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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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幾分鐘後,陸大海先起來拉伸了幾下身體,扭扭腰轉了轉脖子,然後把陳順扶起來掛在自己身上,扶著他乘電梯下樓,繼續坐上那輛很有味道的車子回自己家。

到家的時候,陸大海結結實實出了一身汗,她扶著陳順躺在沙發上,而後自己緩慢地站起來,用手錘了錘老腰,緩解一下疼痛。

她以前打工的時候經常幹一些體力活,那時候不懂得保護腰,因此落下腰痛的毛病,後來開始鍛煉後身體好了些,可一旦再幹點重活,腰痛立馬又會再犯。

把一個大男人生生抗了那麽久,不犯腰痛才怪。

陸大海也倒在另一張沙發上,她深深的喘了幾口氣,又休息了好一會才覺得有些緩過來,窗外夜色正濃,房間裏除了倆個人的呼吸聲,再沒有一點聲響。

陸大海一動也不想動,她呆呆的看著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上什麽都沒有,可她似乎就是沈迷在一片海市蜃樓中,不可自拔。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大海終於輕輕地轉動了自己的脖子,看向另一張沙發上的陳順,陳順枕在沙發扶手上,頭微微向外偏著,正好讓陸大海能看到他大半張臉。

他臉上的倆片紅還沒有散下去,可能由於睡的不太舒服光靠鼻子有些喘不過氣,所以他嘴巴也微微張著,隨著呼吸而上下闔動著。

趨近夏日的天氣已炎熱不少,再加上他喝了不知道多少的酒,身體大約燥熱難耐,襯衣扣子在他亂動時被繃開倆顆,健壯的胸肌緊貼在薄襯衣上,伴著呼吸而不斷深深起伏。

無來由的,陸大海無法控制自己咽了一下口水。

陸大海像掩飾什麽似的趕緊咳了幾聲,她扶著沙發坐起來,走過去給陳順脫了鞋,重新擺了擺他的姿勢讓他睡得舒服些,然後又從櫃子裏拿了一條毯子出來,輕輕的搭在陳順腰間,晚上就讓他睡沙發好了。

她可不想讓自己的床上沾到他的氣息,然後好幾天“夜不能寐”吧!所以,嗯,讓他睡沙發也是極好的。陸大海點點頭。

這時候的陸大海肯定沒想到在往後幾日裏,她每天都腰酸背痛的醒來,以至於無數次後悔,為什麽這天不把陳順搬到自己的床上去。

可此刻的她根本沒心思去想這些。

男人靜靜的躺在沙發上,俊美的臉一如七年前,他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整齊白凈的牙齒,眼裏總是充滿希望,閃爍著光。陸大海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天,他來跟自己告別的時候,靠在一輛車上,沖著剛從校園裏奔出來的自己笑著,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那麽溫暖,讓自己陰暗的世界也偷偷滲入了些許暖陽。

陸大海緩緩蹲下來,她的眼睛終於與陳順的臉頰齊平了,她看到他的睫毛像倆片小刷子一樣覆在下眼瞼上,挺翹的鼻尖上附著很多細密的汗水,於是她從茶幾上抽出一張紙來,對半折疊,然後裹在自己的食指上。

她將食指輕輕遞過去想替他擦擦汗,她看見自己的食指在輕顫,心裏有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有些雀躍,又有些悲傷。

可她什麽也顧不得了,她無法控制自己,非常非常想那麽做,只是片刻,卻仿佛已經跨越了千年般久遠的時光,她的指尖終於碰到了那個弧度優美的鼻梁,她停頓一下,發現男人並無反應,於是努力讓食指穩定下來,然後輕輕地擦過那片細密的汗珠。

直至,擦得一幹二凈,她忽然就開心起來,好像很久都沒有那麽開心了,如果一定要算個時間的話,應該時隔七年了吧!

