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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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覺的時候,彌修很罕見的沒有和以往一樣亢奮,反而靜靜地靠在床頭,一臉深沈。

這個畫面連見多識廣的阿貝都感覺到了詭異,沒有直接上床,而是站立在床前問道:“你這是怎麽了,又在想什麽鬼主意?”

“我在你心裏就是那種形象嗎?”彌修笑了笑,隨即臉色又凝重起來,“我在想正事呢。”

阿貝差不多猜到了,躺到他的身邊問:“流年珠的事?”

“嗯,”彌修點頭,“說實話今天看到那兩團紫光的時候,我心裏真的很慌張,我真的以為百曉還沒死。”

雖然神教和聯盟軍的戰鬥最終獲勝了,可是付出的代價太大了,神罰議會幾乎全滅,連阿貝都離開了自己身邊那麽久,假如這樣的敵人卷土重來,那簡直就是彌修的噩夢。

說完彌修嘆了口氣,苦笑道:“我真是怕了,這要是別人被流年珠附身,哪怕所有人都阻止我,我也要殺了它的宿主,可是法裏斯……法裏斯為了神教盡職盡責,我也不想讓他難過,所以很糾結。”

阿貝看了看彌修的一臉愁眉:“別太急,事情或許不容樂觀,但也未必會和你想的一樣嚴重。對神教有恨的只是百曉,既不是流年珠也不是法裏斯的隨從,只要能阻止流年珠吞噬他的意志,就不會出大問題。而且經過剛剛的交流,我發現流年珠,呵呵,還挺好騙的。”

阿貝忍俊不禁,彌修也跟著傻樂起來:“阿貝你剛剛太帥了,我覺得流年珠都快被你說的無地自容了。”

假如阿貝說的完全都是假話,那肯定騙不過流年珠,可偏偏那些話很有道理,阿貝心中也確實是這麽理解的,流年珠這就沒轍了。

“總之你不要發愁了,”阿貝緩緩收斂起笑意,“你剛剛,是不是在想要不要殺了法裏斯的隨從?”

心思被點破,彌修倒也不偽裝了,點點頭說:“沒辦法,我是真的怕了百曉。”

阿貝輕輕抱住了他:“那一年多的經歷,真的對你造成了很大的改變,我不想去評價你的對錯,但是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沒人能讓我再次離開。”

說實話,彌修都做好被打屁股的準備了,沒想到居然還有獎勵!他心裏明白,阿貝只是在委婉地表達自己的愛意,心裏不禁更為動容,吻了阿貝一口說道:“好,以後我也不會那麽極端了,有什麽問題我們一起面對。”

阿貝欣慰地一笑:“你終於長大了。”

彌修正經不過五秒的天賦還沒有消失,馬上壞笑了起來:“你還盼著我長大呢?再大你會受不了的。”

阿貝搖頭苦笑:“你當心哪天流年珠把你的臟心思當眾說出來。”

“我不怕,反正你更丟人。”彌修嘿嘿一笑。

阿貝覺得自己就是在沒事找氣受,背過身不理會彌修了,決定取消原本打算給彌修的福利。

相對於他們兩個,某些人這一夜註定要難以入眠了。哪怕是繁華如帝城,牢籠也是相當陰暗,法裏斯看著圍欄裏的無禁,連連嘆息。

無禁輕笑了起來:“少爺你別為我擔心,這兒的環境也沒有很差啊。”

為了防止自己再被流年珠控制做出什麽對不起神教的事情,無禁主動要求把自己鎖在地牢之中,法裏斯對此雖然有些心疼,但也只能從了他,畢竟再惹出什麽麻煩的話,自己真的沒臉繼續保著他了。

看了看為自己特地準備的柔軟床鋪,無禁滿意地笑了笑,擡頭看向法裏斯:“少爺你奔波了這麽多天,也趕快去休息吧。”

