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口說無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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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元不急不慢,淡淡開口。

與他以往作風截然不同。

淡漠的目光中,對這裏完全沒有‘家’的概念。

甚至,連棲息的地方都算不上。

“還是說,你認為,只要是從你嘴裏說出的,便是規矩?”景天元看著他,依舊雲淡風輕。

沒有動氣,也沒有憤怒,似乎只是陌生人。

“逆子,你這個逆子!”景心倚拍在桌上,憤而站起,胸口一起一伏喘著粗氣,“反了,徹底反了!”

景高奇看的心中嘆氣,他作為長老,更多是站在中立位置。

當年會幫景天元說幾句,雖然有看他可憐的成分在裏面,但更多的還是明白他就是被誣陷。

整個景家的人都清楚怎麽回事,唯獨景心倚沈迷美色蒙在鼓裏。

“好了,別吵了!”景高奇只能出聲調停,“星夜,不論當年發生了什麽,他終究是你父親,你身上終究是流著他的血,作為晚輩退一步能如何?”

景天元不會對這位當初幫過自己的長老呵斥,只能暫時不言。

“長老,你也看見了,他在說什麽!”景心倚氣的指著景天元,“他居然跟我談什麽是規矩!自己在外面隨便找了個野女人結婚,家裏連說都不說一聲,有這樣的規矩嗎!”

口不擇言!

他到現在也認不清真實形勢。

更不知道自己剛才這句話,犯了多大的錯誤。

就在最後一字落下瞬間,房間溫度立即驟降。

仿佛進入三九寒冬,所有人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甚至呼吸都能哈出白氣。

“再說一次!”

景天元聲音不大,卻讓所有聽到的人,心中恐懼到極致。

甚至景心倚,也瞪大眼睛,不由自主想要後退,卻被椅子擋住。

“逆子,你想幹什麽!”

景心倚怒聲吼道,卻有些給自己壯膽的嫌疑。

然而,他等來的並非回應,而是破碎。

正中地面石磚,竟然出現裂紋,繼而越來越密,終於化作無數碎塊。

轟!

一聲悶響,無數碎塊騰空而起,不斷打旋環繞,越來越快。

最後,居然形成一股旋風,在議事廳正中發出‘嗚嗚’聲音。

甚至,這道旋風,不住逼向景心倚。

越是靠近,越是讓人感到無法抗拒的可怕,甚至旋風邊緣,宛如利刃,將周圍陳設盡數斬碎。

“星夜,你要幹什麽!”景高奇怒聲喝道,“給我住手!難道還想要弒父嗎!”

景天元一頓,看了眼景高奇,重哼一聲,卻是伸手一揮,直接撞向一側窗戶。

嘩啦!

窗戶好像紙片一樣被輕松撞碎,甚至連墻壁都破出口子。

這是警告,膽敢再觸犯底線,便是這等下場。

“高奇長老,你都看見了!”景心倚隱約有那麽點狐假虎威的滋味,“這等逆子,召他回來,便是禍害!”

“就是,指不定哪天便暗中出手殺人,到時候還裝成一副可憐相來蒙人。”景心澤更是開始添火加柴,陰陽怪氣道。

這哥倆完全不知道什麽叫見好就收,甚至景高奇都有些聽不下去。

神色一緊,剛想呵斥卻被景天元打斷。

“二叔要不提醒,我倒差點給忘了!”景天元呵呵一笑,“難道,你就不覺得少了什麽人嗎?”

“少……少什麽人!”景心澤一怔,心底有些發慌,“你好端端扯到我身上幹什麽!”

景天元冷笑連連,忽然看向景高奇。

“高奇長老,敢問家規中,肆意妄殺無辜,罪當如何?”景天元莫名問道。

“肆意妄殺無辜?當以命抵命!”景高奇不假思索,回答。

“好,那如果是幕後之人呢?”景天元又問道,“而且沒有成功呢?”

“監禁十載,終身不得再家中擔任要職!”景高奇又答道,“你問這些什麽意思?”

聽到這裏,景心澤有些變色。

這兩句提問,擺明是在針對派去海陵的殺手。

難道……沒成功?

一個念頭在他心底浮現,卻隨即被打消。

“這就得問二叔了!”景天元哼了一聲,“他讓殺手去海陵殺我岳父母與李家老太太,是什麽意思!”

此話一出,宛如晴天霹靂直接轟在景心澤頭頂。

“你……你胡說!”景心澤怒聲道,“景星夜,你居然敢汙蔑長輩,你好大的膽子!”

