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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溫家瑾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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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面色不改,從容笑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何況R國一別,已是數月。”

R國,華國的鄰國,年初的時候,九州和天祺曾在當地競爭一個項目。天祺集團上下為了這個項目已經忙碌整整三月,卻因一個錯誤的情報,導致招標失利,九州以微弱的優勢取勝,天祺遭遇滑鐵盧,就此敗北。

白墨在此時提起那件事,已然是率先發動攻擊。

齊寒秋果然神情微頓,但只是瞬間,他又帶起了一抹輕薄的笑意,舉步朝兩人走來。

白墨與他握手,兩人指尖輕微觸碰便離開,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他們之間的微妙氣場。

“這位美麗的女士,不知出自江城哪家名門?”齊寒秋將目光轉向喬慕,眼底帶著幾分探尋,笑道:“如此出眾的氣質,我竟然從未聽說,真是消息閉塞。”

喬慕自然不會等著上司來介紹自己,她主動伸出手,微笑道:“齊總,您好。我是白總的秘書喬木,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齊寒秋略感意外地挑眉,伸出手與喬慕相握,一雙桃花眼裏透出幾分興味:“白總真是慧眼如炬,偌大江城,人才都要被他挖光了。”

喬慕聽出其中的火藥味,倒也不慌不忙,與他握手數秒後,收回手,笑道:“九州集團聲名遠播,令人敬仰,我也是投遞了簡歷,通過層層選拔和培訓,方才有幸到白總身邊就任的。”

這番話挑不出錯處,聽來十分謙虛,卻巧妙地化解了齊寒秋暗諷九州集團挖人的言辭,和風細雨應對夾槍帶棒,喬慕表現得從容不迫。

齊寒秋眉梢一動,顯然對喬慕來了興趣,倒也沒有再在言語上為難一個秘書,只是笑道:“小喬是嗎?真是得力的助手,我記住你了。”

“能讓齊總記住,是我的榮幸。”喬慕保持微笑。

如果可以,喬慕是不願意和齊寒秋有所交鋒的。

江城齊家,是和白家齊名的一個大家族,天祺聲勢浩大,比之九州也不甘示弱,齊寒秋早年風評不太好,做事不擇手段,在業界得罪了好些人。

但一來齊家權勢實在壓人,二來齊寒秋手段過人,即便不擇手段,也沒有人能挑出錯處,所以能力一般的企業,也只得忍了。

但如今她就職九州,以剛才的情況,白墨是不好因為一個秘書而拉下身段開口的。但如果不做回應,只顧著不得罪齊寒秋,只怕這位上司就要對自己有看法了。

萬事不能兩全,喬慕心中嘆息。

轉過頭,卻正好看見白墨唇角帶起一縷少見的笑意,怔忪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喬慕卻明顯感知到他的滿意。

這場小小的交鋒,自然被許多人看在眼裏,喬慕身為一個小小的秘書,能正面和齊寒秋對峙仍不落下風,不說口齒能力如何,單論這份魄力與氣勢,便不是一位剛入職的員工能輕易做到的。

“小喬”的稱號就此在圈子裏張揚了好一陣子。

白宇與一眾參會代表周旋完的時候,晚會已經開始。

四周燈光暗下,舞臺亮起一圈追光,領導上臺懇切發言,然後是災後的學校派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隨即開始學生們的文藝表演。

白宇落座在喬慕身邊,低聲道:“小喬同學,有兩下子啊。”

喬慕聽出他的揶揄,無奈一笑:“白助理,你總算來了,我去趟洗手間。”

喬慕拿起風衣出了宴會廳,方才舒了口氣。

雖然這次是慈善晚會,目的是讓企業捐款,但場內商務人士來往,一點沒比平時應酬少。喬慕以前都是接觸基層客戶比較多,社交能力也不過是從前喬家的教養熏陶,雖然看似胸有成竹,游刃有餘,但其實心裏也是沒底。

她問了侍者,轉身從走廊去洗手間。四下燈光充足,走廊很安靜,國宴廳周圍都有清場,能聽到高跟鞋叩擊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音。

喬慕垂眸走著,卻突然聽到一些不尋常的聲音。

“何俊豪,你放肆!”一道慍怒的女聲。

“我這算是放肆嗎?”男人道:“溫瑜小姐,我只是請你參加宴會而已,何必這麽不給面子?”

喬慕原本不願多管閑事,但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腳步瞬間一頓。

溫瑜。

文城溫家,兒子溫瑾,女兒溫瑜。瑾瑜,是美玉的意思。

喬慕的失神只有數秒,她在片刻後改變路線,轉身往右側走廊而去。

溫瑜繼承了父母的良好基因,相貌極為出眾,柳眉杏眼,粉面紅唇,身材也十分高挑,無論站在那裏,都十分吸引人的目光。

但此刻,她卻被一個身材臃腫的青年男人捏住手腕,卡在墻壁的夾角裏。

溫瑜掙紮了數次都沒能使對方松開手,加之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吊帶的香檳色長裙,掙紮之下,左邊的肩帶松垮下來,露出一抹遮掩不住的春.光。

喬慕看得秀眉緊鎖,揚聲道:“阿瑜,在嗎?”

溫瑜一聽這聲音,簡直如蒙大赦,忙出聲道:“我在這裏!”