法裏斯勉強一笑:“以前你天天服侍在我左右,我都習慣你不說話的樣子了,現在猛然間還有些不適應。不過你的聲音很好聽,長相也很不錯,以後一定能娶個好媳婦。”

無禁有些害羞:“少爺,我只想把身體裏的流年珠處理幹凈,然後一直陪著你,伺候你。”

法裏斯笑了笑:“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沒人會再討厭你了。”

無禁低著頭,似乎是下定了什麽決心,鼓足勇氣說道:“少爺,您離開時說的那句話我一直都記在心裏,你說人這輩子一定有什麽必須要做的事情,我只想一直陪著你。”

在自己最醜陋最無能的時候,這個滿身光鮮的人都不嫌棄自己,在無禁心裏別人什麽都不算,他只想見到法裏斯。這個信念支撐著他活著,支撐著他擺脫流年珠的控制,不管自己以後是優秀還是廢物,無禁都想和過去那幾年一樣,一直陪伴在法裏斯身邊。

法裏斯微笑著點點頭:“好,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要讓外物影響到你。”

走出地牢,一陣微涼的夜風迎面吹拂,法裏斯心中的陰霾似乎也散去了不少。也對,小啞還和以前一樣,中間的種種插曲終會過去,或許需要的時間不會短,但只要有希望就好。

不過無論是無禁還是法裏斯,這一夜睡的都很不踏實,彌修沒有吃到阿貝,也是頂著一雙不算明顯的黑眼圈,一大清早聚集到主神殿裏的一幫人幾乎沒有一個有精神的。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後,彌修裝作很認真的樣子說道:“昨晚我和阿貝一起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好的辦法來,可流年珠的存在早晚是個威脅,你們誰有辦法?”

顯而易見,沒人開口,畢竟這種聞所未聞的事情誰也不敢打保票。其實要說最直接有效的方法,那就是殺了無禁,哪怕流年珠不會死,在它脫離宿主後將其封印即可,但是這種辦法無異於是想跟法裏斯結梁子,況且以阿貝的性格也不大可能會同意,所以最終還是要法裏斯自己開口:“冕下,小啞他願意主動進入地牢,可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我想,或許可以嘗試在不傷害他的情況下取出流年珠?”

彌修想了半天,看著阿貝問道:“你覺得可行嗎?”

阿貝道:“總要嘗試過後才能得知。”

“那行吧,”彌修現在只想趕緊把這破事處理完,說道,“小啞現在應該還正常吧?把他帶過來。”

不多時,兩名神教軍帶領著無禁走進了主神殿,或許又是他主動要求的,他身上仍然戴著枷鎖。

法裏斯大致把自己的意思覆述了一遍,無禁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算是欣然同意了,可是問題這就來了,具體該怎麽做?

流年珠已經和他的眼睛融為一體了,人家好不容易不是啞巴了,總不能再讓他變成瞎子吧?

無禁正色道:“冕下,少爺,為了神教的穩定,即使挖了我的眼睛我也心甘情願。”

阿貝否決了他:“只怕那麽做也是徒勞,流年珠似乎看中了你的身體,很可能已經和你的精神意志結合在了一起。”

“那怎麽辦啊?”法裏斯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阿貝。

“其實最好的辦法……”阿貝沈吟片刻說道,“還是要靠你自己,流年珠的強大在於它本身所蘊含的能量,並不體現在它掠奪身體這一點上。況且流年珠原本不會搶奪宿主的身體,只是它因百曉的恨意產生了意識,故而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只要你自己的意念足夠堅定,就不會被它所壓制。”

小啞是個什麽性格法裏斯心知肚明,有些為難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無禁卻很堅定:“假如這樣就行的話,那我有自信能做到,少爺,請您相信我。”

法裏斯略微詫異過後笑了出來,看來,人都是會成長的。

阿貝也滿意地一笑:“你能這麽想,是好事,我也會和異能學院的導師一起查閱相關信息,盡早找到能幫助你的辦法。”

“嗯?”彌修看了阿貝一眼,然後就在他的註視下不敢開口了。

彌修心裏默默抱怨,那這事什麽時候才能結束?他的二人世界啊……

法裏斯二話不說,上前就揮劍斬斷了無禁身上的鐐銬,恢覆自由之身的無禁楞住了:“少爺?”

