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第 1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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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的冬天,重慶下了一場很久之前和很久之後都沒有過的大雪。

10歲的蘇凱就是在一片雪白裏,遇見了9歲的陶源。

在小區的公園裏,蘇凱手握雪球,看著抱著小黃鴨的陶源,扔了過去。

陶源一家從北京搬回故鄉,標準動聽的普通話,在和對門蘇凱家打招呼時,讓凱媽格外的覺得不一樣,2008年冬天,蘇凱和陶源成為鄰居。

那天陶源捂著被雪球擊中的額頭,躲在源媽背後,看著對面一臉冷漠的蘇凱,跟他媽媽說不喜歡重慶。

劃片分區上小學,2008年的冬天,蘇凱和陶源成為校友。

蘇凱四年級,陶源二年級,樓梯相遇,蘇凱一手攔住上樓的陶源,問他,“你怎麽比我矮兩級?”

陶源睜著大大的杏眼,奶聲奶氣的用普通話回蘇凱,“媽媽怕我功課跟不上,留了一級”

蘇凱皺眉,嘆了聲,“傻子”

便和小夥伴們抱著足球去操場了,陶源嘟嘴,消化蘇凱那句‘傻子’。

小夥伴們問蘇凱那漂亮娃娃是誰,蘇凱皺眉,漂亮娃娃?搖頭,蘇凱說,“那胖小子是我新鄰居”

2008年的冬天,9歲的陶源70斤,肥肥的臉,肥肥的手臂,肥肥的屁股。

一起在樓下玩雪的時候,蘇凱看著裹的像個球的陶源,忍不住說,“你眼睛都是肥的”

一雙大大的杏眼擡起來,詫異的盯著蘇凱,肥頭肥腦的,蘇凱忍不住想笑,抓起一把雪,蓋在了陶源的臉上。

哇地一聲,陶源哭了。

這是蘇凱第一次因為陶源被他媽揍。

被揍的蘇凱第二天在學校裏遇見陶源,用惡狠狠的眼光掃了陶源一圈,吐了兩個字,“胖子!”

陶源特別能吃,從小就是,以至於體重超標,為此他媽嚴格控制飲食。

可是,那天回去後,陶源看著一桌子的菜,吞了吞口水,只吃了半碗飯就放下碗筷,仰著頭跟源媽說吃飽了。

源媽不信,給陶源的空碗裏夾了塊雞翅,陶源盯著碗裏的雞翅看了足足兩分鐘,嘟著嘴,下了飯桌。

隔天,源媽遇見出門上學的蘇凱,問蘇凱,“小凱啊,我們源源在學校裏是不是被欺負了啊?”

蘇凱皺眉,想了想陶源胖胖的小身子和同學們打鬧的樣子,說,“沒有啊”頓了頓,蘇凱拍胸脯,“阿姨你放心,有我在呢,沒人敢欺負他!”

源媽感動的點點頭,捏了捏蘇凱肉肉的小臉,說,“那就麻煩你好好照顧源源”

學校午休,蘇凱去二年級的教室找陶源,掃了一圈,沒發現,結果在小賣部的窗口看到了那只胖球,陶源趴在小賣部窗口,墊著腳尖,看烤箱裏的烤腸,一直看,一直看,蘇凱走過去,打陶源肥肥的屁股。

“你在做啥子?”

陶源回神,看見是蘇凱,楞了一會兒,嗖的一下就往教室跑,蘇凱看著陶源肥肥的背影,皺眉,回頭看烤箱裏的烤腸,繼續皺眉。

放學的時候,陶源就看見蘇凱一身黑白校服,在校門口用腳在頂足球,很不搭的是右手裏拿著一只烤腸,蘇凱看見那只胖球了,把足球放進球袋裏,招手讓陶源過來,陶源不想過去,可他不敢,蘇凱比他大,比他高,而且還比他黑,感覺上打不贏。

陶源低著頭過去,蘇凱捏陶源的腮幫子,把烤腸塞進了陶源的嘴裏。

拍拍手,瀟灑的回家了。

留下陶源鼓著圓圓的杏眼,和滿嘴的烤腸味。

那天,陶源回家,跟他媽媽說他要減肥,他媽不信,陶源嘟嘴,進屋用鉛筆寫了一份保證書,貼在了飯廳最顯眼的位置,源爸回家,問源媽這是啥,源媽微笑,“咱兒子的減肥誓言”

源爸看著在客廳練字的寶貝兒子,搖搖頭,問,“這是咋了?”

