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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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樣子，陶源坐過去，擦頭發。
擦著擦著，蘇凱越來越困的樣子，陶源撇嘴，“你要不去睡吧”
蘇凱放下遙控板，打哈欠，“是有點困”
說完，居然真的就站起來，往房間走，陶源在背後看著，詫異的想，蘇凱幹嘛要去買安全套？
走到一半，蘇凱回身，去上了個廁所，再折回來，陶源擦完頭發，悶悶不樂的，吃零食。
蘇凱看著，又想起來自己沒刷牙，又進浴室。
陶源在外面，嘟嘴，幹掉一包薯片。
收拾完了，蘇凱打哈欠，“那我睡了”
“哦”
陶源應了一聲。
“你還不睡？”蘇凱問。
陶源拿起遙控板，“我看會電視了再睡”
蘇凱皺眉，“別看了嘛，這麽晚了”
“我要看”陶源說。
蘇凱聽言，嘆了口氣，進屋，躺下，看了看書桌上的安全套，嘆了口氣，得了，沒戲。
陶源在外面沙發上使勁兒的換臺，咬牙似的，盯著蘇凱門氣的鼓鼓的。
看了一會兒不看了，關電視，刷牙，進屋，砰的一聲關門聲。
蘇凱聽見了，搖頭嘆息，無奈的關了燈，是真沒戲了。
十二月初，蘇凱突然接到久未聯系，且險些遺忘的林可欣的電話。
“老娘只是出個道，又不是跳進火坑，你們一個個當我死了麽，都不打電話！！？”
蘇凱右手還拿著筆，反應了半天，“啥子事？”
林可欣，“”
詭異的幾秒鐘後，林可欣嘆了口氣，“我說，聖誕節有空沒有？”
蘇凱想了想，“你先說做啥，我再看看有沒有空”
林可欣，“”
詭異的幾秒鐘後，林可欣絕望的嘆氣，“有空的話，那天來水立方”
蘇凱放下筆，打開手機擴音，“這麽冷的天，約游泳？？”
林可欣，“你他媽是豬麽！！！蘇凱，老子開演唱會！！”
蘇凱，“誒？”
“來不來！”
“可以帶家屬麽？”
林可欣，“啥玩意兒？”
“就，多要一張票這樣”
“陶源是吧？”
“昂”
“不好意思，我先邀請的他”
蘇凱，“”
掛了電話，蘇凱起身，做伸展運動，做到一半，電話又響了，蘇凱皺眉，今天電話有點多。
是林風。
“我去你媽的，於飛回來，你不說一聲！！”
“What？”
“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林風，“你有什麽用，蘇凱”
說完，林風掛了電話，懵逼的蘇凱無法繼續伸展運動了，他打林風電話。
“於飛回來了？”
“恩”
“來北京了？”
“不是，重慶”
“哦”蘇凱失望，“那你怎麽知道的，他給你打電話了？”
“沒有，我媽說於飛送過去一大箱日本特產”
蘇凱，“什麽意思，我家呢？”
林風冷笑，“看樣子是沒有”
蘇凱怒，“看老子來罵他”
掛電話，蘇凱拿起手機，撥通於飛曾經用過的號碼，停機狀態，蘇凱咬牙，想給自己老媽打電話，確認於飛是不是不愛他了。
但是，他還是出於小心的沒有給他母上大人打電話。
這時候，電話居然又響了，是陶源。
“蘇凱，於飛哥回來了誒！！！”
蘇凱，“”
再見吧，朋友，虛假的朋友，特產是你們的，老子什麽也沒有。
“蘇凱，於飛哥回來了，你不激動麽！！”
蘇凱癱坐，望著窗外的掉的光禿禿的樹幹，“我很激動啊”
“啥子哦，聲音這麽冷”
“那不然我該怎麽樣？”
“哎呀，不管你怎麽樣了，我好高興啊，於飛哥肯定給我買了很多吃的，我要趕緊考完試回去過年，天啦”陶源喘不過來氣的停頓一下，“蘇凱，可欣姐要開演唱會了誒，他說給我幾張票，讓我帶朋友去看，蘇凱！”
蘇凱，“”
“蘇凱，聖誕節我們能去聽演唱會了”
“啊，是啊”
“你怎麽了，沒吃飯麽，想吃什麽，我買材料回來做”
“想吃你”
蘇凱絕望的說。
陶源正在幫社團搬書來著，聽到蘇凱漫不經心的幾個字，手軟，懷裏的書刷刷的掉了下去。
眼神閃爍，陶源耳根紅了，不知道該怎麽回蘇凱，又鬼使神差的想起蘇凱買的安全套，抿唇，陶源嬌嗔。
“誰要給你吃啊”
掛了電話。
蘇凱放下手機，沈沈的嘆了口氣，這讓人窒息的生活，家裏催工作，朋友忘自己，男票不給睡。
啊，蘇凱突然雞血的端坐，拿起筆，看著畫稿，“不怕，我還有可愛的小粉絲們”
蘇凱最近漫畫畫的很順，不知道是不是戀愛了，畫bl居然順手的很，故事也很信手拈來，粉絲不快不慢的漲著，廣告畫刊也接了幾個，雖然沒賺什麽錢，但是有點回報，蘇凱已經很滿意了，他和楊浩合作的時候，可是一年多都沒賺錢。
陶源最近在準備期末考，背的昏天暗地，寫論文寫到吐血，他也忙著畫畫，好不容易處個對象，都沒出去約會過。
這樣，蘇凱突然很期待聖誕節了。
蘇凱為了能回家過年，去派出所申請，填了表，盼著快點走完程序，安心的買車票，每次去派出所，陶源總要跟著，有課也跟著，蘇凱有時候開玩笑，“你是怕人把我關進去還是怎樣？”
陶源就嘟著嘴，“他敢！”
“哈哈哈哈哈”蘇凱忍不住笑。
20號，終於畫完畫稿的蘇凱去派出所，陶源依舊跟著，兩個人走進去，小心翼翼的報道完，問回老家行不行，警察小哥笑了笑。
“行的啊！回家唄！”
蘇凱笑，回頭看著陶源，“買票吧！”
陶源點頭，高興的拿出手機。
警察小哥看著像兄弟的兩個人笑，“你們這感情真好啊，每次都一起來，誒，弟弟”小哥盯著陶源開玩笑，“我們不會把他怎麽樣的，你下次就不跟來吧”
陶源擡起頭，羞澀的笑，“我不是”
蘇凱彎腰，謝警察小哥，“謝謝啊”
然後蘇凱拉起陶源的小手，“他就是不放心我，可能怕我去哪兒撩妹吧”
說完，拉著陶源的手往外走，陶源惶恐的看著兩人拉著的手，後怕的回頭，看著警察小哥好奇的看著兩人的手。
出了派出所，陶源收回手，“你做啥子哦！”
蘇凱盯陶源手機，“票還有沒有？”
陶源嘟嘴，“飛機票沒有了”
蘇凱翻白眼，“火車票大哥！飛機票我們買不起吧”
陶源恍然大悟，一臉原來我們是窮逼的表情麽，“我沒下買火車票的app”
蘇凱，“”
蘇凱打開手機，忍不住嘆氣，“老子也是眼瞎，拐了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白富帥”
陶源氣，“我，你！你也沒坐過幾次火車啊！”
蘇凱不答，問陶源身份證，趕緊買了兩張。
聖誕節，一群人，在水立方外碰面，看著人山人海排隊進去的人群不禁呆滯。
“我去，不是不紅麽，這麽多人？”林風不解。
李晗擡手就是一個腦嘣，“她沒走那種流量路線，但人家好歹是有音飯的，我看，還有好多在烏托邦就眼熟的人”
林風對音樂不感興趣，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蘇凱看著外面，幾米高的海報，替林可欣高興，又搖頭嘆息，還是心生嫉妒，真是讓人嫉妒的女人。
進場，游泳池被抽幹，變成了看臺，他們都是最好的票，擠進去，站在中央，等女主角出場。
七點鐘，開場了，樂隊先出現，之後林可欣一身黑色的出現在聚光燈下，雙手插兜，站著，就站著。
一瞬間，下面沸騰一片。
尖叫聲淹沒來看演唱會的一群朋友，蘇凱被嚇到般的握住陶源的手，陶源看著林可欣，咬牙，這樣的女人，是自己的情敵啊。
“水立方，今天都給老子掀翻它！”
林可欣一口搖滾嗓，開口吼到，然後，鼓聲響起，進吉他，貝斯配合，音樂開始了。
