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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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吵架，蘇凱去了上海。
上海有一家動漫公司想收了蘇凱和楊浩的作品，給的條件很是誘人，推廣、專業工作室、還出動漫制作。
蘇凱和楊浩再一次去了上海，之所以這麽好的條件要商量這麽久，是因為對方也給出了要求，要按照編輯的要求創作，繪畫風格要變，出刊的篇幅等等都要重新調節，漫畫所有權屬於公司。
總之，就是不能自由創作，也不能保持原來的畫風，故事情節也要做出重大調整。
兩人坐在巨大的會議室裏，聽著對方專業的解讀和規劃，露出青澀的表情。
兩人考慮了很長時間了，這次要做答覆了，這兩年自由創作的不少，優秀的作品更是不少，公司是有的挑的。
結束後，蘇凱和楊浩出門吃東西，挑了間出名的生煎店，排著隊，四目相對，半天卻不說話。
吃生煎的時候，楊浩沒擡頭，輕聲的說，“簽了吧”
蘇凱手上一頓，舌頭被生煎燙到了，看著楊浩，看了很久，終究是沒說話。
蘇凱這次在上海留了很久，還一個人去了迪斯尼，破天荒的在朋友圈裏曬圖，吃了很多上海出名的小吃。
蘇凱的眼睛彎彎的，笑起來，非常好看。
照片裏的蘇凱就在笑，笑的很好看，頭上還帶著搞笑的米老鼠耳朵，一時間，朋友圈都轉了好幾圈。
陶源躺在床上，看蘇凱的照片，蘇凱笑起來，真的很乖，還有一絲性感的味道。
蘇凱從來沒有這樣開心的發過朋友圈，回憶起來，蘇凱就沒在朋友圈裏發自拍，這一下，不知多出學妹來點讚，還有一條接一條的留言，陶源一一的點開看，都是些惡心死人不償命的讚美和勾搭。
這時候，陶源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傷心，居然不想看到蘇凱，又轉念一想，蘇凱這麽開心，這次工作肯定談的很順利。
這下好了，美女告白，事業成功，情場職場雙收。
哼！陶源突然摔手機，捂腦袋，“蘇凱，你不要回來了！”
蘇凱回來，是大年三十，被凱爸罵了狗血淋頭，還是抓緊的回了老家，過了一個有些匆忙的年。
而陶源，被爺爺奶奶捧在手心的疼著，怎麽疼愛都覺得高興，都覺得不夠，陶源天生乖巧慣了，在家裏跟個洋娃娃似的，怎麽可愛怎麽來，哄的一家子其樂融融。
大年初三，陶源實在受不了了，他握著手機，給林風打電話，“林風哥，於飛哥要好久才回來啊？”
“你問他塞”
陶源，“”
頓了頓，陶源繼續問他家林風哥，“哥，要不要出來一起吃飯啊”
“你相約蘇凱就去約，我去做啥子，吃菜麽？”林風一副老子知道你們這些套路的口氣，堵住了陶源的小九九。
陶源掛了電話，在家追著薩摩打，源媽瞪了一會兒，趕緊把薩摩抱在懷裏，問他寶貝兒子幹啥？
陶源想了想，盯著薩摩，“這狗太傻了！”
和蘇凱一樣！
剛說完，蘇凱就來了電話，“回城沒有，回來了一起吃飯啊”
跟個沒事人一樣，陶源翻著白眼，冷冷一哼，“吃啥？”
“芋兒□□”
“哦”
重慶的冬天，多適合吃夜宵啊，看著夜景，喝著熱湯，聽著路上行駛而過的汽車聲，感覺不到冷似的。
“不是，老板，你這個芋兒雞也太摳了，你這叫雞芋兒吧”
蘇凱撈著湯裏零零碎碎的芋頭，忍不住給老板吐槽，老板嘿嘿嘿的笑，“再加一份芋頭？”
“加”
蘇凱喜歡吃芋頭，喜歡吃土豆，喜歡吃大米，澱粉類食物都挺喜歡的，特別小孩子口味。
陶源喝著湯，滿腦袋都是七拐八拐的麻花九九，也沒嘗出個味兒，蘇凱見他狀態不對，以為他沒吃好，嘆了口氣。
“將就吃點，一會兒我帶你吃燒烤”
陶源擡頭，看著多日不見的蘇凱，搖頭，“不用”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浪個了，過年壓歲錢沒拿夠？”
陶源撇嘴，搖頭。
喲，蘇凱瞅著陶源，“那你浪個了”
“我不舒服”
“恩，哪兒不舒服？”
“我哪兒都不舒服”
“啊？那要上醫院不”
“不”
“那你不舒服啊”
蘇凱睜著彎彎的眼睛，盯著陶源，一臉擔憂。
四目相對，陶源突然嘆了口氣，說，“吃飽了”
吃飽了才怪！就喝了兩碗湯，蘇凱瞅著，陶源是心理不舒暢，結了帳，兩人吹著冷風，蘇凱送陶源回去。
走著走著，蘇凱突然想起啥子了，轉頭，看著陶源，“陶源，你今年還沒送我東西吧？”
問得理直氣壯，陶源轉頭，瞅著蘇凱，“我憑啥子要送你東西？”
誒？蘇凱有些懵，陶源側臉表情硬邦邦的，看來是很不舒服，可是，蘇凱低頭想了想，他最近沒惹他啊，他連惹他的時間都沒有。
“倒是你”陶源突然開口，“最近情場職場雙豐收，這次去上海，是不是又進賬了，你一個有產階級不對無產階級表示表示麽？”
說著，陶源伸手，放在蘇凱跟前。
蘇凱看著陶源白皙修長的手，握住，放進了衣服口袋裏。
“忘了跟你說了，你哥我失業了”
“啊？”陶源睜大眼睛，站在原地，不解。
蘇凱嘖了聲，抓了抓腦袋，“就，意見不一致嘛，我和楊浩又沒簽什麽合同，他想進那邊公司的幹，就跟我‘離婚’了”
語氣，很輕松詼諧，蘇凱還瞇著眼睛笑，陶源卻笑不出來。
“你是不是被欺負了，蘇凱？”陶源突然問。
蘇凱笑了笑，搖頭，“沒有啊，人還給了我一筆‘贍養費’誒”
說完，牽著陶源的手繼續往前走。
陶源的手在蘇凱的兜裏很暖和，蘇凱的手卻有些冰，陶源把蘇凱的手牽出來，放進自己兜裏。
突然說，“蘇凱，咱倆這樣，真像在耍朋友”
“哈哈哈”蘇凱笑了。
然後陶源說，“沒事，我不介意二婚的，你離婚了，剛好跟我一塊兒”
學著蘇凱的語氣，陶源開玩笑。
蘇凱咧嘴一笑，“對了，上海迪士尼好玩，下次一起去吧”
陶源抿唇，握緊蘇凱的手，“好啊”
蘇凱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從小野生長大，在陶源看來，十分堅韌，就是從小什麽事，再大，想一想，就過去了。
到陶源家了，陶源不想進去，他看著蘇凱，把手伸出來，低著頭，蘇凱就摸陶源的頭，圓不溜秋的。
“冷，進去塞”
陶源點頭，轉身，又回頭，瞅著蘇凱。
“浪個了？”蘇凱問。
陶源搖頭，“就覺得你挺帥的”
蘇凱眉毛一挑，“現在才發覺啊？”
陶源笑，走了進去。
其實，陶源很想問蘇凱，林可欣的表白，他接受了麽？
但突然，陶源就不想問了，蘇凱工作那麽忙的時候，他覺得寂寞，蘇凱現在沒工作，他還想著自己情敵怎麽樣了。
陶源突然覺得，自己很自私。
上海的迪士尼也許真的很好玩，不然怎麽能讓蘇凱短短幾天，就能開心的笑出來。
蘇凱到現在為止，還是非常喜歡海賊王，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
蘇凱的中二，就是遠航，如今，有人讓他下了船。
現在的蘇凱，是孤獨的吧，陶源想，所以女人有什麽關系，林可欣有什麽關系，蘇凱如果喜歡，就在一起吧。
說到底，陶源在家門前沈沈的嘆了口氣，他當時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說楊浩自卑。
自己又何嘗不是，自私且自卑，真是沒救了。
2019年的寒假，沒一個人是過的有滋有味的，蘇凱整整兩個月沒提筆，整夜整夜的看漫畫。
