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重口美人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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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述兒第二日便出了醫院，彼時醫院外頭的陽光慘淡，付寶寶撫了撫兒子的後腦門，對他道了一聲：“述兒，媽咪帶你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好不好？”
“好。”許是察覺了自己媽咪的興致不高，小述兒嘟了嘟唇，算是乖巧得很。
母子二人似有默契地都沒有去提及段允琛。付寶寶不知道段允琛這會兒回家了沒有，她什麽都不想知道了。她只知道，她該去送送雲馨。到底曾也是……姐妹一場的！
整個葬禮並不隆重，雲斌的意思是讓女兒安安靜靜地離開便好。蕭哲為人丈夫，自然是盡職地守在了靈堂。
“蕭哲，都會好的。”說這話時，付寶寶有幾分哽咽。也許，蕭哲對雲馨並非全無感情的吧？只是到底是命運弄人啊，呵，命運弄人！
給雲馨上了香以後，付寶寶在心內默道了一聲：馨兒，一路走好。
小述兒也乖乖對著雲馨的牌位喊了姨姨好，付寶寶不知道雲馨願不願意接受侄子這一聲稱呼，只是她想，人若死了，生前恩怨是非又何必再在意呢？就當雲馨是清清白白地走了人世一遭，幹凈地來，善意地去。
離開葬禮現場時已經是下午了，臨去前，看著有幾分蒼顏白發韻味的雲斌和哭得歇斯底裏的李鈺薇，付寶寶心頭一酸，忍不住對他們勸慰道：“伯父，伯母，節哀順變。”
付寶寶帶著小娃兒走了，只是她卻忽然不知自己該往哪去了。回家嗎？可若是要回去面對那一室的寂冷，還不如就在這外頭當著浮萍好了。哪怕風風雨雨，心裏頭也不至於因為太過孤單而絕望。
賀安出現的時候，天色微暗，起了風，看起來是要下雨了。付寶寶沒有多說什麽，上了他的車，她輕拍著兒子的後背，哄著兒子睡會。
“丫頭，想去哪？”賀安面無表情，眼底深處卻似有一絲隱憂。
“都好，只是我不想回家。”付寶寶淡淡地應了一聲，一夜多的功夫沒睡，她這會兒也是疲倦得很。
“那……去我家？”賀安有些遲疑，似是擔心付寶寶會拒絕。
“好。”付寶寶說罷強撐著不睡過去，她還要抱著兒子，不能在這時候睡。
叮囑了賀安一聲不要跟段允琛報告她所在的地方後，付寶寶沾了枕頭，不多時便是睡得香甜。
賀安進到房間時給她拉了拉被褥，再是將已然睜開了眼咕嚕咕嚕轉著黑眼睛的小述兒給抱走了。
“叔叔，媽咪不開心。”小家夥很快便打起了小報告。
賀安點點頭，低聲問道：“述兒，媽咪為什麽不開心呀？”
“因為姨姨死了，媽咪帶述兒去看姨姨，但是姨姨不會說話，姨姨的爹地和媽咪也哭得好傷心。”小述兒阻止了一下語言，盡量按照自己的理解把事情說了個清楚。
“你的姨姨是誰？”賀安心內一咯噔，只當是付寶寶的什麽好友過世了。
小家夥頭一搖，有些不知所措，“述兒不認識姨姨，不過述兒知道姨姨是蕭叔叔的妻子。姨姨昨天生了小妹妹，小妹妹沒事，但是姨姨不在了。”
聽到蕭之一字，賀安已是了然。撫了撫小述兒的腦袋瓜，他輕聲道：“述兒，媽咪心情不好，為什麽不喊你爹地來呢？”
這個時候，段二少不是應該陪在那丫頭身邊的嗎？
“述兒不知道，爹地不知道去哪了，述兒沒有看到他。”小家夥沒什麽心機，熟人一問，他立馬全都給招供了。
賀安給小家夥做了點小點心，小家夥便安安靜靜地吃了一些。昨夜裏的高燒已經退了，媽咪又沒有給他準備午餐，他現在可是餓的很，“叔叔，好吃，述兒好久沒吃東西了。”
賀安聽得一驚，“述兒，媽咪沒給你做飯吃嗎？”
小家夥於是把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醫院的事情給講了一遭。
賀安於是給小家夥多添了一碗米粉。
付寶寶下樓時，天已經完全暗了。醒來時身邊沒有兒子的蹤影，說不恐慌，那是假的。好在靜下心來後她也便想到了這是在賀安家中，她犯不著擔心。
對於賀安這個人，付寶寶總有一種無條件的信任。直覺上，這是一個永遠都不會傷害她的人。
“丫頭，我做了晚飯，過來吃點吧。”付寶寶的胃口並不多好，好在賀安做的是湯點類的玩意，付寶寶還能吃進一些。
晚餐過後兩大人一小孩便在沙發上坐著聊天，付寶寶開了手機，想了想，還是說了聲：“我該回家了，賀安，能麻煩你……”
話未說完，賀安已然應聲：“我們之間不比那麽客氣的，小冉，走吧。”
將付寶寶的外套給她套上好，賀安一把抱起了小述兒，一行三人上了車。
賀安只把付寶寶兩人送到了段允琛的住宅樓下，道了謝，付寶寶謝絕了賀安的相送，帶著兒子上樓去了。
心，有些疲憊。付寶寶將兒子更加抱緊了一些，心想著有個孩子真好，起碼，再難過，還是有人陪著你。
進到家中時段允琛正在家裏坐著，地上有幾只酒瓶，濃稠的酒精之氣讓付寶寶不悅地皺起了眉頭。抱著兒子進了房間，再出來時，付寶寶倚在門邊，看著沙發上那個雙目猩紅的男人。
“回來了？”
“舍得回來了？”
兩人一同出聲，一個話語裏不輕不重，一個則滿是怒火。
付寶寶撫了撫額頭，再是道：“我先去洗澡了，你吃飯了沒有，沒有的話我幫你喊外賣。”
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段允琛臉上的怒意已然決堤，“好，你真是好得很！”
付寶寶沒有回答，轉身走人了。不想和他吵，本來，也沒什麽好吵的。
“站住，這一整天的，你都去哪了？”段允琛淩晨五點多回到家，本想著洗漱好了能抱抱自己的老婆，稍微放松放松心情，順路做點有意思的事情，卻不想，他一回來，室內一片黑暗，了無人煙。
第一時間是恐慌，之後他便開始打電話。打給付寶寶，她沒有接，打回了付家，付家那邊也是沒有任何消息。飲酒過多，昏昏沈沈間他又是睡了過去，最後才想到了讓人去查，卻不想，一查便查到了她去了另一個男人家中的事情。並且她還在那裏，一呆就是小半天。
現在呢？“這麽晚了，我以為你今晚不打算回家了？”
明明，這或許不是自己想說的話，可是話一出口，他便是無法克制地冷嘲熱諷了起來，“怎麽？你是沒有家，還是從來沒有把這裏當成了你的家？無緣無故跑到別的男人家中，你就不怕會讓人抓到什麽把柄？”
付寶寶一只手在身邊緩緩蜷起，終於是二話不說，她抱著衣服進了浴室。
溫熱的流水，帶過了她眼角的幾抹淚意。付寶寶低著頭，花灑上的水一點一點浸潤過她的全身。她的心情沒有因此舒展，反而是更加凝重了。
嫁給段允琛，她真的沒有做錯嗎？她是不是……太沖動了點？他們的婚姻，原來也是這麽禁不起考驗的！