溫度驟增，血液像被什麽刺激一樣，沸騰起來。
那一瞬間，李晗突然就哭了，她捂著嘴，看著舞臺上的林可欣，想起一年多以前的那個晚上，林可欣在烏托邦的後臺問她。
“姐，一起不？”
此刻，李晗擦掉眼淚，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失望，突然猛的點點頭，“一起吧，可欣”
可是她沒有，她的父母不會同意她一個從小培養的優等生當一個前途渺茫的藝人，而且，李晗轉頭，望著目不暇接的看著林可欣的林風，想，她不想失去林風，那個覆雜的世界裏，很容易把林風弄丟。
沒有過多的思考的時間，在搖滾的音樂裏，這是屬於被音樂支配的時間，跟著音樂翻滾放肆就可以了。
現場音樂的感染力，像一把刀，直接了當的結果了在場幾千人。
陶源瘋狂的跟著音樂跳動，最後，像受不了一樣，抱住蘇凱，踮起腳，猛的吻住蘇凱，蘇凱何嘗不是，摟住陶源的腰，旁若無人的，瘋狂的回應。
他們站在最前面，林可欣低頭可見，看著，看著，林可欣笑著流下眼淚，嘶吼般的唱出自己最喜歡的一句歌詞。
“給我一個熱情如火的吻，我的愛人啊，讓我窒息，就這樣讓我死在你懷裏吧”
這是唯一一首自己原創被選進專輯的歌曲，也是目前她最受歡迎的一首歌，她用自己的實力給公司打了一巴掌，也明確了自己做搖滾的決心。
林可欣看著只有幾千人的水立方，握拳，只有幾千人又怎樣，專輯賣不出去又怎樣！
她才二十一歲，搖滾不死，青春不悔！
結束的時候，林可欣用滿臉的淚水，哭著對自己的歌迷說，“對不起，我一定，一定，努力讓你們將來在鳥巢瘋狂”
歌迷瘋狂的喊著她的名字，淹沒了任何聲音。
只有林可欣三個字飄滿水立方。
出場的時候，幾個人想去後臺打招呼，被經紀人攔下了，“她很累了，你們之後再聚吧”
失望的作罷，李晗挽著林風的手臂走出去，幾個人突然沈默，血液還保持著溫度，讓人戀戀不舍，又回味異常。
回去的路上，林風突然輕聲的說，“你要是也站在上面該多有趣”
李晗轉頭，不解的看著林風，“什麽？”
林風看著李晗，“你也喜歡唱歌啊，一手好鋼琴，可惜了”
李晗突然就低頭，哭了，林風不解的問，“怎麽了，我說錯話了？”
李晗搖頭，緊緊的抱住林風，“沒有，林風，我愛你”
沒有這樣的動情的告白，林風有些懵逼，“怎麽了？”
“林風，你愛我嗎？”
林風拍著李晗的背，“突然這麽惡心做什麽？”
“你愛我嗎？”
林風突然楞住，眼神出神的沒了焦距，“恩”
輕輕的答到，李晗用力的抱住林風，“你要一直一直愛我啊，林風”
林風沈默，抱住李晗，冬天，很冷的風吹著，他望著南方，用力的抱住李晗，“留住我，晗”
低下頭，林風像怕被風吹走一般。
陶源是整個人被蘇凱拉著往外走的，打車，蘇凱忐忑不安的看著車慢悠悠的速度，讓司機大叔快點。
陶源的手被蘇凱緊緊握住，甚至有些疼，蘇凱躁動的情緒完全影響了他的呼吸。
回家，進電梯，蘇凱急促的按按鈕，不耐煩的看著其他人上上下下，開門，蘇凱一腳關了門，就把陶源按在門上，瘋狂的親吻起來。
厚厚的棉服被撕扯下來，扔在地上的時候，陶源瞇著眼睛，用被吻的昏天暗地的身體，掙紮的抵住蘇凱的胸膛。
“蘇恩，蘇凱，洗澡 ”
蘇凱放開陶源，意猶未盡的捏著陶源的臉，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聲音低啞，“一起洗”
進浴室，一邊急切的脫衣服，一邊打開花灑，浴室的門都沒有關上，陶源整個人放棄的淪陷一樣，雙腿發軟的由著蘇凱擺弄，直到兩個人暈頭轉向的躺進浴缸。
陶源摟著蘇凱的脖子，突然回憶起那次他的‘偷襲’，沒頭沒腦的笑了。
情迷的蘇凱吻著陶源的耳朵，問他笑什麽，陶源擡手，去解開蘇凱被水濕透的襯衣。
“笑我們居然能忍著麽久”
蘇凱喘息的握住陶源的脖子，向下倒去，“老子安全套都發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陶源的笑聲，因為動情，變得腔調很綿長勾人，蘇凱焦急的摟住，動作粗魯。
浴室的水沖了很久，浴缸裏的水一陣一陣的溢出來，花灑像在下雨一樣，把浴缸裏的兩人淋的渾身濕透，脫掉的衣服被歪歪斜斜的扔在地上，這天，陶源大概有預謀，穿的是新買的黑色內褲，被隨意的扔在地漏處，旁邊，是蘇凱灰色的內褲。
這並不是陶源第一次和蘇凱如此親密。
可是和上次的感覺完全不同，那個蘇凱喝醉的夜晚，蘇凱很乖巧，閉著眼，被弄的時候，也僅僅皺著眉頭，抓著陶源的手臂，不耐的喊了句不要。
這晚，蘇凱是魔鬼，陶源甚至都沒有時間和力氣去反駁和拒絕什麽，就被壓制的擺弄。
那些撒嬌不要的話被蘇凱的粗魯封在嘴裏，陶源第一次明白什麽叫做一邊痛著一邊享受，和上次截然不同的刺激一陣陣的摧毀理智和認知，興奮帶來的血液加速甚至讓陶源覺得會不會窒息，他抓著蘇凱的手臂，難耐的想說些什麽，最後卻在蘇凱的沖撞下，變成一些零零碎碎的嘆息。
“源兒”最為瘋狂的時候，蘇凱緊緊的摟住陶源，“我愛你”
沈穩壓抑的聲音，陶源失去焦距的望著浴室天花板，沈淪在蘇凱的聲音裏。
沈迷□□，不理世事，居然是真的。
第二天，陶源不去學校覆習，和蘇凱在沙發親親我我的時候，恍然大悟的體會到。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陶源開口，在蘇凱胸膛上咬了一口。
蘇凱笑，“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笑的放肆，又百般意猶未盡。
時間蹉跎，這個冬日對兩人來說，是炙熱而瘋狂的，更是難能可貴，渴求多年的，這樣的熱情讓陶源陷入夢境。
他乖巧的如一個陶瓷娃娃，蘇凱可以觀賞，可以擦拭，可以玩弄，陶源只怕蘇凱摔碎他，不小心也不行，他總是抱著蘇凱，問蘇凱，“舒不舒服？”
蘇凱瞇著眼睛說舒服的話，陶源就會再次埋進被子裏，埋進蘇凱的腿間。
蘇凱望著天花板，抓著頭發，享受陶源乖巧的‘服務’，腦海裏再次出現白居易的詩詞。
考完，回重慶的一月，蘇凱和陶源坐火車，兩人身上的錢不多，蘇凱的壓力在回家的路上越來越大，陶源看出來了，他握住蘇凱的手。
“我會快點成熟的，蘇凱”
“恩？”蘇凱不解，“成熟做什麽？”
陶源把頭靠在蘇凱的肩膀上，看著車窗外向後飛快消失的風景，“讓你想坐飛機就坐飛機，想坐火車就坐火車”
蘇凱聽言，拍陶源的頭，笑了，有低頭，嘆息，最後，點頭，“好”
有時候，會有一種感覺，就是你明明握著一把開門的鑰匙，卻覺得那並不是自己的家。
蘇凱把鑰匙插進去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感覺，讓人心寒的冷漠。
“我回來了”
一身疲憊的蘇凱小心翼翼的給坐在沙發上的父母打招呼，凱爸和凱媽明顯不知道他會回來，一時間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驚訝，那一瞬間的表情像一根針刺在蘇凱的心頭，蘇凱低下頭，把箱子提進來，點點頭。
“爸，媽”
凱媽起身，走過來，拉住蘇凱的手，竟然有些淚眼婆娑，“回來了啊，啷個不提前說一聲”
蘇凱笑，凱媽問吃飯沒有，蘇凱搖頭，凱媽把蘇凱箱子拉進屋裏，就去廚房做飯了，剩下蘇凱和凱爸在客廳裏，讓蘇凱覺得窒息，他起身，走進自己房間，輕輕的帶上房門。
