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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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詫異過後,土神的臉色又恢覆如初:“不得不說雖然龍星首領年紀小,可實力卻是一等一的,只可惜還是太嫩了。”

龍星的禁咒剛剛爆發時確實給阿特利亞的部隊帶去了不小的死傷,但對方也不是泥捏的,反應過來後就做出了抵抗,或飛到空中雷電較少的地方,或用各自的防禦類異能抵抗,除了減緩了一些阿特利亞的攻勢之外,效果越來越不明顯了。

龍星暗自皺起了眉頭,說白了禁咒拿來屠城還行,但是想大範圍殲滅這麽多異能者還是有些勉強,除非龍星的實力再次突飛猛進。

“而且你也別覺得我之後聊天!”土神眼神突然一冷,擡手甩出了一道能量。

龍星感受到了其中的威脅,馬上閃身離開了原地。下一秒,他原本身處的地方突兀地發出悶響,空氣開始詭異地扭曲,而且範圍還在極快地擴散,直至命中了城樓上發的異能屏障,狠狠地留下一道裂痕。

對於一些其他屬性的異能龍星也略有了解,這應該是土系最擅長的重力扭曲,只是一般人只能在地面上使用,而土神作為土系異能中的佼佼者,能在空中釋放也不意外。

只是龍星沒想到土神的目標居然是他身後的屏障,眼中的怒火一下子就滿溢了。

那土神接下來的攻擊他躲還是不躲?萬一土神無視他直接一個禁咒砸在屏障上呢?

就在龍星心急如焚的時候,站立於城樓之上的羅伯特高喊了起來:“龍星首領不用躊躇,外邊的敵人和城防交給我們就行,您全心全意對付敵酋吧!”

這句話給了龍星定心丸,是啊,護心鏡城內還有他們那麽多高手呢,哪裏需要向無助的孩提一樣讓他留神?想到這裏,龍星的手上再次匯聚出刺眼的電流:“如果你確信被我全力擊中還能安然無恙的話,就放開手去攻擊屏障吧!”

雷源奔舞過後天上地下還殘存了大量的雷系異能力,這些能量都能被龍星所用。很快,在鋪天蓋地密度極高的攻擊之下,土神已經分不出精力攻擊護心鏡的屏障了,只能看著自己的部下和莫瑞森的改造異能者慢慢糾纏。

不過土神也並不著急,反正他們的人數更多,那些改造異能者也不是沒有缺陷,只要打下去,勝利的天平會漸漸向他們阿特利亞傾斜的。

龍星和土神打得難舍難分,他們各自的部下也沒閑著,阿特利亞的部隊一邊防禦著來自上空的攻擊,一邊在莫瑞森突擊隊中奮然前行,只要有機會,他們就會竭盡全力地攻擊護心鏡的屏障。城樓上羅伯特也親自加入了戰局,在屏障的保護下火力全開,覆蓋範圍極大的異能彈無邊無際的噴射而下,短時間內還真說不好,雙方到底哪邊占了上風。

而龍星和土神之間的戰鬥,隨著時間推移,似乎是龍星緩緩有了優勢。首先他的身形要比上了年紀的土神要快,而且土系異能者的主場畢竟還是在地面,在空中和矯健的雷系異能者作戰多有不便。

土神作為一只老狐貍,很清楚在交戰中該如何揚長避短,閃身躲開龍星劈下的一道閃電後,他一改身形落到了戰場中央:“土術,禁錮之籠!”