源媽搖頭,“可能感覺想瘦”。

2008年的冬天,重慶洋溢著一股說不出的喜悅,雖然全國各地都在報災情,但是沒有影響重慶像個突然被寵愛的孩紙,披著白色的外套,走路都忍不住蹦蹦跳跳的唱起來。

陶源就是這樣,走在路上,蹦蹦跳跳的,哼著歌兒,抓著書包的兩個背帶,蘇凱在後面插著口袋走,看著胖球一蹦一蹦的,忍不住想踢兩腳。

他還沒踢,胖球就被人踢了,五年級的學長,那天胖球上體育課,不小心抱錯了高年級的籃球,高年級的找過來,搶過球,郁悶的踢了胖球一腳,陶源又哭了。

驚動了老師,和也在上體育課的蘇凱,蘇凱看著哭唧唧的陶源,一張胖臉哭的可憐巴巴,轉身朝著高年級的踢了過去。

踢了一腳,被踢了三腳,扭做一團,蘇凱和高年級的被罰跑圈。

蘇凱一邊跑圈,一邊惡狠狠的看著跑在前面的學長,默默的記下這個梁子。

陶源被安撫到一邊不哭了,一雙杏眼盯著跑圈的蘇凱做順時針運動,蘇凱不胖,有點高,身體被運動訓練的很好,陶源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鼻涕,突然咧著嘴笑了,咯咯咯的,站在一旁的體育老師撓腦袋,搖頭。

從那以後,陶源不用他媽媽接他了,每天就背著小書包在校門口等蘇凱一起回家,蘇凱心情好會給他買烤腸,心情不好就會用腳踢他肥肥的屁股,用很輕的力度,這時候,陶源就會捂著屁股嘟嘴,讓蘇凱不要踢,蘇凱往往還會補上一腳。

就這樣,2008年的重慶迎來年末,陶源一家終於在過年的熱鬧中真正開始融入重慶這個已經10年沒有回來的故鄉,兩家過年,都是回老家和老人家一起過的,等寒假快結束的時候,兩人才回小區,目的是趕寒假作業,兩位母親並不感興趣,把他們一起放在客廳裏,就開始在廚房共享菜單。

蘇凱看了看厚厚的寒假習題,躺在地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天花板嘆氣。

陶源卻一筆一畫的認真做題,蘇凱轉頭,用腳丫子拍陶源的腦袋,陶源回頭,依舊用標準的普通話問,“怎麽了?”

蘇凱撇嘴,把腳丫子放在陶源肩膀上,“你壓歲錢被收沒有?”

陶源點頭,蘇凱放下腳,一臉失望的翻白眼,然後陶源摸了摸口袋,掏出一疊兩元的票子給蘇凱看,“這是爸爸給買糖的,其他的在媽媽那裏”

蘇凱一把奪過錢,數了數,咧嘴一笑,眉毛一挑,“走,胖球,哥哥給你買糖去!”

兩人就出門了,沒走多遠,陶源坐在小賣部裏舔手裏的圓圓棒棒糖,一旁,蘇凱兩手按著游戲機的按鈕,忙得不可開交,biubiubiubiu 的聲音滿屋子都是,陶源晃著腿兒,透過小賣部的窗看重慶冬天,霧蒙蒙的,和北京不太一樣,然後他回頭看蘇凱的側臉,蘇凱皺著眉頭,渾身繃著,儼然如面大敵,歪著腦袋,陶源把棒棒糖放在蘇凱嘴邊。

“你要不要吃?”

蘇凱搖頭,“你自己吃,想吃什麽拿什麽!”

期間,蘇凱闖了十三次關,陶源則幹掉了兩支棒棒糖,一包旺仔QQ糖,一包小熊幹脆面。

花光陶源零用錢的蘇凱在回家的路上親切的牽起陶源的手,“胖球,一會兒你回去,你媽問你錢啷個沒了,你就說買吃的了,曉得不?”

陶源點頭,回家,源媽問他怎麽作業沒做就出去了,陶源說和蘇凱出去玩兒了,源媽點頭。

晚上,源媽給陶源換洗衣服,問他錢怎麽沒了,陶源認真的皺眉,學著到土不洋的重慶話,“蘇凱說我回來了,你要是問錢啷個沒了,我就說買吃的了”

源媽嘴角一陣抽搐,“那其實這錢去哪兒了?”

