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白家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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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恢覆之後,很快切換了狀態,把九州的事務從白雲亭手中接過來。

他不再滿足於把九州的未來放在江城,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國際市場。原本在國外,白家也有產業,白墨是因為白雲亭要退休才調回來的。而江城的市場,經過多年的角逐和競爭,已經趨向飽滿的狀態。

全國其他城市的項目,也多是需要徐徐圖之,周期較長。而之前對九州內部的洗牌,多多少少也導致出現一些空白,原本一些有了眉目的項目,也因此流失。

前段時間,白墨就和國外知名企業,蒂安集團有所交流,原本是準備在江城洽談的,但後來因為長青出事,以及喬霖軒遭到綁架,而被無限推遲。

白墨忙著在這周之內和對方見面,把初步的合作談一下,之後才好有時間安排具體的事宜。

對方也知道九州的影響力,即便放眼全國也是數得上名號的,因此很快見面。

結果相談甚歡,白墨還邀請對方半月之後參加自己的婚禮,蒂安的外貿經理也很爽快地答應了。

婚禮定在中秋。

這場婚禮從定下開始就被熱議,加上白家和喬家的聯合,也能稱上是一番美談。白墨的聲勢自不用說,而喬慕本人在賺足了吸引力之後,也給各大媒體帶來了很多不間斷的話題。

因此,這場婚禮備受矚目。

婚禮的地點安排在臨海的別墅,這是之前白雲亭送給喬慕的,作為她和白墨的新房。

這處別墅占地面積很大,分前院和後院,裝修風格清新雅致,細節處處顯出不凡,很有底蘊。

賓客們已經到了,喬慕還坐在房間裏化妝。

冷梅眼角泛紅,她握著女兒的手,欲言又止。

上次的事情過後,她對白墨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觀。

為人母,自然一心想著子女好,當初冷梅對白墨頗不待見,也是因為覺得他沒有什麽表現,就這樣白得了喬慕,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對她好。

但喬霖軒被綁架,喬慕遭威脅,最後都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而白墨,腦部遭重擊有淤血,肺部被子彈擦傷,昏迷長達一月。

這些冷梅都看在眼裏,後來也曾經去看過白墨幾次,和溫語清見過面,知道女兒未來的婆婆是個好相處的,心下更安心了幾分。

“媽,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了。”喬慕安慰她。

冷梅卻嘆息:“女孩子出嫁了,不一樣的。”

母女兩人說了好些話,冷梅方才掩面出去。

造型師已經等了好久,見冷梅走了,立刻開始動作。

葉青也進來了,她挽著喬慕的婚紗,笑容裏都是羨慕:“阿慕,這麽多年了,終於能看到你有個好歸宿,真好啊。”

喬慕挑眉打趣她:“是啊,真好啊,你也有歸宿了。”

“你說什麽啊?”葉青瞪著她,臉頰卻不由自主紅了。

“我說今天的伴郎啊。”喬慕眨眨眼,神秘地笑:“你以為你和白宇的事情,能瞞我多久?我就說嘛,怎麽你前段時間那麽八卦,還知道那麽多我的事情,原來是白宇這個大嘴巴在背後說我。”

葉青面皮薄,受不了她這戲謔的語氣,不由得捏了她一把,佯裝生氣道:“我不理你了,出去了!”

喬慕還在後面笑:“伴娘,代我出去招呼一下客人。”

頓了頓,補上一句:“記得和伴郎一起。”

葉青提著裙擺小跑出去。

造型師為喬慕挽好最後一縷頭發,見傳說中手段過人的喬總竟然是這樣的性情,不由心裏輕松不少,笑道:“喬小姐真美,定做的婚紗一定很襯您。”

喬慕笑了笑,大喜的日子,即使是一件小事,也覺得開心。

她起身去更衣室換婚紗。

本來應該先換婚紗的,但因為剛才冷梅進來說了話,造型師怕耽擱時間,這才換了順序。

喬慕取下婚紗,看著潔白細膩的紋路,手裏是蓬松的質感,不由長舒了口氣。

雖然有些遲,但總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她換好婚紗,在鏡子裏調整好裙帶,拉開門出去。

“別動。”身側卻突然傳來一道冰涼的聲音。

與此同時,喬慕覺得腰後一緊,有什麽東西抵住了她。

冰冷危險的質感,令人頭皮發麻。

喬慕深深呼吸,極力克制住自己的顫抖,低聲道:“齊寒秋,你終於回來了。”

“我和白墨是認識多年的朋友了,你們結婚,我怎麽能不來。”齊寒秋語氣淡淡,忽而笑道:“既然是朋友,那麽我遇到了困難,想必喬總也是會幫忙的。你說是嗎?”

“……當然。”喬慕心臟狂跳,人在面臨危險時下意識的自保讓她迅速冷靜下來,雖然不知道齊寒秋是怎麽進來的,怎麽敢在這個風口浪尖找來,但現在首要的事情就是要穩住他。

她深深吸氣,道:“作為朋友,這麽久不見,你是否應該讓我轉過身來?”

