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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將自己磨圓(倒V)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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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8秒變成了2秒,原來第二個和第三個是並行的設計,雨柔將註意力全部集中在電路上,仿佛這個世界上她的腦海中滿是圖紙,哪怕只有兩秒,在她的字典裏都沒有慌亂這個詞,她用最後一秒掐斷了錯綜覆雜電路中的一根黃色的電線。

她閉上了眼睛,渾身撕裂的痛楚並沒有襲來,她嘴角露出一絲笑,她成功了!只是她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鮮血。裏面的蟲卵已經在翻動了。

七公子見狀道:“快把兩顆藥都吃下去,否則來不及了!”她如果按時吃的話,還能吃兩個月,如今這情況只能先保命再說。

雨柔顫抖著摸出藥來吃進了嘴裏,她扶著十字架站穩了身子,剛才集中腦力破解電路已經讓她精疲力竭,她揮刀砍斷了七公子手上腳上的鐵鏈,本打算扶住他的,結果她也一個不穩栽倒在地,兩人跌在一處。

雨柔的視線有些模糊,七公子的臉在她眼前早已看不真切。

“死丫頭,醒醒!快醒醒!”七公子手腳無力,卻喚不醒她,他費力挪動了身子,他像一條蛇一般揚起身子倒在雨柔的身側,狠狠咬了她的耳朵。

雨柔驚叫起來,活生生將她給疼醒,她內牛滿面地睜開眼睛:“你……你又咬我!”

“咬的就是你,現在不是昏迷的時候!”

“你以為我願意昏啊,剛才用了我這輩子最大的腦力……我很累,讓我歇會。”

“不許歇,你馬上走,現在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一個聲音嘻嘻笑著,仿佛炸雷一般在兩人的耳畔炸開。

雨柔只覺得腦袋一陣短路,她呆呆地看著墨子高……沒錯,是墨子高,等到身體內的恐懼之感燃起的時候,她的腦袋一下子就清醒了,居然是墨子高!!

她可以從容不迫地面對炸彈,可她卻不能面對墨子高!她有些驚慌,完蛋了!

她和七公子都沒有能力自保!

墨子高……墨子高來了……她咽了咽口水,想往後退幾步,可是身子被七公子給壓住了。

墨子高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雨柔腦海裏只有這個結論!

MD早知道不如被炸藥給炸死得了。雨柔後悔了!

墨子高拈著小胡子,拿著把刀慢慢走了過來,他將刀拿在手中磨蹭了幾下,笑著說:“沒想到雨柔姑娘是個拆彈高手,將軍說不能拆的都讓你給拆了,墨某佩服佩服!”

“你想幹什麽?”雨柔問道。

“你還沒看出來嗎?我當然是來殺你們的咯!你放心,我老墨的刀可是磨得很快的,一點都不疼,一下就好了!”

墨子高摸了把雨柔的臉道:“小美人,不要害怕,割頭這樣的酷刑倫不到你的,老墨要割的是他的頭。”

墨子高揪住七公子的頭發,一把將他的頭給揚起,露出優美線條的脖頸,他將刀擱在七公子的喉下,道:“穆天息,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活著回去的。”

穆天息不屑地譏諷道:“墨子高,殺敵人前,說那麽多廢話,可不是一個好的習慣。”

墨子高眼神一狠,刀子就往穆天息脖子割去,就像他割邱建業的頭顱一樣,一刀一刀折磨人。

“不!”雨柔歇斯底裏地叫了起來,她揚起頭一口咬在了墨子高的手上,又狠狠撞了他一下,刀飛了出去。

穆天息的脖子上留下一刀血痕,皮肉微微裂開。

“墨子高,你敢動他,我要你死!”雨柔發怒,誰也不能殺他!誰也不能!她紅著眼睛,近乎瘋狂!

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總之只要她還活著,就決不允許有人在她面前殺了穆天息!

“傻丫頭,不要激怒他!”穆天息擔心地看著墨子高。

雨柔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有區別嗎?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墨子高瞇了瞇眼哈哈大笑:“小美人,你真是了解我啊!”

墨子高發現了一個更好玩的方法,他對著穆天息道:“我現在改變註意了,讓你多活幾分鐘,我記得你上次說我什麽女人都可以碰,就是不能碰她是吧?我老墨向來不喜歡被人威脅,你七公子的警告我從來沒放在眼裏,我就是要讓你看看,你所謂的不能碰的女人,我墨子高照樣碰!”