房間裏，還是舊模樣，發舊的書桌，普通的小床，墻上掛著自己小時候畫的畫，房間被收拾的很幹凈，蘇凱坐下來，脫掉衣服，二十多個小時的火車帶來無盡的疲憊，蘇凱甚至都沒覺得餓，他趴在書桌上，想睡覺。
陶源的進門卻像一場準備好的狂歡，源媽急不可耐的抱住進門的寶貝，抱著不放手，陶源笑嘻嘻給他媽撒嬌。
“媽～，我好累哦”
源媽就心疼的幫著自己寶貝拿了包，上樓，準備好睡衣，讓他洗澡先睡一覺，醒來吃晚飯。
步入夢鄉前，陶源給蘇凱發微信，“我睡一會兒哦”
蘇凱閉著眼睛，早已趴在書桌上睡著了，凱爸進來叫蘇凱吃飯，看見蘇凱的樣子，背著手出去，關上了門。
凱媽打凱爸的手，“你板著臉做啥子嘛，娃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凱爸冷著臉，不支聲，凱媽嘆氣，“好好說話哈”
陶源醒來已經是晚上八點，源媽就坐在床邊，看著陶源睜開眼，嘟著嘴，說餓了，源媽點頭，“起來，吃好吃的”
蘇凱卻一夜沒醒，中途手臂被枕麻了，迷迷糊糊的站起來，躺進了被窩裏，睡到了第二天六點。
冬日的六點，還沒有陽光，一片昏暗，屋裏安靜極了，蘇凱睜開眼，看著天花好一會兒，才慢悠悠的坐起來，靠在床頭，身上還是昨天穿回來的臟衣服，蘇凱嫌棄的皺眉，下床，拿著衣服，進浴室，洗了澡，洗衣服，才又靜靜地回屋，拿起手機。
“蘇凱，我醒了啊～”
“蘇凱，媽做的紅燒肉好好吃啊～”
“蘇凱，你在做啥子不回我？”
“天啦，蘇凱，提拉米蘇蛋糕誒！”
“蘇凱，你是豬麽，居然還在睡”
“好吧，那我也睡了，明天起來回我哦”
全是陶源的信息，蘇凱放下手機，覺得餓了，打開冰箱，裏面是昨天包好的剩菜，他想了想，開火的話，勢必把爸媽吵醒了，就靜靜的出了門，找了家熟悉的小面館，要了二兩小面。
還是記憶中的味道，口味剛剛好，辣椒的味道，終於對了，蘇凱一口氣吃完，給陶源發了微信。
“吃完早餐了”
順便散步，走了兩條街，排隊買了好吃的鍋貼包，還有爸媽喜歡吃的綠豆粥，回去的路上，蘇凱走的很快，怕冷了。
放在餐桌上，凱媽起床了，驚訝的看著蘇凱，“啷個醒這麽早？”
蘇凱笑了笑，“被餓醒了”
凱媽笑，“去吃小面了？”
蘇凱點頭，“是啊，好久沒吃了嘛，給你們買的那家鍋貼包，冷了不好吃，快點吃嘛”
說完，進屋，看著還早的時間，拿出素描本，坐在書桌前，開始慢悠悠的畫畫。
中午飯，才是一家人好久沒有的第一餐，一桌子的菜，凱媽準備的很豐盛，蘇凱吃了好多，畢竟太久沒吃家裏的味道，想念。
吃完午飯，蘇凱主動進廚房洗了碗，擦桌子，然後他說他出去找朋友耍，下午飯可能不回來吃，凱媽點頭，給蘇凱拿錢，蘇凱看了眼旁邊的凱爸，搖頭，“不用了，我身上有的，媽”
出了門，凱媽恨了自己老公一眼，“你看你，娃兒看你那樣子，錢都不要了”
凱爸準備出門上班了，說好下午接班的，不愛理自己老婆，“不要就不要，有本事一直在外面晃起，我就佩服他！”
說完，也出門，凱媽嘆氣，他走到陽臺，蘇凱的衣服已經被洗了涼上了，娃兒長大了，什麽都不需要大人做了，也對家裏沒什麽掛念了，凱媽關上陽臺的門，突然感傷異常。
就蘇凱和於飛兩個人，走在濱江路，兩個人都冷的把手放進兜裏，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
於飛看著熟悉，又似乎有些變化的家鄉感嘆，“還是家裏讓人安心一些啊”
蘇凱點頭，“所以啊，畢業就回來”
於飛笑，“你們總怕我不回來是怎樣”
蘇凱撇嘴，“怕你迷失在資本主義社會裏，無法自拔”
於飛搖頭，“我才多久沒回來，變化就這麽大了”
蘇凱點頭，“反正房價是變化的很可怕”
“對了”於飛突然拿出手機，給蘇凱看，“看，我弟弟是不是很可愛？”
蘇凱拿過手機，嘿嘿嘿的笑，“我去，好肥”
肥？於飛皺眉，“哪裏肥了，小孩兒都這樣的”
蘇凱轉頭，看著於飛，“我看，你下午讓你阿姨多做點飯吧”
“你要做啥子？”於飛睜大眼睛。
“嘿嘿嘿，我們去看看你弟弟吧”蘇凱說。
真去了，林風和陶源是在於飛家的樓下匯合，買了很多東西，上樓，蘇凱厚臉皮的抱著小娃娃，正開心的逗著。
林風慢悠悠的，有些慌，有些害羞的提著東西進門，於飛走過去，接過手，拍林風的肩膀，“好久不見啊”
於飛的笑容從小很少的，更多時候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安靜，笑也是靜靜的笑。
可是這抹笑，這抹好久不見的笑，非常陽光，讓林風突然想起什麽，恍惚間，林風想起來，很像蘇凱小時候看的動漫裏，男主角回頭，揮手一笑的模樣。
“好久不見”林風點頭說，居然有幾分拘束。
於飛的弟弟十分可愛，是真的肥，眼睛也不大，就很肉的樣子，被四個男人逗來逗去的，很不耐煩的哭了起來，於爸笑，抱過來，哄，“不哭不哭，哥哥們熊你的很哦”
蘇凱看著小孩，回頭，問陶源，“你小時候是啥樣？”
陶源想了想，“好像也很肥”
蘇凱嫌棄的一撇，“難怪那麽能吃”
陶源，“”
於飛笑，“蘇凱，你嫌棄小源做啥子，你想想你小時候好黑不哦”
陶源擡眼，“他小時候很黑？”
於飛點頭。
陶源白了一眼蘇凱，“難怪現在也跟塊碳似的”
蘇凱，“”
下意識的，蘇凱就去捏陶源的臉，他喜歡捏陶源的臉，捏著特別好玩，這是只有兩個人才幹的事，陶源羞的打蘇凱的大腿。
“莫鬧，我跟你說”
蘇凱就嘿嘿嘿的笑。
於飛歪頭，看著兩人，輕輕一笑。
蹭了飯，四個人還是出門，準備來第二攤，燒烤店好久沒去了，想念的很，陶源一路上貼在蘇凱身上，菜單都想好了，於飛和林風默默的走在後面，看著前面兩個人跟吸鐵石一樣，膩在一起，忍不住吐槽。
“真惡心”林風開口。
於飛臉色一變，看向林風，林風察覺自己用詞不當，慌亂的對著於飛開口，“不，不是那個意思，我”
於飛笑，“都多大了，還是不會說話”
林風咬牙，想自己平時可伶牙俐齒了。
看著蘇凱和陶源，於飛眼神覆雜，他用餘光打量他和林風的距離，六十厘米的空間，都十分小心翼翼的保持著。
“真好”於飛說，眼神看著前面說說笑笑的兩人。
林風抿唇，不知該說什麽。
燒烤店，恍如隔世的感覺，沒有翻新，還是原來幾張破桌子將就著，四人覺得放心極了。
一箱啤酒，吃的交給陶源點，一人一方座位，有說有笑，好久沒有分享的空缺，慢慢的填補起來。
太長了，分開的時間太長了，想要分享的故事太多了，像要說不完一樣。
於飛問蘇凱畢業了在啥子，陶源舉手搶答，“混吃等死”
蘇凱瞪眼，又去捏陶源的臉，陶源不給捏，捂著臉，“別捏了，別捏了，要捏成包子了”
於飛笑，“沒事，蘇凱挺愛吃包子的”
蘇凱笑，低頭踹於飛，陶源給於飛吐舌頭，“他現在不喜歡吃包子了，喜歡油條”
於飛撇嘴，“哦”
吃了很多，也喝了很多，但是氛圍好的不像樣子，沒人醉，笑話不斷，總有想說的話，於飛貪戀這般感覺極了，看著三人，有種難以啟齒的留念。
林風的眼神一直有意無意的在於飛身上流連，於飛去了日本，頭發留長了，都到耳朵下面了，卻收拾的很整潔，和以前的氣質不太一樣，多了些什麽似的，林風無法概括，於飛的臉很幹凈，白皙幹凈，比陶源奶白的臉要有棱角一些，卻也是柔和的線條，突然間，林風腦海裏蹦出兩個字。
好看，於飛，好看。