以他為中心,強大的土屬性異能在地面上四溢流竄,不分敵我的將大片異能者的雙腿都暫時石化了。

不過阿特利亞一方的人顯然更了解自己首領的招數,短暫的詫異過後,趁著莫瑞森的異能者還沒做出反應,大批敵人欺負他們無法閃躲,異能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莫瑞森一方頓時損失慘重。

龍星沒想到多方這麽狡猾,剛剛想辦法阻止了他破壞屏障的行為,轉眼間就能謀不做聲地襲擊地面部隊,沒有多想的龍星馬上向下沖去。

當他看到土神臉上那陰森的笑意時,已經來不及閃躲了。

“升!”土神大喝一聲。

隨著他手臂的上揚,那些被禁錮住的人,無論是他的部下還是敵人,無一例外瞬間全部石化,然後膨脹成沖天而起的石柱,自下而上堵死了龍星能閃躲的地方。

由於突然出現的石塊太密集了,龍星感覺好像一頭碰在了地面上,慘叫一聲就被彈到了空中,眼前發黑的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

土神貫徹了趁他病要他命的心理,擡手對準了龍星:“死吧,重力碾壓!”

龍星已經能感覺到了,四周的空氣正在向自己飛速壓迫而來,像一只無形的大手要捏死他一樣,可是他的身體由於剛剛的劇痛已經無法做出反應了。

就在土神即將得手的前一刻,一道速度極快的寒流襲來,瞬間就形成了一顆巨大堅硬的冰球將龍星困在其中。土神的異能瞬間將冰球擠壓為了齏粉,但似乎和冰球的能量相互抵消了,沒傷到龍星分毫。

龍星感受到寒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有些羞愧地看向城樓的發現。

艾瑞克正面無表情地立於城樓之上,看向土神的眼中沒有任何溫度:“阿特利亞,你們知道什麽叫做自不量力嗎?”

雖然一擊沒有得手功虧一簣,但是聽到艾瑞克的聲音後土神還是哈哈大笑了起來:“艾瑞克,直到現在,你還把威爾斯特當成五大家族之首的存在嗎?不妨告訴你,我們為了今天已經謀劃許久了,我們會徹底結束你們的歷史!”

由於隔著點距離,石蠶他們無法看到戰場上的一切,只是他註意到原本打得火熱的龍星和土神突然都不動手了,似乎打起了嘴仗。

雖然石蠶希望通過威爾斯特找到宮嵐,但如果摧毀威爾斯特的機會擺在眼前他也沒有放過的道理,看著鳶尾說:“那邊的戰鬥似乎消停了一些,我想是時候去給他們添把火了。”

鳶尾冷笑著看向他:“你以為我聽不出來,你是打算把我當槍使嗎?”

“何必在意這個,反正你也喜歡那麽做,不是嗎?”石蠶註視著他的眼睛反問道。

“你不去我去!”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萬兗摩拳擦掌地就要過去添亂,結果自然是被鳶尾一把拽住了。

鳶尾哼了一聲:“蠢貨,你打算拿劍把那上萬人一個一個殺完嗎?我去去就回。”

能被石蠶選做覆仇幫手,鳶尾的實力是不必多說的,反正比兩邊的小雜魚強無數倍。不過鳶尾也不會喪心病狂到和兩邊共同開戰,他只需要一把火就好。

對,一把火。

穿過漫天飛舞的異能彈,鳶尾面臉不屑地出現在了城門正上方,也就是龍星、艾瑞克以及土神的身邊。

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還是不認識的陌生人,不管是阿特利亞還是威爾斯特的人馬上將他當做了敵人。而鳶尾也沒在意他們,而是似笑非笑地看了龍星一眼:“嗯,你和你父親長的倒挺像的。”

冷不丁被提及傷心事,龍星臉上更是沒有笑意:“你是誰?”

“蓮花灼日。”鳶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輕輕一揮手,空氣中猛然焚燒起青色的烈焰,宛如一條條毒蛇般沖擊在屏障上。而且命中的地方是一樣的,都是土神剛剛造成的裂痕處。

事情過於突然,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等到龍星怒不可遏要去殺鳶尾時,就只剩下一個即將消失的背影了。

鳶尾來也突然去也突然,除了給護心鏡的屏障造成了一個缺口外什麽都沒做。但這一個小小的缺口,就足以致命了。

城樓上的艾瑞克臉色終於不淡定了,大聲喊道:“準備防禦,不能讓缺口再擴大了!”