墨子高一把拉出了被七公子壓住的雨柔,他抽出了雨柔頭上的短劍,隨手丟到了幾十米開外。

她的一頭秀發披散了下來。她被狠狠丟到滿是石磚的地上。

雨柔穿著軍服,墨子高一扯竟然沒扯開,雨柔有些近身拳腳功夫,一腳便踹到了他的臉上。

墨子高,惱羞成怒抓住她的腳踝將她像摔流星一般甩了出去,直到碰到城墻壁才止住,雨柔吐出滿地的鮮血。

“反抗?在我手底下反抗那是自討苦吃。老子打得你服服帖帖,讓你一動也動不了!”

雨柔仰面躺著,她沒有力氣了,她真的動不了了,只剩下胸膛還在高低起伏,她的手指還在微微顫動,口鼻裏粘液般的鮮血讓她呼吸困難,墨子高慢慢走近她。

高高俯視著她,他看著七公子道:“我墨子高向來無所不用其極,你越是珍貴的東西,我越是要毀了讓你心痛!穆天息,今天我就徹徹底底讓你明白,什麽叫無能無力!”

穆天息爬著揚起了身子,他渾身的驕傲和淡定此刻蕩然無存,他咬著牙,雙目仿佛要噴出火來:“墨子高,不許你碰她!”他費力地爬過去,他要爬過去阻止他!

墨子高心滿意足地看著七公子發狂的眼神,好極了,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這比直接割了他的腦袋更讓他覺得愉快!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雨柔,將她擱在城墻凹處,一面是墨子高滿臉的□,一面是高聳的城壁,這往下看一眼都會讓人發怵。他用內力撕碎了軍服上的軟甲,裏面露出女子的交領鵝黃色外衣。

此刻外衣上已染紅了血,雨柔被重重放下的時候,喉嚨裏又嗆出一口血來。這種無力抵抗的柔弱讓墨子高瘋狂,他喜歡欣賞這種美麗,越是倔的女人,他越是喜歡,尤其是雨柔這種,懂得反抗,眼裏含著殺意的女人。他撕掉了她的外衣,他想起他上次未遂就是因為七公子攪合,不由得新仇舊恨一起算。

他侵身上去的時候,卻被人咬住了腿,他驚訝七公子竟然能以如此大的毅力爬到他的身邊,他咬住了他的腿。

墨子高一腳將他踢了回去:“有種再爬回來,你這廢人,就憑你現在這個樣子,也能保護你的女人嗎?”

雨柔的大半個身子都在城墻外,要不是墨子高抓著她,她一定會掉下去的,她不要受辱,不要看著穆天息那撕心裂肺的眼神,她抽出了戒指上的細絲,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趁著墨子高回頭奚落七公子的剎那。

她挺身而起,一把圈住墨子高的頭,整個身體向下仰去,豬說過,這種細絲可以毫不費力地割斷對方的脖子,她的臉上露出一種笑,就像那染血的薔薇那般嬌艷。

墨子高頸動脈的鮮血噴濺而出,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雨柔,那根細絲滲入了他的脖子,一半,直到整個頭顱被切了下來,墨子高的手松開了。

雨柔直直掉了下去,她心裏有一種愉悅,墨子高這賤人終於死了,哈哈哈。

一聲“雨柔”響徹雲霄,久久不曾散去……

炮火已經停止,夜色依然漆黑如墨。

☆、《柔傾天下》V章74

那一刻,他覺得他是死了。

城墻上留下墨子高那沒有腦袋的身軀還難以置信地立在那裏。

鮮血還從他的脖子處汩汩冒出來。

滿地的血,腥味飄散在風裏。

一把銀白色閃眼的匕首,無力地躺在地上。

冰冷。

他的淚不覺而落,滾燙苦澀。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他的心隨著她的掉落而粉碎,散落,再也無法拼湊。

原來,他是如此看重她。

可惜他知道得太晚,太晚了。

他看著那把匕首,仿佛這戰爭未曾發生一般,眼神有些空洞。

夜空之中,飛來了四個人,他們擡著一頂轎子。

這四個人一落地,便向左右圍攏的句遲士兵們投擲了一種武器,放出了濃重的煙霧。

四個人行動敏捷地擡上了七公子坐上了轎子,其中一人見公子直直盯著地上的匕首,索性連匕首一起帶上了。

這四人輕功極好,都會縱雲梯,且內力深厚,他們悄無聲息地從城樓飛馳而去。

一路輕功狂奔,詭秘莫測。直到抵達一個安全的地方,確認敵軍沒有追擊上來,這才停下來。

四人跪地領罪:“主上,四堂主救駕來遲,還請主上責罰!”

