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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將自己磨圓(倒V)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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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嗎?”

“死不了。”七公子睜開雙眸,他喜靜,紅日不在,這寧靜的氛圍令他神態安然。

“真的嗎?”雨柔很懷疑。但是此時周圍已經安靜了下來,紅日的叫聲也聽不見了。

七公子提起了話頭:“是天佑告訴你魂不歸的舊事?”

雨柔:“對。”心道,什麽事都瞞不過這兩人。他們的心思都不是她能追趕得上的,從小在黑暗狠辣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皇家子弟果然心機城府都非常人所及。她跟他們比起來,那簡直就是個二楞子。她本來還覺得自己挺聰明,可現在她完全否認自己了。她現在有點能理解當初七公子對她的評價了,他當初說什麽來著:我是該佩服你勇氣可嘉,還是該佩服你傻得掉渣。果然她是傻得都掉渣了。

七公子:“你在想什麽?”

雨柔自嘲道:“你們一個說我笨,一個說我傻,做人又笨又傻,是不是該去SHI。”

七公子:“說你傻是因為你太容易犧牲自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好心不一定有好報,你沒聽過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麽?笨,是他說的嗎?”

雨柔:……

七公子嘴角微微一揚,一個不怎麽明顯的弧度,但是可以看出來他的笑意:“至於笨,這不能怪你。”

雨柔:(一臉謙虛)願聞其詳。

七公子:你無權無勢無錢無耳目,看到的聽到的有限。你又怎能變得聰明?

雨柔:……(或許他說的對,如果她知道很多事情,她也會防範,也會想辦法趨利避害,照七公子這麽說,她確實太弱了呀,她覺得挺有危機感的,她會拆彈不假,可是這顯然在這裏並無太多的用武之地,她文不行,武不能,陰謀詭計人家那是從小熏陶的,她顯然也不適合,琴棋書畫除了能識字寫字,其他一竅不通。如果死了也就罷了,這要是沒死,她得在這裏生存下去,看來得從頭開始學習!)

雨柔思考了一翻,無比虔誠,無比謙虛地道:“你說的對。我現在價值觀還一時間無法適應這個環境,但是以後一定會虛心向閣下學習,努力不傻!”

“嗯。”七公子點點頭,“如此便好。”

雨柔:“另外,我覺得我武功太差了,以後要勤加練武,先要自保,才能不拖人後腿。打得過殺手,鬥得過流氓!”

“嗯。”七公子又點點頭,但是明顯有那麽點遲疑。

雨柔拿出那兩本武功秘笈來《四海》、《狂風》,雙眼晶晶亮:“公子,這兩本你都學過嗎?”

七公子瞧了眼:“沒有。”

“沒有,你還讓王信給我學?”雨柔一驚。

七公子:“我不學這麽差的功夫。”

“呃?這兩本功夫很差嗎?”

七公子:“打得過流氓,鬥不過殺手。”

雨柔:“不行不行,我要學能鬥得過殺手的功夫!”

七公子一臉鄙夷:“鬥殺手?就你?”

“我不行嗎?”雨柔心裏那個不服氣啊,這麽難的拆彈她都思維敏捷,她就不信了她學個武功還掉鏈子。

馬車停了下來,趕了幾個小時的馬車,洛風停下來將公子的輪椅推了下去,他們要在這裏休息半個時辰。

前面有一條小溪,有幾個婦女在用棒槌捶打衣服。

七公子指著那名婦女對著雨柔道:“以你現在的本事殺一個差勁的人應該不難,你去把那個女子殺了,她邊上還有個六歲的孩子,也一並殺了,我就教你可以殺死殺手的武功。”

“……”雨柔怒目看著他,冷血,絕對是冷血!

“怎麽?你不是要打敗殺手嗎?殺手之所以成為殺手,那是因為他們什麽人都殺。殺手如果要殺你而你不能殺了他們,那麽你只能被殺。”

“我不認為你說的對!只要武功比對方高,讓殺手不能成功,也能自保,並非定要殺人的!”