腰上一松。

喬慕沒料到他這麽好說話,正想試探著回頭看,卻見齊寒秋已經放下手,走到了她面前。

即使成為了國際通緝對象,他仍然是這樣註重儀態。

發型一絲不茍,五官深邃俊美,深沈如海的眸中一片陰暗晦澀,皮膚是一種近乎蒼白的顏色,好似剛從深不見底的九幽地域爬出來。

他的氣質比起離開的當日,已經大不一樣了,明明也才過去幾個月,但他不再如同曾經偽裝的那樣陰柔內斂。張揚的眉宇,銳利冰寒的目光,無不彰顯著,他現在是一個亡命之徒。

但即使如此,他仍然一襲酒紅色禮服,甚至系著繁覆優雅的溫莎結,看起來好似上世紀的貴族。

“齊總需要我做什麽?”喬慕率先開口,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安靜。

齊寒秋詭異地笑了:“我需要你……去死。”

喬慕一怔,瞳孔驀然放大。

“打電話給白墨。”他語氣輕松,隨意將手槍握在手裏,輕松寫意的樣子,好似只是拿著一束玫瑰。

喬慕知道,他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白墨。

今天是他們結婚的日子,白墨對她一定沒有設防,一旦他來了,面對的就一定是齊寒秋的槍口。

但如果喬慕不照做,以齊寒秋的性格,一定也不會放過喬慕。

無論是哪條路,喬慕都不想舍棄。

她腦子裏飛快轉著念頭,一面又去拿手機。

剛走出兩步,就被齊寒秋拿槍口對準頭部,喬慕手腳冰涼。

“不用去了。”他說。

像是為了回應他的話,房間的門開了。

白墨一身純白的禮服,上衣領口別著一支鮮紅欲滴的玫瑰,款款而來。

看到房間內的對峙,饒是白墨為人冷靜自持,也不由得厲聲:“齊寒秋!放開!”

“你如果想要她死得更快一點,就盡管大聲,把所有人都引來,看看你們今天這場特殊的婚禮。”

齊寒秋有恃無恐,表情淡淡,目光涼薄,好似在看什麽笑話一般。

“以前總想用一些手段掰倒你,現在想想,真是太麻煩了。”齊寒秋道:“殺了你,這是最簡單的。”

白墨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強自冷靜下來,他側身,把門徹底反鎖,並把上面的鑰匙放進自己的衣袋裏。

“你想殺了我,可以。”他目光冷肅:“放開她。”

齊寒秋搖頭笑道:“你現在沒有籌碼跟我談條件,我既要殺了你,也不會放過她。”

他歪著頭,好似想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倏而眉眼彎彎地笑起來,顯得十分開心。

“按照電視劇裏的套路,我這樣,也算成全你們了啊。死在一起,不是挺好的?”

白墨敏銳地覺得有什麽不對。

齊寒秋不是這樣多話的人,他的情緒好像有些掙紮,不像是在威脅他,反而像是在說服自己。目光時而冷冽,時而迷離,好像處於崩潰的邊緣。

白墨他不動聲色地往前,直視著齊寒秋的目光,試圖讓他覺得自己毫無辦法。

他走到喬慕身邊,從背後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喬慕用力地回握住他,即使現在兩人都處於危險之中,但心中終於安定不少。

兩人俱是手心冰涼,冷汗涔涔。

“為什麽回來?”白墨倏而開口,目光好似平靜,好似能看穿一切。

齊寒秋卻不回答他的話,冷笑一聲,瞬間轉了槍口,同時按下開關——

“嘭!”一聲巨響。

喬慕驚呼一聲,只覺得天旋地轉,忙去看白墨。

他很好,渾身上下無一處受傷,緊緊地抱著喬慕,兩人正躺在空間的草地上。

“我沒事。”

“我沒事。”

兩人同時道。

說完,都大松了口氣,緊緊抱在一起。

但緊接著,外面又傳來槍聲。

一聲接一聲,一共響七下。

隨後是齊寒秋突然發狂的吼聲。

“我不是白家的人!”

“齊青山你騙我!”

“我不是齊寒秋,不是!”

“白墨你出來,出來!”

……

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以及不斷的破碎聲,還有布料撕破的聲音。

白墨給白宇打了電話,然後抱著喬慕,兩人重新出現在室內。

空氣裏一股濃郁的香水味,齊寒秋剛剛掀了喬慕的梳妝臺,又狠狠扯下窗簾,將自己整個人籠罩在裏面,蹲在墻角,渾身顫抖。

“齊寒秋。”白墨叫他。

“啊!我不是!你滾開!”那團純白色的窗簾下,齊寒秋的身體劇烈地抖動,他捂著耳朵,極為痛苦地大吼:“滾啊!你們都滾!”

白墨將喬慕護在身後,不動聲色地靠近他,低聲道:“對,你不是齊寒秋,你是白家的人。你姓白,叫白陸離。”

那團影子不再動了,好像聽了進去。

“知道陸離嗎?出自《離騷》,斑陸離其上下,意思是光輝燦爛的樣子。”白墨繼續往前走,見他不抗拒,聲音就大了些:“你的出身是光輝燦爛的,你是白雲曼的兒子,長輩都很喜歡你。”

“……”齊寒秋一動不動,身體停止了顫抖。

白墨循循善誘,輕聲道:“陸離,你是個好孩子,出來吧,今天家族宴會,你媽媽要帶你彈鋼琴。你的鋼琴彈得最好了,大家都很喜歡,對不對?”

喬慕不由詫異,白墨為什麽像對小孩一樣對齊寒秋?

“……對。”卻沒有想到,齊寒秋居然答應了。

下一刻,白墨猛然掀開窗簾,強光照進室內,齊寒秋發絲淩亂,目光呆滯,眼睛露出一圈紅潤的顏色,眼角帶著幾道淚痕。

“陸離很乖的。”他說。

他一個人蹲在墻角,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目光看向窗外明艷的陽光,倏而,唇角牽起一抹燦爛至極的笑容。

喬慕心情覆雜至極。

白宇帶著保安人員姍姍來遲,很快將沒有絲毫反抗能力的齊寒秋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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