就這樣，3月開學，蘇凱迎來大三下學期，眾多學子撲入就業浪潮的時期，關了工作室，楊浩去了上海，寢室裏就他一個人，至於歐陽繪，沒有消息。
蘇凱第一次覺得無聊，怎麽都怎麽無聊，上課無聊，下課無聊，圖書館無聊，食堂無聊。
無聊的蘇凱，就經常去騷擾大一新生陶源。
陶源進了音樂社，一手好鋼琴，很受歡迎，沒幾天就有些小姑娘過來告白了，有次還被蘇凱撞見，然後蘇凱就看著陶源客客氣氣的拒絕人家，一臉正氣。
這種時候，蘇凱心理會有些暗爽，然後笑嘻嘻的嘲笑陶源的桃花運。
“源哥我這麽剛的男人，當然招女生喜歡咯”蘇凱嘲笑陶源時，陶源就傲嬌的仰頭。
“剛？”蘇凱無情的嘲笑陶源對自己莫名其妙的認知，就陶源的模樣，說是十五歲也有人信啊，白白嫩嫩的，身高也湊合，整個人甜甜膩膩的，是怎麽得出剛這個字的。
“你搞得自己沒文化誒”蘇凱嘲笑的說。
陶源就打蘇凱，可是哪舍得打啊，就做做樣子，陪蘇凱傻樂，蘇凱最近找他找的特別勤，陶源高興，又不高興。
他記得蘇凱埋頭畫畫，整個人投入激情的樣子，那個樣子的蘇凱雖然冷漠，但很有魅力。
“你怎麽把人家拒絕了啊”蘇凱說自己拒絕林可欣的時候，陶源口是心非的感嘆。
蘇凱皺眉，盯著陶源，“那，我接受？”
陶源咬牙，轉頭，“關我屁事”
蘇凱嘆了口氣，摸了摸陶源的腦袋，失望又惆悵的說，“是啊，我問你做啥子”
五月份的一次聚會上，林可欣突然宣布，自己找著工作了。
一家沒有名氣的公司，想為她出專輯。
蘇凱盯著林可欣的臉，那上面不全是高興，還有一絲猶豫和害怕。
明星出道這種事，趕上運勢了，一路順風，沒趕上，可能十幾年都陷在裏面，無名無姓的。
“加油啊！”蘇凱聲音沈重，卻很有力度的開口。
“好呢！”林可欣笑，看著蘇凱。
林可欣其實有厭煩蘇凱一段時間的，但是，帥哥這種生物，即便你知道他彎了，還是會覺得帥是怎麽回事呢？
這次聚會，蘇凱突然意識到自己很慘。
林風和李晗準備讀研，林可欣準備出道，於飛正在日本深造，而陶源，還可以享受兩年大學的快樂，就他，卡在了不高不低的位置，無聊啊。
林風感覺到蘇凱的無聊了，壞笑的給蘇凱提建議，“嘖，談個戀愛嘛，趁著還沒畢業”
蘇凱撇嘴，給了蘇凱一個白眼，談戀愛？怎麽談，跟陶源小白兔說，嘿，和哥哥睡覺覺好不好啊？
然後被打的六親不認麽？
“有什麽好談的”蘇凱斜視。
林風覺得蘇凱不開竅，“那就出去玩，你不是說還是給你分了點，你們之前那勢頭，應該收入不錯的”
呵呵，蘇凱冷笑，“兩萬”
“什麽？”
“‘分手費’兩萬”
“我他媽的，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啊”
蘇凱打哈欠，“人家至少給了啊，我倆又沒簽合同，本來人家可以直接不理我的好不好，反正以前的錢都分了，沒啥”
林風突然憐憫的看著蘇凱，“小凱，這麽說，你現在比我窮啊”
“恩？”蘇凱瞅著林風，不敢相信，“您什麽時候發的財？”
林風白眼，“你以為老子拿個獎，就一本證書啊，好幾個公司找我了還不好”
“大哥，你當時是搞的啥，這麽牛逼啊”蘇凱來了興趣。
林風搖頭，“微觀粒子那塊的，說了你也不知道”
“微觀粒子，你他媽不是學數學的嘛！”
林風點頭，“是啊”頓了頓，“然後我又修了第二專業啊”
蘇凱，“”
成，學霸的世界，他去探索什麽，自我傷害麽？
“說真的，趁有點小錢，有點時間，出去走走？”
林風認真的說，蘇凱看著林風，“好像，是誒”
“帶上你的小源源啊”林風提議。
蘇凱想了想，搖頭，“人家現在是音樂社骨幹，每個月都搞活動呢，我這種空巢老人，還是自己去吧”
就這樣，五月，蘇凱迅速辦了護照，訂了六月，去日本的機票。
東京成田機場，挺大的，蘇凱懵逼的走了半天，才走到公交站，然後拿出手機，上卡，打開谷歌地圖。
等於飛知道蘇凱來日本，已經是蘇凱在日本晃悠一周後的事了，這期間，蘇凱從東京到箱根到京都到奈良，妥妥旅游路線的攻略，玩兒的不亦樂乎。
終於，蘇凱去了大阪。
見面的時候，蘇凱正美滋滋的舔著抹茶冰淇淋，一身休閑黑白裝，坐在公園的椅子上，笑瞇瞇的。
於飛歪頭，叉腰，看著蘇凱，覺得氣，又覺得沒必要氣，然後指著蘇凱說，“你他媽真夠兄弟”
“嘿嘿嘿”蘇凱還是笑瞇瞇的，吃著外面的甜筒，“好久不見，於飛”
蘇凱隨身就一個背包，清爽的很，買東西，說這土裏土氣的別扭日語，蘇凱聲音很輕很沈，開口，意外的好聽。
兩人去於飛的學校，大阪大學，日本挺出名的，蘇凱像個老頭子一樣，雙手背著，瞅了瞅於飛上學的校園，特別欠揍的說了句，“我看了好幾所大學了，嘖，還是京都大學好啊”
“老子還覺得浙大好呢”於飛一臉愛國愛校的表情，逗樂了蘇凱。
“喲，飛飛，來日本，開朗不少嘛”
“我看你來日本，也歡樂不少嘛，都來一周了都不知道聯系我，要不是林風念一聲，你”
蘇凱笑，“放心，再怎麽沒空，蹭你一頓飯的時間總是有的”
誰能想到，誰會去想，蘇凱居然在大阪遇見了歐陽繪。
還是在心齋橋！
還是在藥妝店！
蘇凱當時正在找陶源要的一種眼藥水，他擡頭，就看見歐陽繪站在一排面膜跟前，機械似的，一盒一盒放進購物籃裏。
蘇凱不相信，沖過去就是一拳，歐陽繪懵逼的轉頭，看見是蘇凱，居然冷漠的嘆了口氣，“輕點，疼”
臥槽！
“你在幹啥？”
“買面膜”
“你買面膜做啥子？”
“我姐姐做代購的”
解釋完，歐陽繪又繼續拿面膜了，整整兩大購物籃，蘇凱眼睜睜的看著導購員熟練掃描裝袋，還給他打了九折。
蘇凱就買了幾樣陶源要的東西，出來的時候，歐陽繪提著兩大口袋的東西，抿唇，盯著蘇凱看。
“老子死都不會幫你提”蘇凱瞇著眼睛，聲音冰冷，不容商量。
歐陽繪，“那，你請我吃飯吧”
兩人進烤肉店的時候，蘇凱還是有些恍恍惚惚的，這時候於飛來了微信，問在哪裏？
蘇凱發了個坐標，要了三人套餐。
歐陽繪瞇著眼睛，擦手，“跟陶源一起來的？”
“不是，我日本有個哥們”
蘇凱說完，盯著歐陽繪，“你來日本多久了？”
“一個多月了”
“啥？老子以為你人間蒸發了”蘇凱斜視歐陽繪，突然想起什麽，“等等，一個多月，你辦的啥簽證？”
歐陽繪不答，優雅的喝了口茶，才幽幽的說，“蘇凱，我有日本永久居住證”
蘇凱眨巴眨巴眼睛，“啥意思？”
歐陽繪打了個哈欠，“我媽是日本人”
蘇凱，“”
四目相對很久，蘇凱幽幽的說，“陽陽，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暫時就這些了”歐陽繪說。
三人份的套餐上來不久，於飛走了進來，看見蘇凱，微微一笑。
很久，很久，很久以後，蘇凱都想不通。
那天下午，於飛走進來的那刻，有什麽他沒體會到的魅力，能讓歐陽繪一見鐘情。
當時，歐陽繪用平時那種木楞的表情，看著於飛慢慢走過來坐下，兩人禮貌的點頭致意。
“於飛，這是我室友歐陽繪，別問我倆為什麽相遇”蘇凱無奈的笑著，“歐陽，這是於飛，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
“你好”
“你好”
四目相對，兩人相視一笑。
再普通不過的相識。
這頓飯，三人吃的莫名其妙的開心，大概是他鄉遇故人，難得的心安。
歐陽繪之所以帶這麽多東西，是因為他要回國了，蘇凱也玩的差不多了，大阪是他定了最後一站，留了三天，就和於飛告別了。
