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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天煞孤星 枝枝從張年嬌的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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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從張年嬌的怒罵中慢慢理清了。

楚雲硯身子好轉,皇帝的身子卻一日日虛弱下去。就如明月陰晴圓缺,此消彼長,亦或者是相生相克。這事在外頭傳開了,但王妃有心攔下消息,是以枝枝到今日才知道這些。

枝枝不信鬼神命數,“聖上宅心仁厚,是明辨是非之人,定不會輕信這些謠言。”

她又想起那夜酒肆上的爭執打鬧,細長遠山眉蹙起。

張年嬌蹙眉。心裏著急又不知該怎樣反駁虞枝枝。

轉念一想,管虞枝枝做什麽,楚雲硯才是那個天煞孤星,說不準哪日的虞枝枝就被楚雲硯克死了——到時虞枝枝一死,她做夢都能笑出花來。

這些日子因著知曉太子對枝枝的情誼,張年嬌擔心枝枝向太子告狀,行事略有收斂。

她望向楚雲硯,“這幾日府外圍滿了鬧事的人,侍衛都擋不住了,今日,你必得出去解釋。我想過了,既然他們說你與陛下龍體相克,你現在就裝病,裝得越弱越好!你病著、陛下也病著,就不叫相生相克了。”

枝枝蹙眉。

“不可。”楚雲硯微微擡了下巴搖頭,眸光閃爍,聲音裏帶了些猶豫,“怎可做那欺騙之舉?”

“聽世子的。”枝枝看了看世子,又看了看張年嬌。她尊重楚雲硯的選擇。

張年嬌冷笑,直接動手推起輪椅了。院中下人見狀忙上前拉開張年嬌,“張小姐,往日世子不與你計較,但今日如果你再亂來,小的便會去稟告王妃了!”

“王妃?”張年嬌乜了眼下人,視線在明微院中譏諷地掃過,“也是,姨母護著你們明微院,不讓半點風聲傳入這裏。你們可知,姨母晨時操心過度昏過去了!”

枝枝一楞,後知後覺看向楚雲硯。

楚雲硯本就蒼白的臉頰現下慘白如紙,修長手指死死摳著輪椅木柄,他緩慢地擡起頭:“枝枝,我想出去瞧瞧。”

——

遠遠就聽見府外鬧哄哄的,只是還沒推著楚雲硯走到王府外,先有小廝匆匆忙忙往回跑。

“站住。”張年嬌冷冷喊,“發生何事了?”

小廝氣喘籲籲停下來,他身上顫個不停,緩了好半晌才驚恐道:“外、外頭出人命了,現下鬧瘋了!”

這小廝不過十二三歲,見到活生生的人似在面前,膽都要被嚇破了。

答完話,他又拔開腿要跑。

一鞭子甩在他跟前,小廝眼瞪圓了,被迫停下。

張年嬌收回鞭子,“說清楚。”

小廝哆嗦著將他的所見一一說來。圍在王府外鬧事的人拿著鋤頭要闖進王府來,王府侍衛都還來不及上前攔,先有個壯漢吐血暴斃了。

“現在外頭都說是王府這地兒不吉利。”小廝偷偷看了眼楚雲硯,撿了些只言片語說出來。

外頭那些人說的,可比他說的要重得多。

一個個兒都恨死楚雲硯了,直言天煞孤星該死,甚至還說現在這個楚雲硯是鬼上身,要請寺裏的大師過來做法哩!

小廝折身回望:“世子爺回明微院吧,外頭混亂得緊。莫叫不長眼的傷了您啊。”

枝枝牙尖抵在唇瓣上,不安地低頭看了楚雲硯一眼,“世子爺,咱們先回去?”

“不許走,出去解釋清楚了,他們就不會鬧了。”張年嬌見她要走,一鞭子甩在她腳下。

楚雲硯也扣住枝枝的手腕,他只字不言,可枝枝知道,他想到府外看看。

莫名的,枝枝的不安漸漸消失。

越往外走,喧囂聲越是大,枝枝偶爾會有不安,可只要低頭看看楚雲硯就好了。

許是因為楚雲硯這個病人都絲毫不畏懼外頭鬧事的人,她更不應該懼怕。

漆紅雕花大門被打開,王府門前一片狼藉,雞蛋、菜葉、紙錢,撒了滿地,圍在這裏的都是些青年壯漢,眼下侍衛正舉著刀與他們對峙。

枝枝看見小廝口中暴斃的壯漢。他的屍身遭人踩踏,現下布滿了灰撲撲的腳印。

“交出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一日不除,國一日不安!”