“哦?是嗎?”七公子看著眼前那個捶打衣服的婦女,和天真在玩水的小娃娃,邊上還有幾位女子在捶著衣服唱著歌兒,看上去一片祥和。

“洛風,把這些人都殺了,一個不留!”七公子命令道。

“是!”洛風一接到命令,這雕像一般的人便身手敏捷地拉開劍光。

“穆天息,你瘋了!”雨柔大驚,她沒想到她的一句反駁,七公子竟然要殺光手無寸鐵的婦孺!可她接下來的話還沒出口,便住嘴了,那些洗衣服的女子,從洗衣盆裏抽出刀來,招招狠毒地向洛風的刀抵擋而去。

鮮血如潑墨一般揮灑出來,色彩濃烈地飛向高空,血霧彌漫。

溪水上一片殷紅,潺潺向下游流淌而去,頃刻間約莫十幾位女子便倒在洛風的刀下,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場面不勝血腥。

雨柔的嘴都沒合上,江湖上就是這麽殺人的嗎?

刀鋒撕裂皮肉,生死數秒之隔。鮮血從火熱的軀體之中滾滾而出。

那個孩子在聲嘶力竭地哭泣,他很害怕,穿著紅色的肚兜,梳著一條朝天辮,他抹著眼睛,哭聲揪心,他在喊著:“娘~娘你不要死。”

那名婦女是最先被洛風殺死的,她的手按著胸口倒下去,還來不及取出什麽東西,就撲面倒在水中,脖子已被割斷。

洛風將刀指向小孩。

七公子冷漠地道:“把這個孩子帶到我的面前。”

小孩還流著鼻涕,見到洛風帶血的刀瑟瑟發抖,他哭得雙臉通紅,驚嚇不已。

小孩距離七公子僅一步之遙。

七公子卻看著雨柔道:“你說,這個小孩沒有了娘親,活著多可憐,是殺了呢,還是放了他?”

雨柔的喉嚨有些幹澀,她不知道七公子為什麽這樣問她。

紅日插嘴道:“當然是殺了,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他娘死了,這麽小的孩子焉能活下去。”

小孩子一下子抱住了雨柔的雙腿大聲哭著:“姐姐,姐姐救救我,姐姐他們殺了我的娘親,他們都是壞人~”

七公子道:“給雨柔一把刀。”

姬無命很是時候地遞了上來:“拿著。”看雨柔在發楞,他一把將刀塞進了她的手裏,然後將她的手按到了小孩的脖子上。

七公子道:“再給你一次機會,殺了這個小孩,我就教你絕世武功。”

小孩哭得越發大聲了,殺豬般的聲音聲嘶力竭地叫著:“姐姐不要殺我,姐姐不要殺我!”

他眼淚鼻涕流了滿臉,他的牙都還沒長齊,臉蛋還臟兮兮的,整個身體都在害怕得顫抖。

雨柔看著手裏的刀,扔在地上,硬氣地道:“不學就不學!如果要殺了孩子才能學到什麽狗屁武功,那我寧可不學。”

說時遲那時快,這位六歲的孩子突然撿起了地上的刀,向近在咫尺的七公子一刀刺去。

速度快得連洛風的刀都只砍掉了他背後的一片衣裳。

雨柔驚得臉色煞白,一個六歲的孩子,何以有這樣快的速度和力量,何以有著這樣一副惹人憐疼的哭顏。

刀鋒刺到了七公子的胸口,只沒入半寸,頭頂刀光一閃,這孩子的手臂便飛起落地,隨後又撕得一聲,孩子悶聲到底,一動不動。

太快了!那名出手的黑衣人留給了大家一個敦實的背影,他披散著頭發,收起了劍,一個騰躍就消失了。

長什麽模樣都沒瞧見。

雨柔走上一步,眼裏滿是內疚之色,七公子的胸膛滲出血來。就差一點點,他就被暗殺了!

她拿出手絹按住了他的傷口,心裏不是滋味:“你沒必要為了教育我,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不讓你親眼所見,你會信嗎?”七公子若無其事地道。

“以後不許你沒事開這種要命的玩笑!我可不會感激你!”雨柔的眼皮跳得很快,真是讓人心有餘悸。

姬無命靠在樹上笑著說:“這一課可真是精彩啊。人在江湖防人之心不可無,同情之心也不可太過。剛才要不是玄武出手,公子就死了,公子你這招賭得可真夠大的。”

雨柔替公子上好藥,打好繃帶,心裏七上八下的,江湖險惡,就算她有絕世武功怕是碰上那樣的殺手也就栽了,七公子不教她果然是對的,要是說出去,他的徒弟被人一招秒殺,在江湖上是很丟臉的。

“剛才的殺手為什麽要殺你?”他們上了馬車之後,很長時間雨柔才開口說話。

“現在的我最弱,是除掉的絕佳時機。”七公子說這事好像在說,現在我口渴了,想要喝水一般稀松平常。

“那些人太可惡了,居然連這麽小的孩子也訓練成殺手!”