喬慕快步走過去,笑得毫無隔閡:“原來你在這裏,宴會已經開始了,我擔心你迷路,就來看看。”

“謝謝你。”溫瑜雖不認識喬慕,但知道她是好意,便往她身邊躲。

喬慕將視線轉向這個男人,卻不由覺得好笑。

這個世界真是小。

何俊豪,原本以為是重名,卻不想真的是他。

這是渝城何家的人,何俊豪的奶奶與喬慕的奶奶何素琴是姐妹,他要叫何素琴一聲姑婆,而喬慕,算是他的表妹。

但因為已經是比較遠的關系,喬慕以前也不愛出門走動,只聽說過這位表兄的名字。傳聞他年近三十仍找不到滿意的對象,原因是圈內好一點的女孩看不上他,差一點的他又開不上,本人又好吃懶做,臃腫肥胖,所以導致現在的局面。

眼下的情況再明顯不過,顯然是何俊豪對溫瑜有意思,想要強迫對方跟著自己參加宴會,但溫瑜是什麽人,自然不會答應的。

喬慕在瞬息間思考完,卻並不打算暴露身份,只是順勢伸出手拉住溫瑜,笑道:“多大人了,還走錯路呢,走吧,我帶你回去。”

語氣親昵,讓人一眼便知她和溫瑜交情不淺。

何俊豪雖然有色心,但還是知道自己的斤兩,不敢再造次,只好順勢松開了手。

溫瑜纖細白皙的手腕被捏得通紅,她匆匆伸手扶住下滑的肩帶,喬慕見她窘迫,便將自己的風衣披在她身上。

“這位是?”喬慕佯裝疑惑地看向何俊豪。

“沒事。”溫瑜紅著眼,別開臉不再看何俊豪一眼,緊緊握住喬慕的手,勉強笑道:“我們走吧,遲到就不好了。”

何俊豪卻心有不甘,他冷聲道:“溫小姐,看來你是真的不給我面子了?”

溫瑜一頓,隨即站直了身子,一雙明媚的大眼裏透出冷然:“何俊豪,剛才的事情,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但是,我哥哥會不會也這樣好說話,我就不知道了。”

這下輪到何俊豪一楞:“溫少也在?”

溫瑜下巴一擡,冷哼一聲,不言而喻。

何俊豪便有些訕訕,他知道自己的斤兩,在渝城依靠著喬家,或許能橫著走,但來到江城,原本他就是覺得自己靠著運氣,遇上了落單的溫瑜,才敢這樣放肆的,如果溫瑾也在,自然情況就不同了。

便只得眼睜睜看著到手的美人飛走了。

直到走出酒店門口,兩個女孩方才深深地舒了口氣。

喬慕松開溫瑜的手,斂去眼底的不自然,道:“既然你哥哥在附近,那麽我就先回去了。”

“哎,等一下。”溫瑜忙伸手拉住她,眨了眨眼,俏皮地笑道:“我哥沒在,我騙他來著。這位姐姐,你幫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聽到溫瑾不在,喬慕暗中松了口氣,也笑道:“舉手之勞,不用放在心上。”

她當然不會告訴溫瑜她的名字,否則萬一在溫瑾面前提起,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任憑溫瑜再怎麽追問,喬慕都不再開口,只是笑著送她上了司機的車。

等她轉身回了酒店,卻見白宇扶著面色蒼白的白墨出來了。

喬慕忙轉過身搭手扶住白墨,皺眉問:“怎麽了?”

“白總空腹喝了些酒。”白宇答得簡略。

喬慕便知道,白墨多半是胃病犯了。

“出了點緊急事件,我要連夜去文城一趟。”白宇扶著白墨躺在後座上,嘆了口氣:“我記得你會開車?”

喬慕只得點頭。

“我把地址發給你,有家庭醫生在家裏。”白宇懇切道:“麻煩你了,小喬。”

喬慕把車停在別墅的時候,四面圍上來很多人。

傭人,管家,還有家庭醫生。

她微微有些失神,想起遠在渝城的喬家,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光景。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與家庭醫生一左一右扶著白墨上了樓,簡略告訴他情況。

“陳醫生,白總沒吃午餐,晚上喝了一些酒……”

“一些?”年過四十的醫生嘆氣搖頭:“這像是一些嗎?少爺總是不把自己的身體放在心上。”

轉而又看向喬慕:“你們做下屬的也不知道攔著點,白宇也是。”

喬慕有些訕訕,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說什麽。

陳醫生收拾藥箱出去了,傭人將燈光調暗,喬慕看了看時間,也準備離開。

卻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腕。

“你是誰?”

喬慕一頓。

“不要走。”

很微妙的,喬慕在他的聲音裏聽出一絲委屈。

“……白總。”

喬慕艱難開口,覺得有些幻滅,喝醉了的白墨,居然是這個樣子?!

但她來不及再想別的,突然感覺到一股大力,天旋地轉間,她被白墨壓在了身下。

溫熱的觸感襲來,喬慕瞬間瞳孔一縮。

白墨的臉貼在她光裸的脖頸處,彼此呼吸起伏,她聞到一縷淡淡的酒味。

喬慕心下一緊,忙伸手推拒他。

但白墨是一個成年男子,經常鍛煉身體,哪裏能是她能推得動的,喬慕心中暗暗著急,剛想說話,卻發現白墨四肢綿軟,呼吸悠長。

……居然,睡著了。

與此同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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