四個人跪了半天,也不見七公子說話。

不由地擡起頭來,只見七公子淚濕滿面,眼睛只望著城門的方向。

他們面面相覷。

許久,他說出了一句話:“冷星,殺了我。”

冷星驚愕地擡頭:“主上,您說什麽呢!”

“我讓你殺了我,聽到沒有!”七公子怒道。

冷星看了眼其他三位堂主,不知所措,他又道:“主上……您永遠都是我們的主上!屬下不能殺你!”

“你們都反了?”

四人跪地磕頭:“請主上責罰!”

紅日的聲音調侃地從背後傳來:“公子,我真是白認識你五年了。你這樣子毫無鬥志,窩囊透頂!”

“你不懂,我眼睜睜看著她受辱,眼睜睜看著她要獨自面對禽獸不如的人,眼睜睜看著她跌落城墻,我這個廢人卻不能護她,不能救她,不能手刃那個畜生!”穆天息說這話的時候,一字一句仿佛從喉嚨底部,牙齒縫裏擠出來一般,沈痛無比。

“行了行了!真沒出息!”紅日第一次看到他在人前滿面淚水,潰不成軍,看得他心都碎了,“你回頭看看!”

穆天息沒有回頭。他沒有興趣見到紅日。

紅日怒道:“你不回頭,我就摔死她!”

穆天息的眼睛突然睜大,他猛得扭頭,只見紅日橫抱著昏迷癱軟的雨柔,他的眼裏那種喜形於色興奮難以置信諸多一切激動交織在一起。

他直直躺了下去,不省人事。

紅日抱著雨柔看到七公子就這樣倒下,他真想把懷裏的女人扔掉,撲到七公子的身上去。如今他只能動動嘴皮子:“餵餵,你不能就這麽暈了,我接住她容易嘛!你也不安慰我一下!”

紅日說著也覺得喉嚨一甜嘴角滴落鮮血,縱雲梯一個人上去就要內力深厚之人,更何況他是要接住下墜之人,他輕功再好,可終究內力不深,他真的是豁出命去接她了!差點兩人都死翹翹。

他真是後悔,如果她摔死了他不就沒有情敵了嗎?可是他看到公子那高興的神情,又覺得救她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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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烏托莫合守軍迎接決戰剛開城門,炸藥便爆炸,城門炸毀。

副將帶領人馬沖去迎戰,未料恭國守軍趁昨晚放煙,早已在地面埋了火藥,但看他們沖入範圍,便引爆,句遲軍隊潰不成軍。

多倫下令帶上了滿力安,他還有時間處置一下這個叛徒。

他咬牙切齒地指著滿力安那張絕色的臉蛋:“你看看你,背叛了我,你得到了什麽?他們還不是丟下你不聞不問!他們有來救你嗎?”

滿力安道:“他們一定自身難保,所以……”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多倫打斷滿力安,“他們昨天晚上突圍而走,走得一個都不剩。連四肢被廢的七皇子都救走了!你不過是他們的一塊墊腳石而已!你是我養的一條狗,你的命能比得上尊貴的皇子嗎?”

滿力安的心仿佛被淩遲,他的身軀不由得一顫。

多倫又道:“你在我的府裏多少年了,都不會往上爬,你還指望賣主求榮,他們能給你升官發財嗎?”

滿力安眼裏是怨恨的,他怨恨的是多倫,多倫根本就沒把他當人看,他憤怒地道:“就算我賣主求榮,至少他們當我是人,而你當我是狗!我情願當人,也不當狗!”

“啪!”多倫一掌掄在他的臉上。“你在他們眼裏連狗都不如!是條狗,他們還會給你骨頭吃,可是他們連骨頭都沒給你,你就心甘情願為他們舍命。我見過傻的人,沒見過你這麽蠢的!”