景天元看著他,卻沒有說話,而是輕輕拍了兩下手。

啪啪!

聲音落下,空中隨即落下混沌三人。

每個手裏都提著兩名黑衣人,正是派去海陵的殺手。

噗通……

六名殺手全部被丟在地上,遍體鱗傷,顯然沒少被收拾。

隨即混沌等人轉身離去。

仿佛,這並不是上京八大門閥之一的景家,而是一片開闊地。

想來便來,想去便去!

廳中諸人看的驚愕,連忙向前湊來,想要看個清楚。

“你不是心澤院裏的護衛賈七嗎?”

“你是心澤院裏的張保!”

馬上,便有人認出了他們身份,景心澤的臉色大變,已經沒有了血色。

景心倚更是瞪大眼睛,無法相信眼前一切。

怪不得一直沒有消息,原來早就被抓住,並且押送回了上京。

“說說,是誰讓你們去的海陵,讓你們去幹什麽?”景天元一腳踩在張保胸口,淡淡道。

張保哀嚎一聲,臉上滿是痛苦,不敢不說。

“別……別打,我說……我都說!”

“是二爺讓我們去的!”

“說要殺掉海陵李家的三人!”

“我都說了,別……別殺我!”

頓時,嘩然聲一片。

這可是大罪,景家向來以名門自居,不允許家中子弟在外仗勢行兇。

如果這事坐實,必然會掀起軒然大波。

正如適才景高奇說的那樣,雖然沒有得逞,卻依舊要禁足十年,而且終生不得在家族內有任何職位。

“景心澤,這是怎麽回事!”景高奇喝道,“你給我說個清楚!”

“我……我沒有……”景心澤徹底亂了手腳,慌忙中看向景心倚,“大哥,你……你快幫幫我,這事不都是你……”

“跟我有什麽關系!”景心倚更是嚇得一顫、他雖然是家主,可同樣不能違背家規。

尤其還是這麽嚴重的問題,真要坐實,他必然家主位置不保。

就在兩人無從解答,滿心焦慮之際。

一旁忽然傳來輕柔的嬌聲。

“這幾人說不定是旁人買通,誣陷二弟的呢……”

“口說無憑,有證據嗎?”

蒲蘭,邁著優雅的步子,緩緩出現在眾人面前。

第一百一十四歲章 真會裝

“蒲……蘭……”

景天元本來已經消弭殺意的目光,在這一刻重新點燃。

殺氣蔓延而出,將整個議事廳充斥。

雖然沒證據,但他依舊肯定,這個女人,就是當年導致自己母親死亡的兇手。

而且,暫時不能殺。

有些事情,景天元還沒有查明白。

畢竟,這是景家,相對其他地方,阻力更大。

他需要證據,為自己洗刷冤屈,為母親之死查明真相的證據。

“沒……沒錯!”景心澤得到提點,急忙大叫,“他們早有反骨,這次定是被景星夜買通,誣陷於我!”

到了此時,景心倚也從適才的慌亂中反應了過來。

“高奇長老,這逆子從中搗鬼,必須嚴查才行!”景心倚氣道,“如此目無尊長,定要嚴懲!”

他似乎忘記了叫景天元回家族來的目的是什麽。

這父子倆,簡直就是仇人見面,甚至讓旁人都左右為難。

“都怪我。”蒲蘭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擦著眼角,聲音都是委屈,“當年,忍著就是,居然未想後果便說出了實情,害得星夜六年居無定所,漂泊在外,養成這種性情,是我對不起景家,對不起星夜……”

這表情,雖然明知道是假的。

可景天元卻不得不承認,演的很真。

“這事怨不得你!”景心倚心疼趕緊起身扶住蒲蘭,“這個畜牲,意欲對繼母輕薄,沒殺他已經是厚待了,怎麽能怪你呢!”

景高奇在旁邊看的眉頭直皺,景心坦更是臉色陰沈。

景家如果這麽下去,非得被這個女人玩垮了不可。

“蒲蘭,真是會裝!”景天元看著對方,目光依舊冰冷,“當年便是可憐模樣,如今仍舊裝弱者!你這偽裝的本事,六年來更上一個臺階了!”

“混賬,見了你母親,不僅直呼其名,甚至還出言譏諷,你給我滾出景家!”景心倚怒吼,“不要以為自己是戰神便可以有恃無恐,景家哪怕再敗落,也絕不會要你這樣的逆子回來!”