陶源抿嘴,“蘇凱用來打游戲了”

這,就是蘇凱第二次因為陶源被打。

2009年悄然來臨。

小學生的生活就像一份冰淇淋火鍋,五顏六色,又很容易化。

蘇凱是班上的扛把子,確切的說,是年紀扛把子,讓老師們欣慰的是這個扛把子的成績並不差。

陶源成功的在2009年的初始和新同學們打成一片,成績也無可厚非的名列前茅,唯一讓9歲小朋友憂傷的是他的體重,減肥誓言已經吼了幾個月了,效果幾乎可以忽略。

在春天仿佛沒有出現,便迎來夏季的2009年的重慶,陶源成功加入蘇凱的朋友圈,不僅和高年級的混在一起,還開始享受免費烤腸的生活。

蘇凱一共有兩個死黨,一個叫林風,一個叫於飛,兩人都是學霸,心算天才和文學兒童。

陶源問兩個哥哥是怎麽和蘇凱玩在一塊兒的?

兩人不約而同的開口,“游戲”

陶源點頭,抿著棒棒糖,想起蘇凱滿心投入街口小賣部裏的游戲機場景,俏咪咪的用餘光打量兩位哥哥,弱弱的嘆了口氣,至此,陶源成為街口小賣部的常客,四個小書包,整齊的放在陶源身邊,陶源負責看包,哥仨承包游戲機的最高紀錄,配合的天衣無縫,自然,陶源的手裏沒缺過零食。

四個人當中,林風最自由,家中父母都是做生意的,他上天入地的玩兒,也沒時間管他,蘇凱其次,放養慣了,於飛和陶源就被家裏管的嚴一些,於飛父母在於飛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和爸爸住在一起,就這麽個寶貝兒子了,稀罕的很,至於陶源,從小就是捧在手心的小寶貝,心疼的不得了,所以林風和蘇凱要漢子很多,一向以哥哥自居。

春天一晃而過,夏天每年都以高貴又熱情的姿態在重慶登場,並流連忘返,2009年的重慶夏天,溫度依舊沒讓人失望的攀上了40度,對於初嘗炎熱的陶源來說,是個噩夢。

“你熱是因為你太胖了,胖球”蘇凱看著熱的渾身冒汗的陶源,為重慶辯解。

陶源嘟嘴,“我在北方就不這麽熱”

“胖球,你還是太胖了”林風繼續補充。

陶源別過頭,委屈的嘟著嘴,不解的問,“學校為什麽不安空調?”

“為什麽要安空調?”不愛說話的於飛像聽見笑話一樣,反問。

陶源潰敗的抓著蘇凱的袖子,“這麽熱,這麽熱”

然後,陶源就中暑了,在8月中旬的重慶,源媽心疼的趕來學校,看著醫務室的寶貝兒子,皺眉,問班主任,“為什麽不安空調?”

班主任露出和於飛一樣的表情,“如果太熱,我們會放高溫假的”

然而,2009年的重慶夏季沒有高溫假,讓一眾學子失望異常,特別是蘇凱,他連高溫假去哪裏游泳都計劃好了。

夏天的重慶,火鍋店迎來一年中的高峰期,源媽和源爸雖然曾經在重慶出生長大,但還是對此現象不是很理解,兩家一起吃飯,蘇凱率先脫掉背心T恤,用長長的筷子在火鍋裏找他前幾秒才放進去的毛肚,蘇凱的模樣,在陶源所有父母教導過的禮儀裏,沒有一項是合格的,但是在這裏,不僅沒有被教導,反而有種讓人想入鄉隨俗的沖動。

陶源坐在蘇凱的對面,看著蘇凱黃黃的皮膚一身細汗,毛肚在嘴裏也是翻江倒海。

蘇凱是個地道的重慶爺們兒,用北方話來說,耿直豪放,吃火鍋永遠最鐘愛毛肚鴨腸血旺,都是陶源不愛吃的東西,陶源最愛火腿腸和蝦餃,蘇凱吃火鍋就看不慣陶源,一個男人,吃女孩愛吃的東西!

據不完全的統計,那個夏天,陶源一家被蘇凱家邀請吃火鍋不下40次,然而並沒有改變陶源愛吃火腿腸和蝦餃,也沒有改變陶源對重慶夏天的討厭之情。

在陶源千呼萬喚中,重慶在10月底迎來初秋,陶源最喜歡的季節,這個季節,度過暑假的蘇凱迎來五年級,陶源迎來三年級。

在這個季節裏,蘇凱頭一次被父母按在客廳的沙發上,語重心長的教導,“小凱,該為升學做準備了”

蘇凱撇嘴,別過頭,哦了一聲。

“胖球,你初中讀哪兒?”