於飛特別舍不得，很少流露情緒的於飛，滿臉不安的給蘇凱買了很多東西，讓他帶回去，給林風和陶源，還有家裏的老父親。
大概因為於飛難得的這樣，在大阪那個小小的機場裏，蘇凱突然緊緊握住於飛給的袋子，有些手無足措的看著於飛。
“沒事的，於飛，我們都等你”蘇凱說。
於飛點點頭，卻皺著眉頭看時間，“你到那邊了，得記得跟我說一聲，別搞忘咯”
“好”
排隊，領機票，於飛就一直站在後面看著，歐陽繪站在於飛前面，提著兩個大大的箱子，一聲不吭的。
領了機票，蘇凱往候機室走，不過幾十米的距離，於飛緊緊的跟著，幫蘇凱拿並不重的東西，斷斷續續的說的有的沒的。
走到頭了，停下來，於飛一拳打在蘇凱胸膛，“你下次再這樣默不作聲試試！”
蘇凱笑，“我錯了，我下次一定要您全程陪同請客”
“哎，你進去吧，可別落了東西”
“誒”
“進去吧”
“可我看你很舍不得我的樣子”
“滾，進去”
“那我進去了”
“恩”
“你在這邊能照顧好自己？”
“廢話，我都來半年多了”
“那我沒見你長胖啊”
“我又不是來長肉的”
“你還愛國愛黨麽”
“廢話，進去”
“你沒有被資本主義腐蝕對麽？”
於飛終究是被蘇凱逗笑了，“沒有！進去”
“嘿嘿嘿”蘇凱點頭，“那我走了，我和祖國人民等你回去”
“進去”
蘇凱和歐陽繪轉身往裏走，進去的時候，歐陽繪突然回頭，看著於飛，微微一笑。
於飛禮貌的點頭，歐陽繪這會兒是長頭發來著，都過了耳朵了，很順的頭發，歐陽繪擡手，別發。
於飛微微一怔。
這樣，歐陽繪放肆的笑了。
幹凈，棱角分明的臉，笑的像個拿著鯉魚旗的孩童。
轉身離開。
六月底，蘇凱和歐陽繪回北京。
陶源拿著蘇凱給他買的東西，問蘇凱，“這次出去有啥收獲啊？”
蘇凱雙手抱胸，瞇著眼睛，翹著腿兒，幽幽的說，“日本的風俗店，真他媽貴啊”
陶源，“”
蘇凱，就這樣，愛上了旅行。
仿佛煥然一新的氣色，開始認真準備畢業論文。
2019年的暑假，蘇凱帶著小小的畫板，問陶源，“要不要一起去旅行啊？”
陶源歪著腦袋想了幾秒鐘，瞇著眼睛，“去哪兒？”
去哪兒根本不重要，陶源第二天就收拾好東西，跟在了蘇凱的身後。
蘇凱就比陶源高個小腦袋，肩還沒陶源寬，可是莫名其妙的，蘇凱有肌肉，還挺有型的那種，陶源也試著練肌肉，可是身板太瘦了，差點練出金剛芭比來。
這樣，跟在蘇凱身後，陶源莫名其妙的有種安全感。
七月中旬，烈日炎炎，蘇凱帶著陶源去了西藏。
蘇凱說，他要搞畢業創作了，西藏是很多藝術家的朝聖地，他要去看看，找靈感。
陶源嘟嘴，“那邊有好吃的麽？”
蘇凱想了想，“應該有吧”
有的，旅游業發達，啥吃的沒有，川菜都還挺正宗的。
租車，不，應該是拼車，和一對情侶，四個人，包了一輛越野車，司機是半個當地人，帶著他們轉悠。
到的第二天，陶源就起了高原反應，蘇凱後悔沒聽朋友的建議，先在拉薩停一天，適應一下，還一臉傲嬌的走了新藏線，陶源捂著氧氣罐，盯著蘇凱恨，蘇凱很不要臉的把陶源摟在懷裏，像哄娃娃似的。
“沒事，沒事，源兒，沒事啊”
陶源被摟在懷裏，難受著，耳根還紅了，坐在他們旁邊的情侶姐姐笑嘻嘻的盯著他們看，陶源幹脆臉都紅了。
蘇凱就給陶源喝紅景天，陶源軟軟的靠在蘇凱懷裏，張口喝，旁邊的情侶姐姐好玩的很，學著陶源的樣子，靠在她男朋友懷裏。
“老公，我好像也有高原反應了”
情侶哥哥還沒說什麽，司機噗嗤一下笑了，黑黑的臉，露出潔白的牙齒來。
陶源低著頭，用拳頭輕輕的打蘇凱，覺得丟臉死了。
第一天在拉薩去參觀布達拉宮，門票是旺季，還挺貴的，但是剛好有大型歌舞表演，兩人就去了，表演講文成公主怎麽入藏，西藏怎麽開始繁盛的，陶源看著看著還哭了，蘇凱在一邊嘆氣。
“哭啥子哦，哪有這麽豪邁偉大，一個公主誒，嫁給一個一年洗一次澡的男人誒”
陶源撇嘴，“所以偉大嘛”
“他們又不相愛，無非是一個迫不得已，一個為了利益，有啥子偉大的”
就這樣，陶源收了眼淚，跟著蘇凱爬布達拉宮。
上去了，陶源尿急，蘇凱陪他去上廁所，居然還排了隊，蘇凱還在旁邊笑嘻嘻的說，“陶源，一會兒好好感受一下，在世界海拔最高的廁所裏撒尿是啥子感覺”
陶源，“”
第二天，去日喀則，陶源開始高原反應。
蘇凱就呆在車裏，摟著陶源，看那對情侶高興的在珠峰大本營拍照。
“你去看看唄”陶源有氣無力的說。
蘇凱搖頭，“這樣看著就挺好的”
陶源把頭靠在蘇凱肩上，蘇凱的溫柔像一張巨大且松軟的床，讓人恨不得一直躺在上面。
這天參觀的景點很多，可是蘇凱都在車裏陪陶源，還裝模作樣的給陶源講哪哪兒是為啥出名，有啥特色，有啥意義，陶源就迷迷糊糊的聽著，蘇凱來之前的準備工作看來都做在景點背景知識上了，陶源也很受用，有什麽比待在自己喜歡人的懷裏，聽著他為自己講故事來的開心和輕松。
晚上在拉孜休息，拉孜是日喀則最好的縣城了，風景一般，但司機說這兒藏刀非常好，蘇凱動了心，問陶源，想不想要。
陶源瞇著眼睛，“我要刀幹嘛？”
蘇凱就出門買刀了。
買了兩把小刀回來，陶源拿在手裏，還挺重的，抽開，陶源點頭，“漂亮啊”
“還很鋒利誒，你小心收咯”蘇凱說。
蘇凱放好，晚上，陶源沒吃多少東西，情侶姐姐特別好心的給幫忙買了藥，情侶哥哥也幫著他們背包，回到房間，陶源躺在床上，咧著嘴笑，“我明天一定要好起來”
蘇凱點頭，“你可以的”
晚上睡覺，陶源突然對著蘇凱張開手。
“蘇凱，抱”
“啊？”
“抱著睡”陶源低聲說。
這要放在以前，蘇凱大大咧咧就去了，可是現在不太敢了，他做陶源床邊，抓頭發，“睡吧”
陶源搖頭，掀開被子，“來”
來你妹的！蘇凱在心裏低吼，這特麽是什麽突然考驗？
“躺下嘛，好冷的”陶源一臉無害。
蘇凱僵硬的，艱難的，躺下，整個人緊繃著，陶源很乖巧的湊到蘇凱肩膀靠著，“睡吧，明天我給你拍照”
蘇凱恩了一聲，關燈，夜裏的風特別大，刮的一陣一陣的，讓兩人都有種深處寒冬的感覺。
蘇凱到底覺得自己是個男人了，睡不著，而且又很厭惡自己的反應，更加睡不著，陶源感覺他睡不好，就用手拍蘇凱的肚子。
“蘇凱，睡吧”
聲音困倦，蘇凱嘆了口氣，張開手，讓陶源躺了進來，握住陶源的手，暖著，“睡了”
陶源彎了嘴角，像做夢一樣，睡著了。
第三天，陶源開始適應了，也虧是喝了紅景天，吃了藥，去薩嘎的時候，陶源看著那仿佛天境一樣純凈墨藍的湖水，興奮的跟蘇凱說，“太美了”
蘇凱拿起相機，為陶源拍下來了來西藏的第一張照片。
蘇凱走過去，深深的呼了口氣，有種美，有些風景，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一定要看一看，才能體會到那種仿佛身體都被洗涮的純凈感。
一路上，蘇凱和陶源看到了騎行旅行者，都不禁佩服和嫉妒，特別是陶源，委屈巴巴又很不甘心的說，“蘇凱，我們一定要再來一次西藏”
還沒離開呢，蘇凱想，“傻子”
一路上的風景都讓人目不暇接，不管是景還是人，都是以前沒有見過的新事物，晚上住的仲巴，不大不小的縣城，司機帶去的民宿都還不錯，挺有特色，結果晚上情侶吵架了，氣鼓鼓的，好像是為了拍照的事，蘇凱忍不住搖頭。
“醜點醜點唄”
陶源不敢相信的看著蘇凱，“你真憑自己本事單的身”
蘇凱皺眉，“浪個說話的，你以為我沒人要，是我不要別人好不好”
陶源撇嘴，“喲，你不要誰了”
蘇凱想了想，“不跟你說”
陶源冷哼，轉頭，嘴角一絲笑容像風一樣，匆匆而過，卻不斷襲來。