滿力安一邊臉腫得老高,火辣辣地疼,也許多倫說得對,他們利用完他之後就早已將他忘記,他活該,可是他心裏清楚,他相信的並不是雨柔他們,他堅持的是自己的理想和信仰,也許表面上他是幫了他們,可是他心底裏渴望的是幫自己。就算人人都拋棄他又如何,至少他抗爭過,他豁出去過。

滿力安無所謂地笑了幾聲:“你輕賤我,這麽多年了,我也早已習慣。如果你想讓我在死之前悔不當初的話,那你就錯了!背叛你,是我這輩子做得最驕傲的事,我覺得自己像個男子漢,哈哈哈!”

滿力安此刻的笑有些猙獰,仿佛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一般,他做出最後的掙紮,他雙手被捆,就這麽撲了上去,狠狠咬住了多倫的脖子,撕下一塊皮肉來。

多倫頓時血流如註,他眼光殺意畢現,他原本想讓滿力安裏裏外外死得像條狗,但沒想到最後他反倒硬氣起來,那麽即便如此,他也會摧殘折磨他,讓劉建軍他們瞧瞧幫過他之人的下場。

多倫眼裏對劉建軍的狠意赤|裸|裸的,要不是他,他心愛的女人就不會慘死!要不是他,他也不會淪落到這裏!

他在心裏嘶喊著:不要以為你穿越成一個女人,就能鬥得過我!

天狼一直將雨柔錯當成了劉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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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天睿的大軍並沒有馬上進駐烏托莫合城,而是在外安營紮寨,先派一部分人清城。

對於反抗的民眾,一律格殺,三天來,殺了不下三萬人,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將不肯投降的將領全部斬殺懸屍城頭。

漸漸地,民間的抵抗組織再也掀不起風浪,穆天睿打了人一巴掌之後開始安撫,制定了一系列利於民眾的政策。

各項工作有條不紊進行,官員開始入駐烏托莫合,穆天瀚整頓三軍做好了穩打穩紮的防護工作,並為接下來的戰爭做部署。

穆天睿龍心大悅,沒想到固若金湯的烏托莫合城居然不出一月就給破了,實在是振奮人心。

恭國聲威大振,鄰國紛紛自危。

孟星、戴明、慶王因此封賞,雨柔也得了封賞,但是並沒有提升官銜,穆天睿以為句遲攻破,她一名女子太過弱小,也不利於征戰沙場,如今她已是可有可無,於是特令她好好休養,不必參與軍務。

雨柔醒轉的時候,看到了九霜、莎兒、天佑、孟星等人,她看著人影疊影,腦子有片刻遲鈍,她這是已經死了,還是……不可能,她一定是已經死了,從這麽高處墜下,粉身碎骨。

可是為什麽她認識的人都在她眼前?難道他們也死了?周圍的腳步聲有些雜亂。

莎兒銀鈴般嘹亮的聲音穿入鼓膜,她興奮地撲了上來:“太好了,雨柔姐姐,你終於醒了。”

九霜拿手巾擦去了她額上的汗滴,欣慰地道:“太好了,你昏迷了三天,這條命總算是撿回來了。”

天佑興奮之色難以言表。

雨柔的視線漸漸清晰起來,看到眼前的人各個都笑逐顏開的,她道:“我……還活著?”

莎兒搶先說道:“雨柔姐姐福大命大,那個很漂亮的紅日哥哥救你的哦!”

“紅日……”雨柔想不起來,她突然抓住天佑的手,驚慌地問道,“七公子呢?”

天佑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他沒事,正在他的帳子裏。”

雨柔如釋重負地垂下手,她的腦子有點混,這簡直就像做夢一般。她和七公子居然都活了下來。

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呢?

天佑扶著雨柔躺下,他道:“你好好養傷。城已經破了,你和劉建軍功不可沒。”

“其他人都好嗎?”雨柔又問。

“你的問題真多!”天佑無奈地回答,“都很好。”

“豬呢?”

天佑:“六公主千裏迢迢趕來看望它了,這回它正與公主在一起。”

雨柔欣慰一笑,太好了。

“多倫死了嗎?”

天佑:“押在大牢,跑不了。”

“那滿力安呢?”

天佑:“……沒有找到。”

雨柔又看了看孟星。

孟星也道:“裏裏外外,安樂侯府,地牢、監獄全部找遍了,沒找到。”

雨柔又掙紮著坐了起來:“怎麽會呢?城破了,他就自由了,沒道理再躲躲藏藏。你們當時去安樂侯府就沒找到他嗎?”