“殺手為了達成目標無所不用其極。這個孩子不知道已經殺過多少人了,你不需要同情。”

“你怎麽知道那些人有問題呢?”

“憑感覺,她們的腳步,神態,動作都可以洩露秘密。”

“感覺就不會出錯嗎?”

“從未出過錯!”

“你是如何練出來的?“

“常年累月,歷經生死。”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在雨柔心裏沈得像灌了鉛,她很難想象眼前這個人從前經歷了多少次生死關頭,常年累月都處在生死邊線之人,過得都是什麽樣的生活?

她無法想象,這還是生活嗎?這簡直就是地獄!這樣的人他的心是不是強大到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摧毀?

她現在可以理解,他為什麽可以忍受手足具斷的痛楚,他從沒有哼過一聲,他可以面對小孩近距離的刺殺毫無懼色,哪怕他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因為他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做出精準的判斷,知道什麽可行什麽不可行,就算是沒有把握的事,他也可以淡然視之,就算是付出性命的事,他也可以坦然處之。

一個人經歷過許多生死之後,便會看淡生死。生和死不過是一種存在的方式。他不會為今天的生而慶幸,也不會為明天的死而惋惜。

雨柔坐在他的身邊,替他按摩手臂的肌肉,嘆了口氣,她果然又傻又笨,不認都不行,她是敬畏穆天息的。她承認,她打心裏對他在身邊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她心裏對他產生懼怕。沒錯,是一種怕。至於為什麽會怕,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他沒殘疾的話,她和他在一個屋檐之下呆上一個時辰會要她的命!

雨柔很擔心此行會不太平,又問:“你知道那些殺手是誰派來的嗎?”

“誰都有可能。”七公子說的很淡定,他對於是誰派來的一點興趣也沒有。更深層次的想法,他並沒有說出來,那群刺客的功夫可以說是殺手中的三流貨色,顯然是不太了解他的人派出來的,皇上絕對不會派這樣的刺客,同樣五哥也不會那麽蠢!

紅日前幾日給了他一個消息,說是映蓉在京中失蹤多日,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無奈對外宣稱蓉妃暴斃,衣冠冢下葬,此事非同小可,直覺告訴他,有人已經在暗暗開始對他動手了。從映蓉下手,心機之深,實屬罕見。而皇上在攻打烏托莫合的時候顯然也不太珍惜他的性命,而他又因為雨柔出了免死金牌,加之冷星誤救了彌砂公主皇上已經漸漸對他失去了信任。

這些難道都是巧合嗎?真是巧得很。他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只是當這一天悄無聲息地來臨的時候,卻顯得撲朔迷離。因為在這場明爭暗鬥之中原本沒有雨柔,也沒有天狼。天狼的野心顯然很符合皇上的期待,劉建軍死之前和雨柔說過他手裏還有什麽核彈,雖然不明白那是什麽,但一定是厲害的武器,所以天狼一定會被重用。

這個天狼也不是個簡單的人,他能棄城投敵,甘願被國人唾罵,也要投奔恭國,這個行為本身就有些可疑,當初也是他挑起的戰亂,他究竟有什麽目的?他一來就將劉建軍除去,少了個知根知底的人,他的動機不明,是個需要嚴加防範的人。

雨柔見公子在沈思,也沒打斷他,她幫他捏著腿,大概捏得不是很舒坦,七公子回過神來看著她。

雨柔解釋道:“你的四肢長時間不能動,久了肌肉會萎縮,以後只要我還活著一天,你還不能動一天,我就會幫你按摩。”

“那就有勞了。”公子微微頷首,雖然她的手法不太地道,但是也能忍受,他對女人向來就很挑剔,卻能忍她,由此他對自己相當刮目。

“公子,琉璃姐姐沒有一起來嗎?”

“她去辦事了。”

“哦。”

“你對本王的稱呼不太固定,以後最好固定一下。”

“呃……固定……那你喜歡哪個稱呼?你稱呼太多了。”

“你怎麽叫天佑的,就怎麽叫我吧,反正你也目無尊卑慣了。”

“真的嗎?我覺得叫名字的感覺比較好,就好像朋友一樣,叫王爺公子都好像是上下級的關系,不自在!那我不客氣了,以後就叫你天息啦,如果我生氣的時候會連名帶姓一起叫!”

