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關燈
“陸大海,你丫的,七年了,七年聯系不到你,我以為你死了呢?”

來人氣勢洶洶,眼裏卻是止不住的親切與思念。

時隔七年再次見到低谷時把自己當妹妹一樣疼愛的摯友,陸大海嘴角一撇,所有的委屈和思念再也無法承載,眼淚沒有預兆就瘋狂湧出,“瀟瀟,我好想你。”

唐瀟瀟刀子嘴豆腐心,看到這一幕如何能忍得住?迅速沖過去抱住陸大海,倆個人抱頭痛哭,越哭聲越大,哇哇的聲音把一堆人吸引過來,人們紛紛耳語,這是發生了什麽慘絕人寰的事?

這倆人卻毫無所覺,痛哭完後,陸大海問瀟瀟,“這些年你好嗎?”

“好,”瀟瀟答到:“跟著哥哥去了英國,重新上了大學,學習了運動心理學,後來又輔修了醫學心理學,這些年也一直在從事心理學事業。”

“真好”,陸大海欣慰的聽著瀟瀟講關於她的事,她們都是從低谷中走出去的人,能看到對方勇敢地在現實生活裏乘風破浪,除了開心,更多的是激動和祝福。

“我一直沒有放棄找你,想了各種方法,可你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麽也找不到,這次要不是你主動給我打電話,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你了。”瀟瀟拉著陸大海的手,頗為深情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忘記了那一年的所有事,當然也忘記了你,等我記憶剛恢覆立刻就聯系你了嘛!對了,你讓我別來找你,說等你回國來找我,不過你就回個國而已怎麽用了這麽長時間啊?”陸大海問道。

上次她恢覆記憶離開陳順後,立刻就聯系了這位摯友,瀟瀟在電話裏說自己馬上要回國,讓她在國內等著就好,可誰料,這一等,就等了半年。

“我打算回國來發展了,就得把那邊的事全都處理好呀!那邊的老總不想讓我走,就耽擱久了點。”瀟瀟答。

“真的?”陸大海驚喜不已。

“嗯”,瀟瀟點點頭,“我學習這個專業就是為了幫助更多受到性侵或猥褻的女孩,經過多年研究,我發現在中國偏遠地區的女孩更容易遇到這些問題,而且往往因為得不到及時的心理疏導而引發很嚴重的後果,自殘甚至自殺都是常見的,其實如果疏導及時,她們完全可以很好的度過這一生,我覺得從我的經歷以及社會責任來講,我有義務去這樣的地方做這樣一件事,哪怕只能讓一個女孩子解脫,我也就完成了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大意義。”

一說起自己的專業,瀟瀟開始侃侃而談,陸大海專註的看著她,內心感動的想流淚,這樣一個曾受過嚴重傷害的人,如今卻以幫助他人為己任,這大概就是聖賢書中所說的偉大的人吧!

“那你打算去哪裏呀?”陸大海問。

“還不能確定,我打算先去西藏看看,如果那邊情況比較好,我再去貴州和雲南之類的地方。”唐瀟瀟答。

“嗯,我永遠支持你。”陸大海笑著對唐瀟瀟說道。

“你要支持誰啊?”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葉子提著一大堆水果和一個保溫盒進來,又順手關了門,等轉過身來,才看見陸大海和唐瀟瀟。

“有客人呢?哈哈,陸大海,還不介紹一下。”葉子很自來熟。

陸大海道:“奧,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在心理治療中心那一年認識的朋友瀟瀟。”

“這是我來到玉江市認識的朋友葉子。”

“你好你好,”葉子立刻過去與瀟瀟握了一下手,“這幾天老聽大海說起你。”

“哦?她說我什麽了?”都是年齡差不多的女孩子,又有陸大海這個中間人在,瀟瀟與葉子見得第一面就頗有一見如故的意思。

“她說你俠肝義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堪當現代女俠之稱。”葉子說話的時候,還配合著做了幾個太極的動作,看起來跟耍猴似的,逗的其他倆人全都笑了起來。

“噗!”瀟瀟笑著對陸大海道:“你怎麽這麽編排我?”

陸大海也笑出聲來,“這哪裏是編排,你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嘛!”

“你再說一遍?”瀟瀟輕輕掐住陸大海的脖子搖晃,把她推到了床上。

“欸?好了好了,她頭上有傷,悠著點,”葉子怕她們不知輕重再讓陸大海傷口加重。

瀟瀟聞言也陡然放開了陸大海,扶著她慢慢坐起來,道:“對了,你到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的?”她指指陸大海頭上的厚厚一層繃帶。

“這個呀!還不都怪陳順,我們當時不是在青北市做志願者嗎?”

“嗯,然後呢?”

