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枝枝,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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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 你怎麽了?”他聲音清淺地問她,“怎麽不大高興的樣子。”

枝枝搖頭,往床裏頭退了退。

外頭有人匆匆敲門。

“王爺命奴才過來傳話, 南疆王半個時辰前到長安了。”

楚雲硯放下了面碗, 並不回話。

枝枝卻是短暫的松口氣。

楚雲硯看著她,臨行前放心不下似的, 囑咐她:“枝枝, 你便是不餓也要先將膳食用了。”

他又彎下腰,身上淺淡雪松香氣襲入枝枝鼻息間:“今夜許會在宮中留久些, 枝枝不用等我, 早些歇息。”

枝枝臉頰登時又燙了起來, 嗔他一眼。

誰、誰要等他了?

這一眼卻叫楚雲硯曲解誤會了, 他低低咳嗽後道:“枝枝若實在放心不下, 也可與我一道入宮。”

“可你身子這樣, 走不得路。”

“都怨我,沒個分寸。”

他語氣自責, 聲音壓得低低的, 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溫柔。

枝枝都恨不得將自己整個兒埋進被子裏。

“好了, 枝枝快些將雞絲面吃了。”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枝枝竟覺得他自責的嗓音裏帶上了笑意。

枝枝不看他。

等到他走了,才扶著床沿慢慢走下去。

後知後覺地才想到,南疆王短短幾日便從南疆到達了長安, 可她的外祖父,不過是從江南來罷了。

——

急著叫楚雲硯入宮,是因著趙夕不見了。

趙夕在信裏,多次提及她的少女心事。

南疆王寶貝這個女兒,這回來長安, 一是接回女兒,二是相看相看楚雲硯。

可西宸王是知道楚雲硯的心思的。

他這一生只娶了西宸王妃一人,沒曾想,楚雲硯哪處都與他不像,這處倒是像極。

南疆王方進京便提出要見見楚雲硯。

這個點兒了還要叫楚雲硯進宮。西宸王原本搪塞了過去。

誰能想到,趙夕又不知所蹤了。

趙夕住在王府,她不見蹤影,該是叫楚雲硯進宮問問。

楚雲硯往殿中行來。

西宸王還未開口,南疆王先急著道:“夕兒住在王府,你如今是王府的主子,可知小女下落?”

西宸王眉頭皺了皺。他是知道楚雲硯性子的,如今是收斂了不少,可往日裏,冷著張臉,鬼見了都不敢索命。

楚雲硯卻是意外的溫和,他聲音裏帶著疑惑:“郡主不見了?可有加派人手去尋?”

西宸王心裏咯瞪一聲。

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楚雲硯歉疚道:“今日,本世子同世子妃在一處,端午佳節,本世子亦顧不上旁人。”

他態度恭謙,南疆王繞是有心再說些什麽,也被他的好態度壓了下去。

他又道:“南疆王若實在放心不下,也可親自帶人去城中尋。”

南疆王若真的帶兵去尋了,便是明著的不信任大年,也恰是應了他魯莽的性子。南疆王有南疆兵權,在長安城裏卻是沒有兵權的。他敢大張旗鼓去尋,明日便會有人遞他的折子。

自開朝以來便有不成文的規定——異姓王不得帶私兵進入長安城。

南疆王身後的隨從上前耳語幾句,就只聽南疆王面上焦急道:“不知可否請王爺撥支人手給小王,小王尋女心切,想親自去尋。”

不多時,殿內只剩下西宸王與楚雲硯兩人。

西宸王叫宮人都退下,問:“你做的?”

楚雲硯彎了彎唇角。

意思不言而喻。

“她可是哪處惹了你不痛快?”西宸王是想不明白楚雲硯今日怎會對趙夕出手,“你想做的,父王都不攔著你。可南疆局勢本就不明……”

他捉起長長的袖擺,沒再將後頭的話挑明。

楚雲硯緩緩道:“父王放心,兒子自有分寸。”

他不過是讓趙夕得她應得的。

她與虞槿怎樣算計枝枝,他便怎麽回報她們的。

他不是好人,也不懂什麽叫一笑泯恩仇。

趙夕被人綁在地牢裏灌了藥,她也要嘗嘗那種得不到紓解的滋味才是。

至於虞槿,新仇舊恨加在一起……

她那樣喜歡亂葬崗,那就將她送去亂葬崗好了。

“別院傳消息來,說廢帝日日在房中咒罵。”西宸王知道他有主見,也不再多說,坐下來與楚雲硯閑話家常。

那些汙言穢語,西宸王聽見都嫌臟耳朵。

最為重要的,還是那一條,他的視線落到楚雲硯身上,“他說,他雖然裝病害你,可你同他一樣,半斤八兩。”

“不過是敗者為自己尋的理由罷了。”楚雲硯淡淡道,“由著他去。”

知曉他沒病的,統共那幾個。他不欲再叫西宸王也知曉。

楚寧琛亦是知道的。

不過他們之間達成了協議。

——

與白日裏的兵荒馬亂不同。

一夜好眠。

雖然枝枝醒過來時身上仍是酸痛。

楚雲硯清早便在書房裏練字,枝枝捧著一小盤糕點,想著,今日就不與他一道用膳了。

昨日的事即便已經過去了許久,她仍是不敢見楚雲硯。

她偏頭告訴侍女:“姊姊告訴世子爺一聲,我今日不與他一起用膳。”

“為何不與我一道用膳?”楚雲硯推門而入,剛巧聽見她說話,一雙鳳眸可憐地盯著枝枝。

她哪知道他會忽然出現。

枝枝被他看得心裏發毛,牙尖抵著唇瓣,半個字也說不出。

好在屋子裏還有侍女在,氛圍不似兩人獨處時那樣奇怪。

侍女見狀,忙不疊退出去,順帶將木門闔了個嚴實。

枝枝:“……”

屋子裏只剩他們二人大眼瞪小眼。

楚雲硯站在原地,委屈地道:“枝枝,你是不是,開始討厭我了?”