孟星看了眼慶王道:“當時我們借故說是滿力安的舊友,想要求見他,但是府裏人說滿力安出去之後就沒有回來。”

這時王信毛毛躁躁地跑了進來,道:“慶王原來你在這裏,皇上找你們過去議事,孟將軍也在這裏太好了,你也得去!皇上特準雨柔姑娘不必過去,好好休息。”

天佑臨走囑咐雨柔,不要多想,安心養傷。等他們前腳一走,她便又坐了起來。

九霜端來了藥,她一口氣咕咚咕咚喝下,便從床上下來了,見邊上放著一疊熱氣騰騰的小點心,她隨手拿來就往嘴裏塞,真餓啊,她吃得兩腮都鼓鼓的。

九霜不禁笑她:“你就不會慢點吃,這副吃相,活像餓鬼一般。”

雨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正這裏也沒外人,吃相就不要這麽講究了嘛。

莎兒慌忙扶住她,急得忍不住數落她:“雨柔姐姐,你渾身上下都是傷,就不要起來了,老實躺著吧!”

她深吸了口氣,看了眼莎兒、九霜,幾天不見,恍如隔世,莎兒長高了變黑了,九霜變瘦了面容憔悴了。

她坐回榻邊,不確定地問道:“莎兒,告訴我,我不在這幾天有沒有發生什麽大事?”

莎兒瞅了瞅九霜,支支吾吾,後來終於鼓起勇氣道:“九霜姐姐不讓我說,怕你擔心,可是我還是要說,她的心上人穆天垂被關進死牢了。”

“死牢?”雨柔不敢相信,“什麽時候的事?”

“在發起總攻之前,大將軍王勾結多倫,意圖謀反,皇上很生氣就將他關入死牢了。而且不許任何人為他求情,否則與他同罪!”

“有這樣的事……”

九霜的雙眼都哭紅了,她拉著雨柔的手,坐在她的身邊:“當時,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你不在,慶王也不在,恭王第二天就被抓了,我都不知道還能找誰幫忙。”

雨柔心下覺得這事太難辦了,如果穆天垂謀反屬實,那麽死罪難免。如果是被冤枉,那能讓皇上在大敵當前的時候撤換主帥,想來是證據確鑿,那個要除去他之人顯然深謀遠慮,早已將一切都算好了,加之皇上多疑,想要翻案難上加難。

穆天垂這回看來兇多吉少啊。雨柔言不由衷地安慰九霜道:“別擔心,也許事情會有轉機,穆天垂畢竟是皇上的兄弟,總會念在親情上饒他性命的。”

九霜點點頭:“但願如此。”

雨柔又喝了點米粥,不想在床上躺著了,她出去走動。

那個曾經巍峨的烏托莫合城城墻,滿滿的火炮坑和飛濺三尺的鮮血,印刻下曾經戰事的激烈殘酷,城墻上掛滿寧死不降的將士們的屍骸,就像那被風幹的臘肉一般在上面搖晃,慘不忍睹,其中有一具似乎還不著寸縷,他還沒死,他的眼睛還在動,他還剩一口氣,他看著城墻下擡頭仰望著屍體的女子。

他想發出聲音來,可是他無能為力,他晃動著雙腿,晃動著,證明他還活著。

可是雨柔絲毫沒看出端倪來,太遠,她以為晃動著的是風吹動屍體。

每次,雨柔從城門底下經過的時候,那具“屍體”總會不斷抖動。

雨柔看到了戴明,戴明也看到了她,戴明的眼神還是令人生畏的,不過這次他沒有躲閃,走近了雨柔道:“你不去歇著,到這裏來幹什麽?”

雨柔淺淺一笑,戴明這是在關心她嗎?她道:“有沒有找到滿力安?”

戴明道:“沒有找到。”

雨柔捏著下巴,奇怪了,這小子躲哪裏去了。

城樓上的“屍體”,用腳踹掛在身邊的那一具屍體,將他身上的一柄小刀踹落。

小刀直直往下掉。

戴明眼疾手快一把拉過了雨柔,小刀重重掉在地上。

雨柔好奇地擡頭,問道:“戴明,為什麽這掛著的屍體,其餘人都穿著衣服,只有一具沒有穿衣服呢?”