越想，便越是不舒服。付寶寶猛地關了花灑，隨手撈了睡衣穿上。
經過客廳的時候付寶寶沒有和段允琛打招呼，段允琛這會兒倒是沈默得很，是他手中的酒，一大口一大口地灌，就沒有要消停的意思。
付寶寶帶著小述兒玩了會游戲，孩子是無辜的，該怎麽做，她還這麽做。
“媽咪，你不想笑的話也可以不笑的。”小家夥一只粉白白的小爪子拍上了付寶寶的唇，整個人也站起來摟住了付寶寶的頸子。
“述兒，你真是媽咪的寶貝。”付寶寶吸了吸鼻子，唇角那抹淡笑終於隱去了。
小述兒於是努力地會想著自己看過的故事，想著讓媽咪開心一下，“媽咪，述兒給你講美人魚的故事。”
“好。”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美麗的人魚王子。王子成年以後決定去找他的親人，但是人魚是一種孤獨的生物，他就找啊找，找啊找，可是他總是找不到其他的人魚。王子很難過，後來有一天，他去了另一片大洋。在大洋裏，他救了一個人類。那個人類是皇子，皇子很厲害，國民都很崇拜他。”小家夥講了一陣子後便要停下來重新組織語言了，“人類的王子很霸道，他想要讓人魚王子成為他的妃妾。人魚王子不會說人類的話語，他也不能離開海洋太久，不然他會死的。再後來，人類王子有事離開了，人魚就偷偷地逃走了。”
“然後呢？”付寶寶鼓勵地捏了捏兒子的小手丫，心想著這哪裏是美人魚的故事了。
小述兒以為媽咪是有興趣了，更加孜孜不倦地說動起來，“幾年以後，人類王子已經成為了一個很有名的皇帝了，但是他心中還是很思念人魚王子。有一次皇帝出了海，遇上了風暴，是人魚王子再次救了他，人魚王子還救了皇帝的大老婆和很多的小老婆。在皇帝昏迷的時候，人魚王子又要偷偷溜走了，但是人魚王子的魚尾巴受了傷，不能逃太遠。皇帝醒來之後便親自下海去抓人魚王子。”
說到這裏時，小述兒舔了舔唇瓣，付寶寶知曉兒子是渴了，連忙動身去給小述兒倒了杯水。出到客廳時段允琛並不在，付寶寶也不去想他去了哪裏，只是回了房，將水一點一點餵給了兒子，“述兒，慢點喝。”
“媽咪，述兒還沒講完呢！”小家夥嘴巴一翹，接著道：“人魚王子最後被皇帝帶回了皇宮，可是他很不快樂，因為沒有人能聽得懂他的話，他聽得懂人類的話，但是不會回答。皇帝也不開心，他很喜歡人魚王子，很小心很小心地保護他，想方設法讓他開心，讓他笑，可是人魚王子總是很憂郁。皇帝的妃子們都很壞，她們不能接受一條人魚在皇帝心目中占據了那麽重要的地位，所以他們想方設法地要害死人魚王子。人魚王子越來越憂郁了，皇帝會給他講很多的故事，他慢慢喜歡上了皇帝，但是他不喜歡被人養在池子裏，他想要回到大洋，那裏才是他的家。皇帝的妃子用了很多方法害他，但是人魚的生命裏很強，他一次又一次地避開了危險。終於有一天，皇帝走到他身邊，很憂傷地對他說：”小人魚，我很快就會把你送回海洋了，我的國家快要被敵人攻占了，我不能讓你跟我一起吃苦。小人魚，真喜歡下輩子我也是一條人魚，這樣我就能和你永遠在一起了。“
”最後呢？“付寶寶忍不住追問。
小述兒磕磕巴巴地繼續道：”皇帝派人將人魚王子放回了海裏，人魚王子開始想念皇帝了，所以他就唱歌。他每天都唱歌，希望有一天皇帝能再次找到他。皇帝死了，死在了敵人的劍下。自此人魚王子不再想著去找他的親人了，他想，他已經找到自己的親人了，可是他卻沒有好好珍惜。很多很多年以後，有一條剛成年的人魚游到了人魚王子身邊，剛成年的小人魚對人魚王子說：‘親愛的，謝謝你為我唱了那麽多年的歌。’人魚的歌聲，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歌聲了。“
付寶寶聽完故事的第一反應是——這故事尼瑪坑爹重口啊，又是耽美又是人獸戀的，我擦咧！
呆滯了幾分鐘後，付寶寶終是後知後覺地笑了，即便只是微微揚了一點弧度。
”媽咪，這個故事好不好？“小述兒見媽咪似乎開心了，連忙邀功似的發問道。
”好。“
”媽咪，述兒不明白人魚王子為什麽要喜歡皇帝，他們不是都是男的嗎？“小述兒這下子開始發揮乖寶寶的特色了。
”這個……“付寶寶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述兒，這是誰講給你聽的故事呀？“
小家夥樂兮兮地笑了，神神秘秘地道：”媽咪，是昔顏姨姨給述兒講的哦，姨姨給述兒講了好多好多的故事呢，媽咪，要不要述兒講給你聽？“
事實上，小述兒的記憶裏算是極好，只要是別人講過一次的東西，只要他稍微感興趣的，他基本都是能記住了的。
付寶寶微微搖頭拒絕了，”述兒，不早了，媽咪陪你玩點別的，然後你就睡覺了好嗎？“
”好。“有些不情不願，實際上，小述兒根本不覺得困。
段允琛在陽臺吹著冷風，身上的酒氣漸漸散去了，他撥通了一個號碼，要求那邊的人開始匯報，”查清楚了嗎？把我妻子昨天晚上到今天九點以前的行程一字不漏地報告給我。“
良久，轉了身，段允琛便見付寶寶手中端著杯熱水，正一口一口試探著啄著。
往前幾步摟住了付寶寶的腰身，段允琛低埋著頭，在付寶寶的側頰親了一口，”老婆，對不起，是我的錯。“
付寶寶嬌軀微顫，眨了眨眼，一句”沒關系“堵在了心頭，楞是說不出來，段允琛並不限制著付寶寶的行動，因此她還是能將杯中的水給喝了小半杯的。
”老婆，我也渴了。“段允琛說罷將付寶寶手中的被子抵到了自己的唇邊，幾下子咕嚕咕嚕灌了下去。
一瞬間，室內的氛圍有些怪異。付寶寶掙了掙身子，到底沒能擺脫段允琛的糾纏。
段允琛於是將付寶寶手中拿著的被子放下，再是強行摟著她進了臥房。
”有事嗎？“付寶寶本已打算好了今晚要去和小述兒一起睡的，這時候段允琛將她帶到這裏，是有事要說？
”老婆，給我三分鐘解釋好不好？“段允琛多少看出了付寶寶臉上的不情願，心想著自己這個丈夫做得還真是失敗，他旋即便開始解說道：”前段時間市政委懷疑市內的高層中有貪汙受賄的官員存在，兩日前林市長說給我半個月的時間，讓我把那些不良分子給抓出來。A市的高層總的來說還算是比較清廉的，尤其林市長更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官。我觀望了一段時間後發現了幾個可疑人選，昨晚那黑名單中的兩個人邀請我去夜店……咳，我想著沒準能找到什麽線索，也就跟著去了。“
一點說著還不忘偷偷觀察一番付寶寶的臉色，眼見著付寶寶臉上波瀾無起的，段允琛真不知該是慶幸，還是灰敗，”老婆，相信我，我真的只去喝了酒而已，我不知道述兒昨天發了高燒的，不然我絕對不可能還繼續留在那裏的。老婆，對不起，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付寶寶臉上的難看一閃而過，聲音響起時，她冷而薄涼地道：”你調查我？“