蘇凱，真的拒絕林可欣了。
這個認知，讓陶源整個人煥然一新的輕松愉悅，他看著蘇凱，穿著一身藍色的防寒服，身材挺拔，側臉俊朗，那種陷入戀愛的雀躍感，蜂擁而至，晚上，陶源躺在蘇凱身邊，悄悄的握住蘇凱的手。
“蘇凱，你手上繭子有點多”
“畫畫嘛”蘇凱別扭的轉頭，卻沒有放手。
再次出發，陶源像回過神一樣，整個人高興又活躍的帶動氛圍，陶源多會說話啊，說的一車人沒一會兒就哈哈大笑，他們這天看了很多寺廟，多到記不住名字，來西藏看的最多的就是寺廟了，可還是看的高高興興的，蘇凱也是，他看著陶源高興的樣子，像自己也突然很高興一樣。
就這樣，之後，去了很多地方，看了湖，看了雪山，看了寺廟。
看了沒見過的花草，甚至沒見過的顏色，沒聽過的風聲。
蘇凱的畫板根本沒時間拿出來，那點繪畫功底太過粗糙，不足以描繪眼底盡收的風景。
所以，拍了很多照片，很多很多，多到陶源說，“哪有內存能夠留住的美景啊”
最後一站去葛爾，葛爾的湖挺多的，建築有些微妙的中原古建築樣貌，不大，逛了一會兒，陶源有些舍不得。
“逛完這兒，我們就回去了？”
蘇凱點頭，“是啊”
蘇凱也挺舍不得，旅游真的是一種奇怪的感覺，明明這個城市根本沒有任何聯系，卻突然因為去過一次後留下某些微妙的思戀。
“要是，我們很久，很久，很久再來，天還這麽藍，水還這麽清該多好啊”陶源說。
蘇凱轉頭，“害怕汙染啊”
陶源恩了一聲，“是啊，你看這兩天，來的人這麽多啊”
“可是人類的征服欲是無限的啊”
“那有本事去撒哈拉沙漠啊”
蘇凱，“”
“對美麗的事物心之向往，是人類的天性”蘇凱說。
陶源不讚同，“人類的天性，就是借著虛偽的借口，征服一切沒有征服過的事物”
蘇凱睜大眼睛，瞅著陶源，“突然領悟人生？”
陶源嘟嘴，“這兩天逛寺廟太多了”
蘇凱，“哈哈哈哈哈”
回北京的飛機上，蘇凱湊在陶源耳邊，問，“為什麽不回家？”
陶源盯著窗外一片棉花糖般的白雲，傲嬌的哼了一聲，“老子在北京是有房的，蘇凱”
哦，蘇凱撇嘴，了不得，“那陶源同學，包養在下吧”
“看你表現咯”陶源咧著嘴笑，聲音卻故作冰冷。
看樣子蘇凱表現的不錯，住進了陶源的房子。
蘇凱的潔癖，應該有嚴重的趨勢，陶源坐在沙發上，看著蘇凱圍著小雞圍裙，打掃廁所地磚縫的樣子，舉手。
“要喝牛奶”
蘇凱倒杯子裏，端了過去。
不知道陶源老爸是多有遠見，買了一套100多平三室的，陽臺大的不得了，按照藝術家的尿性，裝的也很有逼格。
陶源指著墻上的畫，吃著餅幹，給蘇凱安利，“這是我爸當時特別喜歡的一畫家畫的，但是這個畫家不出名，一直沒紅”
蘇凱點頭，“這樣的居然都不紅啊”
那他失業也很正常嘛，蘇凱想。
收拾房間，填滿冰箱，買好鍋碗瓢盆，兩人在2019年的暑假過上了充實的‘二人生活’。
期間叫過林風一夥兒來吃飯，林風看著蘇凱榜上大款的小模樣很是欣慰，問陶源還有一個空房間他來住合不合適。
“不合適”蘇凱皺著眉頭，肯定的說。
林風斜眼，“一臉男主人的口氣，你誰啊？”
蘇凱冷哼，“老子洗衣做飯拖地的工作已經很飽滿了，絕對不再增加負擔”
林風，“”
這時候李晗來了一句，“不想住宿舍，要不我們自己租房子吧”
陶源挑眉，轉頭在蘇凱耳邊悄咪咪的問，“什麽意思？”
蘇凱點頭，輕輕的說，“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哇～”陶源八卦的看著林風，雙眼冒泡，嘴角輕笑。
林風白了八卦的陶源一眼，搖頭，“每天就在宿舍呆五六個小時，租房子這樣住太浪費了”
林風又瘦了，據說進研究室被當苦力了，每天不是在實驗的路上，就是在做實驗，而且只是一個實習生，收入有些慘，還不如李晗最近進的工作室工資高。
林可欣準備出道的時候，李晗就不再唱歌了，找了間工作室，開始做專業相關工作了。
蘇凱感嘆，“這麽說來，只有我，是一個無產階級”
陶源吃著芝士蛋糕，不解，“我也是啊”
“富二代閉嘴”林風開口。
陶源嘟嘴，哦了一聲，為蘇凱戴上圍裙，讓蘇凱去洗碗。
蘇凱洗著碗，突然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吃‘軟飯’，他還是要工作。
就是在蘇凱一邊寫論文，一邊找工作的時候，江風開始每天騷擾陶源，陶源每天都很閑的樣子，江風也很閑。
‘官二代’和‘富二代’的共同話題感覺也很多，經常白天湊在一起耍。
“我說”江風看著最近陶源一臉桃花笑的模樣，問，“你和那個男的，同居了？”
陶源吃著冰淇淋，“是啊”
江風皺眉，“我說的同居，是你理解的同居吧？”
陶源搖頭，“不是，我說的同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很單純”
江風挑眉，“不是，你這什麽意思？要是你們沒啥，我還排著隊的呢”
“你排啥隊？”
“做你男朋友的隊啊”
“喲”陶源突然一口京味兒，“那您可不巧了，我這兒店，一時半會兒，您可排不上”
江風笑，“不是，你他媽勾引一男的好幾年都不成，再這麽耗下去有意思？”
“有意思啊”陶源歪著腦袋搖，“我喜歡，就有意思”
江風轉過頭，不知該怎麽笑，又突然回頭，盯著陶源，“陶源，你是不是覺得我在開玩笑啊？”
陶源吃完冰淇淋，看著熱辣辣的太陽，“你是在開玩笑麽？”
“不是”
“哦”
“我喜歡你”
江風突然楞楞地開口。
太陽在八月份非常猖狂，城市效應帶來的熱度加劇了陽光的炙熱程度，陶源白啊，在太陽下，白的發光似的。
江風就這樣盯著陶源，告了白。
陶源回頭，看著江風，嘆了口氣，“我真的不喜歡男人”
陶源說，然後低頭，腦袋裏閃過蘇凱瞇著眼睛，輕輕發笑的樣子。
江風皺著眉頭，難以置信的看著陶源，“你是在玩‘我不愛男人，只是剛好愛的你是男人而已’這樣的戲碼？”
陶源想了想，咬唇，“沒這個高貴，可能只是童年不幸”
“什麽？”
陶源突然語重心長的說，“說來你不要笑我，蘇凱是我從小到大的初戀”
蘇凱這兩個字，陶源一般不會說，經常都是用‘他’來代替，但是陶源提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會突然低沈而溫柔，江風聽言，回頭，看著太陽，嘆了一句。
“得不到的，果然是最好的”
陶源有些不太同意這句話，又無法反駁，最近他和蘇凱的狀態，讓他飄在半空，飄飄然。
江風這樣的殷勤，終於還是讓好脾氣的蘇凱忍不住開了口。
“哪個朋友這麽閑邁，每天都來找你耍”
陶源笑，“高中同學，他學畫畫哦”
學畫畫兩個字莫名其妙的觸動本來只是碎碎念的蘇凱腦神經，“畫的好？”
陶源點頭，“畫畫是沒話說的，他在798開展的，而且怪的很，還不給別人看”
“那你看了”
“嘿嘿嘿，看了”
“好看？”
“好看”說完，陶源指著他房間，“我床頭櫃上的那副小畫就是他送的，畫的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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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有一家動漫公司想收了蘇凱和楊浩的作品，給的條件很是誘人，推廣、專業工作室、還出動漫制作。