戴明擡頭,瞇了瞇眼:“沒道理啊,這是誰幹的?按理說不降的將士死後不至於讓他們裸身的。”

戴明吩咐手下的士兵,把這個沒穿衣服的拉上來,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雨柔也想上去看看,戴明道:“太血腥了,你一個女人就不要上去了。我讓人給他一件遮羞的衣服便是!”

雨柔點點頭:“那就有勞將軍了。”

戴明的手下將那具“屍體”拉上來的時候,也嚇了一條,真是太慘了,舌頭被割,雙手被砍,下|身被閹,被砍去的雙手那裏還掐著繩,阻止流血過多而亡,這簡直就是讓他慢慢死去,太殘忍了。

士兵們見此,向戴明做了稟報。戴明一眼就認出了滿力安,但是他這副慘狀,也令他不禁惡心地退了幾步。

他還剩下最後一口氣,一直睜著雙目,嘴巴一開一合,發出含糊的聲音。

戴明往城樓下一看,雨柔並未走遠,她擡頭看著他們把“屍體”拉了上去。

他在城樓上大聲喊她:“雨柔姑娘,請上來一趟!”

戴明脫下了自己的軍服蓋在了滿力安的身上。

雨柔看戴明的神情,他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他讓她上去,難道是她認識的人?

她腦海中閃過滿力安的影子,頓時一陣窒息感傳來,她扶住了身後的墻,才沒讓自己腦袋一黑倒下去,她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不會的,不會是他!一定不會的!

她三步並兩步往城樓上走去。

遠遠地戴明看著她,很多士兵都看著她,他們給她讓出一條路來。

雨柔一步一步走近,滿力安那張嬌美的臉蛋就像霹靂一般將她劈中。

她的腦海中有片刻的空白,她懵了……

“滿力安!”雨柔楞了片刻,大聲叫他的名字。

滿力安伸出手,卻發現只有一個光禿禿的手腕,上面殘留著鮮血和白骨。

雨柔近乎崩潰,她沖上去,將滿身是血的滿力安扶起來,自責地大哭:“滿力安,終於找到你了!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滿力安看著雨柔,在她的臂彎裏,他的眼神清澈的,雨柔的淚水滴落到他的臉上。

雨柔緊緊揉著他,眉頭擰成了痛苦的皺褶,她竭力克制自己的淚水,咬牙切齒地道:“告訴我,是誰,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告訴我!”

滿力安沒有開口,他的嘴腫的青紫,嘴角還有幹涸的血漬,雨柔看著他的嘴,顫抖著用手捏住了他的下顎,她明白了,他根本沒法開口說話,他的舌頭也被割掉了!!

她目露兇光,殺害滿力安的人她定要他血債血償!她撫摸著滿力安的臉蛋,悲憤地道:“是不是多倫?告訴我是不是多倫?”

滿力安微微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就這樣停滯了,印著烏托莫合城墻上的藍天白雲,他撐著見到了她最後一面,他只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已經放棄他了,他沒有失望,她找過他的,這就夠了……夠了……而她也不必再找了……

他眼裏的生氣淡去了,他帶著一身殘離開了。

雨柔抱著他的屍身痛哭,是她害死了他!

☆、《柔傾天下》V章75

雨柔將滿力安埋葬在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土坡上,她沮喪地回到帳篷。

慶王妃正在門口等她,她一臉雍容之色,打扮考究,在這軍營之中簡直是一抹美麗的風景。

雨柔心情抑郁地道:“王妃找我何事?”

慶王妃慢悠悠地道:“沒什麽事,軍中沒什麽女人,本王妃不過是找你聊聊天。”

“我和你沒什麽好聊的,如果是跟天佑有關的,你大可放心,他是你的夫君,和我沒半毛關系。”

“看來你今天火氣很大。”慶王妃也不生氣,“我今天來不是和你說天佑的事兒。他是我的夫君,我何苦和別的女人說自己的丈夫,你也太自作多情了。”

雨柔反唇相譏道:“你的丈夫不喜歡你,就不要賴我身上,有本事讓他愛上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本姑娘今天心情不好,管你是不是王妃,我一蓋得罪!”

慶王妃將衣袖裏的手緊緊捏著,要不是看在天佑的份上,她早就一掌打死她了,豈容她在這裏撒野。慶王妃依舊繾綣一笑道:“你可知道,你憑你剛才的態度,本王妃就可以杖斃你!”