”老婆……“段允琛心知自己是露了馬腳的，可誰讓他……害怕會失去她呢？
”既然不相信我，為何又要和我結婚？更何況，調查貪汙受賄，這些事情，也不是你一個副市長的職責吧？“猛地一個扣手，付寶寶將沒防備的段允琛給掙了開來。推開兩步，她抱胸冷睨著段允琛，再是道：”還查到了什麽？沒有找到我和別的男人有染的證據，你是不是挺失望？“
不明白為何要這樣爭鋒相對，也許也只是氣不過……氣不過他明明口口聲聲地說著愛她，卻總是做不到信任吧。一段沒有信任的婚姻，這要讓她如何有信心堅定他們能走到最後？也許，這場婚姻真的來得太倉促，以至於他們都沒有學會去好好適應，好好呵護它。
”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老婆，我只是不希望我們之間有什麽疙瘩存在而已。這次的事情，是我錯。確實，我算是幹了職權意外的事情了。林市長允諾了我把這件事調查清楚，他可以給我放個長點的假期，讓我出去透透氣。我心動了，所以接受了。找警方也是可以的，但是就怕警方那邊也不夠幹凈罷了。老婆，明天我陪你去看哲表哥好不好，聽說哲表哥新添了個女兒，沒準那小丫頭還能和述兒合得來……“段允琛已然經歷在補救了，只是效果如何，他並沒有把握。承認，他愛著眼前這個女人，甚至生死不懼。可是即便是到了今天，她已經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了，他還是不夠肯定，不能確信她會永遠陪在自己身邊，永不離開？
人心，擁有得越多，便越是容易貪婪。娶得到他，是他之幸。可得到了，如何還舍得放手？她本已是他生命中的附骨之疽，擱不下，舍不下，若丟了她，哪裏還有他的存在？
”你愛我？“這是付寶寶第一次主動提及這個話題。她的目光如劍，直射進了段允琛心底。
”是，老婆，你明知道的。“段允琛弄不懂她這是什麽意思，只能配合地回應：”老婆，我愛你，比你想象的要更多。“
”那麽你為什麽不相信我？“付寶寶笑，眼裏卻有幾分自嘲，”我有那麽不能讓你信任？“
段允琛猛地上前將付寶寶摟得緊緊的，”不是的，妞兒，你知道的，我從來就怕失去你。你總是讓我患得患失，我不能再讓你離開我了的，我做不到。“
說這話時，段允琛的聲線壓抑，痛楚，酸澀，無奈。
付寶寶到底是軟下了身子，任由他將自己抱得更緊。緩緩探出了手，她一合眼，慢慢圈住了他，”阿琛，既然我嫁給了你，那麽就從沒想過要輕易離開你。我承認，我自己對這段婚姻沒有很大的貢獻，可我會努力，努力讓你有家的感覺，努力讓你感受得到我的用心。我你，還有述兒，我們是一家人，要好好生活在一起，永不分離的。除非有一天你做了對不起我和述兒的事情，或者你主動要放棄這段婚姻了，那麽我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不然……“
段允琛早在付寶寶回抱住他時心內已是一片感動，也許，他真的是擺錯了他的位置了。如今的他，是他深愛的女子的丈夫，是他疼愛的兒子的父親，他是個大男人，應當保護好自己的妻兒，讓他們快樂，自在，而非總是這樣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地害怕自己擁有的這些美好只是一段幻想。掌心下溫熱的軀體，這些，還不足以說明自己是真真正正擁有了他心愛之人嗎？
在付寶寶那一句段允琛可能會做錯事出口之後，段允琛想也不想地便否決了，”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就是此刻在我懷中的人，我愛她，絕不負她。“
付寶寶沒有再開口了，許久，她推了推段允琛的胸膛，”阿琛，你去洗個澡吧，我先去陪述兒睡覺了。“
”不行，今晚你陪我。“段允琛不滿地咬著付寶寶的粉潤小耳，低聲提醒。
付寶寶有些無語，卻還是好生解釋道：”阿琛，我答應了述兒要陪他的，做人不能言而無信，你不要讓我難做。“
”明明是你讓我你難做。“段允琛有些委屈並不甘心地回應。
付寶寶才不吃他這套，立馬換了張冷臉，她威脅道：”你是想阻攔我？“
”老婆大人，我不敢。“段允琛見風使舵，立馬轉化策略。
”那你松開，我要走了。“付寶寶瞪他一眼，眼裏的警告意味濃厚。
段允琛忍不住抱住身前這表情豐富的姑娘深深地吻了起來。交纏嬉戲的唇舌，他狂肆霸道，她步步退讓，最終到底是他完勝，將懷中人兒吻得氣喘籲籲。
”段允琛，你夠了！“付寶寶的語氣已是極端不好了。
段允琛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只好一再在心內提示自己來日方長。
小述兒迷迷糊糊間抓到了媽咪的衣角，霎時間又是撐著睜開眼，再是咂咂嘴道：”媽咪真的沒有騙述兒，媽咪來了。“
”對，寶貝兒，晚安。“付寶寶在兒子的臉上印了個印子，再是給小家夥蓋好了被單。
臺燈一關，室內登時一片黑暗。
段允琛洗浴出來後便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江家那邊打來的。眼中飛掠過一抹覆雜，段允琛終歸沒想著要做得太絕，”我是段允琛……“
打電話來的是江母，對自己這個前岳母，段允琛的語氣還算是客氣，”阿姨你好，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允琛啊，你能不能馬上來江家一趟，心頭那孩子想不開，在房間裏鬧自盡呢……我，我和她爸都勸不住他，允琛，你過來一趟好不好嗚……怎麽說心透會變成今日的模樣，和你脫不了幹系，允琛，我知道自己的請求有些過分了，但還是……“江母顯然是正啜泣著，聲音斷斷續續的，看來那邊的情況的確不怎麽好。
段允琛沈默了，自盡這樣的把戲，江心透也不是第一次用了，上一回割腕，這一回呢，又是什麽？她到底有沒有把命看成是自己的？
思忖了一陣子後，段允琛婉拒，”阿姨，很抱歉，我還有要事處理。實在不行的話，我可以幫忙聯系醫生給江小姐註射鎮定劑。還有，煩勞阿姨幫我給江小姐帶句話，‘我段允琛不是什麽善人，從今往後，我也不會再和她見面，請她好自為之。’“
說完這話，段允琛邊聽那頭的江母已是罵罵咧咧了起來，”段允琛，我們家心透待你可是不薄啊，你為了一個沒什麽來頭的狐貍精休了我們家心透不說，現在心透都已經是在生死攸關的關頭了，你竟然還……“
段允琛早在那一聲‘狐貍精’出口時便已是拉下了臉，猝然間截斷了江母的話，他冷冷地道：”阿姨，我敬你，但是有一定的限度。付冉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從兩歲多開始就已經預定了的未婚妻。當年我為什麽會和江心透結婚，這一點，你可以去好好問問你乖巧無辜的女兒，但是我也把話放在這裏了，若是有人膽敢傷害我的妻兒，我寧可殺錯，絕不放過！“