蘇凱和楊浩再一次去了上海，之所以這麽好的條件要商量這麽久，是因為對方也給出了要求，要按照編輯的要求創作，繪畫風格要變，出刊的篇幅等等都要重新調節，漫畫所有權屬於公司。
總之，就是不能自由創作，也不能保持原來的畫風，故事情節也要做出重大調整。
兩人坐在巨大的會議室裏，聽著對方專業的解讀和規劃，露出青澀的表情。
兩人考慮了很長時間了，這次要做答覆了，這兩年自由創作的不少，優秀的作品更是不少，公司是有的挑的。
結束後，蘇凱和楊浩出門吃東西，挑了間出名的生煎店，排著隊，四目相對，半天卻不說話。
吃生煎的時候，楊浩沒擡頭，輕聲的說，“簽了吧”
蘇凱手上一頓，舌頭被生煎燙到了，看著楊浩，看了很久，終究是沒說話。
蘇凱這次在上海留了很久，還一個人去了迪斯尼，破天荒的在朋友圈裏曬圖，吃了很多上海出名的小吃。
蘇凱的眼睛彎彎的，笑起來，非常好看。
照片裏的蘇凱就在笑，笑的很好看，頭上還帶著搞笑的米老鼠耳朵，一時間，朋友圈都轉了好幾圈。
陶源躺在床上，看蘇凱的照片，蘇凱笑起來，真的很乖，還有一絲性感的味道。
蘇凱從來沒有這樣開心的發過朋友圈，回憶起來，蘇凱就沒在朋友圈裏發自拍，這一下，不知多出學妹來點讚，還有一條接一條的留言，陶源一一的點開看，都是些惡心死人不償命的讚美和勾搭。
這時候，陶源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傷心，居然不想看到蘇凱，又轉念一想，蘇凱這麽開心，這次工作肯定談的很順利。
這下好了，美女告白，事業成功，情場職場雙收。
哼！陶源突然摔手機，捂腦袋，“蘇凱，你不要回來了！”
蘇凱回來，是大年三十，被凱爸罵了狗血淋頭，還是抓緊的回了老家，過了一個有些匆忙的年。
而陶源，被爺爺奶奶捧在手心的疼著，怎麽疼愛都覺得高興，都覺得不夠，陶源天生乖巧慣了，在家裏跟個洋娃娃似的，怎麽可愛怎麽來，哄的一家子其樂融融。
大年初三，陶源實在受不了了，他握著手機，給林風打電話，“林風哥，於飛哥要好久才回來啊？”
“你問他塞”
陶源，“”
頓了頓，陶源繼續問他家林風哥，“哥，要不要出來一起吃飯啊”
“你相約蘇凱就去約，我去做啥子，吃菜麽？”林風一副老子知道你們這些套路的口氣，堵住了陶源的小九九。
陶源掛了電話，在家追著薩摩打，源媽瞪了一會兒，趕緊把薩摩抱在懷裏，問他寶貝兒子幹啥？
陶源想了想，盯著薩摩，“這狗太傻了！”
和蘇凱一樣！
剛說完，蘇凱就來了電話，“回城沒有，回來了一起吃飯啊”
跟個沒事人一樣，陶源翻著白眼，冷冷一哼，“吃啥？”
“芋兒□□”
“哦”
重慶的冬天，多適合吃夜宵啊，看著夜景，喝著熱湯，聽著路上行駛而過的汽車聲，感覺不到冷似的。
“不是，老板，你這個芋兒雞也太摳了，你這叫雞芋兒吧”
蘇凱撈著湯裏零零碎碎的芋頭，忍不住給老板吐槽，老板嘿嘿嘿的笑，“再加一份芋頭？”
“加”
蘇凱喜歡吃芋頭，喜歡吃土豆，喜歡吃大米，澱粉類食物都挺喜歡的，特別小孩子口味。
陶源喝著湯，滿腦袋都是七拐八拐的麻花九九，也沒嘗出個味兒，蘇凱見他狀態不對，以為他沒吃好，嘆了口氣。
“將就吃點，一會兒我帶你吃燒烤”
陶源擡頭，看著多日不見的蘇凱，搖頭，“不用”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浪個了，過年壓歲錢沒拿夠？”
陶源撇嘴，搖頭。
喲，蘇凱瞅著陶源，“那你浪個了”
“我不舒服”
“恩，哪兒不舒服？”
“我哪兒都不舒服”
“啊？那要上醫院不”
“不”
“那你不舒服啊”
蘇凱睜著彎彎的眼睛，盯著陶源，一臉擔憂。
四目相對，陶源突然嘆了口氣，說，“吃飽了”
吃飽了才怪！就喝了兩碗湯，蘇凱瞅著，陶源是心理不舒暢，結了帳，兩人吹著冷風，蘇凱送陶源回去。
走著走著，蘇凱突然想起啥子了，轉頭，看著陶源，“陶源，你今年還沒送我東西吧？”
問得理直氣壯，陶源轉頭，瞅著蘇凱，“我憑啥子要送你東西？”
誒？蘇凱有些懵，陶源側臉表情硬邦邦的，看來是很不舒服，可是，蘇凱低頭想了想，他最近沒惹他啊，他連惹他的時間都沒有。
“倒是你”陶源突然開口，“最近情場職場雙豐收，這次去上海，是不是又進賬了，你一個有產階級不對無產階級表示表示麽？”
說著，陶源伸手，放在蘇凱跟前。
蘇凱看著陶源白皙修長的手，握住，放進了衣服口袋裏。
“忘了跟你說了，你哥我失業了”
“啊？”陶源睜大眼睛，站在原地，不解。
蘇凱嘖了聲，抓了抓腦袋，“就，意見不一致嘛，我和楊浩又沒簽什麽合同，他想進那邊公司的幹，就跟我‘離婚’了”
語氣，很輕松詼諧，蘇凱還瞇著眼睛笑，陶源卻笑不出來。
“你是不是被欺負了，蘇凱？”陶源突然問。
蘇凱笑了笑，搖頭，“沒有啊，人還給了我一筆‘贍養費’誒”
說完，牽著陶源的手繼續往前走。
陶源的手在蘇凱的兜裏很暖和，蘇凱的手卻有些冰，陶源把蘇凱的手牽出來，放進自己兜裏。
突然說，“蘇凱，咱倆這樣，真像在耍朋友”
“哈哈哈”蘇凱笑了。
然後陶源說，“沒事，我不介意二婚的，你離婚了，剛好跟我一塊兒”
學著蘇凱的語氣，陶源開玩笑。
蘇凱咧嘴一笑，“對了，上海迪士尼好玩，下次一起去吧”
陶源抿唇，握緊蘇凱的手，“好啊”
蘇凱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從小野生長大，在陶源看來，十分堅韌，就是從小什麽事，再大，想一想，就過去了。
到陶源家了，陶源不想進去，他看著蘇凱，把手伸出來，低著頭，蘇凱就摸陶源的頭，圓不溜秋的。
“冷，進去塞”
陶源點頭，轉身，又回頭，瞅著蘇凱。
“浪個了？”蘇凱問。
陶源搖頭，“就覺得你挺帥的”
蘇凱眉毛一挑，“現在才發覺啊？”
陶源笑，走了進去。
其實，陶源很想問蘇凱，林可欣的表白，他接受了麽？
但突然，陶源就不想問了，蘇凱工作那麽忙的時候，他覺得寂寞，蘇凱現在沒工作，他還想著自己情敵怎麽樣了。
陶源突然覺得，自己很自私。
上海的迪士尼也許真的很好玩，不然怎麽能讓蘇凱短短幾天，就能開心的笑出來。
蘇凱到現在為止，還是非常喜歡海賊王，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
蘇凱的中二，就是遠航，如今，有人讓他下了船。
現在的蘇凱，是孤獨的吧，陶源想，所以女人有什麽關系，林可欣有什麽關系，蘇凱如果喜歡，就在一起吧。
說到底，陶源在家門前沈沈的嘆了口氣，他當時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說楊浩自卑。
自己又何嘗不是，自私且自卑，真是沒救了。
2019年的寒假，沒一個人是過的有滋有味的，蘇凱整整兩個月沒提筆，整夜整夜的看漫畫。
就這樣，3月開學，蘇凱迎來大三下學期，眾多學子撲入就業浪潮的時期，關了工作室，楊浩去了上海，寢室裏就他一個人，至於歐陽繪，沒有消息。
蘇凱第一次覺得無聊，怎麽都怎麽無聊，上課無聊，下課無聊，圖書館無聊，食堂無聊。
無聊的蘇凱，就經常去騷擾大一新生陶源。
陶源進了音樂社，一手好鋼琴，很受歡迎，沒幾天就有些小姑娘過來告白了，有次還被蘇凱撞見，然後蘇凱就看著陶源客客氣氣的拒絕人家，一臉正氣。
