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胭脂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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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老年紀大了,出門尋藥很不方便,柳如煙又想著,在巖老的藥房呆了那麽久,理應幫他,自己也學了個皮毛,認認藥材還是可以的。

為了掩人耳目,換了一身普通裝束。

找齊了藥就在山下逛了逛,看到一家胭脂坊生意火爆,看樣子是新開張的。

胭脂坊的老板娘生的倒是貌美,一身綾羅裙,在外展覽客人。

柳如煙還沒見過古代的胭脂是什麽樣的,進去了才知道路邊竟然別有韻味。

胭脂是用精致的木盒或者陶瓷放置,還透出胭脂特有的香味,雖然顏色種類少了一些,但是外觀精致,質地柔軟。

光沖著外觀來的顧客就數不勝數,只是柳如煙一身男人裝扮紮在女人堆裏,顯得格格不入。

老板娘眼尖,見柳如煙衣衫普通,擠到角落裏看胭脂,扭著手帕朝他走去。

“小公子可是為娘子選胭脂?”

柳如煙笑了笑算是默認:“這些我不在行,娘子跟了我也有些年,我想給她買個禮物。”

老板娘見他長得還算清秀,樂呵呵笑道:“我是行家啊,小店剛開張,可以給你打個折扣。”

說著便拿起他手上的胭脂介紹了起來,老板娘口才了得,聽她介紹感覺每一款都別有韻味,柳如煙平日裏也不太愛用脂粉,如今卻想買來試試。

敲定後樂滋滋的收好東西出門才知道天空不做美,竟然下起了滂沱大雨。

更可憐的是,店裏的客人都有人來接,只剩老板娘個幾個小廝。

老板娘也是個通情理的,看著雨還有暗下的天:“樓上就有客房,這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今夜就留你在這裏休息吧。”

柳如煙本想推辭,但又沒法出去,只好付了錢要一間客房休息。

這夜,不知道是因為下雨偏涼的緣故,還是因為白日裏找藥太累的緣故,睡得特別沈,一直到第二日裏一群官兵手拿長劍闖進他的房間,將他拉拽起來。

柳如煙瞬間清醒,看到眼前一群人,一臉茫然:“你們這是幹什麽?!”

領頭的捕兵出示腰牌:“有人告你奸殺。”

柳如煙眉眼一跳:“我昨夜一直在房中,不曾出過半步!再說這裏又不止我一個男的,憑什麽認為是我做的?”

官吏見他嘴硬,將老板娘喚了出來,只見她一臉憂愁,用帕子擦拭淚水。

“我們店中的小廝,下了班就會回家,從不在這裏過夜,昨夜除了小女子就剩下我的丫鬟小翠,她是個啞巴,今早起來不見她來服侍,才去她房裏尋她,一去才知,她早已命損,不是你是誰?”

柳如煙蹙眉:“老板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領兵問老板娘:“你昨晚看到了什麽?”

老板娘哭哭啼啼地搖頭,帶官吏去小翠的房間,柳如煙也被押到房裏。

只見那小翠衣衫不整,臉上,脖頸,胸口都有淤青,手腕,腿上也有擦傷,最明顯的就是脖子上有一條明顯的勒痕。

桌上還備有酒菜,死者身旁還滾著一個酒壇。

看那樣子確實挺像奸殺的,柳如煙細細辨認,自己壓根就沒有見過這個丫鬟。

緊接著領頭兵便問他:“你並不是胭脂坊的人,為何會在這裏住下?”

柳如煙當真覺得白癡,心裏翻了一個白眼:“昨天下午下了那麽大的雨,連著下了一整夜,我就是不想住也不得不住下啊。”

誰知官吏一聽,眉頭一皺:“撒謊!”