法裏斯笑道:“既然你有信心,還戴著這東西做什麽?放心,我當然相信你。”

氣氛終於輕松了一些,而就在此時,神王殿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一個不屑的聲音。

“看了半天一個熟面孔都沒有,人類的壽命也太短了吧?”

“閉嘴靡菲斯,打贏之前最好少開口嘲諷。”

一個俊美的男子微笑著大步走了進來,脖子上還掛著一顆詭異的骷髏頭,正是莫斯特和靡菲斯。

看到突然進來的外人,其餘人下意識地戒備了起來,而彌修看著這位不速之客也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冷道:“來者何人?”

彌修有一點和宮嵐類似,那就是不喜歡在神王殿安插太多守衛,尤其現在已經不打仗了,更沒必要那麽做。可即使如此,也不會隨便一個人都能混進來,眼前這個男人能夠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進入主神殿,其實力一定不弱。

無禁也回頭看了他一眼,冷道:“是你?”

法裏斯皺眉:“小啞你認識他嗎?”

所有人都覺得,哪怕無禁不認識他,也能通過流年珠得到他的身份信息,結果無禁居然慎重地搖了搖頭:“我和流年珠都無法看透他,不知道他是什麽來歷。只不過我在幻影城見過他一面,他當時鬼鬼祟祟地潛入城主府,不知道打算幹什麽。”

莫斯特嘆氣笑道:“你這人怎麽還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動手殺了那位城主,怎麽成我鬼鬼祟祟的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法裏斯拔劍對準了莫斯特。

莫斯特並沒有將他放在眼裏,沖著無禁笑了笑後,將目光轉到了彌修身上:“我是什麽人,這個答案並不重要,我此次拜訪也沒有惡意,只想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沒有惡意?彌修冷笑一聲:“雖然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麽,不過不管怎樣,得看看你的本事。”

阿貝心裏暗自嘆息,彌修的性格恐怕三兩年之內是很難恢覆了,瞧瞧這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多麽有宮嵐的風采啊。

“我很欣賞你的性格,所以我不會殺你的。”莫斯特微微一笑,緊接著瞬間沖到了彌修身前。

他的速度不可謂不快,但在彌修阿貝這類的高手面前,還是有些不夠看。

彌修單手抓住了莫斯特探來的手腕,目光陰寒:“這位朋友,我很欣賞你的膽量,但我想不明白你有什麽理由要刺殺我,更想不明白你這麽弱的人怎麽敢有這種膽子!”

下一刻,莫斯特就像斷線風箏一樣被彌修爆發的強大能量震飛了出去。

剛剛他動手的時候法裏斯和童殤都被驚到了,不過現在他們二人都松了口氣,最起碼在實力方面,彌修根本不需要他們多慮。

靡菲斯罵了起來:“該死的人類,拿著我們的力量對付我們!卑劣!下賤!”

若它還有當初十分之一的力量,也不至於被一個人類甩出去,連帶著對莫斯特也沒了好語氣:“你到底行不行?莫名其妙的非要來這裏,現在開心了嗎?!”

莫斯特笑了一聲,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道突然襲來的風刃貫穿了身體,無禁面無表情地出手了。

這下,莫斯特終於有些動怒了,看向無禁冷道:“是因為我剛剛的話觸動了你的傷疤?你何必生氣呢,你的主子不是沒有責怪你嗎?”

無禁死死咬牙,法裏斯很詫異,小啞什麽時候學會的異能?不過更讓他詫異的是,莫斯特身上被留下了一道極長的傷口,但卻沒有一滴血流淌出來。

這下連彌修也皺起了眉頭:“你到底是什麽人?”