七年,她的心都像一潭寂靜的湖水,除了在心理治療中心的那一年,她一直不斷的朝她的目標奮進,她無暇去想,甚至都快忘了,心動是一種什麽感覺。

即使萬分不舍,她也終是收回手,她靜靜的看著沈睡的男人,想讓這樣的時光能持續到永遠。

某一刻,她忽然控制不住自己,從心中最渴望的地方發出一個聲音來,她顫抖的叫了一聲,“陳順。”

自是無人答她。

她又叫了一聲,“陳順”。

還是無人答她。

如果她不是只失去一年的記憶,而是把所有的記憶都忘掉該有多好啊!她就不會記得那麽多陳順的好,不會記得自己的喜歡,不會去等他,不會心中充滿永遠愛而不得的悲傷。

陳順從來都不愛她,他只是把她當一個需要幫助的弱勢群體中的一人——自始至終。所以她的愛也永遠說不出口。

可這份說不出口的愛為什麽牢牢紮根在她的心上,逼得她痛苦不堪。

陳順,陳順,陳順,我愛你。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陳順,陳順,陳順,我不會說出口讓你為難的,所以,可不可以讓我靠近你一下,就一下。

陸大海閉起眼睛,她慢慢地,慎重地,莊嚴的靠近那張她期盼了無數次的臉頰,然後,她的唇還是沒能落在他的唇上。

她幾近虔誠的吻了他的臉頰,只屬於陳順的味道占滿了她整個鼻腔,她的內心發出滿足的喟嘆,足夠了,這就夠了,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嗯?”陳順忽然哼了一聲,把陸大海嚇了一跳,她快速遠離陳順,臉漲的通紅,該不會要被發現了吧!

可陳順除了晃動了一下脖子,又沒有動靜了,她試著叫了聲,“陳順?”

陳順安靜睡著,並沒有清醒的跡象。

陸大海捂著心臟,正要長舒一口氣時,卻忽然又瞪大了眼睛。只見陳順的眼角居然滲出了一滴眼淚,順著鬢角流在了發絲裏。

緊接著,一滴連著一滴,眼淚像不要錢的珠子一顆顆冒出。陳順平靜的面容忽然猙獰起來,似乎陷入了什麽恐怖的夢魘,他不斷的搖著頭。

“你怎麽了?陳順。”陸大海跪下去,心疼的握住陳順一只手,陳順瞬間反手抓住她,手上使了很大的力,把她的手捏的生疼。

“大海”,陳順的眼睛並沒有睜開,嘴裏卻說出了陸大海的名字,陸大海吃了一驚,難道他的夢與她有關。

“大海”,陳順又叫了一聲。

陸大海容不得他想,連忙回了一聲,“嗯,我在。”

“大海,好累啊……”

陸大海已經無法思考為何陳順會在夢裏說出這樣的話,她只是心疼的不得了,一把抱住陳順,在他耳邊輕輕的說著,“我陪著你,我一直陪著你度過所有難關,好不好……”

陳順終於漸漸安靜下來,鼻腔裏的呼吸聲變得安穩且均勻起來。

**

次日。

“叮鈴鈴,叮鈴鈴……”刺耳的聲音響起,陳順一個翻身,差點從沙發上掉下來,他好不容易再次躺好身體,意識慢慢回籠,才感覺到腦袋頭痛欲裂,宿醉的感覺真的太痛苦了。陌生的鬧鐘聲音響了一會就停了,他把手放在太陽穴上輕輕的揉著,在沙發上又躺了幾分鐘,這才慢慢覺察出不對勁來。

他的床很大,從來都沒發生過差點掉下去的情況,他不習慣睡太軟的床,所以床墊上只鋪了薄薄一層褥子,而他現在所睡的東西簡直柔軟到要把人陷進去。他的鬧鐘聲音從來都不會這麽刺耳,緊接著他又想起了昨天白天發生的那些事,從醫院回去後他心情不好去酒吧喝酒,只想就這麽放肆一回,什麽也不用考慮的把自己灌醉。

