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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〇四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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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要我殺了他們嗎?”這是禦風的聲音。

雖然是鳳凰,可好歹也是仙階。即便打不過齊沐軒,但也有足夠的威懾力。

鳳岐絲毫不懷疑這是夜冥的惡作劇。結丹後,他就覺得自己臉上的印記似乎有點變化,一直也沒放在心上,誰知道那廝給他封印了兩只鳳凰在上面?

鳳岐看了一眼臉色蒼白手還在滴血的花盡,又看了一眼齊沐軒。突然間,他對這個男人的憤怒莫名地消散了。仿佛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動情緒。

這變化很微妙,齊沐軒卻通過契印感覺到了。他心裏一緊,剛要啟口,鳳岐的眼睛已經轉到花盡身上,口氣溫和無害,“別忘了,就算你爬上天,我也是你的主人!”

花盡的臉色變成了死灰。

這是第一次他在鳳岐這裏吃了這麽大的虧,還丟了這麽大的人。

跟他們同來的人,也都呆楞了,雖然看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但鳳岐頭頂那兩只金色鳳凰已經充分說明,這個人修為雖然低,卻是有仙階神獸加護的。這樣的人如何會像“花傾”說的那樣不堪?

齊沐軒被鳳岐刻意的冷落弄得有點心煩。契印流轉出來的情緒竟然平靜得沒了波瀾,若不是特別註意,他幾乎都感覺不到契印的存在。

齊沐軒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那兩只鳳凰上,他以為是他的契印被它們淡化了。事實卻是,鳳岐對他真的已經沒多少情緒了,憤怒也好,憎恨也罷,已經變得不重要。他有意將這個人徹底隔絕在他的情緒之外,仿佛他的存在就已經玷汙了自己的神魂。

“真是熱鬧!”藍梓從天而降,一身藍袍獵獵生風,將他魔君的氣息散發出來。

他的口氣很平和,卻讓所有人都呼吸一滯,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用虔誠的姿態仰望他。

藍梓瞟了眾人一眼,有些不屑。之前他還有些不解,既然魔尊想娶鳳岐,為什麽不讓他名正言順地選上魔後。如今一看這一堆糟粕,換做是他,也不會將心上人跟他們劃分在一起。這簡直就是褻瀆!

“你們是想請咱們天罪城有名的九品煉丹師煉煥顏丹嗎?”這話與花盡最初那句話形成了鮮明對比。

以藍梓的修為,他當然不屑跟這些人置氣,但適時提高一下鳳岐的地位是很有必要的。這小金丹看起來很精明,其實腦子並不好使,很多東西根本不會去考量。反正他看上了的就會在意,他看不上的,無論別人如何重傷,他都能雲淡風輕地一笑而過。

真是可憐的孩子。在外界水深火熱中摸爬滾打一定不容易吧。藍梓想想他的陛下得為他多心疼就止不住地抽搐。

而他一句話,也順利挑起那些魔修的情緒。

“……他就是那個九品煉丹師?”

鳳岐這段時間在天罪城也算是小有名氣了。在這裏的美人,有魔嬰,有化神,不乏窺探過他藥爐的人。

鳳岐看著那個挑著眉幫他解圍的魔君,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魔君。”謝晉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身邊自然而然地跟著梁秋。

梁秋將鳳岐、洛溪看了一眼,視線再落到藍梓身上,心頭免不了震動——這個魔君竟然認識鳳岐。

這個認知讓他很不爽。仿佛剛找回的一點存在感又被鳳岐刷沒了。

這陣勢有點大呢。

鳳岐將兩只鳳凰收起,手卻抓著洛溪。謝晉一出現,洛溪的情緒便出現了波動。

無疑謝晉對藍梓是尊敬的。可藍梓對謝晉可沒啥興趣,只是沖他客氣點點頭,手一掏,手上多出一只八爪怪。

小八可憐巴巴地從藍梓的手心探出腦袋,濕漉漉的大眼睛張望了一下,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嗚哇”一聲,就哭了出來。

