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重重摔到地面，整張臉皺成一團，捂著屁股叫苦不疊：“摔就摔了！還那麽疼！系統！你就不能和我報個信兒？”

系統機械聲響起：“宿主應該提前詢問。”

柳如煙一手扣著墻，說白了就是自己活該，沒有問。

然而身旁一片靜悄悄，只有她的聲音在這回蕩，突然前方一串火苗一路亮起，照亮了這一片黑暗。

柳如煙捂著腰，靠在墻邊，往走廊裏看了看，揚聲叫道：

“葉璇星！”

“師弟！”

“有沒有人？”

叫了幾聲也無人回答，想來可能是摔下來散開了，又或者周圍有別的密道，若是近應該聽到了。

柳如煙踩著腳下的地磚，看著周圍冉冉跳動的燭火，那條壁廊雕刻著一些圖騰，只是常年埋在地下已經有些損毀看的不太真切，不過保存的還算完全。

柳如煙想想還是覺得跟著男主靠譜點，朝系統道：“帶個路，我去找男主。”

葉璇星掉進了一個坑裏，當他摸著地面起來時，經發現周身一堆白骨，想來這是個人葬坑。

葉璇星連忙上了坑，朝坑裏磕了幾個頭，表示自己的大不敬。

隨後四處打量周圍的環境，只見眼前盡是白骨坑，坑裏斷肢殘臂，怎麽看都是像被人砍殺丟棄於此，或者是沒有來的及掩埋。

葉璇星站在此處總感覺感受到了一些不自在的壓迫感，內心不免有些沈重。

擡步朝不遠處的廊口走去，廊口距離他也不算遙遠，也就幾時來米。

也不知怎麽的，就短短數十米竟走了半刻鐘，葉璇星越想越覺得不對，腳步放慢，誰知周圍環境竟悄然而變，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停下腳步，誰知眼前竟換了一出場景。

周圍慘叫聲，刀劍聲漸漸明朗，眼前乍然浮現出一場腥風血雨的畫面。

葉璇星楞在原地，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手持長劍一揮，將一名男子砍殺，那名男子睜大雙眼，捂著鮮血直流脖子倒在血泊中，嘴裏張開像是要說什麽卻說不出口。

“夫君！”

一聲尖叫聲響起，一名溫婉女子面露驚悚沖向倒在地上的人，隨後便朝著那持刀的人大喊道：“柳如煙！你不得好死！”

話音未落便抓著刀自刎，葉璇星一聽怔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兩耳嗡嗡作響。

突然瞧見她腰間掛著一塊透白的隋玉，頓時向後退了一步，身體癱軟的倒在地上，剛一癱坐在地便感覺到一股濕熱透過衣服觸碰到皮膚，一擡手，一股血腥味傳來，沾染了滿手的血。

葉璇星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慌忙爬起朝那人走去，一把抓住她，一回頭竟真的是柳如煙那張熟悉的臉。

葉璇星雙目猩紅，緊緊抓住她的手臂大聲問道：“師尊！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做？！”

誰知柳如煙面唇一笑，眼底盡是冷意：“什麽為什麽？！擋我者——死！”

柳如煙甩開他，長劍對準他的喉嚨，冷聲：“如今葉家餘孽只剩你一個了，一個人活著未免太過孤單，為師就做一回人情，送你去見父母，一家團聚。”

聲音陰冷，眼神殺意不限，葉璇星雙手握拳：“你不是我師尊！”

柳如煙輕笑，眼底的殺意蕭然而逝變為平日裏那個冷淡的樣子，緩緩放下劍，柔聲：“璇星，怎麽連師尊都不記了？”

說話間緩緩靠近葉璇星，宇伯從門外大老遠一看，心驚駭目大叫：“離少爺遠一點！”

說著便撿起地上的長劍擋了過來，插在二人之間，柳如煙眉眼一冷，紅唇微張：“不自量力。”

話音剛落，兩人刀劍相向，宇伯過了幾招便被她劃破胳膊，柳如煙劍法出神入化，宇伯不是她對手，便朝葉璇星喊道：“少爺！快逃啊！你一定要活著！替葉家報仇！”

說話間，便被柳如煙一劍刺穿胸膛。

柳如煙冷笑：“沒機會了。”

葉璇星胸口刺痛，一陣翻湧，拿起宇伯掉下的劍，怒吼：“你還我葉家！”

柳如煙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委聲：“璇星這是要殺為師？”

聲音帶著不可置信，小臉一白透出失望，葉璇星心中一震，慌了心，劍鋒一轉，竟下不去手。

柳如煙眼中透出精明，繼續低聲道：“當真要殺了為師？我可是你師尊啊……”

葉璇星思緒翻湧，萬分雜亂，看著柳如煙一副柔弱，驚慌的樣子心中觸痛，張口竟說不出幾句話來。

“我……師尊……”

頓時腦中浮現出柳如煙待自己好的畫面，話鋒一轉一時間竟變了一副嘴臉，對他苛刻，嫌棄，輕蔑，種種……

畫面猶如泉水湧入腦中，葉璇星只感覺頭疼欲裂，像是被人劈開一般疼痛難忍，捂著頭大叫起來。

眼前的柳如煙放聲大笑，乍然同腦中那尖酸刻薄的畫面合而為一，冷聲道：“小野種，你也配做我的弟子？”