七公子頷首,算是默認了。

雨柔見他突然友善了起來,忙趁熱打鐵道:“我還是學《狂風》、《四海》吧,打得過流氓也好。你指導我內功心法總可以吧,我也不算你徒弟,就算哪天不走運死翹翹了,也不給你丟臉。”

“好。”七公子應允,比起讓她按摩,他更願意她多練練內功心法。

他同意了!雨柔就差點沒蹦起來,他居然同意了!

天息有點鄙夷道:“這是那麽值得高興的事嗎?就好像小孩子瞧見糖葫蘆一般。幼稚得很。”

雨柔對他的鄙夷很坦然:“你當然不能理解,我生長的社會裏武功都是在地上走的,從沒在天上飛的,飛檐走壁那只能在電視上過過眼癮,而且還是吊著鋼絲拍出來的,如今活生生在眼前,而且有機會學,我能不激動嗎?”

這就是文化差異嗎?公子心想,和她說話思維必須得是跳躍性的,且得有超強的消化和接受能力。越和她相處越發現她很隨意,隨意得令人沒法指責,比如隨意反駁他的話,隨意和他坐在一起吃飯,吃飯的樣子也很隨意絲毫不註意形象,隨意捏他的腿,隨意更改他的稱呼,不高興的時候連名帶姓一起叫,拍馬屁的時候叫公子,譏笑他的時候叫王爺(王爺這個值得驕傲的稱呼從她口裏說出來是如此帶刺),詛咒他的時候叫毒蠍子。

他已經沒脾氣了,就當她原本就是這樣的人。劉建軍說的一點也沒錯,她根本不是天狼的對手!他們還是搭檔,真不曉得這兩個人怎麽成為搭檔的。七公子想來就覺得氣悶,說起搭檔也就是合作夥伴吧,他和她現在不就是搭檔關系!他不由得想按按自己的太陽穴鎮定一下,卻發現動不了(ˇˇ) 。

雨柔正在很用心地幫他捏手臂。

“按太陽穴。”七公子道。

“你應該說,請幫我按太陽穴。說話要有禮貌!天息小盆友!”雨柔繞道他的身後頑皮一笑。

七公子聽得此話,保持了絕對的沈默,也許他天生缺乏幽默感,不知道如何去接她的話,也許他向來話就不多。

☆、《柔傾天下》V章88

在通往西疆的密林中,有兩個人在快速奔跑著。

男子跑在前面,身如猿猴,女子跑在後面,氣喘不已。她的手上戴著鈴鐺,但是不會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音。

這鈴鐺喚作靈犀,有一對,分別綁在兩個人的身上,鈴鐺的主人便能馬上找到對方。

所以當莎兒被綁架的時候,盡管她被藏得很偏僻,但冷星還是毫不費力地找到了她。

這個鈴鐺是當時冷星和莎兒初識,中途去執行任務不得已要丟下她,栓在莎兒身上的。

找到莎兒之後,冷星就收到了一個密函,信函中只有一個字:“逃”。

他知道組織不會無緣無故給他發信,一旦發信就是確信無疑的事兒,讓他逃,難道是被發現了嗎?

冷星沒多想,一把捏碎了信函,拉起彌砂的手腕道:“你不能在這裏呆了,馬上跟我走!”

莎兒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冷星哥哥,為什麽要走?”

“讓你走你就走,別廢話!”冷星不由分說拉起她就走。

“可是,我還沒收拾東西,還沒和姐姐們告別!……餵……餵,我們為什麽要走?”

冷星無奈地停下了腳步:“你的身份暴露了。必須走!”

莎兒心下一慌,她已經很小心不和三王爺打照面了,難道還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嗎?

冷星雇了輛馬車,一把將莎兒塞進去,便開始了逃亡的路程,他是個殺手,所以如果對方派出殺手來就一定知道怎麽找到他,所以他要盡快進入樹林,翻山越嶺便於躲藏,冷星一路趕車,也不管莎兒一個人在馬車裏瑟瑟發抖,他對莎兒的話也充耳不聞。

因為他知道,這次如果逃不掉必死無疑!否則,這個“逃”字就不會出現在他的手上,如果他能對付得了就根本不必逃,既然讓他逃,如果被追上那就是死!