老板娘站在一旁辯駁道:“小公子你可別做了事不認,殺人償命,扯這一些沒有的事情,昨天明明天氣很好,哪來的雨?撒謊也不看看天氣。”

緊接著官吏押他到門口,一眼望去一片幹涸,一點濕潤的跡象都沒有。

老板娘又緩緩道出:“昨天,這位小公子來我店裏看胭脂,一群女子中就他一個男子,我還看到他在角落裏同小翠攀談,起先我是不曾註意,以為是為小娘子買胭脂的,晚間也不見他離開,只是說身上銀兩不足住店,我才讓他在店裏住下,誰知……”

又低聲抽泣起來。

胭脂坊外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對著柳如煙指指點點,一臉譏笑。

“撒謊也不看看日子,老天爺也不會幫他。”

柳如煙深知自己是被嫁禍,可是他昨天出來除了巖老就沒人知道。

再者難道他是被人下了藥,產生了幻覺不成?腦中回想著昨天發生的一切。

一路上被押回縣衙,堂上一個頭戴烏紗的縣令,威官凜冽,一臉嚴肅地盯著柳如煙。

“堂下何人?為何見了本官還不下跪?”

柳如煙咬了咬牙,還是跪下:“草民蕭楠。”

“你可知所犯何罪?”

柳如煙理直氣壯:“不知……”

縣令喝聲:“胭脂坊,小翠之死和你有關系?”

柳如煙心裏憋屈得慌:“我並不認識什麽小翠,她的死與我無關,人不是我殺的。”

自己到底造了什麽孽,三番兩次就要被關牢房,一出門就受罪,劇情偏到不能再偏,感覺比主角還要坎坷。

縣令見他一臉不服,抽出令牌朝外叫道:“傳人證李氏。”

老板娘快步走進來,朝縣令作揖:“草民李氏叩見老爺。”

縣令朝柳如煙問道:“蕭楠,你可認得身旁之人?”

“胭脂坊老板娘。”

縣令又問老板娘:“你可曾見過蕭楠?”

李氏連連應聲:“認得,昨日就是他在小店裏買胭脂,晚上在小店裏住下,今早就發現小翠死了,請老爺為民婦做主啊!”

縣令目光猶如利銳緊盯柳如煙:“經本官查證,小翠是被奸殺,昨夜殿中男子就你一人,你還有什麽話講?”

柳如煙氣笑了:“我只能明確的說,這事不是我幹的。”

李氏一臉怨恨,指著柳如煙厲聲道:“就是你!昨日你在角落裏同小翠攀談,我看見了!還撒謊,不是你還能是誰?”

柳如煙桃眼微瞇:“老板娘怎麽那麽確定是我幹的?夜間有人偷偷潛進來蓄意殺害也說不定啊。”

縣令見他兩人對峙不成,一聲呵令:“你可認得此物?”

柳如煙見他拿起桌上的胭脂盒非常眼熟,還有自己的錢包。

“我的……”

縣令見他承認的倒是快:“這是從小翠房裏搜出來的,人證物證具在,你還有什麽話說。”

柳如煙桃眼一冷:“奸殺之事,我辦不到,我天殘。”

此話一處,全場肅靜,李氏臉色一白:“不可能!那你還說你有妻子,怎麽可能天殘?!”

柳如煙神情自若:“老板娘不是說我昨天在角落裏同小翠攀談,你只遠遠看了一眼麽?怎麽知道我有妻子?”

李氏啞聲,轉口又道:“沒有妻子買什麽胭脂?”

柳如煙笑了笑:“我自小生的不男不女,用胭脂算個什麽?我還穿女裝呢?縣令若是不信可找人一驗便知。”

縣令眼神示意,便有人將柳如煙帶下去檢查,雖然幻做男子,可是器官變不了啊,頂多騙騙那些平常百姓。

得到確認,縣令才將目光看向柳如煙:“那為何方才不說?”

柳如煙淡然說到:“誰有這病大肆喧嘩?”

柳如煙排除嫌疑,李氏則是表情覆雜。

柳如煙好歹也是看過不少關於偵察的案件,心裏癢癢,躍躍欲試。

“縣令大人,既然草民已經排除嫌疑,可否帶草民到案發現場查勘一番?”