陶源和蘇凱一起做作業的傍晚,蘇凱突然向比自己小兩個年級的陶源發問,陶源擡起腦袋,笑嘻嘻的說,“南開”

蘇凱皺眉,一巴掌拍在陶源的腦袋上,“小孩子整天就想上名校做什麽!”

就是這樣,蘇凱別過頭,掩飾自己不舒服的情緒,第二天放學後的蘇凱沒有約林風和於飛,也沒有等陶源,而是一個人來到小賣部的游戲機前,向更高的記錄奮鬥。

陶源找了三條街才找到這家不是很熟悉的小賣部,他買了一根棒棒糖,就安靜的坐在了蘇凱的書包邊,看著蘇凱對比他,有些高大的背影,媽媽說過,男孩子十幾歲才會長高,可是陶源覺得蘇凱已經長的很高了,高的很有可怕感(打不贏),也有安全感(打的贏別人)。

等蘇凱把身上的錢用光了,才慢騰騰的伸了個懶腰,回頭瞧見陶源。

陶源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正趴在小凳子上,安安靜靜地抄寫詞語,小賣部的老板一臉欣慰的盯著陶源的本子看,蘇凱知道,陶源小小年紀,寫的一手好字。

蘇凱起身,用腳踢了陶源的屁股,“做啥子哦,回家!”

從那以後,蘇凱就再也不帶陶源進游戲廳了,也禁止林風和於飛帶。

忙碌的日子最容易讓人感覺不到時間,就在蘇凱成績有起色的時候,凱爸被調到成都工作,本來三個人的家裏,開始讓凱媽覺得有些落寞,就是在這段時間裏,兩家像親戚一樣親密,蘇凱沒了威嚴的父親,有些上天入地的狂妄。

2011年,蘇凱小升初,陶源剛好踏入五年級。

那年,蘇凱超長發揮,進入八中。

林風發揮失常,繼續與蘇凱的漫長同學生涯,於飛不出意外提前被南開錄取。

人生有三個假期最為珍貴,分別是小升初暑假、初升高暑假、高考完的暑假。

沒有作業,沒有壓力,新生活在前面等待,假期裏,只要快快樂樂向新生活裏奔跑而去就可以了。

那個暑假,蘇凱做了人生第一次轟動小區的事,他因為看三國入迷,在夜裏放孔明燈,把電線給燒了,為此,凱爸從四川趕回來,揍了他一頓,第二天離去,此後,蘇凱放下三國,開始看火影忍者。

陶源不喜歡蘇凱看火影,因為自從蘇凱看了火影,就不陪他看動畫片了,還不準陶源用他家的遙控器轉少兒頻道。

就是那個暑假,蘇凱徹底告別游戲機,開始沈迷於火影的各種貼畫和盜版光碟。

也是那個暑假,源媽為陶源買了一架黑色的雅馬哈鋼琴,放在客廳的角落裏,蘇凱好奇去撥弄過,可是沒有產生興趣,陶源卻平平淡淡開始學起來。

有天蘇凱在陶源家的沙發上看火影的漫畫,聽著陶源彈的不知是什麽玩意兒,忍不住開口,“胖球,你彈那個做啥子?”

陶源轉過頭,眨巴眨巴杏眼,“媽媽說,我語文不好,需要提高品味”

“哈?”蘇凱一臉懵逼的搖頭,不再管陶源。

暑假結束的時候,陶源驚訝的發現蘇凱白了一些,他才回憶起來蘇凱幾乎整個暑假都呆在家看火影和漫畫,而蘇凱也驚訝的發現陶源瘦了一點,臉小了很多,去上初中的那天,蘇凱給了陶源十塊錢,摸陶源的腦袋。

“造孽娃兒,沒得哥哥給你買烤腸了,自己多吃點哈”

然後就意氣風發的去了需要坐半個小時公交才到的八中。

陶源沒有用那十塊錢,他放在了自己存錢罐裏,因為蘇凱的生日要到了,他知道蘇凱看上了火影的漫畫,做好了打算。

而蘇凱,沒有想到入學的第二天,就迎來了人生的第一次軍訓。

很多男人對於軍隊都有一種格外的向往和憧憬,當然,這中間不包括蘇凱,也不包括林風。

林風成績要比蘇凱好很多,被安排在一班,蘇凱成績中等,在五班,都說隔班如隔海,牛郎織女從此分,蘇凱和林風卻莫名其妙的‘珍惜’對方,就拿軍訓來說,兩人所在方隊隔著好幾個,林風都能用千裏眼鎖定迷彩服海洋中間的蘇凱,並精準的扔礦泉水,這份‘感情’的精準度一度讓蘇凱感動的想要哭泣。

軍訓原定半個月,後來教導主任嫌棄耽擱學校時間太久了,直接掐掉一周,迷彩小朋友們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憂傷,早晨跑三圈,然後站軍姿,其他時間練習正步,男生體力好的,這不算啥,嬌氣點的女生咬咬牙也能過,可是,無聊啊!