這一路走來他的神經始終都是緊繃著的,為了患者、為了科研、為了學業,他一直把自己供奉在忙碌的神壇上,仿佛只要被這些事占滿時間與腦袋,他就真的能從某些事裏解脫出來似的。可一旦忽然或主動或被動的無事可做,那些想忘掉的也好,想放下的也罷,通通,全部,完整的又出現在他的腦袋裏,讓他痛苦不堪。

曾有段時間,他為了忘掉一些痛苦,瘋狂的喝酒,可後來憑借強大的意志力把酒戒掉了,再痛苦的時候也都是生生抗過去,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想抗了,他只想借助這萬能神藥———酒精,去獲得哪怕短暫的寂靜。

他喝了好多酒,喝著喝著就失去了意識……

陳順猛然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純白的天花板,側過頭,淡藍色的絲質窗簾靜靜垂落下來,清晨的陽光透過鏤空的窗簾灑滿了整個房間,同是藍色系的茶幾上擺著一盆小花,嫩綠的枝葉上綴著幾個白色花骨朵,隱約有清雅的花香飄在鼻孔裏。

比起他那個猶如樣板間充滿死氣沈沈味道的房間,這個充滿朝氣活力的房子顯得格外溫暖,如果這是自己家就好了,陳順竟然存了奢望。

不過下一刻,他立馬從沙發上坐起來,他終於反應過來,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自己怎麽到這的?

“有人嗎?”陳順喊到。

房間裏靜悄悄的。

“有人嗎?”陳順又喊了一聲。還是無人答他。陳順環視一圈,看見自己的外套和手機整整齊齊的放在一個小凳子上。

陳順穿上外套,拿好手機,低頭穿鞋時發現沙發旁連拖鞋都沒有,他只好赤腳走去門口去穿自己的皮鞋,在穿鞋的時候看到了跟自己皮鞋擺在一起的一雙女式小白鞋,他楞了楞,眼裏浮現幾縷痛楚。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雙鞋他前天剛見過。

與此同時,陸大海正在國際中心醫院門口,果然不出所料,那家人找來二十幾號人,各個著孝服,戴孝帽,圍在醫院門口大聲嚎叫訴苦,他們拉了一條白色橫幅,寫了“黑心醫生,害人醫院,還我父親性命”幾個大字。

他們擋在正門口,其他人只能從側門進出,保安站在旁邊卻不敢管,這種情況,他們要是起了沖突,要麽大家一起進醫院,要麽就一起進監獄,保安們也不好管。

看熱鬧的患者和家屬們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各個聚精會神的聽去世老人的女兒在講事情的經過,她添油加醋把那天說過的事情又說了一遍,把自己父親去世的原因全部歸咎於陳順和陸大海,然後哭訴自己有多麽無辜,父親是多麽可憐,醫生是多麽喪盡天良。

陸大海心裏無限揪緊,她已經知道他們想幹什麽了,或許從一開始,他們要的就是這一樣東西而已。她撥通了一個電話,“餵,是律師事務所嗎?”

“您好,女士,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是這樣……”

“好的,沒問題,我們馬上開始跟進,您等我們的消息。”事務所的人保證道。

陸大海掛斷電話,沒再看那邊鬧哄哄的人群,開車拐了一個彎,離開了醫院。

半小時後,陸大海扶著腰乘上電梯,她昨天搬著陳順來來回回跑用腰過度,半夜又在沙發旁陪了陳順大半宿,她所謂的陪,就是坐在地上,頭趴在沙發上,腰一直窩著,為了一睜眼就能看到陳順的臉,她楞是維持這個姿勢一晚上沒變,腰不痛才怪。

她扶著老腰想著,陳順應該走了吧!她給陳順訂了九點的鬧鐘,此刻都九點半了,半個小時的時間足夠他離開了吧!