只是他不知道對方會派出誰來。他們逃了兩天兩夜,冷星都沒有合眼,他將馬車趕得飛快,在靠近一座大山的時候他讓馬繼續跑,自己則鉆入馬車,一把拉過一臉緊張的彌砂,將她拉出了馬車,然後,一個縱身,抱著她便一路施展輕功攀上了山崖。

莎兒忐忑地道:“冷星哥哥,為什麽要這麽急,又沒人追我們!”

“你懂什麽!”冷星從懷裏拿出幾兩銀子塞給彌砂,“拿好了。我會盡量帶你到邊界,你回到你哥哥的身邊去。走!”

“我不!”彌砂堅定地看著冷星,“我不回去,我要和你在一起。”彌砂張開小嘴在冷星的手背上留下了兩排深深的牙印。

冷星吃痛放開了她,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奇怪的情緒。

彌砂道:“是我連累了你,如果真有人追了上來,你把我交出去吧。”

冷星撇過頭:“我不會把你交出去,除非我死了。”

彌砂的眼淚一下子就沖了出來,她飛撲上去抱住了冷星的腰,哭泣起來:“為什麽那些人要這麽壞,彌砂已經不當公主了,為什麽他們就是不放過我們!”

冷星道:“因為你的身份就是一個籌碼,只要你逃入高湛的邊境。從這條路走是最便捷的,只要翻過幾座山就會達到恭國西疆邊界,越過邊界進入到你高湛守軍駐地,你就安全了!”

“不!冷星哥哥,你要是死了,莎兒陪你一起死!”彌砂抱著他,擡起頭來,一臉的天真無邪。

他想起當初因為一念之差救下了她的命,她害怕得魂都快飛了。

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他伸出那雙曾經染滿鮮血的手,摩挲了她的臉。

“你不是害怕死嗎?”冷星道。

“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怕了!”莎兒又緊緊抱著他,“我不會離開你的。”

“可我要你離開我!”冷星惡狠狠地揪住了她的手腕,“你這個嬌滴滴的公主只會連累我,如果不想我死得更快,你最好滾得遠遠的,這輩子都不要讓我看見你!”

冷星點住了她的穴道,背起她又開始飛奔起來。

彌砂在他肩膀上啜泣著:“你好兇啊!你太可惡了!你怎麽可以兇我!從小到大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嫌棄我!”

彌砂將頭埋進冷星的後頸哭起來,呼出的熱氣惹得他心慌意亂。

“哎喲!”冷星一聲驚呼,可是他的腳步依然沒有停下。

彌砂感到一股溫熱鹹腥的液體流入口中,她咬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肉,咬人的感覺挺不錯。

冷星恨不得將她摔下來,可是他的直覺已經感到那名殺手正在向他逼近,那輛奔跑的馬車拖延不了多長的時間,他帶著彌砂走更是走不快。

他太累了,他需要睡一會,可是他不敢合眼,他生怕他睡著的時候,那名殺手會冒出來,搶走莎兒,然後割下他的腦袋。

所以他一直都在堅持著,彌砂在她的背上睡了醒醒了睡,再睡醒之後發現冷星還背著她走,但是腳步明顯慢了許多。彌砂看得都心疼,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冷星哥哥,你休息會吧,莎兒幫你放哨,如果有人追來了,莎兒馬上叫醒你!”

冷星遲疑了片刻,突然頭一暈摔倒在地。

莎兒嚇壞了,她從冷星身上爬了下來,將他翻過身,不停推他,卻發現他睡著了?怎麽都不動。這才放下了心,冷星哥哥帶她逃了幾天了,都不眠不休,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要倒下,她看著他如孩子般純真的睡顏,滿心地歡喜。她不後悔沒有嫁給慶王,因為她的冷星哥哥是那麽讓她傾心。

他的眼睛、眉毛、鼻子都是那麽立體,英朗,他那麽年輕,卻有那麽好的本事,他的雙眼明亮得就像天上的太陽,照進了莎兒的心底,驅散了她所有的不快樂。雖然他不怎麽愛說話,但是她知道他是在乎她的。

莎兒細細摩挲著冷星的臉孔,仔仔細細端詳著他,而他睡得那麽沈,那麽安詳,她好想一直都這樣看著他。她想把他帶回去,讓他做駙馬。莎兒羞澀地俯□子,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印了個吻。她的臉紅撲撲的煞是好看,心也跳得飛快。