葉璇星只見自己一身傷痕，跪在她腳邊，她一副嫌棄至極的樣子，自己像極了她不想要的破舊娃娃，甚至連破舊娃娃都稱不上。

“殺了她——”

“快，殺了她……”

耳邊回蕩著一道聲音，葉璇星咬著牙：“不……”

“殺了她，她殺了你父母還有宇伯……”

“柳如煙不配當你師尊，她待你連狗都不如，殺了她——”

眼前畫面浮現，一場場殺戮，柳如煙猶如地獄來的惡鬼，肆意屠殺，在他面前倒下的父母，宇伯，還有……哥哥……

葉璇星兩眼一瞪，雙目通紅，捂著頭大喊：“不要逼我！”

柳如煙一手背著身後，見他蹲在地上便快步走來：

“璇星！原來你在此處，師尊找了你許久。”

來到他跟前，誰知葉璇星突然站起，眼中不加掩飾的冷意漫出，腰間一痛。

柳如煙悶聲，低頭看了一眼穿過她腰間的劍，嘴角依舊帶著笑意，從身後拿出一本武籍遞給他，慢聲道：“師尊給你一本新的武籍……”

葉璇星手中一頓，眼中的冷意退盡，連忙伸手去撫柳如煙無力倒下去的身體，抖著聲：“師尊……我……”

葉璇星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武籍，心中一股刺痛傳來，壓抑的他喘息不得，臉頰不自覺濕了。

柳如煙白著唇，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溫柔抹掉他臉頰上的淚，斷斷續續說著：“師尊……自知對……對不起你，讓……讓你受苦了……”

葉璇星一把抓住柳如煙的手，才發現眼眶的淚如同胸口的刺痛一般猛烈，緊接著一對白靴頭出現在他眼前。

葉璇星擡頭望去，只見柳如煙居高臨下猶如看到什麽臟東西那般嫌棄，冷哼：“果然是個小野種，竟做些偷雞摸狗之事！”

葉璇星看著原本躺在自己懷中的人竟消失不見。

柳如煙一臉厭惡，長劍朝他刺來，葉璇星滾開一躲，隨後便聽到洛辛在一旁嘲笑：“你看他像不像一條狗！”

周邊的弟子也跟著大笑起來，葉璇星冷眼，握住柳如煙持劍的手穿入胸膛，一手朝她臉上抓去，只見一張臉皮掉出，露出一團黑氣。

葉璇星勾唇一笑：“果然！”

葉璇星下手越發快狠，蘊含內力，一掌將那團黑氣打散，黑氣裏都出雜亂的聲音跟著慘叫便消失了。

眼前便轉回了原本古城中，葉璇星扶地而起，便見到眼前那一張絕艷的臉龐。

柳如煙眉頭舒展，柔聲：“如何？可還好些？”

葉璇星向後退了退了，用手去摸原本胸口的傷，卻發現什麽都沒有。

柳如煙微微皺眉，擡手便附上葉璇星額間，紅唇微抿，在心中問了系統好幾遍，直至系統再一次確認身體數據良好才嘆了口氣。

葉璇星冰冷的手拉了拉柳如煙附在自己額間的手，神情覆雜，張口卻又說不出話。

柳如煙嚇了一跳連忙抽回手，葉璇星身體一頓，兩人都眐眐的看著對方。

柳如煙率先回過神來，將他雙手拉過，誰知葉璇星冷著臉抽出手，泠聲道：“弟子臟……”

柳如煙一臉茫然，忽然看到那白皙的臉上有一點土灰，便用指腹替他抹去：“確實有點臟。”

葉璇星聽到她回答臉色一沈，隨後臉上溫熱的觸感，頓時心中悸動，總覺得臉頰有些發熱，連忙別開頭：“天氣有些熱。”

柳如煙輕嗯一聲，隨後拉起他的手到自己面前，用自己的體溫幫他暖，聲音不自覺的放輕：

“天氣這般熱，古城常年在地，不免有些濕氣，你又在地上睡了許久，不免沾染濕氣才這般冰涼。”

葉璇星想要抽回手，便被她冷眼憋了回去，薄唇一張一合卻不知說些什麽，只好閉口不言，目光投向眼前女子。

只見她神情親和，格外認真，眼中透出一絲絲溫柔，同剛才那副刻薄相截然不同，葉璇星一時間竟分辨不出到底哪個一個才是真的她。

只是身體不由得靠近，想要留存著一些溫存，感受著柳如煙對自己的好。

腦中又想起自己身負血仇，擡眸朝柳如煙看去，淡呢喃：“若弟子做了什麽錯事，師尊會不會還這般對待弟子？”

四周非常安靜，柳如煙將他低聲的話聽得一字不差，擡手摸了摸他的發鬢：“你的品行師尊還是了解的，無論做了什麽事情，師尊也不會怪你。”

葉璇星擡眸對上柳如煙那雙透徹的眼眸，猶豫不決：“若是……”

“柳仙師！”

周毅打斷了葉璇星的話，柳如煙忽然覺得周毅礙事，好不容易徒兒願意敞開心扉同她說話，這時候湊什麽勁兒？！

等柳如煙再轉頭去問時，葉璇星搖搖頭：“沒事……”

柳如煙按住自己跳起來的額角也沒冷眼朝周毅幾人看去，只見那幾人熙然一抖，一臉莫名其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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