回想起剛剛的烈焰,龍星突然想到了什麽。這個男人突然提及了他的父親,而那些跟隨他父親去追捕雙魔的人都是被燒死的,難道……

直到艾瑞克急迫地喊了他幾聲,龍星才回過神來,強自將那件事甩到了腦後。畢竟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戰場上的事,沒時間想其他了。

土神自然也是不認識鳶尾的,但卻是貨真價實幫了他的大忙。一旦異能屏障出現了缺口,整個都會變得脆弱不堪,攻入護心鏡變得比計劃中更簡單了。

“阿特利亞全員聽命!”土神大笑著下令,“全力進攻屏障的裂痕處,拿下護心鏡!”

不需要更多的話,阿特利亞的千軍繼續沖鋒,暫時沒有接觸到敵人的後方則是鉚足了勁攻擊屏障裂隙。只需要將裂縫再擴大一些,他們的土神瞬間就能將護心鏡化為廢墟。

屏障的裂縫短時間內是無法修覆的,城樓上的人只能更加瘋狂地攻擊,搶在屏障完全破碎之前消滅敵人。但屏障和人不同,死物一個又不會跑,隨著破碎的地方越來越大,已經有敵人的異能通過裂縫砸進來了,城樓上的莫瑞森成員已經產生了死傷。

看著手下的人接連倒下,羅伯特眼睛都紅了,將已經過熱損毀的炮口卸下來扔到一邊說:“將城內所有的異能者都帶到這裏,尤其是治療系的,不能讓兄弟們繼續死傷下去了!”

身邊的副手點過頭就要去,結果又被羅伯特抓住了:“還有,讓儲存處的人手腳麻利點,不少人的設備已經損壞了!”

此次從帝城撤離,莫瑞森家族當然帶著自己的老本,也就是那些毀譽參半的改造設備。其實正常情況下這些東西也不算易耗品,但是接連不斷地攻擊,鋼鐵和礦石的加工物顯然是經不住異能流動的,不少人的情況和羅伯特一樣,改造的義肢武器被自己的異能毀壞了,在戰場上有些尷尬。不過好消息是他們的庫存還有許多,新設備拿來重新加載上也不需要太多時間。

羅伯特一邊心急如焚地看著戰況一邊在心裏想,假如能使用那個的話,就不會出現這種局面了,畢竟那可是代代相傳的最高等級藍圖。正好妻兒這次從極北之地帶回了足夠的礦石,羅伯特決定在擊退阿特利亞之後馬上開始研究。

護心鏡畢竟是威爾斯特的地盤,而且大部分人都知道阿特利亞已經與家族開戰,所以此時城內的平民並沒有驚慌失措地到處逃竄,最多也就是閉門不出而已。

若不是遠處那被異能點亮的天空,光看這片靜謐的環境,真想不到這裏已經被戰火波及了。

凡爾特沒心思管城外的戰爭,而是焦急地站在床前,看著一個治療系異能者為秋夫人治療。

其實凡爾特從她越來越慘淡的臉色就能看出,真的撐不了多久了,但還是像期待奇跡一樣開口詢問:“她……好些了嗎?”

治療師對這個有些懦弱的男人也很看不上眼,冷道:“我根本救不活她,她失血太多了!不行我必須離開,現在敵人已經打到了城外,那裏更需要我。”

凡爾特一聽就急了,伸出手攔住了他:“不,不行!求求您救救她……你走了她就真的死定了!”

治療師確實有些於心不忍,可是外邊戰火連天,他卻只能躲在這裏看一個傻呵呵的少爺表演一往情深,這還是讓他難以接受。

就在此時,外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大門就被粗暴地踢開了:“你還在這裏幹什麽?羅伯特首領有命,所有治療系異能者迅速趕到城樓!”

治療師本就想去那裏盡一份力,現在聞言二話不說就要走人,凡爾特想拉住他卻被趕來傳令的人一把推開。

“凡爾特少爺,”那人的語氣很不善,“這可是首領的命令。咱們那麽多兄弟都在前線奮戰死傷無數,你要為了一個外人影響戰局嗎?”