靡菲斯冷哼一聲:“我早就說了,和這幫愚蠢的生物根本沒必要交流,直接殺光就行了!”

眾人這才註意到,原來不只是莫斯特一個人在說話,他脖子下掛著的骷髏頭居然也能開口。這種詭異的情況和無禁與流年珠類似,最近怎麽這麽多怪事?

“你眼中確實沒有什麽恨意,”阿貝緩緩開口了,“所以我想請你告訴我,為什麽要對彌修出手?背後有沒有人指使你這麽做?”

莫斯特重新換上笑臉:“我說了,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彌修冷道:“我拿了你們什麽,倒是說啊!”

“力量,”莫斯特笑道,“那些本不屬於你的力量。”

彌修被他氣笑了:“力量?我的天賦來自我的父母,戰鬥招式來自我師父石蠶,和你有什麽關系?憑什麽說我拿了你們的力量?”

靡菲斯罵道:“該死的!極北之地洞穴裏的事情,你忘了嗎?”

這種問題很容易讓人想歪,彌修怒道:“少他媽給我放屁!誰和你在洞穴裏見過?”

“你……”靡菲斯剛想破口大罵,突然想到了什麽,“莫斯特,你是不是把他的記憶也一並收回去了?”

莫斯特神情尷尬起來:“似乎,是有這麽一回事……”

所有人都是一頭霧水,可阿貝卻突然聯想到了什麽。彌修對自己的異樣都不甚在意,可阿貝卻一直耿耿於懷,比如當初他跟隨石蠶去極北之地修煉,不過短短幾天的時間,可實力卻是突飛猛進,這期間或許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彌修一直說什麽都沒有發生,現在聽到面前這個男子說的話,阿貝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前陣子裂隙打開卻無事發生,這件事本身就有些不可思議,現在出現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說彌修拿了他的力量……通往異界的裂隙就在極北之地,莫非當初彌修修煉的時候,真的誤打誤撞經歷了什麽?阿貝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假如莫斯特說的屬實,那麽也正好解釋了為何彌修什麽都不知道。

阿貝盯著莫斯特:“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是人嗎?”

彌修瞪了瞪眼睛,阿貝怎麽好端端的罵人家不是人呢?

莫斯特挑挑眉頭,靡菲斯搶先開口:“人?少拿那種卑劣的字眼形容我們!”

這個答案就足夠說明問題了,阿貝猛然出現在了莫斯特身後,光針殺迸射出的強光籠罩了他四周,瞬間就將他的身體四分五裂。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住了,阿貝算是他們當中最沈穩的人了,怎麽突然就動手了?不過莫斯特卻仍舊是一滴血也沒有,即使被打成了殘軀卻也還活著,眼神陰寒:“找死!”

類似於黑暗能量的物質縈繞在他的周身,瞬間向阿貝卷去。

彌修驚地直接站了起來,可對方奈何不了他,自然也無法傷到阿貝,阿貝不慌不忙地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再次出現在莫斯特的身後,手掌覆蓋在了他的腦袋上。

強光迸現,莫斯特的頭顱化作了飛灰。

不過,就算如此莫斯特還是沒有死,他殘破的肢體迅速組合到了一起,並且生長出了被徹底摧毀的部位,不過幾秒鐘的時間,煥然一新的莫斯特重新出現在原地,給他們表演了一個大變活人。

莫斯特輕笑著看向阿貝,順便活動了一番有些僵硬的身體:“這是通過我對人類的理解,創造出的最完美的軀體,你不要再打壞了,我會心疼的。”

這個場面毫無疑問充滿了沖擊力,然而下一秒,原本得意洋洋的莫斯特突然一聲悶哼後倒了下去,又來了一出現場訛人。

已經經歷過相似場面的無禁都是懵的,更別提別人了,沈默了好久,彌修才扶額坐下:“你們誰來解釋一下,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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