“然後,我以為他出事了,”陸大海不好意思起來,“我看見一個腳上綁著紅繩的人被擡上了火葬場的車,就以為是他,所以……”

“所以什麽?”瀟瀟有點摸不著頭腦。

“所以她打算殉情,一頭撞死在醫院門口唄!”葉子早就坐在床旁凳上看著熱鬧,在這種關鍵時候,她一定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瀟瀟一臉不可置信看著陸大海。

“我,我那不是認錯人了嘛,最後也沒撞壞不是?”陸大海不好意思的摸摸額頭。

“這也能認錯人?”瀟瀟嘴張得鴨蛋般大。

“哎呀!”陸大海面紅耳赤,覺得丟死人了,“誰知道現在的人都怎麽想的,居然都喜歡在腳上綁紅繩,男的女的滿大街都是,真是花裏胡哨的……”說這話的時候,陸大海腳上一條紅繩明晃晃的很是紮眼,說出的話顯然沒什麽信服力。

葉子滿是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趕緊轉移了話題,“不過也幸好她哭天喊地的叫著陳順,還說什麽我答應你,答應你之類的,才算是向陳順表明了心思,倆個人也終於走到了一起,所以也不算一件壞事吧!餵,你們這麽看我做什麽?”葉子說著說著,就發現倆人都用奇特的眼神看著她。

“葉子,”陸大海叫她。

“怎麽了?”葉子還是不理解。

“你為什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啊?”陸大海問。

葉子總算反應過來,站起來想走,“我那個我去洗一下蘋果,回來削給你吃。”

“站住。”

“哎呀,好嘛,我說就是了。”葉子放棄了抵抗,“你們倆那天的視頻被人拍下來放在網上了,被傳得沸沸揚揚的,還上了熱搜,我也是看了好幾遍才認出來那是你的,話說你也太瘋狂了吧?”

陸大海趕緊拿出手機來,打開視頻軟件查到了葉子說的那條視頻,剛開始是她的鏡頭,她自己倒是覺得沒什麽,瀟瀟和葉子卻抱著她,眼淚嘩嘩的往下流。

當鏡頭裏的陳順出來的時候,陸大海才覺得心裏一震,她看見陳順焦急萬分的朝她奔過去,看到她的模樣後,也不敢隨意動她,就跪在她跟前,神色崩潰地大喊了些什麽。

拍視頻的人離得太遠,聲音不太真切。

估計就是她隱隱約約聽到的那幾句吧!當時她剛被紮了一針麻醉針,腦袋正嗡嗡直響,隨後便陷入昏迷。

見她昏迷後,視頻裏的陳順徹底瘋狂,不管不顧的抱著她哭得肝腸寸斷,她只是透過屏幕,都覺得目不忍視,眼眶泛紅。

最後還是一群醫生過來,查看過陸大海的情況後,告訴了陳順什麽,才將她從陳順懷裏扯出來,並快速開始救治。

陳順則丟了魂似的癱坐在一旁,一點都沒了平日裏冷靜的氣質。

……

“哎!你們倆也真是的,這麽多年了,還非得經過這麽一遭才能在一起,就不能少折騰一點嗎?”瀟瀟嘆道。

“果然上次是騙我的,你們早就有貓膩了。”葉子開始算賬,“上次見了陳順,你居然說他們只是普通朋友,真是太過分了。””她可沒騙你。”不知何時,被醫生叫過去談話的陳順回來了,他一出聲,把其他幾人嚇了一跳,“大海當時忘了那一年的記憶,自然也忘了我們在一起過。”

“陳醫生你好。”瀟瀟站起來打招呼,那時候陳順在黎明心理治療中心當牙醫,她習慣叫陳醫生這個稱呼。

“瀟瀟,好久不見了。”倆人也算是多年不見的老友,所以互相擁抱了一下。

“那個,那你們聊,我剛回國,還要去處理一些事,就先走了,”瀟瀟開始告辭。

“我也走了,下午還有一節課。”葉子也趕緊拿起包包,倆個人一溜煙跑了。

陸大海無奈一笑,陳順明明是那麽溫柔的一個人,怎麽就都怕他呢?

“餵!你以後要多笑笑,看把人都嚇跑了。”陸大海道。

陳順走到她跟前坐下來,把她抱在懷裏,道:“我的溫柔只對你一個人。”

陸大海霎時臉頰通紅,“你什麽時候這麽厚臉皮了?對了,醫生叫你去幹什麽呀?”

“說今天下午再做一次核磁共振,如果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陳順答到。

“那太好了,終於不用再吃食堂那麽難吃的飯了,你們醫院也真是的,病人正需要好好吃飯才對,結果你看,沒一樣好吃的。”陸大海撇撇嘴,這些天在國際中心醫院住院,那飯菜真是難以下咽。

“好好好,回去我給你做一大桌子菜。”陳順寵溺道。

陸大海搖搖頭,“應該是我給你做一大桌子菜才對。”

陳順笑笑,“你都給我做那麽多次飯了,還不膩嗎?”