這種時候，蘇凱心理會有些暗爽，然後笑嘻嘻的嘲笑陶源的桃花運。
“源哥我這麽剛的男人，當然招女生喜歡咯”蘇凱嘲笑陶源時，陶源就傲嬌的仰頭。
“剛？”蘇凱無情的嘲笑陶源對自己莫名其妙的認知，就陶源的模樣，說是十五歲也有人信啊，白白嫩嫩的，身高也湊合，整個人甜甜膩膩的，是怎麽得出剛這個字的。
“你搞得自己沒文化誒”蘇凱嘲笑的說。
陶源就打蘇凱，可是哪舍得打啊，就做做樣子，陪蘇凱傻樂，蘇凱最近找他找的特別勤，陶源高興，又不高興。
他記得蘇凱埋頭畫畫，整個人投入激情的樣子，那個樣子的蘇凱雖然冷漠，但很有魅力。
“你怎麽把人家拒絕了啊”蘇凱說自己拒絕林可欣的時候，陶源口是心非的感嘆。
蘇凱皺眉，盯著陶源，“那，我接受？”
陶源咬牙，轉頭，“關我屁事”
蘇凱嘆了口氣，摸了摸陶源的腦袋，失望又惆悵的說，“是啊，我問你做啥子”
五月份的一次聚會上，林可欣突然宣布，自己找著工作了。
一家沒有名氣的公司，想為她出專輯。
蘇凱盯著林可欣的臉，那上面不全是高興，還有一絲猶豫和害怕。
明星出道這種事，趕上運勢了，一路順風，沒趕上，可能十幾年都陷在裏面，無名無姓的。
“加油啊！”蘇凱聲音沈重，卻很有力度的開口。
“好呢！”林可欣笑，看著蘇凱。
林可欣其實有厭煩蘇凱一段時間的，但是，帥哥這種生物，即便你知道他彎了，還是會覺得帥是怎麽回事呢？
這次聚會，蘇凱突然意識到自己很慘。
林風和李晗準備讀研，林可欣準備出道，於飛正在日本深造，而陶源，還可以享受兩年大學的快樂，就他，卡在了不高不低的位置，無聊啊。
林風感覺到蘇凱的無聊了，壞笑的給蘇凱提建議，“嘖，談個戀愛嘛，趁著還沒畢業”
蘇凱撇嘴，給了蘇凱一個白眼，談戀愛？怎麽談，跟陶源小白兔說，嘿，和哥哥睡覺覺好不好啊？
然後被打的六親不認麽？
“有什麽好談的”蘇凱斜視。
林風覺得蘇凱不開竅，“那就出去玩，你不是說還是給你分了點，你們之前那勢頭，應該收入不錯的”
呵呵，蘇凱冷笑，“兩萬”
“什麽？”
“‘分手費’兩萬”
“我他媽的，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啊”
蘇凱打哈欠，“人家至少給了啊，我倆又沒簽合同，本來人家可以直接不理我的好不好，反正以前的錢都分了，沒啥”
林風突然憐憫的看著蘇凱，“小凱，這麽說，你現在比我窮啊”
“恩？”蘇凱瞅著林風，不敢相信，“您什麽時候發的財？”
林風白眼，“你以為老子拿個獎，就一本證書啊，好幾個公司找我了還不好”
“大哥，你當時是搞的啥，這麽牛逼啊”蘇凱來了興趣。
林風搖頭，“微觀粒子那塊的，說了你也不知道”
“微觀粒子，你他媽不是學數學的嘛！”
林風點頭，“是啊”頓了頓，“然後我又修了第二專業啊”
蘇凱，“”
成，學霸的世界，他去探索什麽，自我傷害麽？
“說真的，趁有點小錢，有點時間，出去走走？”
林風認真的說，蘇凱看著林風，“好像，是誒”
“帶上你的小源源啊”林風提議。
蘇凱想了想，搖頭，“人家現在是音樂社骨幹，每個月都搞活動呢，我這種空巢老人，還是自己去吧”
就這樣，五月，蘇凱迅速辦了護照，訂了六月，去日本的機票。
東京成田機場，挺大的，蘇凱懵逼的走了半天，才走到公交站，然後拿出手機，上卡，打開谷歌地圖。
等於飛知道蘇凱來日本，已經是蘇凱在日本晃悠一周後的事了，這期間，蘇凱從東京到箱根到京都到奈良，妥妥旅游路線的攻略，玩兒的不亦樂乎。
終於，蘇凱去了大阪。
見面的時候，蘇凱正美滋滋的舔著抹茶冰淇淋，一身休閑黑白裝，坐在公園的椅子上，笑瞇瞇的。
於飛歪頭，叉腰，看著蘇凱，覺得氣，又覺得沒必要氣，然後指著蘇凱說，“你他媽真夠兄弟”
“嘿嘿嘿”蘇凱還是笑瞇瞇的，吃著外面的甜筒，“好久不見，於飛”
蘇凱隨身就一個背包，清爽的很，買東西，說這土裏土氣的別扭日語，蘇凱聲音很輕很沈，開口，意外的好聽。
兩人去於飛的學校，大阪大學，日本挺出名的，蘇凱像個老頭子一樣，雙手背著，瞅了瞅於飛上學的校園，特別欠揍的說了句，“我看了好幾所大學了，嘖，還是京都大學好啊”
“老子還覺得浙大好呢”於飛一臉愛國愛校的表情，逗樂了蘇凱。
“喲，飛飛，來日本，開朗不少嘛”
“我看你來日本，也歡樂不少嘛，都來一周了都不知道聯系我，要不是林風念一聲，你”
蘇凱笑，“放心，再怎麽沒空，蹭你一頓飯的時間總是有的”
誰能想到，誰會去想，蘇凱居然在大阪遇見了歐陽繪。
還是在心齋橋！
還是在藥妝店！
蘇凱當時正在找陶源要的一種眼藥水，他擡頭，就看見歐陽繪站在一排面膜跟前，機械似的，一盒一盒放進購物籃裏。
蘇凱不相信，沖過去就是一拳，歐陽繪懵逼的轉頭，看見是蘇凱，居然冷漠的嘆了口氣，“輕點，疼”
臥槽！
“你在幹啥？”
“買面膜”
“你買面膜做啥子？”
“我姐姐做代購的”
解釋完，歐陽繪又繼續拿面膜了，整整兩大購物籃，蘇凱眼睜睜的看著導購員熟練掃描裝袋，還給他打了九折。
蘇凱就買了幾樣陶源要的東西，出來的時候，歐陽繪提著兩大口袋的東西，抿唇，盯著蘇凱看。
“老子死都不會幫你提”蘇凱瞇著眼睛，聲音冰冷，不容商量。
歐陽繪，“那，你請我吃飯吧”
兩人進烤肉店的時候，蘇凱還是有些恍恍惚惚的，這時候於飛來了微信，問在哪裏？
蘇凱發了個坐標，要了三人套餐。
歐陽繪瞇著眼睛，擦手，“跟陶源一起來的？”
“不是，我日本有個哥們”
蘇凱說完，盯著歐陽繪，“你來日本多久了？”
“一個多月了”
“啥？老子以為你人間蒸發了”蘇凱斜視歐陽繪，突然想起什麽，“等等，一個多月，你辦的啥簽證？”
歐陽繪不答，優雅的喝了口茶，才幽幽的說，“蘇凱，我有日本永久居住證”
蘇凱眨巴眨巴眼睛，“啥意思？”
歐陽繪打了個哈欠，“我媽是日本人”
蘇凱，“”
四目相對很久，蘇凱幽幽的說，“陽陽，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暫時就這些了”歐陽繪說。
三人份的套餐上來不久，於飛走了進來，看見蘇凱，微微一笑。
很久，很久，很久以後，蘇凱都想不通。
那天下午，於飛走進來的那刻，有什麽他沒體會到的魅力，能讓歐陽繪一見鐘情。
當時，歐陽繪用平時那種木楞的表情，看著於飛慢慢走過來坐下，兩人禮貌的點頭致意。
“於飛，這是我室友歐陽繪，別問我倆為什麽相遇”蘇凱無奈的笑著，“歐陽，這是於飛，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
“你好”
“你好”
四目相對，兩人相視一笑。
再普通不過的相識。
這頓飯，三人吃的莫名其妙的開心，大概是他鄉遇故人，難得的心安。
歐陽繪之所以帶這麽多東西，是因為他要回國了，蘇凱也玩的差不多了，大阪是他定了最後一站，留了三天，就和於飛告別了。
於飛特別舍不得，很少流露情緒的於飛，滿臉不安的給蘇凱買了很多東西，讓他帶回去，給林風和陶源，還有家裏的老父親。
大概因為於飛難得的這樣，在大阪那個小小的機場裏，蘇凱突然緊緊握住於飛給的袋子，有些手無足措的看著於飛。
“沒事的，於飛，我們都等你”蘇凱說。
於飛點點頭，卻皺著眉頭看時間，“你到那邊了，得記得跟我說一聲，別搞忘咯”
“好”
排隊，領機票，於飛就一直站在後面看著，歐陽繪站在於飛前面，提著兩個大大的箱子，一聲不吭的。