“於飛哥，繪公子回來了沒有”陶源像想起什麽，突然問。
於飛點頭，“一起回來的，他在北京”
“喔唷”陶源笑，有些興奮，“你們什麽時候回日本啊？我來得及找繪公子玩兒麽？”
於飛想了想，沮喪的搖頭，“應該來不及，我們估計初五就要走”
“那麽早？”蘇凱皺眉，“好不容易回來，過十五嘛”
於飛嘆氣，“不行了啦，那邊教授二月份說好要帶著我們去英國學習一個月”
陶源聽言，眼神亮晶晶的，“哇哦，我也想去英國誒”
蘇凱嘆氣，搖頭，“你說你當時怎麽就選擇了對外漢語，以後你不會滿世界跑吧，進孔子學院什麽的”
於飛歪頭，“這個還沒有想過誒，我是想讀完博了再看的”
說到這兒，於飛突然羨慕的看著三個人，“哎，你看你們都在為自己目標努力了，而我還在找目標”
蘇凱冷漠臉，“你是說我的混吃等死麽？”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就又笑了，林風就靜靜的看著於飛笑，喝了口酒。
很晚，很晚，很晚才舍不得的站起來，結賬回家，四個人，勾肩搭背的走在一起，說說笑笑。
陶源回來就沒有和蘇凱單處過，就提議讓林風送於飛回去。
於飛看出陶源的小九九了，冷哼一聲，拉著林風的手，“知道了，不打擾你們這對惡熏情侶親熱了，我們消失了”
就轉身走了，蘇凱回頭捏陶源的臉，“機靈鬼”
陶源踮起腳親了一口蘇凱的臉，“想你”
蘇凱心就化了，把陶源拉到花園裏，靠著樹，低頭，甜膩的吻起來。
兩人嘴裏都是淡淡的啤酒味，陶源把手伸進蘇凱衣服裏，捂著，很熱乎。
吻了很久，蘇凱放開，看著陶源，抵著陶源的額頭，“好好想我”
陶源抱著蘇凱，“家裏又吵了？”
蘇凱搖頭，“沒有，很好的”
陶源不放心一般，“他們要是再逼你去考試，你就把你幫我的事情抖出來”
蘇凱不解，“啥子”
陶源眼神閃爍，愧疚之色難掩，“你現在還在緩刑期，怎麽能考試嘛”
蘇凱眨眼睛，恍然大悟，“是哦”
陶源把頭靠在蘇凱的脖子裏，“對不起”
蘇凱點頭，“那你是對不起我，說不定我能成為聞名世界的政客了”
陶源搖頭，“醒醒，蘇凱，你一點都不會疾言厲色”
“哈哈哈哈”蘇凱笑。
林風和於飛如今的家不是同一個方向，於飛說分別的時候，林風突然跟上，“我送你回去吧”
於飛吃驚的看著林風笑，“你浪個了哦，送啥子送，就幾個站”
林風點頭，走在前面，進了輕軌站。
重慶，是哪年來著，被評為最受歡迎的網紅城市，其中作為最吸人眼球的，竟然是輕軌，這個早就習以為常的交通工具。
“你說我以前怎麽不覺得我們的輕軌這麽有趣呢？”於飛看著窗外變換的風景，輕輕的開口。
林風看著窗外重慶的夜景消失，步入黑暗，想了想，“重慶的電車是自由的”
於飛笑，“因為一會兒上一會兒下？”
“因為它有白天，也有夜晚”
聽言，於飛歪著腦袋，“說話變文縐了嘛，李晗傳染的？”
林風搖頭，“我只是說實話啊”
於飛轉頭，笑出了聲。
三個站就到了，兩人下車，林風固執的陪著於飛走到小區樓下，於飛站在門口，嘆了口氣，“行了哦，回去吧”
林風卻站在原地，突然輕笑一聲，“你小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於飛眼神恍惚，想了想，確實，“難為你還記得”
“我不會忘的”
“哈哈，又不是什麽重要的記憶，忘記了無所謂啊”
“於飛”林風突然失去笑容，聲音深沈，“我等你回來”
於飛楞住，站在原地，看著林風說完這句，緩緩轉身，離去。
林風的背影，非常的落寞，與其說落寞，不如說有些失意，於飛很少看到林風這樣的背影，很小的時候，林風連轉身的氣質都很高傲。
‘我等你回來’
於飛開口，輕輕重覆林風的話，皺眉，於飛不解，“你等我回來做什麽？”
轉身，於飛進門。
2021年的2月，重慶的冬天很冷，意外的冷，這般的冷，卻還是倔強的沒有下雪。
林風在寒風中獨自走著，感到無盡的孤獨。
林風第一次感到孤獨是在他第一次去北京的時候，蘇凱明明就在身側，他望著北京一望無際的平坦，感覺孤身一人。
後來，林風想，那就熱熱鬧鬧的，於是有了第二專業，有了李晗，有了活動團隊，有了很多朋友，有了研究室的目標。
有了很多牽掛和忙碌，居然還是會孤獨。
這讓林風感到詫異。
直到，於飛來了北京。
那短短的幾天，像是一潭死水上開出的蓮花，林風才明白，他想要於飛。
回過頭，林風發現他們四個人的圈子其實小的可憐，互相依賴，互相彌補，互相慰藉。
孤獨，很多人都說是缺失，林風想，孤獨不過是欲望吧。
求而不得，不就是孤獨麽。
林風從小並沒有遠大別致的志向，用自己的聰明獲得漂亮的學位，進入大學，當一個大學老師，到了三十歲左右找個合適的女孩結婚，生一個可愛的女兒，閑暇時和朋友們喝酒聊天，或者出去度假，最好他們四個人能在一個地方工作，隨時隨地能見面聊天，誰都不走遠，孩紙長大了，就和朋友的兒子結婚，然後他和妻子過普通的老年生活，如果可以，他希望老邁時，他們四個還能湊在一起搓麻將，鬥地主。
是於飛，打破了他的人生規劃。
然而，猛然回頭時，林風發現他把於飛放在了自己的絕對計劃裏。
於飛的位置，被林風安排的嚴謹仔細，林風意識到自己想要於飛時，於飛已經飛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坐在輕軌上，林風看著窗外的風景變幻，想著於飛在日本該有怎樣的風景。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個道理林風是明白的。
可是為何對一個朋友親腸掛肚，林風不是很明白。
直到他看到蘇凱仰著頭，無謂的從派出所走出來，那天北京的天是很陰沈的，蘇凱的臉也很邋遢，可是林風看到蘇凱的那一刻，絲毫感覺不到陰霾，蘇凱的臉上煥發著英雄才有的光彩，在陶源低頭乖巧的那刻，林風看見了柔情似水。
他想要於飛，也是想要於飛的柔情似水麽？
林風曾經問過自己。
從來沒有答案的問題。
林風沒有同性戀這個認知，他有李晗，他喜歡李晗，喜歡作為女人的李晗。
可是他想要於飛。
林風唾棄自己的博愛，重慶的夜景還是那麽好看，林風看著窗外好看的夜景，仿佛看著好看的於飛一樣。
在從小長大的家鄉，感到無限的孤寂。
“我走了哦，你們莫要太想我，多給我寄東西就可以了”於飛在江北機場，揮著手，輕聲的說。
林風站在最後面，看著蘇凱和陶源也傻乎乎的揮手，轉身離去。
於飛放下手，看著林風的背影，眼神模糊，林風，變了呢，大概變的不再喜歡他這個朋友了吧。
說到底，於飛在去日本的飛機上，想，人與人之間，最怕的，還是方向不一樣。
蘇凱並不想在家呆，初一剛過，各路的親戚開始走動，禮貌的‘關愛’也接踵而至，凱爸和凱媽的笑容總是在提到自己時勉強凝固，讓蘇凱產生一種幻覺般的愧疚，和陶源在一起時，陶源臉上總是洋溢著家裏帶來的溫馨，讓蘇凱嫉妒的發狂。
初八，蘇凱決定回北京，陶源讓他過了十五一起回去，蘇凱拒絕了。
這個決定終於點燃了看似風平浪靜的家，凱爸問蘇凱住哪兒，蘇凱說陶源家裏。
凱爸搖頭，“你一輩子住人家屋裏？”
蘇凱沒說話，凱媽在旁邊著急，“小凱，你要是錯過應屆畢業生的折業期，他們說就很難找到好工作了”
蘇凱一直沈默，讓父母更加心急如焚。