言畢將手機一個拋物線丟了出去，段允琛煩躁地差點沒掀了桌子。江心透的確不是什麽善茬，要他為了她再跑去江家，不可能！他不會給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傳流言的借口，他更不容許有人毀謗他的妻兒。
有一剎那，那種為人父為人夫的使命感將段允琛團團圍住了。
夜色漸濃，雨，積小成大，漸漸地將這片大地染得濕潤。段允琛起了身，本也多時未睡了，因著惦記著付寶寶，他早上那一覺不過睡了三個小時不到，而現在，淩晨，又快來了。
喝了點水後，他悄悄旋開了小述兒的房間的門。小家夥的床容納三人還是綽綽有餘的，思前想後，段允琛脫了鞋，自己蹭到了付寶寶身後睡下。
付寶寶不過才在淺眠狀態，這會兒身後的床榻一往下陷，她瞬間便清醒了幾分。與此同時，一只大手摟過了她的腰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撩撥著她的小腹。
”阿琛……“付寶寶有些暗惱，這男人可真是糾纏不清！
”妞兒，我累了，可是睡不著，我要抱著你。“段允琛放松軟了語氣，那迷魅低啞聲線，讓付寶寶有些心軟了。聯想到了先前看到的他眼底的青影，付寶寶自發往床裏頭蹭了蹭，給段允琛挪多了些空間出來。
”老婆，你真好。“段允琛附唇在付寶寶耳邊低聲道。熱熱的氣流，有一瞬沒一瞬地刺激著付寶寶的敏感點。
”阿琛，睡覺，不然就出去。“付寶寶心裏此時想的是——這男人這麽看都像是居心不良，哼！
段允琛有些不滿足，但一想到這關節眼懷裏的人兒還清醒著，他還不能輕舉妄動，再這麽著，也要等她睡得七暈八素了，那會兒才好下手！
打定了註意，段允琛合了眼，計算著要小憩片刻。
許是真的累了，不過多久，付寶寶便聽身後之人傳來了清淺的呼吸聲。
一睡便睡過了頭，段允琛有些不高興。只是這天氣似乎也給力了點，從昨天夜裏直到現在，這場雨一直沒個盡頭。
清早吃完飯後出門時，段允琛才知下面的天氣有多糟糕。上了車，他只想著中午要早些回來，他可是答應了要陪老婆去看哲表哥的。
一整個上午的任務便段允琛壓榨著時間解決了，領著付寶寶兩人到了蕭哲下榻的場所，這才知道他和雲家父母打算今天下午便離開A市了。李鈺薇的狀況很不好，聽說她似是出現了妄想癥，總覺得女兒們都回來看她了，她還時不時念叨著要做然然喜歡吃的東西，要做馨兒喜歡吃的東西。她還說要去給然然和馨兒買新衣服，她們姐妹倆長得那麽向，穿一樣的衣服一定很好看。
雲省長一夜間便已老了十幾歲了似的，蕭哲在客廳裏招待段允琛幾人時，他很是安靜，偶爾他滄桑的臉上也會恍惚出現一抹痛色。
”爸，要不你先進房間裏休息一會好不好？“蕭哲走到雲斌身邊，輕手搭在了他老人家的肩頭。
雲斌不說話，起身之時，他佝僂的背影，讓付寶寶一剎那很是心疼。這個人，曾經是她所以為的無所不能的父親啊！
蕭哲知道付寶寶的感傷，段允琛卻不明白。
”你還很她嗎？“段允琛帶著兒子去看小妹妹了，蕭哲趁機問出了這個縈繞心頭的問題。坦白說，而今的蕭哲，再想著要去恨雲馨，也已經恨不起來了。雲馨愛他，不過是選錯了方式。如今她人也走了，還有什麽是不能被寬恕的呢？
”哪裏有那麽多恨呢？若是恨能讓她活下來，那麽我會恨她。“情願恨，也不願意看到她死！
蕭哲頷首，旋即便是吃吃地笑了，”是啊，哪裏有那麽多恨呢？然然，你喜歡寫網文，可是她不喜歡，然而為了吸引我的註意力，她還是去寫了網文，只因為我曾經不經意提過這是你喜歡做的事情。為了出類拔萃，她私底下花了不少錢，想讓自己能從一個網站中的聯賽脫穎而出。最後被人揭發了，她絲毫不覺得自己有罪，還理直氣壯地說，‘我寫網文從來就不是為了錢，只是為了一段感情。你們可以不認可我的做法，可以嫌棄我愛得卑微，愛得不擇手段，但我只能這麽做，只要有一點的機會都好，我總要試一試的。’然然，聽到這些話，你還能恨得起她嗎？“
”她的網名，是安馨？“付寶寶問。安馨，若不是蕭哲今天說了這事，這個網名怕是早已被她丟進了大洋深處了。
”嗯，怎麽知道了？“蕭哲微訝。
付寶寶沒回應，只是悄悄轉了話題，”蕭哲，孩子……以後你和孩子都要呆在京城了嗎？“
”怎麽，舍不得我，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京城？“蕭哲調笑，卻也僅僅只是調笑罷了。說說而已，哪裏可能真的說走就走呢再說段允琛可就在不遠歪，他可不想被海扁。
經歷了雲馨的死亡，蕭哲也算是放開了許多。也許有些東西，是時候要放手了。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更別說，破壞別人的家庭，他做不到。若是阿琛能好好待然然，他也便……遠遠地看著她便好吧！
小述兒像是很喜歡誰在搖床裏的小妹妹，說來也怪，小姑娘似乎天生便是個安靜的性子，從出生到現在，籠統也沒見她哭過幾回。蕭哲臨時請了個月嫂在住宅裏帶孩子，這會兒月嫂正在廚房裏忙碌著，打算等小姑娘醒了便給她餵些奶粉。
沒有母親在身邊，總歸是有所欠缺的。
”述兒，這個妹妹叫念馨，蕭念馨。“段允琛難得這麽有耐心，也許是因為面對的是兩個還與世無爭的孩子，他無法在自己的語氣中帶上嚴厲。
”馨馨。“小述兒揮舞著小拳頭，想著要摸摸妹妹的臉。
”述兒，妹妹還在睡覺，我們不要打擾她好不好？等妹妹睡醒了，再讓妹妹和你玩。“段允琛一邊哄勸著兒子，還不忘分點心思到付寶寶那邊去。誰知道現在哲表哥是個什麽想法，萬一他還打著主意要和他搶老婆的話，那……哼，兄弟可不是那麽好做的！
”啊，你是誰，你怎麽會在這裏？“李鈺薇不知突然從哪冒了出來，她的一聲驚叫，立馬引得段允琛和蕭哲提起了心。
付寶寶呆蒙蒙地還未反應過來，李鈺薇已是往前一撲掐住了她的脖子，狠聲說道：”你是那個害得馨兒總是不開心的姓付的女人對不對？你為什麽要搶馨兒喜歡的人，你為什麽要出現？如果不是你，馨兒也許早就達成所願嫁給蕭哲了，沒準他們現在一家三口已經幸福地在一起生活了不知多少年了。都怨你，你去死，你個小賤人，去死……“
肺腔中的空氣一點一點遠離，付寶寶看著眼前這個前兩日還是高雅貴婦的女人掐著自己的頸子，心內說不傷感是假的。這個人，曾也是她的母親啊。為什麽，為什麽一切會弄到這般田地，為什麽……
”媽，你快放手，你會勒死她的。媽……“蕭哲試圖讓李鈺薇冷靜下來，可是很顯然，當下李鈺薇已然把付寶寶當成了一號公敵。
付寶寶想咳嗽，卻咳都咳不清楚。
將小述兒放到了一邊，段允琛一揚手，朝著李鈺薇的後頸劈下。