最大的樂子居然是休息時唱軍歌,蘇凱仰著頭望著天空,心底有些郁悶,而此時的林風沒有精力郁悶,因為他,莫名其妙的陷入一場‘悲劇’中。

他被炒‘cp’了。

11年的重慶九月,初一的懵懂季節,一波又一波的女生享受單身的自由,吃著男男的狗糧,過上沒羞沒臊的看戲生活。

可愛教官和他的霸道學員,聽名字就很funny。

這年負責軍訓的是重慶軍官學院的大二學生,林風班的教官是一個不太高且眼睛圓咕嚕的白皮男孩紙,聲音有些日系柔軟,每次喊口號,都讓人從內心想嘲笑,為此,白皮教官買了一個口哨,暫且先穩住一班的學霸們,本來似乎,大概,也許可以無風也無浪的結束教官生涯。

那天,天氣大好,白皮教官正一身萌氣的教導走正步,林風在最後一排,一身慵懶,一點都沒有作為軍人的紀律,在來回幾次後,白皮終於看不慣的讓林風站出來,教他如何正確使用大長腿,林風看著這個明明大二卻比自己沒高多少的男人,有些年少輕狂的不屑,且十分無聊。

“教官,你走一哈,我跟到起你走,就學會了”林風開口,白皮教官點頭,開始在前面走的一身正氣。

林風雙手插袋,看著教官背影微笑,恰好,教官回頭,看見林風一身看戲的樣子,生氣的走過去。

“我尊重你為一名學生,你也應該尊重我為一名軍人”

林風楞了一會兒,第一次看到教官生氣,且還氣的不輕,站直身子,突然扯著嘴角笑嘻嘻的來了一句,“可是我第一次看到這麽可愛的軍人啊”

中午的太陽打在兩人的身上,背景是八中操場邊一排好看的梧桐樹,無聊的少女們突然發出一片詭異的□□聲,驚的白皮教官一個寒顫。

歸隊,林風還是配合起來,兩人視線一碰,都難免一股說不出的味道。

休息時,林風還把自己的水瓶給白皮教官,一臉無賴的拉近乎道歉,其實冷靜的想一想,這些都沒什麽,可致命的是,林風有點帥。

對初一的男生形容帥,在男生中,其實不算褒義,可林風當得起,寸頭,尖臉,重慶人自帶白皮,五官沒啥出挑,配在一起,卻特別的耐看,關鍵是身上有股氣質,畢竟從小心算天才,七分理智,三分自傲,放在人群裏,不刺眼,卻出眾。

養眼的東西,總是容易成為女孩紙們的話題,兩個人就這樣成為主角。

而且,蘇凱莫名其妙的就被卷入這該死的‘三角戀’,幸好軍訓時間太短,抑制了廣大看戲女孩的腦洞,最後一天,舉行軍訓比賽典禮,要求邀請學生家長,蘇凱沒叫,凱媽不僅來了,還帶上了源媽和陶源,坐在看臺上,在迷彩海洋裏尋找蘇凱。

“迎面向我們走來的是第五方隊,他們的口號是青春無悔、豪情無限,看,他們”

主持人吧啦吧啦的開始讚美介紹,蘇凱踢著正步,餘光打量隊伍,手握假槍,一身黑黝的出現在凱媽三人眼中,陶源一臉驚恐的看著發黑的蘇凱,差點沒認出來,肥肥的身體一陣顫抖,凱媽捂嘴,不知是嫌棄還是心疼。

軍訓一周,放了周末,蘇凱像去煤炭裏裹了層煤粉,林風卻只是黑了一個色號,陶源不解的問蘇凱,“你怎麽變這麽黑啊?”

蘇凱不以為意的拍陶源腦袋,“這叫真男人,你懂啥子!”