走的那天，凱媽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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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著擦著，蘇凱越來越困的樣子，陶源撇嘴，“你要不去睡吧”
蘇凱放下遙控板，打哈欠，“是有點困”
說完，居然真的就站起來，往房間走，陶源在背後看著，詫異的想，蘇凱幹嘛要去買安全套？
走到一半，蘇凱回身，去上了個廁所，再折回來，陶源擦完頭發，悶悶不樂的，吃零食。
蘇凱看著，又想起來自己沒刷牙，又進浴室。
陶源在外面，嘟嘴，幹掉一包薯片。
收拾完了，蘇凱打哈欠，“那我睡了”
“哦”
陶源應了一聲。
“你還不睡？”蘇凱問。
陶源拿起遙控板，“我看會電視了再睡”
蘇凱皺眉，“別看了嘛，這麽晚了”
“我要看”陶源說。
蘇凱聽言，嘆了口氣，進屋，躺下，看了看書桌上的安全套，嘆了口氣，得了，沒戲。
陶源在外面沙發上使勁兒的換臺，咬牙似的，盯著蘇凱門氣的鼓鼓的。
看了一會兒不看了，關電視，刷牙，進屋，砰的一聲關門聲。
蘇凱聽見了，搖頭嘆息，無奈的關了燈，是真沒戲了。
十二月初，蘇凱突然接到久未聯系，且險些遺忘的林可欣的電話。
“老娘只是出個道，又不是跳進火坑，你們一個個當我死了麽，都不打電話！！？”
蘇凱右手還拿著筆，反應了半天，“啥子事？”
林可欣，“”
詭異的幾秒鐘後，林可欣嘆了口氣，“我說，聖誕節有空沒有？”
蘇凱想了想，“你先說做啥，我再看看有沒有空”
林可欣，“”
詭異的幾秒鐘後，林可欣絕望的嘆氣，“有空的話，那天來水立方”
蘇凱放下筆，打開手機擴音，“這麽冷的天，約游泳？？”
林可欣，“你他媽是豬麽！！！蘇凱，老子開演唱會！！”
蘇凱，“誒？”
“來不來！”
“可以帶家屬麽？”
林可欣，“啥玩意兒？”
“就，多要一張票這樣”
“陶源是吧？”
“昂”
“不好意思，我先邀請的他”
蘇凱，“”
掛了電話，蘇凱起身，做伸展運動，做到一半，電話又響了，蘇凱皺眉，今天電話有點多。
是林風。
“我去你媽的，於飛回來，你不說一聲！！”
“What？”
“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林風，“你有什麽用，蘇凱”
說完，林風掛了電話，懵逼的蘇凱無法繼續伸展運動了，他打林風電話。
“於飛回來了？”
“恩”
“來北京了？”
“不是，重慶”
“哦”蘇凱失望，“那你怎麽知道的，他給你打電話了？”
“沒有，我媽說於飛送過去一大箱日本特產”
蘇凱，“什麽意思，我家呢？”
林風冷笑，“看樣子是沒有”
蘇凱怒，“看老子來罵他”
掛電話，蘇凱拿起手機，撥通於飛曾經用過的號碼，停機狀態，蘇凱咬牙，想給自己老媽打電話，確認於飛是不是不愛他了。
但是，他還是出於小心的沒有給他母上大人打電話。
這時候，電話居然又響了，是陶源。
“蘇凱，於飛哥回來了誒！！！”
蘇凱，“”
再見吧，朋友，虛假的朋友，特產是你們的，老子什麽也沒有。
“蘇凱，於飛哥回來了，你不激動麽！！”
蘇凱癱坐，望著窗外的掉的光禿禿的樹幹，“我很激動啊”
“啥子哦，聲音這麽冷”
“那不然我該怎麽樣？”
“哎呀，不管你怎麽樣了，我好高興啊，於飛哥肯定給我買了很多吃的，我要趕緊考完試回去過年，天啦”陶源喘不過來氣的停頓一下，“蘇凱，可欣姐要開演唱會了誒，他說給我幾張票，讓我帶朋友去看，蘇凱！”
蘇凱，“”
“蘇凱，聖誕節我們能去聽演唱會了”
“啊，是啊”
“你怎麽了，沒吃飯麽，想吃什麽，我買材料回來做”
“想吃你”
蘇凱絕望的說。
陶源正在幫社團搬書來著，聽到蘇凱漫不經心的幾個字，手軟，懷裏的書刷刷的掉了下去。
眼神閃爍，陶源耳根紅了，不知道該怎麽回蘇凱，又鬼使神差的想起蘇凱買的安全套，抿唇，陶源嬌嗔。
“誰要給你吃啊”
掛了電話。
蘇凱放下手機，沈沈的嘆了口氣，這讓人窒息的生活，家裏催工作，朋友忘自己，男票不給睡。
啊，蘇凱突然雞血的端坐，拿起筆，看著畫稿，“不怕，我還有可愛的小粉絲們”
蘇凱最近漫畫畫的很順，不知道是不是戀愛了，畫bl居然順手的很，故事也很信手拈來，粉絲不快不慢的漲著，廣告畫刊也接了幾個，雖然沒賺什麽錢，但是有點回報，蘇凱已經很滿意了，他和楊浩合作的時候，可是一年多都沒賺錢。
陶源最近在準備期末考，背的昏天暗地，寫論文寫到吐血，他也忙著畫畫，好不容易處個對象，都沒出去約會過。
這樣，蘇凱突然很期待聖誕節了。
蘇凱為了能回家過年，去派出所申請，填了表，盼著快點走完程序，安心的買車票，每次去派出所，陶源總要跟著，有課也跟著，蘇凱有時候開玩笑，“你是怕人把我關進去還是怎樣？”
陶源就嘟著嘴，“他敢！”
“哈哈哈哈哈”蘇凱忍不住笑。
20號，終於畫完畫稿的蘇凱去派出所，陶源依舊跟著，兩個人走進去，小心翼翼的報道完，問回老家行不行，警察小哥笑了笑。
“行的啊！回家唄！”
蘇凱笑，回頭看著陶源，“買票吧！”
陶源點頭，高興的拿出手機。
警察小哥看著像兄弟的兩個人笑，“你們這感情真好啊，每次都一起來，誒，弟弟”小哥盯著陶源開玩笑，“我們不會把他怎麽樣的，你下次就不跟來吧”
陶源擡起頭，羞澀的笑，“我不是”
蘇凱彎腰，謝警察小哥，“謝謝啊”
然後蘇凱拉起陶源的小手，“他就是不放心我，可能怕我去哪兒撩妹吧”
說完，拉著陶源的手往外走，陶源惶恐的看著兩人拉著的手，後怕的回頭，看著警察小哥好奇的看著兩人的手。
出了派出所，陶源收回手，“你做啥子哦！”
蘇凱盯陶源手機，“票還有沒有？”
陶源嘟嘴，“飛機票沒有了”
蘇凱翻白眼，“火車票大哥！飛機票我們買不起吧”
陶源恍然大悟，一臉原來我們是窮逼的表情麽，“我沒下買火車票的app”
蘇凱，“”
蘇凱打開手機，忍不住嘆氣，“老子也是眼瞎，拐了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白富帥”
陶源氣，“我，你！你也沒坐過幾次火車啊！”
蘇凱不答，問陶源身份證，趕緊買了兩張。
聖誕節，一群人，在水立方外碰面，看著人山人海排隊進去的人群不禁呆滯。
“我去，不是不紅麽，這麽多人？”林風不解。
李晗擡手就是一個腦嘣，“她沒走那種流量路線，但人家好歹是有音飯的，我看，還有好多在烏托邦就眼熟的人”
林風對音樂不感興趣，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蘇凱看著外面，幾米高的海報，替林可欣高興，又搖頭嘆息，還是心生嫉妒，真是讓人嫉妒的女人。
進場，游泳池被抽幹，變成了看臺，他們都是最好的票，擠進去，站在中央，等女主角出場。
七點鐘，開場了，樂隊先出現，之後林可欣一身黑色的出現在聚光燈下，雙手插兜，站著，就站著。
一瞬間，下面沸騰一片。
尖叫聲淹沒來看演唱會的一群朋友，蘇凱被嚇到般的握住陶源的手，陶源看著林可欣，咬牙，這樣的女人，是自己的情敵啊。
“水立方，今天都給老子掀翻它！”
林可欣一口搖滾嗓，開口吼到，然後，鼓聲響起，進吉他，貝斯配合，音樂開始了。
溫度驟增，血液像被什麽刺激一樣，沸騰起來。
那一瞬間，李晗突然就哭了，她捂著嘴，看著舞臺上的林可欣，想起一年多以前的那個晚上，林可欣在烏托邦的後臺問她。