付寶寶這才得以松懈，臉色紅得沁血，付寶寶縮在段允琛胸前，而段允琛則是輕拍著她的後背，不停地揉著她雪嫩的小頸子，”妞兒，一定很疼對不對？對不起，讓你受傷了，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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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許是察覺了自己媽咪的興致不高，小述兒嘟了嘟唇，算是乖巧得很。
母子二人似有默契地都沒有去提及段允琛。付寶寶不知道段允琛這會兒回家了沒有，她什麽都不想知道了。她只知道，她該去送送雲馨。到底曾也是……姐妹一場的！
整個葬禮並不隆重，雲斌的意思是讓女兒安安靜靜地離開便好。蕭哲為人丈夫，自然是盡職地守在了靈堂。
“蕭哲，都會好的。”說這話時，付寶寶有幾分哽咽。也許，蕭哲對雲馨並非全無感情的吧？只是到底是命運弄人啊，呵，命運弄人！
給雲馨上了香以後，付寶寶在心內默道了一聲：馨兒，一路走好。
小述兒也乖乖對著雲馨的牌位喊了姨姨好，付寶寶不知道雲馨願不願意接受侄子這一聲稱呼，只是她想，人若死了，生前恩怨是非又何必再在意呢？就當雲馨是清清白白地走了人世一遭，幹凈地來，善意地去。
離開葬禮現場時已經是下午了，臨去前，看著有幾分蒼顏白發韻味的雲斌和哭得歇斯底裏的李鈺薇，付寶寶心頭一酸，忍不住對他們勸慰道：“伯父，伯母，節哀順變。”
付寶寶帶著小娃兒走了，只是她卻忽然不知自己該往哪去了。回家嗎？可若是要回去面對那一室的寂冷，還不如就在這外頭當著浮萍好了。哪怕風風雨雨，心裏頭也不至於因為太過孤單而絕望。
賀安出現的時候，天色微暗，起了風，看起來是要下雨了。付寶寶沒有多說什麽，上了他的車，她輕拍著兒子的後背，哄著兒子睡會。
“丫頭，想去哪？”賀安面無表情，眼底深處卻似有一絲隱憂。
“都好，只是我不想回家。”付寶寶淡淡地應了一聲，一夜多的功夫沒睡，她這會兒也是疲倦得很。
“那……去我家？”賀安有些遲疑，似是擔心付寶寶會拒絕。
“好。”付寶寶說罷強撐著不睡過去，她還要抱著兒子，不能在這時候睡。
叮囑了賀安一聲不要跟段允琛報告她所在的地方後，付寶寶沾了枕頭，不多時便是睡得香甜。
賀安進到房間時給她拉了拉被褥，再是將已然睜開了眼咕嚕咕嚕轉著黑眼睛的小述兒給抱走了。
“叔叔，媽咪不開心。”小家夥很快便打起了小報告。
賀安點點頭，低聲問道：“述兒，媽咪為什麽不開心呀？”
“因為姨姨死了，媽咪帶述兒去看姨姨，但是姨姨不會說話，姨姨的爹地和媽咪也哭得好傷心。”小述兒阻止了一下語言，盡量按照自己的理解把事情說了個清楚。
“你的姨姨是誰？”賀安心內一咯噔，只當是付寶寶的什麽好友過世了。
小家夥頭一搖，有些不知所措，“述兒不認識姨姨，不過述兒知道姨姨是蕭叔叔的妻子。姨姨昨天生了小妹妹，小妹妹沒事，但是姨姨不在了。”
聽到蕭之一字，賀安已是了然。撫了撫小述兒的腦袋瓜，他輕聲道：“述兒，媽咪心情不好，為什麽不喊你爹地來呢？”
這個時候，段二少不是應該陪在那丫頭身邊的嗎？
“述兒不知道，爹地不知道去哪了，述兒沒有看到他。”小家夥沒什麽心機，熟人一問，他立馬全都給招供了。
賀安給小家夥做了點小點心，小家夥便安安靜靜地吃了一些。昨夜裏的高燒已經退了，媽咪又沒有給他準備午餐，他現在可是餓的很，“叔叔，好吃，述兒好久沒吃東西了。”
賀安聽得一驚，“述兒，媽咪沒給你做飯吃嗎？”
小家夥於是把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醫院的事情給講了一遭。
賀安於是給小家夥多添了一碗米粉。
付寶寶下樓時，天已經完全暗了。醒來時身邊沒有兒子的蹤影，說不恐慌，那是假的。好在靜下心來後她也便想到了這是在賀安家中，她犯不著擔心。
對於賀安這個人，付寶寶總有一種無條件的信任。直覺上，這是一個永遠都不會傷害她的人。
“丫頭，我做了晚飯，過來吃點吧。”付寶寶的胃口並不多好，好在賀安做的是湯點類的玩意，付寶寶還能吃進一些。
晚餐過後兩大人一小孩便在沙發上坐著聊天，付寶寶開了手機，想了想，還是說了聲：“我該回家了，賀安，能麻煩你……”
話未說完，賀安已然應聲：“我們之間不比那麽客氣的，小冉，走吧。”
將付寶寶的外套給她套上好，賀安一把抱起了小述兒，一行三人上了車。
賀安只把付寶寶兩人送到了段允琛的住宅樓下，道了謝，付寶寶謝絕了賀安的相送，帶著兒子上樓去了。
心，有些疲憊。付寶寶將兒子更加抱緊了一些，心想著有個孩子真好，起碼，再難過，還是有人陪著你。
進到家中時段允琛正在家裏坐著，地上有幾只酒瓶，濃稠的酒精之氣讓付寶寶不悅地皺起了眉頭。抱著兒子進了房間，再出來時，付寶寶倚在門邊，看著沙發上那個雙目猩紅的男人。
“回來了？”
“舍得回來了？”
兩人一同出聲，一個話語裏不輕不重，一個則滿是怒火。
付寶寶撫了撫額頭，再是道：“我先去洗澡了，你吃飯了沒有，沒有的話我幫你喊外賣。”
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段允琛臉上的怒意已然決堤，“好，你真是好得很！”
付寶寶沒有回答，轉身走人了。不想和他吵，本來，也沒什麽好吵的。
“站住，這一整天的，你都去哪了？”段允琛淩晨五點多回到家，本想著洗漱好了能抱抱自己的老婆，稍微放松放松心情，順路做點有意思的事情，卻不想，他一回來，室內一片黑暗，了無人煙。
第一時間是恐慌，之後他便開始打電話。打給付寶寶，她沒有接，打回了付家，付家那邊也是沒有任何消息。飲酒過多，昏昏沈沈間他又是睡了過去，最後才想到了讓人去查，卻不想，一查便查到了她去了另一個男人家中的事情。並且她還在那裏，一呆就是小半天。
現在呢？“這麽晚了，我以為你今晚不打算回家了？”
明明，這或許不是自己想說的話，可是話一出口，他便是無法克制地冷嘲熱諷了起來，“怎麽？你是沒有家，還是從來沒有把這裏當成了你的家？無緣無故跑到別的男人家中，你就不怕會讓人抓到什麽把柄？”
付寶寶一只手在身邊緩緩蜷起，終於是二話不說，她抱著衣服進了浴室。
溫熱的流水，帶過了她眼角的幾抹淚意。付寶寶低著頭，花灑上的水一點一點浸潤過她的全身。她的心情沒有因此舒展，反而是更加凝重了。
嫁給段允琛，她真的沒有做錯嗎？她是不是……太沖動了點？他們的婚姻，原來也是這麽禁不起考驗的！
越想，便越是不舒服。付寶寶猛地關了花灑，隨手撈了睡衣穿上。
經過客廳的時候付寶寶沒有和段允琛打招呼，段允琛這會兒倒是沈默得很，是他手中的酒，一大口一大口地灌，就沒有要消停的意思。
付寶寶帶著小述兒玩了會游戲，孩子是無辜的，該怎麽做，她還這麽做。