陶源歪頭,懵懵懂懂的點頭,看著自己一身白嫩嫩的肥肉,有些發愁,可是蘇凱給他買烤腸的時候,他沒有拒絕,吃完後,他氣鼓鼓的怪蘇凱,蘇凱用黑黢黢的臉看著陶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便給林風打電話去找於飛玩兒了。

於飛還在軍訓,且非常嚴格,兩人在南開的校門前站了許久,都沒等到,就俏咪咪的去了網吧,開始大殺特殺。

等於飛軍訓完,蘇凱和林風都上了一周新課了,兩人去看了於飛軍訓表演,唱的一首軍歌,亢鏘頓挫,一身正氣,林風卻看著在看臺笑的前俯後仰。

蘇凱歪頭,問他,“笑什麽啊?”

林風指著於飛,“我想起他三年級,一臉紅雲唱團結就是力量了”

蘇凱瞇眼,撇嘴,覺得不好笑,不過這麽多年,蘇凱習慣林風對於飛奇怪萌點的get。

就這樣,軍訓結束,三劍客三個色號,蘇凱最黑,於飛最白,坐在網吧裏,層次分明。

而此刻的陶源還在五年級的教室裏做陽光胖娃娃,沒了蘇凱他們,陶源依舊人氣不減的在班裏嘻嘻哈哈。

九月底,新生的激動還在,蘇凱迎來13歲生日,凱爸從成都回來,帶著歉意的給蘇凱買了一套哈利波特,蘇凱上完晚自習回家,看著哈利波特,心情失望,等到凱爸和凱媽把蛋糕拿出來的時候,蘇凱吸吸鼻子,嘟噥了一句,“蛋糕好小哦”

就被揍了。

凱媽在旁邊嘆氣,被邀請的陶源一家笑嘻嘻的看戲,陶源盯著蛋糕流口水,希望凱爸快點打完。

夜深人靜的時候,陶源一身傲嬌的把禮物給蘇凱,是火影新出的正版漫畫,蘇凱看了一眼,“胖球,我最近迷上海賊王了”

Hello?

陶源簡直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伸手就把漫畫拿回來,嘟著嘴,“那我自己看”

蘇凱撇嘴,搶回來,“你臉皮啷個這麽厚,送人的東西能要回來?!”

陶源叉腰,“你不是迷上海賊王了麽?”

蘇凱點頭,“這和免費的火影漫畫不沖突啊”

然後就打開漫畫書,開始看起來。

陶源在旁邊搖頭生氣,對著蘇凱吐槽,“你怎麽能這麽喜新厭舊呢?”

蘇凱不以為然的聳肩,“明明是你沒有把握住我最新動態”

陶源趴在蘇凱旁邊,“我又不能每天都跟你一塊了,我怎麽把握住你?”

蘇凱擡眼,突然挑眉,故作姿態的說了句,“那你放顆心在我身上啊”

陶源眨巴眨巴眼睛,“放顆心在煤炭上?”

蘇凱,“”

“去你媽的!”

蘇凱一拳打在比他高一個頭的同學臉上,咬牙吃痛的舔嘴角的傷口。

這是蘇凱上初中的第一架,且原因莫名其妙。

“你怎麽惹到別個的?”林風看著蘇凱嘴角的傷口戲謔的問。

蘇凱搖頭,“我怎麽知道,沒事就找老子麻煩,媽的有病!”

林風點頭,“也可能是愛”

!!

蘇凱擡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林風,嘴角忍不住抽搐,“滾你的!”

回家,凱媽問蘇凱嘴角怎麽了,蘇凱打個哈欠,說被人揍了,凱媽問為什麽被揍,蘇凱嘆了口氣,皺眉,說不知道,說可能那人想找人練架。

凱媽哦了一聲,給蘇凱擦藥,還煮了碗餛燉,蘇凱有些後怕。

“媽,你不是生氣了吧,這次真不怪我,是別人找我麻煩”

凱媽一頭小卷卷發,剛洗完,有些濕漉漉的,點頭,摸蘇凱頭,“媽信你”

餛燉冒著熱氣,蘇凱吃著,有些不是滋味,他都做好他媽一頓狂轟亂炸的吼他了。

總結性的說蘇凱並不是個偏流氓學生,只是外表看著有些小痞,軍訓曬黑,看著就更痞,愛鬧點小麻煩,打架什麽的,還是不常有,不知道是不是大了一些,蘇凱對於凱媽的反應,突然感到一陣羞恥。

同學打架,相見格外眼紅,11月份,天氣開始涼颼颼的襲來,蘇凱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動漫男主角的標配位置,昨天打架的對象就坐在身後,正不陰不陽的瞅著蘇凱背影,腳有一下沒一下的踢在蘇凱的座椅腳上,搞得蘇凱渾身發毛,蘇凱放下漫畫書,回頭,沖著大個子同學問。

“打架給個理由好動手!你先說”

大個子摸了摸被打腫的側臉,冷哼一聲,“你換位置,我們兩個的事就算了!”