領了機票，蘇凱往候機室走，不過幾十米的距離，於飛緊緊的跟著，幫蘇凱拿並不重的東西，斷斷續續的說的有的沒的。
走到頭了，停下來，於飛一拳打在蘇凱胸膛，“你下次再這樣默不作聲試試！”
蘇凱笑，“我錯了，我下次一定要您全程陪同請客”
“哎，你進去吧，可別落了東西”
“誒”
“進去吧”
“可我看你很舍不得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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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邊能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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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沒見你長胖啊”
“我又不是來長肉的”
“你還愛國愛黨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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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飛終究是被蘇凱逗笑了，“沒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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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源嘟嘴，“那邊有好吃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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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車，不，應該是拼車，和一對情侶，四個人，包了一輛越野車，司機是半個當地人，帶著他們轉悠。
到的第二天，陶源就起了高原反應，蘇凱後悔沒聽朋友的建議，先在拉薩停一天，適應一下，還一臉傲嬌的走了新藏線，陶源捂著氧氣罐，盯著蘇凱恨，蘇凱很不要臉的把陶源摟在懷裏，像哄娃娃似的。
“沒事，沒事，源兒，沒事啊”
陶源被摟在懷裏，難受著，耳根還紅了，坐在他們旁邊的情侶姐姐笑嘻嘻的盯著他們看，陶源幹脆臉都紅了。
蘇凱就給陶源喝紅景天，陶源軟軟的靠在蘇凱懷裏，張口喝，旁邊的情侶姐姐好玩的很，學著陶源的樣子，靠在她男朋友懷裏。
“老公，我好像也有高原反應了”
情侶哥哥還沒說什麽，司機噗嗤一下笑了，黑黑的臉，露出潔白的牙齒來。
陶源低著頭，用拳頭輕輕的打蘇凱，覺得丟臉死了。
第一天在拉薩去參觀布達拉宮，門票是旺季，還挺貴的，但是剛好有大型歌舞表演，兩人就去了，表演講文成公主怎麽入藏，西藏怎麽開始繁盛的，陶源看著看著還哭了，蘇凱在一邊嘆氣。
“哭啥子哦，哪有這麽豪邁偉大，一個公主誒，嫁給一個一年洗一次澡的男人誒”
陶源撇嘴，“所以偉大嘛”
“他們又不相愛，無非是一個迫不得已，一個為了利益，有啥子偉大的”
就這樣，陶源收了眼淚，跟著蘇凱爬布達拉宮。
上去了，陶源尿急，蘇凱陪他去上廁所，居然還排了隊，蘇凱還在旁邊笑嘻嘻的說，“陶源，一會兒好好感受一下，在世界海拔最高的廁所裏撒尿是啥子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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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日喀則，陶源開始高原反應。
蘇凱就呆在車裏，摟著陶源，看那對情侶高興的在珠峰大本營拍照。
“你去看看唄”陶源有氣無力的說。
蘇凱搖頭，“這樣看著就挺好的”
陶源把頭靠在蘇凱肩上，蘇凱的溫柔像一張巨大且松軟的床，讓人恨不得一直躺在上面。
這天參觀的景點很多，可是蘇凱都在車裏陪陶源，還裝模作樣的給陶源講哪哪兒是為啥出名，有啥特色，有啥意義，陶源就迷迷糊糊的聽著，蘇凱來之前的準備工作看來都做在景點背景知識上了，陶源也很受用，有什麽比待在自己喜歡人的懷裏，聽著他為自己講故事來的開心和輕松。
晚上在拉孜休息，拉孜是日喀則最好的縣城了，風景一般，但司機說這兒藏刀非常好，蘇凱動了心，問陶源，想不想要。
陶源瞇著眼睛，“我要刀幹嘛？”
蘇凱就出門買刀了。
買了兩把小刀回來，陶源拿在手裏，還挺重的，抽開，陶源點頭，“漂亮啊”
“還很鋒利誒，你小心收咯”蘇凱說。
蘇凱放好，晚上，陶源沒吃多少東西，情侶姐姐特別好心的給幫忙買了藥，情侶哥哥也幫著他們背包，回到房間，陶源躺在床上，咧著嘴笑，“我明天一定要好起來”
蘇凱點頭，“你可以的”
晚上睡覺，陶源突然對著蘇凱張開手。
“蘇凱，抱”
“啊？”
“抱著睡”陶源低聲說。
這要放在以前，蘇凱大大咧咧就去了，可是現在不太敢了，他做陶源床邊，抓頭發，“睡吧”
陶源搖頭，掀開被子，“來”
來你妹的！蘇凱在心裏低吼，這特麽是什麽突然考驗？
“躺下嘛，好冷的”陶源一臉無害。
蘇凱僵硬的，艱難的，躺下，整個人緊繃著，陶源很乖巧的湊到蘇凱肩膀靠著，“睡吧，明天我給你拍照”
蘇凱恩了一聲，關燈，夜裏的風特別大，刮的一陣一陣的，讓兩人都有種深處寒冬的感覺。
蘇凱到底覺得自己是個男人了，睡不著，而且又很厭惡自己的反應，更加睡不著，陶源感覺他睡不好，就用手拍蘇凱的肚子。
“蘇凱，睡吧”
聲音困倦，蘇凱嘆了口氣，張開手，讓陶源躺了進來，握住陶源的手，暖著，“睡了”
陶源彎了嘴角，像做夢一樣，睡著了。
第三天，陶源開始適應了，也虧是喝了紅景天，吃了藥，去薩嘎的時候，陶源看著那仿佛天境一樣純凈墨藍的湖水，興奮的跟蘇凱說，“太美了”
蘇凱拿起相機，為陶源拍下來了來西藏的第一張照片。
蘇凱走過去，深深的呼了口氣，有種美，有些風景，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一定要看一看，才能體會到那種仿佛身體都被洗涮的純凈感。
一路上，蘇凱和陶源看到了騎行旅行者，都不禁佩服和嫉妒，特別是陶源，委屈巴巴又很不甘心的說，“蘇凱，我們一定要再來一次西藏”
還沒離開呢，蘇凱想，“傻子”
一路上的風景都讓人目不暇接，不管是景還是人，都是以前沒有見過的新事物，晚上住的仲巴，不大不小的縣城，司機帶去的民宿都還不錯，挺有特色，結果晚上情侶吵架了，氣鼓鼓的，好像是為了拍照的事，蘇凱忍不住搖頭。
“醜點醜點唄”
陶源不敢相信的看著蘇凱，“你真憑自己本事單的身”