鳳岐頭皮麻了。那個、他似乎把小八給忘記了。活顏禍水呀,一定是夜冥勾引他的時候,他把小家夥給落下了。

鳳岐接過小家夥,安撫了一下,臉上有些尷尬。小八趴在鳳岐懷裏哭,可眼睛卻看著洛溪,一副求撫摸的模樣。

洛溪手心一癢,還真摸了過去。

小家夥立即長牙五爪地纏住了洛溪的手指,含著淚的眼睛已經開始放光了。

鳳岐整個人瞬間就不好了。

“你、在哪裏撿到它的?”鳳岐盡量忽視這丟人的一幕,畢竟小八還小,他回家一定好好教育它。

藍梓看見這一幕,心情莫名地有些舒爽,“它在極樂宮外迷路了。我順道就將它稍過來了。”

這下所有人的感覺都不好了,他們誰上過極樂宮?這裏的人,即便在天罪城中待了幾千年,也未必能有機會見到魔尊。可顯然這個金丹見到了,此刻他還能跟一位魔君用如此平和可親的態度說話,沒有一點敬畏,一點惶恐。這特殊身份□裸地擺在那哪裏,誰敢再放肆?

齊沐軒甚至已經開始懷疑鳳岐勾搭上的不是他身旁的洛溪,而是這位天元魔君。花盡、梁秋的神色變得相當覆雜。

“你就是洛溪?”藍梓看著小八好沒廉恥地在美人懷裏滾,情緒稍稍有些激動。

洛溪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小八舔夠了香軟可口的美人,又將其他美人看了看,在看到花盡時,啜起小嘴“嗚”地長鳴一聲。

可那位美人顯然很嫌惡它,眼中不可掩飾地露出了嫌棄。它叫了兩聲之後,便又可憐巴巴地在洛溪的懷裏蹭了一下,勾起主人的手指,彎起月牙眼,討好地看著他。

鳳岐知道它又想恃寵而驕,隨手就丟了一瓶七品靈丹給它。小家夥這次徹底不鬧騰了,躺在洛溪懷裏溫順得很。

藍梓咳嗽了一聲,“我這次來是要帶三位美人上八重界。”

所有人的眼睛瞬間睜大了。三位,八重界。這兩個詞,輕輕巧巧地炸得眾人心血狂湧。

藍梓十分順手地將一枚紫色玉簡遞給洛溪。

洛溪驚了一下,接玉簡的時候,眼睛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謝晉。恰好謝晉也正看著他。目光交匯,相觸即離。

藍梓手裏還有兩枚玉簡,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他。他卻慢悠悠地掃視眾人,抽出一枚,沖謝晉身邊的梁秋伸出手。

梁秋緊張的神色帶上些許興奮,但很快他就壓了下來。在魔君面前,謝晉算什麽?他當然不會為了一個化神而丟掉這麽大一份機緣。之前別人謠傳他們被破格送進玄天城堡是因為魔尊看上了誰,如今天元魔君將玉簡遞到他面前,不正應證了那個推測嗎?

但他可不會顧此失彼,所以在接玉簡那稍稍的猶豫,他已經傳音入室,告訴謝晉,“若是選中就能得到麒麟血玉,那麽,你就有了成仙的機會。”

謝晉好歹也是個男人,怎麽可能讓自己的愛人做這種事情,他剛要阻止,梁秋又傳話過來,“你別忘了,是魔君救了你。他可以救你,也可以一怒之下殺了我們……”

謝晉再不怕死,也怕連累了梁秋,所以他青白了臉色,低下頭,不敢多說一句。

鳳岐盡管聽不到他們的話,但多少能猜到梁秋說服謝晉的說辭。他只是更替洛溪不值罷了。

洛溪看到梁秋接過玉簡時氣息幽幽地轉冷了,又看了謝晉一眼,而這次,謝晉的視線幾乎粘在了梁秋身上,滿是愧疚和寵溺。洛溪深深吸了一口氣。鳳岐只是將手握緊了一點,沖他安慰地笑笑。

有些事情強求不得。洛溪需要的只是一段沈澱的時間。

藍梓手裏剩下最後一枚玉簡。得到玉簡大家都知道意味著什麽,那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齊沐軒也忍不住有些緊張起來,尤其是看到藍梓竟然拿著玉簡朝鳳岐笑,這就讓他打了個寒顫。如果真讓鳳岐接觸到魔尊,若鳳岐有心,要勾引一個魔尊還真是極有可能的。畢竟天然靈修所散發出來的魅惑力比天下最強的春藥還要厲害。