哈?蘇凱瞇著眼睛,不解的看大個子,“擋你看黑板了?”

大個子搖頭,“擋我泡妞了”

蘇凱和大個子換了座位,撐著下巴看大個子和自己曾經的女同桌尷尬不失微笑的聊天,蘇凱吸鼻子,感嘆世風日下。

為了個妞!一言不合就揮拳頭?還活在上個世紀麽?

放學了蘇凱給林風說這事兒,林風故作嚴肅的摸蘇凱的頭,“小凱,妞兒可是很嚴肅的事兒,為了女人揮拳頭人挺爺們兒的啊”

蘇凱皺眉,“直接跟我說換位置不就好了麽?”

林風翻白眼,“小凱啊,你是不是傻,人家小姑娘喜歡你啊”

蘇凱,“”

mmp,蘇凱心裏暗罵,下巴卻突然被林風擡起,林風煞有介事的打量蘇凱的臉,“小凱,你別說,要不是黑,你長相還是很討喜的”

“喜慶的喜?”蘇凱瞇眼冷漠。

林風點頭,哈哈大笑。

周末,蘇凱嘴角有愈合的跡象,陶源來串門,才看到,兩人現在相差年級太多,時間湊不到一塊了。

陶源眨巴眼睛,問蘇凱打架了?

蘇凱皺眉,“小孩子問這些做什麽!”

陶源搖頭,一臉小大人的搖頭,“你還是不看動漫了吧”

跟著他看動畫多好的,都不會打架,蘇凱一手拍在陶源腦袋上,摸著圓不溜秋的頭玩兒,“這可不是普通的傷口,這是你凱哥太帥而挨的嫉妒之拳啊”

陶源聽不懂,覺得蘇凱有點傻了,“痛不?”

蘇凱搖頭,一臉傻笑,有點沈浸在第一次被女孩子喜歡的喜悅中,雖然他和同桌都沒說過幾句話,但是被人喜歡這種感覺,莫名其妙的讓人有幾分愉悅。

陶源什麽都不懂,他不懂蘇凱被揍了還笑,他只是覺得蘇凱會疼,所以跟著三個哥哥混周末的時候,陶源俏咪咪的跟林風哥哥和於飛哥哥交待要盯著蘇凱,不要讓他打架了。

於飛不可思議的看著陶源,“你別怕啊,他打架又沒吃過虧”

陶源搖頭,“我怕他疼”

林風撇嘴,“為個妞挨一拳,疼也是美的”

於飛冷哼一聲,林風不解,陶源不懂,他還不懂什麽是妞。

2011年的結尾是有些倉促的,這年,四個人的軌道出現叉路,周末變得尤其珍貴,游戲機被拋棄,網吧成為他們的聚集地,就這樣,2012年來臨。

2012年,陶源開始瘦,從加大幾個號的衣服,開始頻繁的讓源媽買中號的衣服,這讓源媽比起陶源發胖的那段時間更加擔憂,擔憂的不止源媽,蘇凱都跟著有幾分淡淡的憂心。

“你說你吃的也沒少啊,怎麽就瘦了?”蘇凱看著陶源開心的吃著自己買的甜紅薯,不解的問。

陶源滿口紅薯,抽空解釋,“醫生說了,我在長個”

蘇凱搖頭,不信醫生的,他覺得陶源一定在偷偷摸摸減肥,回頭又給陶源買了一個紅薯。

2012年,陶源瘦了整整二十斤,而蘇凱,終於從軍訓中的黑暗走出來,恢覆一身不算白皙卻很養眼的膚色,恢覆了,周圍突然發現,蘇凱居然有種說不出的乖。

這對男孩形容,是有點貶義的,可用在蘇凱身上,非常合適。

有天陶源和蘇凱走在街上,賣棉花糖的老奶奶忍不住看著蘇凱說,“你這個娃娃真是乖哦~”

陶源轉頭看蘇凱的側面,蘇凱臉小,臉上肉肉的,睫毛長的可怕,眼睛彎彎的,嘴巴小小的,陶源想,這就是乖啊。

蘇凱尷尬的一笑,已經習以為常的接受乖這個詭異的形容詞了。

“看什麽看?”蘇凱瞪陶源。

陶源咬著棉花糖,問蘇凱,“蘇凱,我長的不乖嘛?”

