。至於現在,哪怕沒有阿貝的命令,我也不會不管你的,畢竟這具身體是你的,被什麽東西奪走就太無趣了。”

無禁應付著哼了一聲算作回應,心想著他們哪裏像了?是都有一個形影不離的賤人嗎?

“我相信,你我之後一定會相處的很愉快。”莫斯特微微一笑語氣篤定,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

之後的趕路就很順利了,月城距離帝城雖不算近,但在異能的加持下,大部隊只是在馬上或車上過了一夜,便已抵達月城的正門口。

月城的一眾官員得到消息,一早就在這裏恭迎他們了,看著車外一群對自己頂禮膜拜的人,無禁和莫斯特心裏沒什麽感覺,但或許靡菲斯有些暗爽。

月城城主也沒想到,自己的一封信居然能讓彌修派出這麽大的陣仗,不過從他問心無愧的表情來看,這件事應該不是故作疑雲。

“見過法裏斯大人,見過二位特使大人。”

“免禮,進城吧。”法裏斯揮手示意大部隊在城外駐紮,自己帶領著無禁、莫斯特以及一小隊親衛進程。

想當初阿貝外出的時候也有這個不擾民的習慣,看來法裏斯真的在方方面面學習偶像。但假如感情方面也是這樣……那要等他七八十歲的時候愛人才會剛剛出生?

進城的途中,無禁和莫斯特都很安靜,靡菲斯在人多的時候也挺識趣,並沒有發生什麽插曲,法裏斯向月城城主詳細詢問了書信上的事。

城主解釋道:“是這樣的法裏斯大人,為了杜絕叛軍的事件再次發生,我當初就下令嚴查城內治安,前一陣子屬下向我匯報,說是本地的不少居民每到晚上就三三兩兩地結伴出行,等到快天亮的時候又返程歸來。我們一開始都沒有在意,但後來諸如此類的情況越來越頻繁,參與的人數也越來越多,我這才有了疑心,還抓捕了一些參與者。可他們閉口不提自己是幹什麽去了,至今還在牢裏關著,我也幾次三番地派人出城查探,可都是一無所獲,我擔心這幫人背地裏在搞什麽陰謀,這才給冕下寫了書信。”

聽上去,這件蹊蹺事的背後一定隱藏著什麽,但法裏斯並不覺得這件事能和叛軍扯上關系,畢竟如今世道太平,人們豐衣足食,有誰想不開非要打仗?不過月城城主這麽做也沒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呢?而且和叛軍無關不見得就對神教無害,法裏斯認真了起來:“先帶我去牢裏,我要見見那些被抓的民眾。”

“是……”城主小心翼翼地看著法裏斯的神情,“那用餐的事?”

“看完再吃也不遲。”法裏斯一口回絕。

城主連連點頭,看來傳聞都是真的,法裏斯大人果然為了神教廢寢忘食,自己上報這件事一準沒錯!

要是放在宮嵐的時代,沒犯事的人都有可能被天降黑鍋,更別說這幫鬼鬼祟祟的人,怕是早就被滿門誅殺了。不過那些都是血的教訓,如今的神教軍可不會輕易這麽做,所以那些民眾還好吃好喝地養在牢裏,只是問他們什麽他們都不說。

進入幽暗的地牢深處,法裏斯才發現被抓的人還不少,一個個看上去老實本分,都挺像普通的民眾,只是看向他們的目光或多或少有些戒備。

四周點上油燈後法裏斯環視了一圈,朗聲問道:“你們的所作所為我已經知道了,但是我希望你們有誰能夠告訴我實情,你們也不想一直在這裏待著吧?”

沒有人回答法裏斯,月城城主替他尷尬,喊道:“你們這群山野村夫!這可是帝城來的法裏斯大人,你們還不從實招來!”

終於有人開口了,卻是在抱怨:“你們憑什麽抓我們?我們又沒有害人,只是一起去做我們自己的事,犯了什麽法了?”

“你!”

“稍安勿躁,”法裏斯拉住了有些上頭的城主,“或許你們確實沒有直接觸犯神教的法律,但你們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聚集,當地治安官當然有權力暫時收押你們。無論你們說不說,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追查到底,假如真的有貓膩,你們到時候再想說可就晚了。”

法裏斯明顯比城主有氣質得多,聽到他這番話,部分民眾們的神情就有些松動了,似乎在猶豫。

法裏斯知道這種事情要松弛有度,有了一定效果後就不能繼續強硬了,正打算走人時,無禁突然開口了:“他們參與了一個名叫神會的組織,那個組織不斷地對他們洗腦,好像急於擴充自己的勢力。不過這些人裏沒有關鍵人物,我暫時還不知道神會這麽做的目的。”

這番話說出來,別說那群平民了,連法裏斯都詫異萬分,習慣於以往的行動方式,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手上已經有無禁這張王牌了。

雖然流年珠賴著不走這件事讓所有人都很頭疼,但是必須要承認的一點是,再面對眼下這種局面時,流年珠的能力簡直不要太好用,根本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讓無禁看上一眼,所有人心裏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親身經歷過一次後法裏斯才知道,流年珠的能力有多麽恐怖,也難怪當初百曉能戰無不勝呢……

這幫人全部都傻了眼,法裏斯連忙問道:“那你知道他們聚集的地點嗎?”

“知道,就在月河的上游。”無禁微笑著點點頭,他終於能有點用處了。

“好,好……”事情如此順利,法裏斯激動地在逼仄的過道裏來回走著,“我會讓人暗中潛伏到那裏,只要那所謂的神會還敢過去,絕對把他們一網打盡!”

一行人走出去的時候,法裏斯漸漸不那麽激動了,也意識到了這件事本身的詭異:“神會……哼,這是個什麽組織!還給普通的民眾洗腦,肯定是一群騙錢的下三濫!還敢用神會這個詞,足夠他們死一百次了!”

無禁繼續開口:“少爺,恐怕不止那麽簡單,我在一部分的身上看到了他們的集會內容,所謂神會的目的似乎並不是騙錢騙色,他們對自己的信徒還不錯,似乎只是為了快速地壯大自己的勢力。”

法裏斯沈思了起來,這個神會明顯來著不善,假如不是為了騙錢,那只會有更可怕的意圖。

“而且……”無禁看了莫斯特一眼,似乎在猶豫接下來要說的話。

莫斯特沒什麽表示,靡菲斯倒不樂意了:“你知道什麽能不能一口氣說出來?顯擺什麽呢?”

無禁哼了一聲:“好啊,這件事和你們兩個還有關系,神會口中所謂的神,就是來自異界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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