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兒，我讓父皇給我們選一個好日子成親吧？”合歡忽然說道。

“什麽？”我大驚。

“我知道你還沒完全接受我，但是不成親的話，我恐怕皇後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你。”

皇後，唉，我怎麽會撞到她呢？太子的事，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裝？

“為什麽你當面叫她母後，背後又說她是皇後？難道你不是她的兒子嗎？”

合歡松開摟著我的手，舉手輕輕敲了一下我的腦袋：“你以為，我們這些皇子都是她的親生兒子？這麽多孩子。她也生不過來！我是德妃的兒子。”

“那我們改天去看看你的母妃？”

“不必了，她已經死了。”

“我說錯話了。”

“沒事。”合歡淡淡地說道。

我忽然覺得心裏一疼，為何合歡對於宮中的人和事都是一臉的漠然，記得上回軒轅輕雲昏倒在地上，他也是那樣，難道真的是習慣了冷漠嗎？皇宮真是一個現代版的社會啊，學不會冷漠，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呢？皇宮一直都是吃人不吐骨的地方。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怎麽了？冷了？”

“沒有，我覺得你活得好辛苦啊！”

“呵呵。”合歡笑道，“是啊，可是還得好好活下去，為了心裏的一個希望。”

“你心裏的一個希望？”

“嗯。我想我快實現了。”

我本來想問是什麽希望，想到上回問他願望他不說，這次還是不問吧！

合歡見我停在冷宮的面前，很是驚訝，但還是什麽都沒問，撐著傘站在外面等著我。

灰暗的天空，那冬日的雪花慢慢地飄落下來，他撐著傘，身後一望無際的雪景，唯有他是那一抹明亮的存在。

那一抹執著的存在。

進去後，只覺得裏面一陣熱浪襲來，原來偌大的宮殿裏，四處放著燒好的火爐。硬是逼走這寒冷的空氣。

越往裏走，越發現裏面的不同，只見素新穿著一件棉襖，臉上卻仍是雪白的，沒有一點血色。不禁在心裏嘆道紅顏薄命。

“阿茗，皇上怎麽說的？”

“皇上說他會妥善安排的。”

“有這句話就好了。”素新松了口氣。我看著四周添置的火爐，不禁說道：“素新，也許皇上沒有忘記你，冬天來了，也知道給你送火爐。”

“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使他忘了，他也曾吩咐過長喜公公，長喜公公是不會忘記得。這都是長喜公公準備的，皇上早就忘了也說不定。”

我看著素新不知道說什麽好，我沒有立場說什麽，一時之間陷入了沈默。

素新走到屋檐下，看著外面的雪嘆道：“素雪翩躚本無情，落雪人家奈何亂，掃不盡白雪變赤，翻入新泥化作淚。”

“素新，你這是詩嗎？”

“我說過了，我不會女孩子家的東西，只不過是隨口瞎說說罷了，也許是詩，也許不是詩。”

我忽然想到那首未完的詩，於是問道：“那麽我在那房內看到的詩也是你寫的，清秋黃花遍地好顏色，折枯枝聽冷雨憑心情，君莫回首看奴家笑，來年……來年後面是什麽？”

“我還沒想好，當時我想的是來年若有緣再對君笑。可是想來人世間的感情，除了有緣，還要有心，若是無心，再有緣也是沒心沒肺，也是枉費了這一生。就如同我一般，鏡花水月，到頭來，得到了什麽？”

“我想你錯了。”素新驚訝地看向外面，說話的人正是合歡，合歡只是站在那門外，並未進來。

“感情並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這樣才不算是枉費人生。若是執著於過去，最好是忘了。因為活在過去的人是沒有未來的。”

“你說的真好！”素新笑道，回頭問我：“他是哪一位皇子？”

“二皇子。”

“原來是二皇子，你小的時候，我還見過你呢，你對我沒有什麽印象了吧？”

合歡搖了搖頭道：“是的，我不記得你了，可是我記得當時父皇對你是很好的。即使是現在也是一樣的。”

“是嗎？”素新笑道。

她走到我面前，輕聲問道：“你和他是相愛的嗎？”

我的臉一紅，還未回話，她又說道：“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放太多感情在他身上。”

“為什麽？”我心裏一驚。

“直覺。若是你真要和他在一起的話，你和他兩個人，早晚有一天會被對方所傷。”

我臉色一白，早晚有一天會被對方所傷？

可是他從來沒有傷害過我。

這一天會來嗎？

回去的路上，合歡問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搖搖頭，心裏竟莫名的感到害怕，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希望這一天永遠不要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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