“湊合吧”蘇凱答。

陶源也沒有不高興,摸了摸自己肉乎乎的臉,哎,原來是湊合啊。

蘇凱低眼,看陶源的模樣,嘆了口氣,“你眼睛大,乖”

陶源擡頭,“我眼睛乖?”

“啊”

蘇凱不耐煩的吭了一聲,陶源高興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寶貝似的,蘇凱忍不住皺眉,“你個男生,要乖做麽子!”

陶源嘟嘴,咬了口棉花糖,“因為你乖啊”

“我乖和你乖有什麽關系?”

“不知道,你乖,我也想乖”

蘇凱對於陶源的蜜汁邏輯是不懂的,小學生的邏輯,他一個初中生能懂什麽。

就是在這乖的一年,蘇凱迎來一片詭異的桃花,初二開學那天,陶源被於飛傻乎乎的帶到八中裏面玩兒,蘇凱和林風在操場踢球,陶源就聽見一群女生圍在旁邊,嘴裏都是,“啊,蘇凱好帥啊!!”

陶源問於飛她們怎麽了?

於飛撇嘴,“發春”

陶源聽不懂,於飛走過去,揮手和蘇凱和林風打招呼,蘇凱一身熱汗的跑過來,找兩人要水喝,於飛拿出一瓶,扔給了後面的林風,蘇凱冷哼,問陶源水呢,陶源小胳膊小腿兒,六年級的乖娃娃,搖頭,說沒有。

蘇凱又拍陶源的頭,“那你來幹啥”

陶源笑,突然雙手捧著下巴,學著女孩子的樣子,“啊,蘇凱,你好帥啊!!”

蘇凱一個後閃,像看傻子一樣看陶源,“學壞了!”

陶源笑,擡頭看三個哥哥,覺得他們好高,好高,好高啊

2012年,蘇凱的生日願望是尾田榮一郎永不斷更,陶源的生日願望是長高。

自然,那年,他們的願望都實現了。

源媽沒有上班,對於孩子的學業,尤其上心,陶源的小升初自然就是家裏一等一的要事了。

飲食營養、時間分配、還得不落下鋼琴這一新技能的修煉。

蘇凱在旁邊看著,都有種陶源不是小升初,是在高考了,這麽久的相處,他自認陶源半個哥哥,周末會留出時間,陪著陶源做作業,還會背著源媽給陶源買沒有營養的零食,會摸著陶源的頭,問,“胖球,累不哦?”

這時候,陶源就會揉著疲憊的眼睛,給蘇凱一個大大的微笑,“不累哦”

其實蘇凱一直沒有跟陶源說過,陶源最乖的是他的笑,像個天使一樣,從太陽上飛下來,溫暖又美好。

男孩紙之間說這種話會吐的,所以蘇凱恩了一聲,讓陶源繼續做作業。

就這樣,陶源進入了南開中學,成為於飛的小師弟。

2013年,蘇凱初三,陶源初一。

時間像一個青春期的少女,美好,又短暫的可怕,這一年,陶源終於瘦到被蘇凱說陶黛玉的地步了。

據說女孩子因為青春期荷爾蒙的分泌,會漸漸發胖,而男孩子因為骨骼發育的關系會逐漸修長,陶源的瘦如果歸結為身高,是有些勉強的,畢竟初一那年,他使勁兒,也才高了五厘米,然而,他是真瘦了,像紙片人似的,臉上的肉仿佛一夜間像氣泡一樣消失。

初一軍訓,於飛為陶源拍了一張照片,夕陽西下,陶源一身修長軍裝,手裏拿著帽子玩兒,頭發碎碎的亂著,正側身對著同學笑。

這張照片拍的好極了,以至於於飛把照片洗出來的時候,對著蘇凱說,“小凱,你的源源長大了哦”

??

蘇凱看著照片,不解,歪頭,哼了一聲,“小矮子!”

所以,陶源的外號就從胖球變成小矮子了,陶源不高興,他比他們小,矮是理所當然的,可是他不高興,從來不去還蘇凱的嘴,好像沒必要,好像不想還,好像,對蘇凱生氣,是一件比蘇凱耍嘴更幼稚的事。

等到蘇凱真正意識到陶源長大,是在初三第一次模擬考的時候,要說蘇凱真正對學習上心是什麽時候?就是初三開始的時候,班裏莫名其妙的開始安靜,下課都是莎莎莎的寫字聲,林風的成績在年級第一高高的掛了好久,反觀自己,總在中間起伏上下,就這樣,無聊的蘇凱突然覺得是時候好好學習了,就是在這個時候,於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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