可見凡爾特在莫瑞森是真的不受待見,隨便一個人都能吼他。

凡爾特紅著眼看向他:“可是……難道秋夫人不是一條人命嗎?”

“她?”那人不屑地瞥了秋夫人一眼,“這種人居然也能和我們的戰士相提並論?凡爾特少爺,這種關鍵時刻請您不要再給我們添麻煩了。”

一行人不再多言,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地離開了,屋子裏只剩下凡爾特和仍舊躺在破床上越來越沒有生機的秋夫人。

凡爾特頹然倒地,無神地看向臉色蒼白的秋夫人。或許就是這樣吧,和在前方為了家族浴血奮戰的勇士相比,一個敵對家族人質的死活太無足輕重了,可是,那是莫瑞森的事,和他有關系嗎?即使被賦予了這個大姓,凡爾特也從未被人尊重過,家族二字帶給他的只有恥辱,甚至假如他有維克的實力,或許會幹出更可怕的事情。

想到這裏凡爾特握緊了拳頭,是啊,他太弱了,弱到沒有尊嚴,弱到喜歡一個人卻不敢開口,弱到只能看著喜歡的人慢慢死去。

“真是可悲。”

當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凡爾特第一時間還以為是自己在嘲笑自己,不過他馬上就意識到了不對之處,迅速站起來在逼仄的小屋裏來回打量。

身後的空氣開始迅速扭曲,伴隨著詭異的綠光,一個全身都躲在鬥篷下的人影出現了:“莫瑞森好歹也是五大家族之一,但是對弱者來說,這份名譽就像枷鎖一樣,除了痛苦空無一物。”

凡爾特沒見過這人也沒聽過他的聲音,這會兒阿特利亞正在大肆進攻,這人出現的時機,包括他表現出來的樣子,都不像什麽好人,凡爾特立刻護到秋夫人身前一臉戒備:“你是誰?”

這位不速之客還真的自我介紹了:“我沒有名字,如果非要找個代號,那就叫我虛無吧。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想改變一切嗎?變得更強,或是……救這個女人?”

凡爾特死死盯住他,雖然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但他也沒有到病急亂投醫的地步,眼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家夥著實可疑:“那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麽辦法?”

虛無發出一串沙啞的笑聲,就像指甲劃在幹枯的樹皮上一般:“救人和變強的方法你都知道,畢竟那可是莫瑞森的老本行了。”

凡爾特馬上就明白了,看向虛無的目光更加淩厲:“你在覬覦我們家族的改造設備。”

“準確地說,應該是需要你的力量。”虛無繼續笑著,“一堆破銅爛鐵而已,只有合適的人,才能發揮出來它們真正的能量。而你,作為莫瑞森的少爺之一,恐怕連最基礎的改造都沒進行吧?你想不想試一試,你們家族最強的能力?”

凡爾特略微有些心動,可還是沒有答應:“說白了你還是想乘人之危,我怎麽知道你的承諾是真的?”

虛無在空中漂浮了一圈:“在我看來,你根本不需要我的承諾吧?畢竟那種東西只有莫瑞森的人才了解,我需要力量,肯定是連人帶設備都要帶走的,只要你同意加入我們,我就幫你奪得你們家族最強的設備,這麽一來,你可以擺脫以往那種人盡可欺的命運,也可以救下這個女人。”

看到凡爾特沈默,虛無又笑著說:“還是說,你對家族,對你父親,還是戀戀不舍嗎?不肯在這種危難關頭背叛家族?唔,不錯,等到擊退了阿特利亞,說不定你父親心情一好就會救她呢。”

這句話徹底摧毀了凡爾特最後一道心理防線,他深吸一口氣,沈默了片刻問道:“你是阿特利亞的人嗎?”

虛無哈哈一笑:“當然不是,不久之後五大家族都會不覆存在,你願意促成這個結果嗎?”

凡爾特不再猶豫,抱起秋夫人說:“我帶你去,我們……他們莫瑞森存放設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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