“姐，一起不？”
此刻，李晗擦掉眼淚，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失望，突然猛的點點頭，“一起吧，可欣”
可是她沒有，她的父母不會同意她一個從小培養的優等生當一個前途渺茫的藝人，而且，李晗轉頭，望著目不暇接的看著林可欣的林風，想，她不想失去林風，那個覆雜的世界裏，很容易把林風弄丟。
沒有過多的思考的時間，在搖滾的音樂裏，這是屬於被音樂支配的時間，跟著音樂翻滾放肆就可以了。
現場音樂的感染力，像一把刀，直接了當的結果了在場幾千人。
陶源瘋狂的跟著音樂跳動，最後，像受不了一樣，抱住蘇凱，踮起腳，猛的吻住蘇凱，蘇凱何嘗不是，摟住陶源的腰，旁若無人的，瘋狂的回應。
他們站在最前面，林可欣低頭可見，看著，看著，林可欣笑著流下眼淚，嘶吼般的唱出自己最喜歡的一句歌詞。
“給我一個熱情如火的吻，我的愛人啊，讓我窒息，就這樣讓我死在你懷裏吧”
這是唯一一首自己原創被選進專輯的歌曲，也是目前她最受歡迎的一首歌，她用自己的實力給公司打了一巴掌，也明確了自己做搖滾的決心。
林可欣看著只有幾千人的水立方，握拳，只有幾千人又怎樣，專輯賣不出去又怎樣！
她才二十一歲，搖滾不死，青春不悔！
結束的時候，林可欣用滿臉的淚水，哭著對自己的歌迷說，“對不起，我一定，一定，努力讓你們將來在鳥巢瘋狂”
歌迷瘋狂的喊著她的名字，淹沒了任何聲音。
只有林可欣三個字飄滿水立方。
出場的時候，幾個人想去後臺打招呼，被經紀人攔下了，“她很累了，你們之後再聚吧”
失望的作罷，李晗挽著林風的手臂走出去，幾個人突然沈默，血液還保持著溫度，讓人戀戀不舍，又回味異常。
回去的路上，林風突然輕聲的說，“你要是也站在上面該多有趣”
李晗轉頭，不解的看著林風，“什麽？”
林風看著李晗，“你也喜歡唱歌啊，一手好鋼琴，可惜了”
李晗突然就低頭，哭了，林風不解的問，“怎麽了，我說錯話了？”
李晗搖頭，緊緊的抱住林風，“沒有，林風，我愛你”
沒有這樣的動情的告白，林風有些懵逼，“怎麽了？”
“林風，你愛我嗎？”
林風拍著李晗的背，“突然這麽惡心做什麽？”
“你愛我嗎？”
林風突然楞住，眼神出神的沒了焦距，“恩”
輕輕的答到，李晗用力的抱住林風，“你要一直一直愛我啊，林風”
林風沈默，抱住李晗，冬天，很冷的風吹著，他望著南方，用力的抱住李晗，“留住我，晗”
低下頭，林風像怕被風吹走一般。
陶源是整個人被蘇凱拉著往外走的，打車，蘇凱忐忑不安的看著車慢悠悠的速度，讓司機大叔快點。
陶源的手被蘇凱緊緊握住，甚至有些疼，蘇凱躁動的情緒完全影響了他的呼吸。
回家，進電梯，蘇凱急促的按按鈕，不耐煩的看著其他人上上下下，開門，蘇凱一腳關了門，就把陶源按在門上，瘋狂的親吻起來。
厚厚的棉服被撕扯下來，扔在地上的時候，陶源瞇著眼睛，用被吻的昏天暗地的身體，掙紮的抵住蘇凱的胸膛。
“蘇恩，蘇凱，洗澡 ”
蘇凱放開陶源，意猶未盡的捏著陶源的臉，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聲音低啞，“一起洗”
進浴室，一邊急切的脫衣服，一邊打開花灑，浴室的門都沒有關上，陶源整個人放棄的淪陷一樣，雙腿發軟的由著蘇凱擺弄，直到兩個人暈頭轉向的躺進浴缸。
陶源摟著蘇凱的脖子，突然回憶起那次他的‘偷襲’，沒頭沒腦的笑了。
情迷的蘇凱吻著陶源的耳朵，問他笑什麽，陶源擡手，去解開蘇凱被水濕透的襯衣。
“笑我們居然能忍著麽久”
蘇凱喘息的握住陶源的脖子，向下倒去，“老子安全套都發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陶源的笑聲，因為動情，變得腔調很綿長勾人，蘇凱焦急的摟住，動作粗魯。
浴室的水沖了很久，浴缸裏的水一陣一陣的溢出來，花灑像在下雨一樣，把浴缸裏的兩人淋的渾身濕透，脫掉的衣服被歪歪斜斜的扔在地上，這天，陶源大概有預謀，穿的是新買的黑色內褲，被隨意的扔在地漏處，旁邊，是蘇凱灰色的內褲。
這並不是陶源第一次和蘇凱如此親密。
可是和上次的感覺完全不同，那個蘇凱喝醉的夜晚，蘇凱很乖巧，閉著眼，被弄的時候，也僅僅皺著眉頭，抓著陶源的手臂，不耐的喊了句不要。
這晚，蘇凱是魔鬼，陶源甚至都沒有時間和力氣去反駁和拒絕什麽，就被壓制的擺弄。
那些撒嬌不要的話被蘇凱的粗魯封在嘴裏，陶源第一次明白什麽叫做一邊痛著一邊享受，和上次截然不同的刺激一陣陣的摧毀理智和認知，興奮帶來的血液加速甚至讓陶源覺得會不會窒息，他抓著蘇凱的手臂，難耐的想說些什麽，最後卻在蘇凱的沖撞下，變成一些零零碎碎的嘆息。
“源兒”最為瘋狂的時候，蘇凱緊緊的摟住陶源，“我愛你”
沈穩壓抑的聲音，陶源失去焦距的望著浴室天花板，沈淪在蘇凱的聲音裏。
沈迷□□，不理世事，居然是真的。
第二天，陶源不去學校覆習，和蘇凱在沙發親親我我的時候，恍然大悟的體會到。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陶源開口，在蘇凱胸膛上咬了一口。
蘇凱笑，“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笑的放肆，又百般意猶未盡。
時間蹉跎，這個冬日對兩人來說，是炙熱而瘋狂的，更是難能可貴，渴求多年的，這樣的熱情讓陶源陷入夢境。
他乖巧的如一個陶瓷娃娃，蘇凱可以觀賞，可以擦拭，可以玩弄，陶源只怕蘇凱摔碎他，不小心也不行，他總是抱著蘇凱，問蘇凱，“舒不舒服？”
蘇凱瞇著眼睛說舒服的話，陶源就會再次埋進被子裏，埋進蘇凱的腿間。
蘇凱望著天花板，抓著頭發，享受陶源乖巧的‘服務’，腦海裏再次出現白居易的詩詞。
考完，回重慶的一月，蘇凱和陶源坐火車，兩人身上的錢不多，蘇凱的壓力在回家的路上越來越大，陶源看出來了，他握住蘇凱的手。
“我會快點成熟的，蘇凱”
“恩？”蘇凱不解，“成熟做什麽？”
陶源把頭靠在蘇凱的肩膀上，看著車窗外向後飛快消失的風景，“讓你想坐飛機就坐飛機，想坐火車就坐火車”
蘇凱聽言，拍陶源的頭，笑了，有低頭，嘆息，最後，點頭，“好”
有時候，會有一種感覺，就是你明明握著一把開門的鑰匙，卻覺得那並不是自己的家。
蘇凱把鑰匙插進去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感覺，讓人心寒的冷漠。
“我回來了”
一身疲憊的蘇凱小心翼翼的給坐在沙發上的父母打招呼，凱爸和凱媽明顯不知道他會回來，一時間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驚訝，那一瞬間的表情像一根針刺在蘇凱的心頭，蘇凱低下頭，把箱子提進來，點點頭。
“爸，媽”
凱媽起身，走過來，拉住蘇凱的手，竟然有些淚眼婆娑，“回來了啊，啷個不提前說一聲”
蘇凱笑，凱媽問吃飯沒有，蘇凱搖頭，凱媽把蘇凱箱子拉進屋裏，就去廚房做飯了，剩下蘇凱和凱爸在客廳裏，讓蘇凱覺得窒息，他起身，走進自己房間，輕輕的帶上房門。