蘇凱皺眉，“浪個說話的，你以為我沒人要，是我不要別人好不好”
陶源撇嘴，“喲，你不要誰了”
蘇凱想了想，“不跟你說”
陶源冷哼，轉頭，嘴角一絲笑容像風一樣，匆匆而過，卻不斷襲來。
蘇凱，真的拒絕林可欣了。
這個認知，讓陶源整個人煥然一新的輕松愉悅，他看著蘇凱，穿著一身藍色的防寒服，身材挺拔，側臉俊朗，那種陷入戀愛的雀躍感，蜂擁而至，晚上，陶源躺在蘇凱身邊，悄悄的握住蘇凱的手。
“蘇凱，你手上繭子有點多”
“畫畫嘛”蘇凱別扭的轉頭，卻沒有放手。
再次出發，陶源像回過神一樣，整個人高興又活躍的帶動氛圍，陶源多會說話啊，說的一車人沒一會兒就哈哈大笑，他們這天看了很多寺廟，多到記不住名字，來西藏看的最多的就是寺廟了，可還是看的高高興興的，蘇凱也是，他看著陶源高興的樣子，像自己也突然很高興一樣。
就這樣，之後，去了很多地方，看了湖，看了雪山，看了寺廟。
看了沒見過的花草，甚至沒見過的顏色，沒聽過的風聲。
蘇凱的畫板根本沒時間拿出來，那點繪畫功底太過粗糙，不足以描繪眼底盡收的風景。
所以，拍了很多照片，很多很多，多到陶源說，“哪有內存能夠留住的美景啊”
最後一站去葛爾，葛爾的湖挺多的，建築有些微妙的中原古建築樣貌，不大，逛了一會兒，陶源有些舍不得。
“逛完這兒，我們就回去了？”
蘇凱點頭，“是啊”
蘇凱也挺舍不得，旅游真的是一種奇怪的感覺，明明這個城市根本沒有任何聯系，卻突然因為去過一次後留下某些微妙的思戀。
“要是，我們很久，很久，很久再來，天還這麽藍，水還這麽清該多好啊”陶源說。
蘇凱轉頭，“害怕汙染啊”
陶源恩了一聲，“是啊，你看這兩天，來的人這麽多啊”
“可是人類的征服欲是無限的啊”
“那有本事去撒哈拉沙漠啊”
蘇凱，“”
“對美麗的事物心之向往，是人類的天性”蘇凱說。
陶源不讚同，“人類的天性，就是借著虛偽的借口，征服一切沒有征服過的事物”
蘇凱睜大眼睛，瞅著陶源，“突然領悟人生？”
陶源嘟嘴，“這兩天逛寺廟太多了”
蘇凱，“哈哈哈哈哈”
回北京的飛機上，蘇凱湊在陶源耳邊，問，“為什麽不回家？”
陶源盯著窗外一片棉花糖般的白雲，傲嬌的哼了一聲，“老子在北京是有房的，蘇凱”
哦，蘇凱撇嘴，了不得，“那陶源同學，包養在下吧”
“看你表現咯”陶源咧著嘴笑，聲音卻故作冰冷。
看樣子蘇凱表現的不錯，住進了陶源的房子。
蘇凱的潔癖，應該有嚴重的趨勢，陶源坐在沙發上，看著蘇凱圍著小雞圍裙，打掃廁所地磚縫的樣子，舉手。
“要喝牛奶”
蘇凱倒杯子裏，端了過去。
不知道陶源老爸是多有遠見，買了一套100多平三室的，陽臺大的不得了，按照藝術家的尿性，裝的也很有逼格。
陶源指著墻上的畫，吃著餅幹，給蘇凱安利，“這是我爸當時特別喜歡的一畫家畫的，但是這個畫家不出名，一直沒紅”
蘇凱點頭，“這樣的居然都不紅啊”
那他失業也很正常嘛，蘇凱想。
收拾房間，填滿冰箱，買好鍋碗瓢盆，兩人在2019年的暑假過上了充實的‘二人生活’。
期間叫過林風一夥兒來吃飯，林風看著蘇凱榜上大款的小模樣很是欣慰，問陶源還有一個空房間他來住合不合適。
“不合適”蘇凱皺著眉頭，肯定的說。
林風斜眼，“一臉男主人的口氣，你誰啊？”
蘇凱冷哼，“老子洗衣做飯拖地的工作已經很飽滿了，絕對不再增加負擔”
林風，“”
這時候李晗來了一句，“不想住宿舍，要不我們自己租房子吧”
陶源挑眉，轉頭在蘇凱耳邊悄咪咪的問，“什麽意思？”
蘇凱點頭，輕輕的說，“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哇～”陶源八卦的看著林風，雙眼冒泡，嘴角輕笑。
林風白了八卦的陶源一眼，搖頭，“每天就在宿舍呆五六個小時，租房子這樣住太浪費了”
林風又瘦了，據說進研究室被當苦力了，每天不是在實驗的路上，就是在做實驗，而且只是一個實習生，收入有些慘，還不如李晗最近進的工作室工資高。
林可欣準備出道的時候，李晗就不再唱歌了，找了間工作室，開始做專業相關工作了。
蘇凱感嘆，“這麽說來，只有我，是一個無產階級”
陶源吃著芝士蛋糕，不解，“我也是啊”
“富二代閉嘴”林風開口。
陶源嘟嘴，哦了一聲，為蘇凱戴上圍裙，讓蘇凱去洗碗。
蘇凱洗著碗，突然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吃‘軟飯’，他還是要工作。
就是在蘇凱一邊寫論文，一邊找工作的時候，江風開始每天騷擾陶源，陶源每天都很閑的樣子，江風也很閑。
‘官二代’和‘富二代’的共同話題感覺也很多，經常白天湊在一起耍。
“我說”江風看著最近陶源一臉桃花笑的模樣，問，“你和那個男的，同居了？”
陶源吃著冰淇淋，“是啊”
江風皺眉，“我說的同居，是你理解的同居吧？”
陶源搖頭，“不是，我說的同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很單純”
江風挑眉，“不是，你這什麽意思？要是你們沒啥，我還排著隊的呢”
“你排啥隊？”
“做你男朋友的隊啊”
“喲”陶源突然一口京味兒，“那您可不巧了，我這兒店，一時半會兒，您可排不上”
江風笑，“不是，你他媽勾引一男的好幾年都不成，再這麽耗下去有意思？”
“有意思啊”陶源歪著腦袋搖，“我喜歡，就有意思”
江風轉過頭，不知該怎麽笑，又突然回頭，盯著陶源，“陶源，你是不是覺得我在開玩笑啊？”
陶源吃完冰淇淋，看著熱辣辣的太陽，“你是在開玩笑麽？”
“不是”
“哦”
“我喜歡你”
江風突然楞楞地開口。
太陽在八月份非常猖狂，城市效應帶來的熱度加劇了陽光的炙熱程度，陶源白啊，在太陽下，白的發光似的。
江風就這樣盯著陶源，告了白。
陶源回頭，看著江風，嘆了口氣，“我真的不喜歡男人”
陶源說，然後低頭，腦袋裏閃過蘇凱瞇著眼睛，輕輕發笑的樣子。
江風皺著眉頭，難以置信的看著陶源，“你是在玩‘我不愛男人，只是剛好愛的你是男人而已’這樣的戲碼？”
陶源想了想，咬唇，“沒這個高貴，可能只是童年不幸”
“什麽？”
陶源突然語重心長的說，“說來你不要笑我，蘇凱是我從小到大的初戀”
蘇凱這兩個字，陶源一般不會說，經常都是用‘他’來代替，但是陶源提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會突然低沈而溫柔，江風聽言，回頭，看著太陽，嘆了一句。
“得不到的，果然是最好的”
陶源有些不太同意這句話，又無法反駁，最近他和蘇凱的狀態，讓他飄在半空，飄飄然。
江風這樣的殷勤，終於還是讓好脾氣的蘇凱忍不住開了口。
“哪個朋友這麽閑邁，每天都來找你耍”
陶源笑，“高中同學，他學畫畫哦”
學畫畫兩個字莫名其妙的觸動本來只是碎碎念的蘇凱腦神經，“畫的好？”
陶源點頭，“畫畫是沒話說的，他在798開展的，而且怪的很，還不給別人看”
“那你看了”
“嘿嘿嘿，看了”
“好看？”
“好看”說完，陶源指著他房間，“我床頭櫃上的那副小畫就是他送的，畫的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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