藍梓的視線成功地被齊沐軒所吸引。這個散仙其實長得不錯,白皙幹凈,一表人才,一副正人君子模樣,可惜,心魔難伏。即便他成了仙又如何,千年一劫他也未必逃得過。

看到藍梓的視線離開鳳岐,齊沐軒松了口氣。如今只剩下這一枚,若是他歸雲宗得不到,這次就算是白來了。

藍梓的視線慢悠悠地掃過十位美人,直看得所有人背脊發涼。就在所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上時,他突然勾唇一笑,“悟舍仙尊,這枚玉簡上的人是陛下親自挑選的,不過這個人……”藍梓看了花盡一眼,的確夠美,那風流體態,連風遙都比不上,可這裏面裝的靈魂的味道卻不好。作為魔修,他們可是很挑食的。

藍梓將玉簡拋入齊沐軒手中,玉簡上赫然寫著兩個字“花傾”。

齊沐軒楞了一下,氣息有點冷。

而花盡也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臉瞬間煞白。

“天元魔君?”齊沐軒身上冒出了一股煞氣。

藍梓不以為意,“悟舍仙尊覺得難以割舍,其實可以回去。陛下從不強求任何人。即便是他看上的美人,也不例外。”

這個皮球拋得真好。

鳳岐不自覺地看向那兩個面上開染坊的人。

齊沐軒還好,就是臉色嚴肅了一點,煞氣重了一點,花盡就精彩了,也不知道他是想哭還是想笑,是哀痛還是高興。

但其實靜下心來想一想,鳳岐也明白齊沐軒帶花盡來的意圖了。只能說,這個男人從來不看重任何人,又怎會為花盡丟失大好機會。

夜冥早就將一切算計好了。無論是梁秋於謝晉也好,還是齊沐軒於花盡也罷,某些東西只要擺到天秤上一稱,孰輕孰重,便立見分曉。

鳳岐幾乎要為那個男人的齷蹉心思歌功頌德一翻,真是精彩。

藍梓帶著洛溪和梁秋走後,花盡拔劍就朝鳳岐劈了過來。

鳳岐擋也未擋,小八一條觸須陡然伸長,卷住了花盡的手腕,就勢一拋。

齊沐軒自然不會讓自己的人當眾輸得太難看,但他也知道,如今的鳳岐不是能夠隨便得罪的。

運起靈力將花盡接住,穩穩當當地放回地上。

齊沐軒的臉色很難看,“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話本該在第一時間問,他卻在交鋒了幾個回合才落到這個點上。

鳳岐懶得搭理他,摸摸小八的腦袋,教育道:“他是化神修為,小心你的爪子。”

小八彎著月牙眼在主人手心蹭了兩下。這種討好乖巧模樣,看得另兩人直泛虛。

鳳岐似笑非笑地看了兩人一眼,“悟舍仙尊應該認得小八才對。”說罷還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如今這裏沒有古怪的魚骨紋路,也沒有面具,他這散仙種下的小妖怪已經脫離了母體。

齊沐軒的臉色愈發不好看,“你是說?”

鳳岐瞟了他一眼,提著小八就打算離開。

花盡臉色鐵青,擋道他面前,“這是你的陰謀!”

將他們騙到魔界來,還用這種卑鄙的方法要把他們分開。花盡太明白自己在齊沐軒眼中的分量了,他的氣急敗壞是因為知道雖然這是個選擇,其實根本就沒得選。

鳳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悟舍仙尊要成仙,並不是非得有麒麟血玉。”既然沒必要非得用麒麟血玉,那麽這個選擇本來也是可以不存在的。

可是,他們來了魔界,齊沐軒還將他一起帶來了,這又說明了什麽……

花盡冷冷看了花盡失魂落魄的模樣,這個人在他身邊,曾經也是機靈活潑的,誰知道那個看似天真無邪的小花妖,會變成這樣貪得無厭,最後還被心愛人出賣。

鳳岐在心裏嘆了口氣,人生就是如此。你走錯了一步,以後的路就得一直錯下去。

花盡最初對他的恨,大概是源於對齊沐軒的愛慕。而齊沐軒愛的是花傾的軀殼,花盡便想盡辦法得到。如今,他又因為這副容貌而被這個男人利用。其實有果必有因,一個因可能引發一連串的果。這都得他慢慢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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