“我可不是你府上的小丫頭,任由你可以杖斃!我是協參領,就算要治我的罪,也該有將軍下令!”

慶王妃暗暗咬了咬牙,搭住了雨柔的肩膀,雨柔擋手躲開,慶王妃一指點住了她的穴道。

她暗笑:“就憑你?也配和我交手?以後說大話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否則只會讓你死得更快一些而已。”

“既然落你手上,要殺要剮隨便,反正一個月之後我也會腸穿肚爛,還真得謝謝你結束我的痛苦。”

慶王妃笑道:“你視死如歸的好氣度,我還真欣賞。不過,我若是親手殺了你,這不等於把天佑往外推嗎?我要讓他親手殺你!”

慶王妃不由分說,就將雨柔帶去了一個地方,這裏距離軍營不遠,但是地勢隱秘,慶王妃將雨柔扔在草叢裏。她也一起蹲了下來,好像在等什麽人。

不一會,一名黑衣人出現在了草叢裏,又過了片刻,天佑的聲音也傳來,雨柔一驚,天佑和黑衣人,他們到底有什麽秘密。

只聽黑衣人道:“多倫借助墨子高的計策,利用穆天睿的死穴將穆天垂擊垮,你最好加把勁,不要讓穆天垂翻身,盡快挑唆皇上殺掉他。”

天佑道:“皇上就算再妒忌穆天垂,也不可能在總攻之前罷他的職,冒著動搖軍心的危險,你的離間計怕是令有內幕吧。”

黑衣人道:“不錯,你母親擔心你,所以另外安插了人手,此人會在緊要關頭幫你做事。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

天佑道:“那麽你又是誰,你的真面目難道不能讓我知道嗎?”

黑衣人道:“我是誰,等時機成熟了你自然會知道,我希望你成為一個偉大的帝王,對了,孟星、戴明這兩人沒有暴露吧?”

天佑道:“沒有,戴明藏在皇上身邊多年,加之前些日子他誣陷我刺傷他,已經徹底讓皇上視他為心腹。”

黑衣人道:“好,這幾人都忠心耿耿,他們的家人都捏在我們的手裏,如果暴露,他們會保全你,犧牲自己!我們承諾善待他們的家人終生!另外,想必你也已經知道多倫並不是多倫了吧?”

天佑道:“當然。你想說什麽?”

黑衣人道:“多倫這人狡詐多才,心狠手辣,他私底下早有投靠穆天睿之意,你可促成這事,等大業一成再除之。”

天佑道:“你的意思是,留下多倫的性命為恭國賣命。”

“不錯!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句遲國氣數已盡,高湛國雖與恭國聯姻,但也野心勃勃,扶姬如今已經與北齊秘密接洽要聯合發兵,恭國需要一個熟悉句遲地形的人速戰速決!如何拖住另外幾個大國,你心裏可有主意?”

天佑笑說:“胸有成竹。先滅高湛,再打扶姬,最後北齊,方法自在胸中,叫母親放心等候消息。”

其實關於留多倫一命他早有打算,句遲之戰不易久拖。

“如此便好!你多加小心,有事我會找你。”黑衣人正打算走。

慶王妃解開了雨柔的穴道,發出了點聲響,遁身而去。

“什麽人?”黑衣人和天佑同時出聲,同時追趕了過了來,同時出手。

雨柔閉了閉眼睛從草叢中站了出來:“是我!”

天佑雖然打開了黑衣人的手,但是眼神分外恐怖,他一步一步逼近雨柔,怒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是慶王妃帶我來這裏的。”

“可我只看到你在這裏!”天佑對她的話將信將疑。

黑衣人聲音沙啞,但是頗為沈著,他道:“不用和她啰嗦,她聽到了不該聽的,必須殺了她!”

說著黑衣人一個虎爪便向雨柔的脖子捏去。

天佑一把將她拉到了身邊,道:“你先走。讓母親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幹凈!”

黑衣人撲空,打量了下雨柔和天佑道:“你好自為之,莫要不分輕重!”

黑衣人騰空而走,片刻就消失無蹤。

天佑就這樣一聲不吭地站在她的身邊,雨柔頭一次覺得他是如此可怕,他站在身邊似乎在考慮殺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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