“媽咪，你不想笑的話也可以不笑的。”小家夥一只粉白白的小爪子拍上了付寶寶的唇，整個人也站起來摟住了付寶寶的頸子。
“述兒，你真是媽咪的寶貝。”付寶寶吸了吸鼻子，唇角那抹淡笑終於隱去了。
小述兒於是努力地會想著自己看過的故事，想著讓媽咪開心一下，“媽咪，述兒給你講美人魚的故事。”
“好。”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美麗的人魚王子。王子成年以後決定去找他的親人，但是人魚是一種孤獨的生物，他就找啊找，找啊找，可是他總是找不到其他的人魚。王子很難過，後來有一天，他去了另一片大洋。在大洋裏，他救了一個人類。那個人類是皇子，皇子很厲害，國民都很崇拜他。”小家夥講了一陣子後便要停下來重新組織語言了，“人類的王子很霸道，他想要讓人魚王子成為他的妃妾。人魚王子不會說人類的話語，他也不能離開海洋太久，不然他會死的。再後來，人類王子有事離開了，人魚就偷偷地逃走了。”
“然後呢？”付寶寶鼓勵地捏了捏兒子的小手丫，心想著這哪裏是美人魚的故事了。
小述兒以為媽咪是有興趣了，更加孜孜不倦地說動起來，“幾年以後，人類王子已經成為了一個很有名的皇帝了，但是他心中還是很思念人魚王子。有一次皇帝出了海，遇上了風暴，是人魚王子再次救了他，人魚王子還救了皇帝的大老婆和很多的小老婆。在皇帝昏迷的時候，人魚王子又要偷偷溜走了，但是人魚王子的魚尾巴受了傷，不能逃太遠。皇帝醒來之後便親自下海去抓人魚王子。”
說到這裏時，小述兒舔了舔唇瓣，付寶寶知曉兒子是渴了，連忙動身去給小述兒倒了杯水。出到客廳時段允琛並不在，付寶寶也不去想他去了哪裏，只是回了房，將水一點一點餵給了兒子，“述兒，慢點喝。”
“媽咪，述兒還沒講完呢！”小家夥嘴巴一翹，接著道：“人魚王子最後被皇帝帶回了皇宮，可是他很不快樂，因為沒有人能聽得懂他的話，他聽得懂人類的話，但是不會回答。皇帝也不開心，他很喜歡人魚王子，很小心很小心地保護他，想方設法讓他開心，讓他笑，可是人魚王子總是很憂郁。皇帝的妃子們都很壞，她們不能接受一條人魚在皇帝心目中占據了那麽重要的地位，所以他們想方設法地要害死人魚王子。人魚王子越來越憂郁了，皇帝會給他講很多的故事，他慢慢喜歡上了皇帝，但是他不喜歡被人養在池子裏，他想要回到大洋，那裏才是他的家。皇帝的妃子用了很多方法害他，但是人魚的生命裏很強，他一次又一次地避開了危險。終於有一天，皇帝走到他身邊，很憂傷地對他說：”小人魚，我很快就會把你送回海洋了，我的國家快要被敵人攻占了，我不能讓你跟我一起吃苦。小人魚，真喜歡下輩子我也是一條人魚，這樣我就能和你永遠在一起了。“
”最後呢？“付寶寶忍不住追問。
小述兒磕磕巴巴地繼續道：”皇帝派人將人魚王子放回了海裏，人魚王子開始想念皇帝了，所以他就唱歌。他每天都唱歌，希望有一天皇帝能再次找到他。皇帝死了，死在了敵人的劍下。自此人魚王子不再想著去找他的親人了，他想，他已經找到自己的親人了，可是他卻沒有好好珍惜。很多很多年以後，有一條剛成年的人魚游到了人魚王子身邊，剛成年的小人魚對人魚王子說：‘親愛的，謝謝你為我唱了那麽多年的歌。’人魚的歌聲，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歌聲了。“
付寶寶聽完故事的第一反應是——這故事尼瑪坑爹重口啊，又是耽美又是人獸戀的，我擦咧！
呆滯了幾分鐘後，付寶寶終是後知後覺地笑了，即便只是微微揚了一點弧度。
”媽咪，這個故事好不好？“小述兒見媽咪似乎開心了，連忙邀功似的發問道。
”好。“
”媽咪，述兒不明白人魚王子為什麽要喜歡皇帝，他們不是都是男的嗎？“小述兒這下子開始發揮乖寶寶的特色了。
”這個……“付寶寶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述兒，這是誰講給你聽的故事呀？“
小家夥樂兮兮地笑了，神神秘秘地道：”媽咪，是昔顏姨姨給述兒講的哦，姨姨給述兒講了好多好多的故事呢，媽咪，要不要述兒講給你聽？“
事實上，小述兒的記憶裏算是極好，只要是別人講過一次的東西，只要他稍微感興趣的，他基本都是能記住了的。
付寶寶微微搖頭拒絕了，”述兒，不早了，媽咪陪你玩點別的，然後你就睡覺了好嗎？“
”好。“有些不情不願，實際上，小述兒根本不覺得困。
段允琛在陽臺吹著冷風，身上的酒氣漸漸散去了，他撥通了一個號碼，要求那邊的人開始匯報，”查清楚了嗎？把我妻子昨天晚上到今天九點以前的行程一字不漏地報告給我。“
良久，轉了身，段允琛便見付寶寶手中端著杯熱水，正一口一口試探著啄著。
往前幾步摟住了付寶寶的腰身，段允琛低埋著頭，在付寶寶的側頰親了一口，”老婆，對不起，是我的錯。“
付寶寶嬌軀微顫，眨了眨眼，一句”沒關系“堵在了心頭，楞是說不出來，段允琛並不限制著付寶寶的行動，因此她還是能將杯中的水給喝了小半杯的。
”老婆，我也渴了。“段允琛說罷將付寶寶手中的被子抵到了自己的唇邊，幾下子咕嚕咕嚕灌了下去。
一瞬間，室內的氛圍有些怪異。付寶寶掙了掙身子，到底沒能擺脫段允琛的糾纏。
段允琛於是將付寶寶手中拿著的被子放下，再是強行摟著她進了臥房。
”有事嗎？“付寶寶本已打算好了今晚要去和小述兒一起睡的，這時候段允琛將她帶到這裏，是有事要說？
”老婆，給我三分鐘解釋好不好？“段允琛多少看出了付寶寶臉上的不情願，心想著自己這個丈夫做得還真是失敗，他旋即便開始解說道：”前段時間市政委懷疑市內的高層中有貪汙受賄的官員存在，兩日前林市長說給我半個月的時間，讓我把那些不良分子給抓出來。A市的高層總的來說還算是比較清廉的，尤其林市長更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官。我觀望了一段時間後發現了幾個可疑人選，昨晚那黑名單中的兩個人邀請我去夜店……咳，我想著沒準能找到什麽線索，也就跟著去了。“
一點說著還不忘偷偷觀察一番付寶寶的臉色，眼見著付寶寶臉上波瀾無起的，段允琛真不知該是慶幸，還是灰敗，”老婆，相信我，我真的只去喝了酒而已，我不知道述兒昨天發了高燒的，不然我絕對不可能還繼續留在那裏的。老婆，對不起，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付寶寶臉上的難看一閃而過，聲音響起時，她冷而薄涼地道：”你調查我？“
”老婆……“段允琛心知自己是露了馬腳的，可誰讓他……害怕會失去她呢？
”既然不相信我，為何又要和我結婚？更何況，調查貪汙受賄，這些事情，也不是你一個副市長的職責吧？“猛地一個扣手，付寶寶將沒防備的段允琛給掙了開來。推開兩步，她抱胸冷睨著段允琛，再是道：”還查到了什麽？沒有找到我和別的男人有染的證據，你是不是挺失望？“