她想去捉一些野味,等冷星醒過來可以吃飽肚子。

莎兒在冷星身上蓋了一些枯枝敗葉,看上去他像被埋葬的死人,莎兒打量了會覺得看不出什麽端倪來了,她就起身去找水,或許水邊還能捉到魚。

彌砂從來沒有做過這些事,所以她好不容易找到一條小溪坑,看著裏面游來游去的魚兒發呆,她怎麽樣才能捉到它們呢?彌砂努力了整整一個時辰都沒有抓到一條魚,不禁有些氣惱,沒有冷星在這深山老林裏,她怕是要餓死了。

她將一根樹枝削尖,然後去叉魚,她又堅持不懈地試了五十多下,終於給她叉中一條不大不小的魚,她高興地大叫起來:“冷星哥哥,我捉到魚了!冷星哥哥!”她心花怒放地想要炫耀一下,卻發現身邊哪裏有冷星的影子,她甜甜一笑,自言自語道:“等我烤熟了魚,冷星哥哥醒來之後一定會誇我的!”

深山裏,莎兒的聲音顯得格外空曠嘹亮,不遠處,一群野鳥沖天飛起,莎兒不疑,在河邊生火烤魚。細細的黑煙沖天而起,正在苦苦尋找他們行蹤的軒轅灼,看著那升起的煙火,眼中淩厲的殺氣頓現,這個冷星讓他苦苦追蹤了數日,沒想到這般大意。

莎兒一邊烤魚,一邊輕輕哼著歌兒。突然有一雙手從背後捂住了莎兒的嘴。

莎兒正想掙紮,只聽耳邊熟悉的聲音道:“不要出聲。”

“冷星哥哥,你怎麽不多睡會!”

“噓!”冷星警覺地拿水撲滅了火,匆忙喝了幾口水,拉起彌砂便走。他將她藏在一個樹洞當中,交代道,“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要出來,記住了嗎?否則我就算變成鬼,也不會原諒你!”

彌砂害怕得點點頭。

冷星拿出一張地圖塞給彌砂,捏著她的臉一字一頓地道:“這是去往高湛國邊界的地圖,你沿著上面的路線走就可以了,這把刀留給你,遇到野獸防身,註意不要隨便生火,吃生肉野果充饑,不要隨便發出聲音。不要來找我!記住了嗎?”

彌砂的淚洶湧而出:“冷星哥哥,你不要莎兒了嗎?你要丟下莎兒不管了嗎?”

冷星凝視著莎兒的臉孔,粗糙的手掌捧起她的臉,他的唇在莎兒的唇上輕輕吻了下去,他不忍,轉過身去。

莎兒掙紮著要撲出來,他看也不看一指點了她的穴道。

莎兒發不出聲音,也動不了。她瞪著眼睛,她所在的樹洞非常巧妙,一般絕難發現,但是她卻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天空,甚至她揚起脖子就可以遠遠看到被冷星踩滅的篝火。

冷星回到了莎兒烤魚的地方,那個人來得太快,他在熟睡的時候被組織的飛鷹吵醒,信函上只有三個字:軒轅灼。他一下子睡意全無,軒轅灼,那個被雪藏多年的頂級殺手,七年前他出手過一次,對付當時子陽真人的高徒陸羽,他用透骨釘打中了陸羽的心門,但也被陸羽重傷,後來和陸羽雙雙消失無蹤,沒想到七年後他再次出現,而且對付的人是他!

他居然有這個榮幸讓軒轅灼出手,真是太看得起他了!怪不得主上給了他一個逃字,他果然只有逃沒有其他路可以走。冷星迅速做好了信號彈發射坑,因為他怕到時候軒轅灼不給他機會,所以他提前將信號彈固定在了一個隱秘的坑裏,周圍鋪上幹枯的樹葉,他將導火索弄得很長,悄悄點燃,這次非比尋常,所以他準備了兩根信號彈,如果信號彈升空就說明他已經遇難!皇上派人殺他,定然對主上也會有所行動,所以兩名信號彈的意思就是他已死,請主上防範,有人要動手了!