縣令有些遲疑,柳如煙又道:“家師是有名的醫師,可助縣令早日斷案。”

縣令這才應允。柳如煙隨著眾人到案發現場查看,她和一個醫師進到房裏檢查。

柳如煙看了看死者,嘴唇發紫,瞳孔充血,這是被勒死的象征。

再看到她胸口,脖頸,的印痕有些淤青,但是淤青集中,很清晰,如果是活著的時候弄上去的話,它會往外散開一些,不會這麽集中,就是死了之後才刻意弄上去的。

死者手臂,腳上有些淤青,擦傷,應該是掙紮的時候留下的,那些淤青就會往周圍散開些,還會有些腫,沒有脖子和胸口那麽觸目驚心。

人在活著的時候擦著碰著,或多或少都會有些組織水腫,然後慢慢散開。

柳如煙將她衣裙往上掀了掀,膝蓋以上並無傷痕,不符合被奸殺的痕跡。

最後在桌子下邊看到一粒花生大小的翡翠,她用鑷子輕輕的撿起來:“可算被我找到了。”

那醫師見他滿面笑容:“找到什麽了?”

柳如煙將那顆翡翠用手帕包了起來:“當然是證據咯。”

隨後又朝醫師道:“您是不是也看出了什麽名堂?”

醫師點點頭,有些不悅:“這群年輕人,辦案根本不仔細,這麽大的毛病都看不出來,光憑面上就胡亂斷罪。”

柳如煙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道:“醫師去把他們叫進來吧,我已經知道兇手了。”

縣令同李氏等人走了進來。

縣令:“可有什麽收獲?”

柳如煙站在一旁聽醫師講述看到的:“死者是屬於窒息而亡,兇器就是這根麻繩。”

他指了指死者的脖頸和從床下找出的麻繩,經過比對紋路就可以確認。

老醫師又緩緩說到:“但並沒有受到侵害。”

說到此處老眼嚴厲的看著眼前的縣令,縣令態度擦了擦冷汗,故作鎮定:“繼續說……”

柳如煙上前指了指桌上的菜肴美酒緩緩說到:“死者生前應當同兇手認識,不然也不會備上酒菜,一同引用,再者從淤青和擦傷對比,手腳上的是生前掙紮所留,胸口,脖頸是死後被人掐的。”

“再來我在桌底發現了這個。”

說著,將帕子抱著的東西遞給縣令,縣令緩緩打開,一看原來是一顆翡翠。

老板娘瞧見臉色一白,轉身就跑,便被身旁的人的人攔住。

柳如煙淡然笑道:“心虛了?”

又朝縣令道:“不如看看李氏手上帶的戒指。”

李氏慌忙將手背到身後,不過被人拉了出來,果真戒指換上少了那一顆翡翠,這還是李氏指著柳如煙訴說的時候,柳如煙看到的。

然後李氏又道:“我確實同小翠喝過酒,小飲了幾杯有些困倦,我就回房了,翡翠松動掉了也有可能。”

柳如煙卻不以為然,又轉到死者身旁,指了指脖頸後方的一處橢圓印記:“我看過了,這是你手上翡翠戒指的印痕,不信可以自己比對。”

案件浮出水面,老板娘癱坐在地,面色慘白緩緩說到:“我認,人是我殺的。”

柳如煙對她們只見的嫉妒並不感興趣,她只想知道為何自己看到下雨,其他人便沒有看到,又是再什麽時候下的。

“我且問你,你是何時給我下的藥?讓我產生幻覺?又是誰的指使?”

老板娘翩然一笑:“哪有誰的指使,原本就想殺了小翠,等到傍晚都不見一個男人,誰讓你在我店裏待了許久,隨便找個替罪羊罷了,我身邊的小廝跟了我好些年,突然消失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也就只能算你倒黴而已。”

說了那麽多也不提藥的事情,柳如煙還是有些懷疑,事情已經明朗。

一晚上沒回去,巖老是要擔心了,想著便匆匆趕回空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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