房間裏，還是舊模樣，發舊的書桌，普通的小床，墻上掛著自己小時候畫的畫，房間被收拾的很幹凈，蘇凱坐下來，脫掉衣服，二十多個小時的火車帶來無盡的疲憊，蘇凱甚至都沒覺得餓，他趴在書桌上，想睡覺。
陶源的進門卻像一場準備好的狂歡，源媽急不可耐的抱住進門的寶貝，抱著不放手，陶源笑嘻嘻給他媽撒嬌。
“媽～，我好累哦”
源媽就心疼的幫著自己寶貝拿了包，上樓，準備好睡衣，讓他洗澡先睡一覺，醒來吃晚飯。
步入夢鄉前，陶源給蘇凱發微信，“我睡一會兒哦”
蘇凱閉著眼睛，早已趴在書桌上睡著了，凱爸進來叫蘇凱吃飯，看見蘇凱的樣子，背著手出去，關上了門。
凱媽打凱爸的手，“你板著臉做啥子嘛，娃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凱爸冷著臉，不支聲，凱媽嘆氣，“好好說話哈”
陶源醒來已經是晚上八點，源媽就坐在床邊，看著陶源睜開眼，嘟著嘴，說餓了，源媽點頭，“起來，吃好吃的”
蘇凱卻一夜沒醒，中途手臂被枕麻了，迷迷糊糊的站起來，躺進了被窩裏，睡到了第二天六點。
冬日的六點，還沒有陽光，一片昏暗，屋裏安靜極了，蘇凱睜開眼，看著天花好一會兒，才慢悠悠的坐起來，靠在床頭，身上還是昨天穿回來的臟衣服，蘇凱嫌棄的皺眉，下床，拿著衣服，進浴室，洗了澡，洗衣服，才又靜靜地回屋，拿起手機。
“蘇凱，我醒了啊～”
“蘇凱，媽做的紅燒肉好好吃啊～”
“蘇凱，你在做啥子不回我？”
“天啦，蘇凱，提拉米蘇蛋糕誒！”
“蘇凱，你是豬麽，居然還在睡”
“好吧，那我也睡了，明天起來回我哦”
全是陶源的信息，蘇凱放下手機，覺得餓了，打開冰箱，裏面是昨天包好的剩菜，他想了想，開火的話，勢必把爸媽吵醒了，就靜靜的出了門，找了家熟悉的小面館，要了二兩小面。
還是記憶中的味道，口味剛剛好，辣椒的味道，終於對了，蘇凱一口氣吃完，給陶源發了微信。
“吃完早餐了”
順便散步，走了兩條街，排隊買了好吃的鍋貼包，還有爸媽喜歡吃的綠豆粥，回去的路上，蘇凱走的很快，怕冷了。
放在餐桌上，凱媽起床了，驚訝的看著蘇凱，“啷個醒這麽早？”
蘇凱笑了笑，“被餓醒了”
凱媽笑，“去吃小面了？”
蘇凱點頭，“是啊，好久沒吃了嘛，給你們買的那家鍋貼包，冷了不好吃，快點吃嘛”
說完，進屋，看著還早的時間，拿出素描本，坐在書桌前，開始慢悠悠的畫畫。
中午飯，才是一家人好久沒有的第一餐，一桌子的菜，凱媽準備的很豐盛，蘇凱吃了好多，畢竟太久沒吃家裏的味道，想念。
吃完午飯，蘇凱主動進廚房洗了碗，擦桌子，然後他說他出去找朋友耍，下午飯可能不回來吃，凱媽點頭，給蘇凱拿錢，蘇凱看了眼旁邊的凱爸，搖頭，“不用了，我身上有的，媽”
出了門，凱媽恨了自己老公一眼，“你看你，娃兒看你那樣子，錢都不要了”
凱爸準備出門上班了，說好下午接班的，不愛理自己老婆，“不要就不要，有本事一直在外面晃起，我就佩服他！”
說完，也出門，凱媽嘆氣，他走到陽臺，蘇凱的衣服已經被洗了涼上了，娃兒長大了，什麽都不需要大人做了，也對家裏沒什麽掛念了，凱媽關上陽臺的門，突然感傷異常。
就蘇凱和於飛兩個人，走在濱江路，兩個人都冷的把手放進兜裏，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
於飛看著熟悉，又似乎有些變化的家鄉感嘆，“還是家裏讓人安心一些啊”
蘇凱點頭，“所以啊，畢業就回來”
於飛笑，“你們總怕我不回來是怎樣”
蘇凱撇嘴，“怕你迷失在資本主義社會裏，無法自拔”
於飛搖頭，“我才多久沒回來，變化就這麽大了”
蘇凱點頭，“反正房價是變化的很可怕”
“對了”於飛突然拿出手機，給蘇凱看，“看，我弟弟是不是很可愛？”
蘇凱拿過手機，嘿嘿嘿的笑，“我去，好肥”
肥？於飛皺眉，“哪裏肥了，小孩兒都這樣的”
蘇凱轉頭，看著於飛，“我看，你下午讓你阿姨多做點飯吧”
“你要做啥子？”於飛睜大眼睛。
“嘿嘿嘿，我們去看看你弟弟吧”蘇凱說。
真去了，林風和陶源是在於飛家的樓下匯合，買了很多東西，上樓，蘇凱厚臉皮的抱著小娃娃，正開心的逗著。
林風慢悠悠的，有些慌，有些害羞的提著東西進門，於飛走過去，接過手，拍林風的肩膀，“好久不見啊”
於飛的笑容從小很少的，更多時候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安靜，笑也是靜靜的笑。
可是這抹笑，這抹好久不見的笑，非常陽光，讓林風突然想起什麽，恍惚間，林風想起來，很像蘇凱小時候看的動漫裏，男主角回頭，揮手一笑的模樣。
“好久不見”林風點頭說，居然有幾分拘束。
於飛的弟弟十分可愛，是真的肥，眼睛也不大，就很肉的樣子，被四個男人逗來逗去的，很不耐煩的哭了起來，於爸笑，抱過來，哄，“不哭不哭，哥哥們熊你的很哦”
蘇凱看著小孩，回頭，問陶源，“你小時候是啥樣？”
陶源想了想，“好像也很肥”
蘇凱嫌棄的一撇，“難怪那麽能吃”
陶源，“”
於飛笑，“蘇凱，你嫌棄小源做啥子，你想想你小時候好黑不哦”
陶源擡眼，“他小時候很黑？”
於飛點頭。
陶源白了一眼蘇凱，“難怪現在也跟塊碳似的”
蘇凱，“”
下意識的，蘇凱就去捏陶源的臉，他喜歡捏陶源的臉，捏著特別好玩，這是只有兩個人才幹的事，陶源羞的打蘇凱的大腿。
“莫鬧，我跟你說”
蘇凱就嘿嘿嘿的笑。
於飛歪頭，看著兩人，輕輕一笑。
蹭了飯，四個人還是出門，準備來第二攤，燒烤店好久沒去了，想念的很，陶源一路上貼在蘇凱身上，菜單都想好了，於飛和林風默默的走在後面，看著前面兩個人跟吸鐵石一樣，膩在一起，忍不住吐槽。
“真惡心”林風開口。
於飛臉色一變，看向林風，林風察覺自己用詞不當，慌亂的對著於飛開口，“不，不是那個意思，我”
於飛笑，“都多大了，還是不會說話”
林風咬牙，想自己平時可伶牙俐齒了。
看著蘇凱和陶源，於飛眼神覆雜，他用餘光打量他和林風的距離，六十厘米的空間，都十分小心翼翼的保持著。
“真好”於飛說，眼神看著前面說說笑笑的兩人。
林風抿唇，不知該說什麽。
燒烤店，恍如隔世的感覺，沒有翻新，還是原來幾張破桌子將就著，四人覺得放心極了。
一箱啤酒，吃的交給陶源點，一人一方座位，有說有笑，好久沒有分享的空缺，慢慢的填補起來。
太長了，分開的時間太長了，想要分享的故事太多了，像要說不完一樣。
於飛問蘇凱畢業了在啥子，陶源舉手搶答，“混吃等死”
蘇凱瞪眼，又去捏陶源的臉，陶源不給捏，捂著臉，“別捏了，別捏了，要捏成包子了”
於飛笑，“沒事，蘇凱挺愛吃包子的”
蘇凱笑，低頭踹於飛，陶源給於飛吐舌頭，“他現在不喜歡吃包子了，喜歡油條”
於飛撇嘴，“哦”
吃了很多，也喝了很多，但是氛圍好的不像樣子，沒人醉，笑話不斷，總有想說的話，於飛貪戀這般感覺極了，看著三人，有種難以啟齒的留念。
林風的眼神一直有意無意的在於飛身上流連，於飛去了日本，頭發留長了，都到耳朵下面了，卻收拾的很整潔，和以前的氣質不太一樣，多了些什麽似的，林風無法概括，於飛的臉很幹凈，白皙幹凈，比陶源奶白的臉要有棱角一些，卻也是柔和的線條，突然間，林風腦海裏蹦出兩個字。
好看，於飛，好看。
“於飛哥，繪公子回來了沒有”陶源像想起什麽，突然問。
於飛點頭，“一起回來的，他在北京”
“喔唷”陶源笑，有些興奮，“你們什麽時候回日本啊？我來得及找繪公子玩兒麽？”