景心倚氣的只喘粗氣,打是打不過,現在能做的只是利用長輩身份去打壓。

可顯然,對景天元,沒什麽作用。

“我媽,死了!”景天元咬著牙,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擠出來的,“被你們兩個,逼迫害死的!”

頓時,憤怒氣息再次浮現,對於母親的問題,他不能克制。

可是,旁邊景心坦卻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他。

“大哥,八大門閥,現在除了咱們家,都有戰神坐鎮!要真因為這點讓家族敗了,你能承擔這個責任嗎?還是有臉面下去見老爺子?”景心坦將景天元拉到身後,隨即譏諷道,“召回星夜,是在家族層面的事情,可不是你動氣就能否定的!”

“心坦說的沒錯。”景高奇趕緊出來調停,“不過景星夜你也確實過分了些,即便不願稱母親,叫聲夫人總可以吧?”

這話說在了點子上,聽得眾人頻頻點頭。

“高奇長老,這件事說到底都是我沒考慮好,就別為難星夜了。”蒲蘭完全沒有任何動氣地方,甚至在幫景天元說話,“他喜歡叫我什麽,就隨他吧……”

“可真是會演!”景天元冷笑,“剛才你說,這六個人是誣陷,沒有真憑實據?”

終於又給扯了回來。

“沒錯,這些人就是被你買通了的!”景心澤趕忙叫著。

“那好,就給你看看證據!”景天元冷笑一聲,從兜裏抽出一個U盤,走到電視旁,插了進去,“諸位,麻煩你們瞪大眼睛,看仔細了。”

電視打開,畫面裏出現的正是景心澤,以及他最貼身的下人劉恍。

“事情辦的怎麽樣了?張保他們六個到海陵沒有,怎麽還沒有回音!”

“昨天就到了,肯定辦成了,二爺您放心就行!”

“記住了,帶回來的只能是屍體,這次必須要讓他們父子倆徹底反目,說不定就能把大哥從家主位置上拉下來了!”

“是,小人明白!”

視頻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了這種證據,想躲,根本就躲不掉。

景心澤看著電視,全身都在顫抖,嘴巴哆哆嗦嗦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是昨天他跟劉恍的對話,是在自己院子裏,外面還有護衛把守,為什麽會讓人給拍了視頻去。

“沒有準備,我敢隨便來說嗎?”景天元冷笑,“二叔,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蒲蘭也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形,看著視頻內容,有些驚愕。

“老二,你居然……”景心倚差點說出實情,卻還是怒道,“你居然一直都在給我挖坑下套!”

“沒……沒有!”景心澤嚇得摔坐在椅子上,臉上直冒冷汗,“大哥,你相信我,這不是真的,肯定是他拼接的,真不是我……”

可惜,任憑他如何狡辯,都是徒勞。

鐵證之前,他辯無可辯。

“高奇長老,這件事,還真不是星夜誣陷。”景心坦哼道,“看來是得走走家規的程序了!”

“既然事實!”景高奇沈聲喝道,“景心澤,禁足十載!”

景心澤徹底傻了,想要大叫呼喚,卻被異響打斷當!

當當當當!

景天元的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的敲擊著,每一下聲音都好像撞在心頭一樣,讓人難受。

“今天,只是家規!”

“日後,誰要是再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威脅我的家人!”

“那就別怪我,真的翻臉不認人!”

嘩啦!

最後一指落下,居然直接將實木桌子整體點碎,化作無數木塊散落在地,讓人心驚。

景心倚恨的咬牙,卻毫無辦法。

那些被景天元威脅到的景家人,更是心中恨意滔天。

更不要說蒲蘭,此刻的她雖然面色未變,可眼神中陰狠更加明顯。

可惜,他們不敢說,也不敢動。

景天元的強大,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範圍,除了被虐沒有別的可能。

一時間,只有粗重呼吸聲,再沒有其他動靜。

“好了,說正事!”景高奇頭大如鬥,“心倚,你之前不是說,今天讓星夜回來,是要給他安排工作嗎?”

聽到這話,景天元倒有些奇怪,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出。

景心倚重哼一聲,本來準備的雙保險,已經失去了一道,此時只能寄希望於這件事上。

可還沒等他開口,外面卻忽然傳來腳步。

“聽說,景星夜回來了?”

吉圳,帶著惡狠的聲音,闖進了議事廳裏。

而在他身旁,吉斌炳帶著兩人,擡著吉響,一同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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