不明白為何要這樣爭鋒相對，也許也只是氣不過……氣不過他明明口口聲聲地說著愛她，卻總是做不到信任吧。一段沒有信任的婚姻，這要讓她如何有信心堅定他們能走到最後？也許，這場婚姻真的來得太倉促，以至於他們都沒有學會去好好適應，好好呵護它。
”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老婆，我只是不希望我們之間有什麽疙瘩存在而已。這次的事情，是我錯。確實，我算是幹了職權意外的事情了。林市長允諾了我把這件事調查清楚，他可以給我放個長點的假期，讓我出去透透氣。我心動了，所以接受了。找警方也是可以的，但是就怕警方那邊也不夠幹凈罷了。老婆，明天我陪你去看哲表哥好不好，聽說哲表哥新添了個女兒，沒準那小丫頭還能和述兒合得來……“段允琛已然經歷在補救了，只是效果如何，他並沒有把握。承認，他愛著眼前這個女人，甚至生死不懼。可是即便是到了今天，她已經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了，他還是不夠肯定，不能確信她會永遠陪在自己身邊，永不離開？
人心，擁有得越多，便越是容易貪婪。娶得到他，是他之幸。可得到了，如何還舍得放手？她本已是他生命中的附骨之疽，擱不下，舍不下，若丟了她，哪裏還有他的存在？
”你愛我？“這是付寶寶第一次主動提及這個話題。她的目光如劍，直射進了段允琛心底。
”是，老婆，你明知道的。“段允琛弄不懂她這是什麽意思，只能配合地回應：”老婆，我愛你，比你想象的要更多。“
”那麽你為什麽不相信我？“付寶寶笑，眼裏卻有幾分自嘲，”我有那麽不能讓你信任？“
段允琛猛地上前將付寶寶摟得緊緊的，”不是的，妞兒，你知道的，我從來就怕失去你。你總是讓我患得患失，我不能再讓你離開我了的，我做不到。“
說這話時，段允琛的聲線壓抑，痛楚，酸澀，無奈。
付寶寶到底是軟下了身子，任由他將自己抱得更緊。緩緩探出了手，她一合眼，慢慢圈住了他，”阿琛，既然我嫁給了你，那麽就從沒想過要輕易離開你。我承認，我自己對這段婚姻沒有很大的貢獻，可我會努力，努力讓你有家的感覺，努力讓你感受得到我的用心。我你，還有述兒，我們是一家人，要好好生活在一起，永不分離的。除非有一天你做了對不起我和述兒的事情，或者你主動要放棄這段婚姻了，那麽我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不然……“
段允琛早在付寶寶回抱住他時心內已是一片感動，也許，他真的是擺錯了他的位置了。如今的他，是他深愛的女子的丈夫，是他疼愛的兒子的父親，他是個大男人，應當保護好自己的妻兒，讓他們快樂，自在，而非總是這樣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地害怕自己擁有的這些美好只是一段幻想。掌心下溫熱的軀體，這些，還不足以說明自己是真真正正擁有了他心愛之人嗎？
在付寶寶那一句段允琛可能會做錯事出口之後，段允琛想也不想地便否決了，”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就是此刻在我懷中的人，我愛她，絕不負她。“
付寶寶沒有再開口了，許久，她推了推段允琛的胸膛，”阿琛，你去洗個澡吧，我先去陪述兒睡覺了。“
”不行，今晚你陪我。“段允琛不滿地咬著付寶寶的粉潤小耳，低聲提醒。
付寶寶有些無語，卻還是好生解釋道：”阿琛，我答應了述兒要陪他的，做人不能言而無信，你不要讓我難做。“
”明明是你讓我你難做。“段允琛有些委屈並不甘心地回應。
付寶寶才不吃他這套，立馬換了張冷臉，她威脅道：”你是想阻攔我？“
”老婆大人，我不敢。“段允琛見風使舵，立馬轉化策略。
”那你松開，我要走了。“付寶寶瞪他一眼，眼裏的警告意味濃厚。
段允琛忍不住抱住身前這表情豐富的姑娘深深地吻了起來。交纏嬉戲的唇舌，他狂肆霸道，她步步退讓，最終到底是他完勝，將懷中人兒吻得氣喘籲籲。
”段允琛，你夠了！“付寶寶的語氣已是極端不好了。
段允琛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只好一再在心內提示自己來日方長。
小述兒迷迷糊糊間抓到了媽咪的衣角，霎時間又是撐著睜開眼，再是咂咂嘴道：”媽咪真的沒有騙述兒，媽咪來了。“
”對，寶貝兒，晚安。“付寶寶在兒子的臉上印了個印子，再是給小家夥蓋好了被單。
臺燈一關，室內登時一片黑暗。
段允琛洗浴出來後便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江家那邊打來的。眼中飛掠過一抹覆雜，段允琛終歸沒想著要做得太絕，”我是段允琛……“
打電話來的是江母，對自己這個前岳母，段允琛的語氣還算是客氣，”阿姨你好，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允琛啊，你能不能馬上來江家一趟，心頭那孩子想不開，在房間裏鬧自盡呢……我，我和她爸都勸不住他，允琛，你過來一趟好不好嗚……怎麽說心透會變成今日的模樣，和你脫不了幹系，允琛，我知道自己的請求有些過分了，但還是……“江母顯然是正啜泣著，聲音斷斷續續的，看來那邊的情況的確不怎麽好。
段允琛沈默了，自盡這樣的把戲，江心透也不是第一次用了，上一回割腕，這一回呢，又是什麽？她到底有沒有把命看成是自己的？
思忖了一陣子後，段允琛婉拒，”阿姨，很抱歉，我還有要事處理。實在不行的話，我可以幫忙聯系醫生給江小姐註射鎮定劑。還有，煩勞阿姨幫我給江小姐帶句話，‘我段允琛不是什麽善人，從今往後，我也不會再和她見面，請她好自為之。’“
說完這話，段允琛邊聽那頭的江母已是罵罵咧咧了起來，”段允琛，我們家心透待你可是不薄啊，你為了一個沒什麽來頭的狐貍精休了我們家心透不說，現在心透都已經是在生死攸關的關頭了，你竟然還……“
段允琛早在那一聲‘狐貍精’出口時便已是拉下了臉，猝然間截斷了江母的話，他冷冷地道：”阿姨，我敬你，但是有一定的限度。付冉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從兩歲多開始就已經預定了的未婚妻。當年我為什麽會和江心透結婚，這一點，你可以去好好問問你乖巧無辜的女兒，但是我也把話放在這裏了，若是有人膽敢傷害我的妻兒，我寧可殺錯，絕不放過！“
言畢將手機一個拋物線丟了出去，段允琛煩躁地差點沒掀了桌子。江心透的確不是什麽善茬，要他為了她再跑去江家，不可能！他不會給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傳流言的借口，他更不容許有人毀謗他的妻兒。