於飛想了想，沮喪的搖頭，“應該來不及，我們估計初五就要走”
“那麽早？”蘇凱皺眉，“好不容易回來，過十五嘛”
於飛嘆氣，“不行了啦，那邊教授二月份說好要帶著我們去英國學習一個月”
陶源聽言，眼神亮晶晶的，“哇哦，我也想去英國誒”
蘇凱嘆氣，搖頭，“你說你當時怎麽就選擇了對外漢語，以後你不會滿世界跑吧，進孔子學院什麽的”
於飛歪頭，“這個還沒有想過誒，我是想讀完博了再看的”
說到這兒，於飛突然羨慕的看著三個人，“哎，你看你們都在為自己目標努力了，而我還在找目標”
蘇凱冷漠臉，“你是說我的混吃等死麽？”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就又笑了，林風就靜靜的看著於飛笑，喝了口酒。
很晚，很晚，很晚才舍不得的站起來，結賬回家，四個人，勾肩搭背的走在一起，說說笑笑。
陶源回來就沒有和蘇凱單處過，就提議讓林風送於飛回去。
於飛看出陶源的小九九了，冷哼一聲，拉著林風的手，“知道了，不打擾你們這對惡熏情侶親熱了，我們消失了”
就轉身走了，蘇凱回頭捏陶源的臉，“機靈鬼”
陶源踮起腳親了一口蘇凱的臉，“想你”
蘇凱心就化了，把陶源拉到花園裏，靠著樹，低頭，甜膩的吻起來。
兩人嘴裏都是淡淡的啤酒味，陶源把手伸進蘇凱衣服裏，捂著，很熱乎。
吻了很久，蘇凱放開，看著陶源，抵著陶源的額頭，“好好想我”
陶源抱著蘇凱，“家裏又吵了？”
蘇凱搖頭，“沒有，很好的”
陶源不放心一般，“他們要是再逼你去考試，你就把你幫我的事情抖出來”
蘇凱不解，“啥子”
陶源眼神閃爍，愧疚之色難掩，“你現在還在緩刑期，怎麽能考試嘛”
蘇凱眨眼睛，恍然大悟，“是哦”
陶源把頭靠在蘇凱的脖子裏，“對不起”
蘇凱點頭，“那你是對不起我，說不定我能成為聞名世界的政客了”
陶源搖頭，“醒醒，蘇凱，你一點都不會疾言厲色”
“哈哈哈哈”蘇凱笑。
林風和於飛如今的家不是同一個方向，於飛說分別的時候，林風突然跟上，“我送你回去吧”
於飛吃驚的看著林風笑，“你浪個了哦，送啥子送，就幾個站”
林風點頭，走在前面，進了輕軌站。
重慶，是哪年來著，被評為最受歡迎的網紅城市，其中作為最吸人眼球的，竟然是輕軌，這個早就習以為常的交通工具。
“你說我以前怎麽不覺得我們的輕軌這麽有趣呢？”於飛看著窗外變換的風景，輕輕的開口。
林風看著窗外重慶的夜景消失，步入黑暗，想了想，“重慶的電車是自由的”
於飛笑，“因為一會兒上一會兒下？”
“因為它有白天，也有夜晚”
聽言，於飛歪著腦袋，“說話變文縐了嘛，李晗傳染的？”
林風搖頭，“我只是說實話啊”
於飛轉頭，笑出了聲。
三個站就到了，兩人下車，林風固執的陪著於飛走到小區樓下，於飛站在門口，嘆了口氣，“行了哦，回去吧”
林風卻站在原地，突然輕笑一聲，“你小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於飛眼神恍惚，想了想，確實，“難為你還記得”
“我不會忘的”
“哈哈，又不是什麽重要的記憶，忘記了無所謂啊”
“於飛”林風突然失去笑容，聲音深沈，“我等你回來”
於飛楞住，站在原地，看著林風說完這句，緩緩轉身，離去。
林風的背影，非常的落寞，與其說落寞，不如說有些失意，於飛很少看到林風這樣的背影，很小的時候，林風連轉身的氣質都很高傲。
‘我等你回來’
於飛開口，輕輕重覆林風的話，皺眉，於飛不解，“你等我回來做什麽？”
轉身，於飛進門。
2021年的2月，重慶的冬天很冷，意外的冷，這般的冷，卻還是倔強的沒有下雪。
林風在寒風中獨自走著，感到無盡的孤獨。
林風第一次感到孤獨是在他第一次去北京的時候，蘇凱明明就在身側，他望著北京一望無際的平坦，感覺孤身一人。
後來，林風想，那就熱熱鬧鬧的，於是有了第二專業，有了李晗，有了活動團隊，有了很多朋友，有了研究室的目標。
有了很多牽掛和忙碌，居然還是會孤獨。
這讓林風感到詫異。
直到，於飛來了北京。
那短短的幾天，像是一潭死水上開出的蓮花，林風才明白，他想要於飛。
回過頭，林風發現他們四個人的圈子其實小的可憐，互相依賴，互相彌補，互相慰藉。
孤獨，很多人都說是缺失，林風想，孤獨不過是欲望吧。
求而不得，不就是孤獨麽。
林風從小並沒有遠大別致的志向，用自己的聰明獲得漂亮的學位，進入大學，當一個大學老師，到了三十歲左右找個合適的女孩結婚，生一個可愛的女兒，閑暇時和朋友們喝酒聊天，或者出去度假，最好他們四個人能在一個地方工作，隨時隨地能見面聊天，誰都不走遠，孩紙長大了，就和朋友的兒子結婚，然後他和妻子過普通的老年生活，如果可以，他希望老邁時，他們四個還能湊在一起搓麻將，鬥地主。
是於飛，打破了他的人生規劃。
然而，猛然回頭時，林風發現他把於飛放在了自己的絕對計劃裏。
於飛的位置，被林風安排的嚴謹仔細，林風意識到自己想要於飛時，於飛已經飛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坐在輕軌上，林風看著窗外的風景變幻，想著於飛在日本該有怎樣的風景。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個道理林風是明白的。
可是為何對一個朋友親腸掛肚，林風不是很明白。
直到他看到蘇凱仰著頭，無謂的從派出所走出來，那天北京的天是很陰沈的，蘇凱的臉也很邋遢，可是林風看到蘇凱的那一刻，絲毫感覺不到陰霾，蘇凱的臉上煥發著英雄才有的光彩，在陶源低頭乖巧的那刻，林風看見了柔情似水。
他想要於飛，也是想要於飛的柔情似水麽？
林風曾經問過自己。
從來沒有答案的問題。
林風沒有同性戀這個認知，他有李晗，他喜歡李晗，喜歡作為女人的李晗。
可是他想要於飛。
林風唾棄自己的博愛，重慶的夜景還是那麽好看，林風看著窗外好看的夜景，仿佛看著好看的於飛一樣。
在從小長大的家鄉，感到無限的孤寂。
“我走了哦，你們莫要太想我，多給我寄東西就可以了”於飛在江北機場，揮著手，輕聲的說。
林風站在最後面，看著蘇凱和陶源也傻乎乎的揮手，轉身離去。
於飛放下手，看著林風的背影，眼神模糊，林風，變了呢，大概變的不再喜歡他這個朋友了吧。
說到底，於飛在去日本的飛機上，想，人與人之間，最怕的，還是方向不一樣。
蘇凱並不想在家呆，初一剛過，各路的親戚開始走動，禮貌的‘關愛’也接踵而至，凱爸和凱媽的笑容總是在提到自己時勉強凝固，讓蘇凱產生一種幻覺般的愧疚，和陶源在一起時，陶源臉上總是洋溢著家裏帶來的溫馨，讓蘇凱嫉妒的發狂。
初八，蘇凱決定回北京，陶源讓他過了十五一起回去，蘇凱拒絕了。
這個決定終於點燃了看似風平浪靜的家，凱爸問蘇凱住哪兒，蘇凱說陶源家裏。
凱爸搖頭，“你一輩子住人家屋裏？”
蘇凱沒說話，凱媽在旁邊著急，“小凱，你要是錯過應屆畢業生的折業期，他們說就很難找到好工作了”
蘇凱一直沈默，讓父母更加心急如焚。
走的那天，凱媽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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