“楚雲硯在那裏!”人群中忽然有人指向楚雲硯,“天煞孤星出來了!”

原先被侍衛控制住的場面,霎時間失控起來,他們穿破侍衛的防線齊齊朝楚雲硯湧來。

不要命了。

連張年嬌心裏都在怒罵。

枝枝心中警鈴大作,忙將楚雲硯推至門後,飛快地關上漆紅大門。

“砰砰砰……”那些人在門外狠狠敲打,漆紅大門一顫一顫。

“枝枝,不用怕的。”楚雲硯告訴她。

枝枝怕的。

她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烏泱泱的人群齊齊朝你奔來,像一張深淵巨口,只怕躲避不及就會被一口吞噬。

只聽著門上傳來的砰砰巨響,枝枝心有餘悸。

“別、別慌啊,他們進不來的。”饒是張年嬌厭惡病秧子楚雲硯,此刻也不由得心虛了——是她慫恿楚雲硯出來解釋的。

就在她話音落,大門被撞開了條縫隙。一雙眼睛猛地出現在那條縫裏。

張年嬌一個不察對入這雙漆黑可怖的眼睛裏,冷汗直流,差點就倒退好幾步了。好在她強忍著並未後退,她不願在病秧子面前露出半點畏懼的!

眼看門就要被撞開。枝枝抱起了地上不知哪個侍衛落下的長劍,警惕地望著門外,一邊又想推著楚雲硯快些離開。

她動作有些急,手忙腳亂的。

“枝枝別怕。”楚雲硯低低說道,起了逗哄枝枝的念頭,“就算他們拆了門進來了,我也會擋在你身前,絕不會讓他們傷害你分毫的。”

枝枝一聽。

這可使得?

若楚雲硯因她而死,她這輩子都要愧疚難安了。

而且,枝枝覺著奇怪,只要她一想著楚雲硯會死,心裏就悶得難受。轉念一想枝枝又釋然了,他們是好朋友啊。小時候,枝枝養過條渾身是瘡的小狗,養了不到三月小狗就去了,至今枝枝想起小狗心中都會難受,何況楚雲硯如今還活生生站在她跟前。

枝枝只想推著楚雲硯快點離開。

“他們,再也不會過來了。”楚雲硯低低呢喃,細長睫毛輕輕沈下,枝枝看不見他的神色,也不知他眸中掀起了如何的腥風血雨。

枝枝聽不懂他的意思,她只知道再不走,那些人就要破門而入了。

還不待她推著楚雲硯往前走幾步,門外又是一聲驚呼,“又、又死人了……”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不是敲門的“砰”,而是重物倒地的“砰”。

再然後,一聲接一聲,有人在哀嚎。最後,府外廝殺聲徹底消失,連侍衛的揮刀聲都消失不見,只剩下死寂。仿佛先前的吵鬧從未存在。

枝枝後背汗毛豎起。

她低頭看向楚雲硯,唇瓣發白,“他們,都死了?”

張年嬌也被這變故驚到,外頭圍著幾十號人的,這麽大一群人,說沒就沒了。

“枝枝,你怕嗎?”楚雲硯擡頭與枝枝對視,伸手按住枝枝,聲音發顫。

他原算計著,等枝枝走了,那群人才會死。

可他們…死得太早了。

嚇著了枝枝,那就是他們的罪過了。

枝枝咬著唇,手上發顫,但她還是搖搖頭告訴他:“不怕。”她不想讓他操心。

透過門前那條縫隙,枝枝看見,七竅流血的人竟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來,那雙沁滿鮮血的眼睛直勾勾朝枝枝看來,如同從地獄爬回人間的惡鬼,他拼盡全力:“天煞孤星……楚世子果然是天煞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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