有一剎那，那種為人父為人夫的使命感將段允琛團團圍住了。
夜色漸濃，雨，積小成大，漸漸地將這片大地染得濕潤。段允琛起了身，本也多時未睡了，因著惦記著付寶寶，他早上那一覺不過睡了三個小時不到，而現在，淩晨，又快來了。
喝了點水後，他悄悄旋開了小述兒的房間的門。小家夥的床容納三人還是綽綽有餘的，思前想後，段允琛脫了鞋，自己蹭到了付寶寶身後睡下。
付寶寶不過才在淺眠狀態，這會兒身後的床榻一往下陷，她瞬間便清醒了幾分。與此同時，一只大手摟過了她的腰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撩撥著她的小腹。
”阿琛……“付寶寶有些暗惱，這男人可真是糾纏不清！
”妞兒，我累了，可是睡不著，我要抱著你。“段允琛放松軟了語氣，那迷魅低啞聲線，讓付寶寶有些心軟了。聯想到了先前看到的他眼底的青影，付寶寶自發往床裏頭蹭了蹭，給段允琛挪多了些空間出來。
”老婆，你真好。“段允琛附唇在付寶寶耳邊低聲道。熱熱的氣流，有一瞬沒一瞬地刺激著付寶寶的敏感點。
”阿琛，睡覺，不然就出去。“付寶寶心裏此時想的是——這男人這麽看都像是居心不良，哼！
段允琛有些不滿足，但一想到這關節眼懷裏的人兒還清醒著，他還不能輕舉妄動，再這麽著，也要等她睡得七暈八素了，那會兒才好下手！
打定了註意，段允琛合了眼，計算著要小憩片刻。
許是真的累了，不過多久，付寶寶便聽身後之人傳來了清淺的呼吸聲。
一睡便睡過了頭，段允琛有些不高興。只是這天氣似乎也給力了點，從昨天夜裏直到現在，這場雨一直沒個盡頭。
清早吃完飯後出門時，段允琛才知下面的天氣有多糟糕。上了車，他只想著中午要早些回來，他可是答應了要陪老婆去看哲表哥的。
一整個上午的任務便段允琛壓榨著時間解決了，領著付寶寶兩人到了蕭哲下榻的場所，這才知道他和雲家父母打算今天下午便離開A市了。李鈺薇的狀況很不好，聽說她似是出現了妄想癥，總覺得女兒們都回來看她了，她還時不時念叨著要做然然喜歡吃的東西，要做馨兒喜歡吃的東西。她還說要去給然然和馨兒買新衣服，她們姐妹倆長得那麽向，穿一樣的衣服一定很好看。
雲省長一夜間便已老了十幾歲了似的，蕭哲在客廳裏招待段允琛幾人時，他很是安靜，偶爾他滄桑的臉上也會恍惚出現一抹痛色。
”爸，要不你先進房間裏休息一會好不好？“蕭哲走到雲斌身邊，輕手搭在了他老人家的肩頭。
雲斌不說話，起身之時，他佝僂的背影，讓付寶寶一剎那很是心疼。這個人，曾經是她所以為的無所不能的父親啊！
蕭哲知道付寶寶的感傷，段允琛卻不明白。
”你還很她嗎？“段允琛帶著兒子去看小妹妹了，蕭哲趁機問出了這個縈繞心頭的問題。坦白說，而今的蕭哲，再想著要去恨雲馨，也已經恨不起來了。雲馨愛他，不過是選錯了方式。如今她人也走了，還有什麽是不能被寬恕的呢？
”哪裏有那麽多恨呢？若是恨能讓她活下來，那麽我會恨她。“情願恨，也不願意看到她死！
蕭哲頷首，旋即便是吃吃地笑了，”是啊，哪裏有那麽多恨呢？然然，你喜歡寫網文，可是她不喜歡，然而為了吸引我的註意力，她還是去寫了網文，只因為我曾經不經意提過這是你喜歡做的事情。為了出類拔萃，她私底下花了不少錢，想讓自己能從一個網站中的聯賽脫穎而出。最後被人揭發了，她絲毫不覺得自己有罪，還理直氣壯地說，‘我寫網文從來就不是為了錢，只是為了一段感情。你們可以不認可我的做法，可以嫌棄我愛得卑微，愛得不擇手段，但我只能這麽做，只要有一點的機會都好，我總要試一試的。’然然，聽到這些話，你還能恨得起她嗎？“
”她的網名，是安馨？“付寶寶問。安馨，若不是蕭哲今天說了這事，這個網名怕是早已被她丟進了大洋深處了。
”嗯，怎麽知道了？“蕭哲微訝。
付寶寶沒回應，只是悄悄轉了話題，”蕭哲，孩子……以後你和孩子都要呆在京城了嗎？“
”怎麽，舍不得我，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京城？“蕭哲調笑，卻也僅僅只是調笑罷了。說說而已，哪裏可能真的說走就走呢再說段允琛可就在不遠歪，他可不想被海扁。
經歷了雲馨的死亡，蕭哲也算是放開了許多。也許有些東西，是時候要放手了。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更別說，破壞別人的家庭，他做不到。若是阿琛能好好待然然，他也便……遠遠地看著她便好吧！
小述兒像是很喜歡誰在搖床裏的小妹妹，說來也怪，小姑娘似乎天生便是個安靜的性子，從出生到現在，籠統也沒見她哭過幾回。蕭哲臨時請了個月嫂在住宅裏帶孩子，這會兒月嫂正在廚房裏忙碌著，打算等小姑娘醒了便給她餵些奶粉。
沒有母親在身邊，總歸是有所欠缺的。
”述兒，這個妹妹叫念馨，蕭念馨。“段允琛難得這麽有耐心，也許是因為面對的是兩個還與世無爭的孩子，他無法在自己的語氣中帶上嚴厲。
”馨馨。“小述兒揮舞著小拳頭，想著要摸摸妹妹的臉。
”述兒，妹妹還在睡覺，我們不要打擾她好不好？等妹妹睡醒了，再讓妹妹和你玩。“段允琛一邊哄勸著兒子，還不忘分點心思到付寶寶那邊去。誰知道現在哲表哥是個什麽想法，萬一他還打著主意要和他搶老婆的話，那……哼，兄弟可不是那麽好做的！
”啊，你是誰，你怎麽會在這裏？“李鈺薇不知突然從哪冒了出來，她的一聲驚叫，立馬引得段允琛和蕭哲提起了心。
付寶寶呆蒙蒙地還未反應過來，李鈺薇已是往前一撲掐住了她的脖子，狠聲說道：”你是那個害得馨兒總是不開心的姓付的女人對不對？你為什麽要搶馨兒喜歡的人，你為什麽要出現？如果不是你，馨兒也許早就達成所願嫁給蕭哲了，沒準他們現在一家三口已經幸福地在一起生活了不知多少年了。都怨你，你去死，你個小賤人，去死……“
肺腔中的空氣一點一點遠離，付寶寶看著眼前這個前兩日還是高雅貴婦的女人掐著自己的頸子，心內說不傷感是假的。這個人，曾也是她的母親啊。為什麽，為什麽一切會弄到這般田地，為什麽……
”媽，你快放手，你會勒死她的。媽……“蕭哲試圖讓李鈺薇冷靜下來，可是很顯然，當下李鈺薇已然把付寶寶當成了一號公敵。
付寶寶想咳嗽，卻咳都咳不清楚。
將小述兒放到了一邊，段允琛一揚手，朝著李鈺薇的後頸劈下。
付寶寶這才得以松懈，臉色紅得沁血，付寶寶縮在段允琛胸前，而段允琛則是輕拍著她的後背，不停地揉著她雪嫩的小頸子，”妞兒，一定很疼對不對？對不起，讓你受傷了，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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