“怎麽會膩呢?只要你洗碗,我願意天天給你……”,說了一半陸大海忽然反應過來,“那個……之前那都是公司……”

“公司後廚做的?”陳順先一步說了出來,他顯然不打算由著陸大海再編瞎話了,他將陸大海推開一點,倆人面對面開始討論這個問題,“那可真是奇怪,你們公司後廚和你做的糖醋排骨居然一個味欸?”

“用的料都是一樣的嘛,味道自然一樣。”

“別人家糖醋排骨都是用肋骨做的,你倆都是用脊柱做的?別人家的西紅柿炒蛋用得是紅柿子,你倆都是用還沒熟的青柿子?別人家的小米粥只是小米粥,你倆都要在裏頭加點大米?別人家的……”

“哎呀!好了好了,我承認還不行嗎?是我,一直都是我,行了吧?”陸大海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做菜還有這麽多Bug,她生氣的扭過頭,不理解陳順這種刻意揭穿她的行為。

“生氣了?”陳順問。

陸大海繼續扭頭,嘴巴微微撅起來,陳順失笑一聲,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嘴角,而後又來到她的耳邊,道:“好了別氣了,你看,你為我做了那麽多次飯,這是事實吧!以後是不是該我為你做飯了?如果連這個公平都沒了,那我覺得我們的夫妻關系一定不怎麽和諧。”

“你……你怎麽這麽……”說半天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反倒把自己臉憋得通紅。

“唔……唔嗯……”原來是陳順直接親了上去,把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不知過了多久,倆人終於親完,陸大海躲在陳順懷裏害羞的不敢擡頭。陳順退而求其次,不斷親吻著她的額頭,眼看有越來越往下的趨勢,她急中生智,一把推開陳順道:“那個,我一直沒問你,我們是怎麽回到玉江市的啊,你帶著昏迷的我,又做不了飛機這類交通工具。”

陳順眼睛裏閃過風起雲湧,片刻後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他道:“你還記得區醫院的廚師長嗎?”

“你說季叔?”見陳順跟著她轉移的話題,陸大海先是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很快又隱藏起來,正襟危坐問道。

“就是他,他動用了私人飛機把我們送回來的。”

陸大海嘴張成O形,這可是沒有絲毫偽裝的驚訝,她道:“私人飛機?”

“嗯。”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那麽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居然有私人飛機,這是什麽世道啊?那麽有錢都幹廚師?看來咱們得更努力些了。”陸大海若有所思。

“為什麽?”陳順問。

“我給你縷縷啊!你看將來孩子的奶粉得喝好點的吧、尿布得用信得過的品牌吧、上學得找個升學率高的好學校吧、男孩的話要給她娶媳婦、女孩的話要準備嫁妝,還有咱倆,遇到個結婚紀念日什麽的,不得出去旅個游啊?哎呀!反正我都數不過來,咋倆一旦組成一個家庭了,哪哪都需要花錢。想想都頭疼。”

陳順湊過去親了親她的臉頰,道:“你都想那麽遠了?可你一個公司老總,總不至於拿不出這點錢吧?”

“好啊你,現在就開始惦記我的錢了?”陸大海假意生氣道。

“知道知道,你用所有錢成立了一個女孩基金,現在瀟瀟回國,正好可以和她一起去做公益了”,陳順摸摸陸大海的頭發,“你放心,以後養家的事就交給我,一定把你和孩子都養的白白胖胖的。”

“說的好像已經有了小孩似的。”陸大海不好意思起來。

“等你出院回家就造人。”陳順趴在她耳邊,悄悄道。

“滾!” 她推開陳順,臉頰紅的像是能滴出血來。

陳順被推開,卻沒有再抱回去,大概是這幸福的場面讓他想起了什麽,臉色忽地有些難過。

“你怎麽了?”陸大海問。

“大海?”陳順叫了一聲陸大海的名字。

“嗯,我聽著呢!”

“粲粲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陸大海霎時也變了臉色,自從上次張崇光那件事後,她再也沒見過許君粲了,如今忽然聽到他的名字,記憶又像洪水般湧現出來,“他說什麽了?”

“他說,他厭煩了城市的喧囂,決定去西藏支教,”聽到西藏這個字眼的時候,陸大海眼神閃了閃,不過很快恢覆了。

“他說就不來和你辭行了,讓你照顧好自己,等他定居下來就邀請我們過去玩。”

陸大海沈默很長時間,腦海裏閃過好多事,不知過了多久,她才道:“這是他的選擇,我祝福他。”

陳順點點頭,再次把陸大海抱在懷裏,說道:“等你好了,再修養一段時間,我們就去西藏看他,聽說那裏的格桑花特別漂亮。”

“好”,陸大海應到。

在他們心中,仿佛已經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格桑花,紅色的花骨朵在冰天雪地裏堅強而勇敢的綻放著,在那一片美麗的花海裏,有一個臉被凍出高原紅的少年正朝他們招手微笑。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