然後他手中提著劍,靜靜立在漆黑微微透光的林子中。他知道他很快就會到了。

軒轅灼頎長的身子,在陽光投射下影子越發狹長駭人,他的影子和他手中的刀融為一體,就像悄然從天而降的死神,他臉上銀色的面具在熠熠閃光,他沒有表情,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的心是石頭做的,沒有任何感情,他從來不會心痛,他,只會殺人。他是有史以來最傑出的殺手。

七年前,當軒轅灼這個名字如雷貫耳的時候,冷星他還是一個孩子。七年後,冷星成長為一個出色的殺手,坐上了青龍堂堂主的寶座,而軒轅灼卻比當年更加地可怕。七年之後,他是第一個與軒轅灼交手的人。

冷星不由得熱血沸騰。死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個結果。

軒轅灼並沒有馬上動手,他的聲音比人想象得要年輕,三十歲左右的人應該不算太老。他道:“交出彌砂公主。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

冷星道:“怕死還能成為殺手嗎。”

“那麽,你是不交了?”

“不交!”

“你死了之後,我一樣有辦法找到她,只不過多花點時間!”

冷星桀驁地狂笑幾聲:“到時候,恐怕她已經回到他哥哥的身邊了,你縱然本事再高,也敵不過千軍萬馬!”

“那麽咱們換個條件,如果你交出那個女人,我就放過你們黑蠍組織。”

“你以為黑蠍是吃素的嗎?能被你威脅到,那就不是黑蠍!”

“或許從前你可以說這大話,但是今非昔比了,你的主子現在自身難保,他還能保得住黑蠍嗎?現在恐怕就已經有人在刺殺他了,如果再加上一個我呢?”

冷星的牙關緊了緊,可惡!

“想好了,交是不交?”軒轅灼沈沈一笑。

“不——交——!”冷星從牙齒縫裏擠出來,就算他交出來,如果軒轅灼的主子想要滅黑蠍照舊還得滅,並不會因為他交或者不交而改變,皇上放任黑蠍,原來早已準備好扼殺的方法,這個軒轅灼無疑就是專門為對付黑蠍而準備的。

軒轅灼亮刀,周身飛葉回舞,他的刀很大,很快,只見刀光不見人。

冷星的劍光也閃起,對上了他的刀光。

實力懸殊的兩個人對決往往都是幾招定勝負的。

所以當刀光靜止的時候,勝負已分。冷星被砍斷了一只手臂,鮮血直流,他的右手再也不能握劍!

他沒有倒下,他也沒有因為疼痛而叫喊,他只是捂著,滿臉的汗水。

他的鮮血一點一滴流逝,唰得一聲,一刀落下,冷星的另外一個手臂也落了下來,他失去雙臂,搖搖晃晃,他齜牙盯著軒轅灼,他的眼裏有他曾經的影子,他從前對人就如軒轅灼今日對他一般。

天理循環,因果報應,他又笑了起來,沒有淒苦,垂死,只是暢快。

“軒轅灼,果然名不虛傳。”冷星道。

“我說過,你交人,便讓你死得痛快。”

“她沒跟我在一起,河邊烤魚的人是我,我故意引你來。你武功高又有何用,腦袋和豬一樣蠢。”

軒轅灼緊了緊手裏的刀,嗖刀光又起。

冷星的雙目被一刀割滅,他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莎兒看得此景,幾次昏死過去,她用盡了力氣卻不能發出哭喊,她這輩子的眼淚都在此落盡。她嘗到了什麽是生不如死,什麽是痛不欲生,她眼睜睜看著冷星被屠殺,卻幫不了他,如果上天願意讓她馬上實現一個願望,她願意用她自己的性命去換回冷星。

這時軒轅灼,拿刀對著冷星的脖子,朝著空曠的樹林喊道:“彌砂公主,只要你出來,我就饒他不死!”

冷星奄奄一息地道:“你白費心機了,她聽不到的,因為她根本不在這裏!”說罷,他又笑,對軒轅灼的嘲笑。

軒轅灼不信邪,他明明有聽到女孩子的聲音,難道他聽錯了?於是他一刀又下去了,戳中了冷星的身子。鮮血又噴射出來!

他揚聲道:“彌砂公主,我不會殺你,你只要出來,他說不定還能保住一命。”

冷星又譏笑道:“跟你說了,你還不信,軒轅灼你太笨了。”

軒轅灼手臂上的筋絡鼓起來,他冷淡地道:“彌砂公主,我數到五,你再不出來,我就砍下他的頭!”

彌砂在樹洞中哭成淚人,她拼命搖著頭,她在心裏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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