枝枝搖頭:“沒有。”

“那你為何不看我,這樣疏遠我。是不是因為,”他說著,難以啟齒般,“因為昨日的事……”

他又告訴她:“你不必多想,還像從前那樣與我相處就好。”

越過了那條界限。

枝枝很難再與他像從前那樣。

她心裏好像有一道坎子,跨過去了,可前頭又是另一道新的坎子。

“是枝枝不喜歡麽?”楚雲硯低低問,“不喜歡昨日那樣?可枝枝分明,就很喜歡啊。”

枝枝心跳漏了半拍。

他又說:“枝枝,你在逃避什麽?”

他凝著她,緩緩走過來,眼裏是枝枝讀不懂的情緒。

鬼使陰差地,枝枝低下頭說:“節外生枝。”

等楚雲硯病好了,他們便會和離。她始終記得的。

楚雲硯知道她的意思,在她身邊坐下,控訴般的,還有些委屈:“枝枝就那樣想離開?”

“你若不想答,便算了。”他深深凝她幾眼,又道:“我拿了白玉膏過來,你哪處疼,便擦擦。”

枝枝低頭,不敢看他。

屋子裏似乎悶熱極了,楚雲硯的視線不遠不近落在她身上,她逃也似的起身:“殿下還不曾用過早膳,我再去取些過來。”

她慌慌張張地起身,不慎踩著了衣擺。

身形不穩,整個人往前倒去。

眼瞧著就要摔下去了,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清冽的雪松香氣撲鼻而來,她落入一個寬闊的懷抱。

像這樣,清醒時撞他滿懷,還是頭一次。

“枝枝,你小心些。”楚雲硯在她耳畔低語,溫熱的氣息灑在肌膚上,激起一陣戰栗,“早膳叫下人去取便是。”

枝枝心如擂鼓,砰砰跳個不停。

楚雲硯抱著她,並不動作。枝枝只覺空氣都凝滯了,他的視線炙熱,“你還記得,進蛇窟前,我不曾說完的話麽?”

枝枝唇瓣張了張,臉頰貼在他的衣衫上,腰間被他修長有力的手箍著。

昨日模糊的記憶慢慢變得清晰。

枝枝戳戳他,“你先放我下去。”

“不放。”他固執道。

“你的腿還沒有完全恢覆。”枝枝試著與他講道理,這次卻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楚雲硯輕笑,抱著她坐下。剛坐下時,她原是背對著他的。他又掐著她的腰肢,將她轉了個面。

枝枝與他面對著面,雙手有些無處安放。

“枝枝,昨日是你先纏著我的。”楚雲硯低頭凝向她,修長的指尖掐著她下頜,他緩緩壓了下來,認真地說與她聽。

離得近極了,只差分毫,他的唇便會貼上來。

枝枝都以為,他要做些什麽。

可他又緩緩往後退了些,拉開些距離,可仍是近在咫尺,“枝枝,你不要將我想得太好。”

“我沒那麽好,做不到坐懷不亂。”

枝枝竟還覺著莫名有幾分失望。她連忙又在心裏打消這個念頭。

又聽他說:“是你先招我的。進蛇窟前,便想與你說了。”

她睫毛顫了顫。

是她無意讓他誤會的在先,也是她被人暗算中藥的。楚雲硯不過是被浪潮推著走罷了。

枝枝終於明白他眼裏的意味。

他輕聲說:“我不想與你再像從前那樣了,枝枝,這該怎麽辦。”

楚雲硯低頭凝著枝枝。

小姑娘咬著唇瓣,腮幫子鼓起,也許是害羞了,臉頰帶著淺淺的桃紅。又嬌又可愛。

這誰抵得住。

楚雲硯捏捏她的臉頰,被她避開。

“不要再捏了!”她氣鼓鼓的,半點都不兇。

楚雲硯低笑,“原來枝枝記得啊。”

記得。

記得他捏著她的臉頰要她喊夫君。

枝枝先還覺著是幻覺,可被人捏著的感覺錯不了。腦子裏的記憶像是倒豆子般,戳它一下,它就放一點出來。記憶裏的觸覺出現,那小截記憶也跟著清晰了起來。

“你先放開我。”枝枝推推他,她悶得喘不過氣,一邊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一邊又冒出些奇奇怪怪的念頭來。

楚雲硯不依她,也不嫌兩人貼在一起熱,反正就是不放手,“你乖,別亂動。”

“難道枝枝藏著那些書不是這些意思?”他又奇怪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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