忐忑的開門,沙發上已經沒人了,毯子被疊的整整齊齊放在一角,門口的鞋子也只剩下她自己的一雙小白鞋,敞亮的客廳裏一如既往,什麽也沒減少,一點東西都沒增多,他——已經走了。

說不出是惆悵還是松一口氣的樣子,陸大海走過去讓自己攤在陳順睡過的那張沙發上,空氣裏似乎還能聞到淡淡的只屬於陳順的味道。

她把臉在沙發上蹭了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氣味與記憶中的氣息別無二致,同樣能讓人安心的味道……

“陸大海”

嗯?

“陸大海”

啊!

陸大海此刻想當一只鴕鳥,她聞著沙發上那個人特有的男士沐浴露的香味,假裝自己沒聽見。

“陸大海”,這一次,伴隨而來的還有男人大而有力的手掌,陳順拍了拍陸大海的肩膀。

“大海,還沒吃早飯吧,我煮了麥片,煎了雞蛋,快起來吃飯。”

陳順就站在沙發旁,看樣子如果陸大海不起來,他是不會離開的。

陸大海咬牙切齒,讓他看見了又怎樣,喜歡一個人又怎樣,喜歡是我的權利,我憑什麽不好意思。

她一骨碌從沙發上爬起來,把彎著腰沒有防備的陳順嚇了一跳。

陸大海正襟危坐,為顯威嚴,倆只手平平搭在膝蓋上,“哦!我剛剛是出去晨練太累想睡一會罷了,你放那吧!我一會就去吃。”

可在陳順眼裏,陸大海這副樣子分明就是一個假裝大人的小學生罷了,鄭重其事的滑稽。

“那我走了,你記得吃飯啊!”陳順摘掉圍裙,笑著說道。

“知道了,謝謝你給我做飯,拜拜!”陸大海總算沒有喪失最後一點人情世故,她還記得要站起來送客人出去。

把陳順送出門,直到“啪”地一聲門被關上,陸大海急急忙忙跑到衛生間,想洗一把冷水臉,結果她剛到洗臉池旁就驚呆了,鏡子裏的人是她嗎?

臉頰紅的像猴屁股,頭發淩亂,雙眼含魅,怎麽說呢?看起來就像是剛從草叢裏爬出來的村姑看到喜歡的人,所展現出的不倫不類的嬌羞。

“啊!啊!啊哈哈哈哈!”

不知道她在笑還是在叫,總之她立刻移開目光,打開涼水,瘋狂而淩亂的撩起冷水沖在臉上,直到臉上的熱度降下去,她才虛脫般的挪到餐桌旁,看著色香味俱全的早點,她卻滿心都被惶恐占據,剛剛的坦然早已消失殆盡,被他發現了吧!一定被看見了,怎麽辦呀?

哎呀!她忽然一拍大腿,陳順肯定沒吃呢,怎麽就那麽讓他走了。美男誤事,美男誤事啊!陸大海捶胸頓足,後悔不疊。

她端起粥,才發現粥下面放了一張便利貼紙,寫著:“謝謝你帶我回家,好好吃飯。”

陸大海將便利貼放在自己胸口,無言的溫暖與愛流淌至全身。

嘴裏咽下去一口粥,通體都舒暢起來,從什麽時候開始,這種混合粥成了他們之間約定俗成的事情,她感覺心裏甜蜜蜜的,可又無比害怕這種甜蜜只是曇花一現……

欸!管他呢?陸大海搖搖頭,想那麽多幹啥,累死了。她迅速回神,專心致志吃起了早點。

可才吃了一半,手機就響了。

“大海,這次可非你出馬不行了。”電話裏響起葉子焦急又無奈的聲音,音量很低,似乎是壓著嗓子在說話。

“怎麽回事?”

“橋橋出事了,一個顧客家長過來投訴她給還在上中學的孩子吃了減肥藥,孩子拉了倆天肚子,後來直接暈過去了,被送去了醫院,現在家長找到店裏了,非要我們給個說法。”

陸大海睜開眼睛,透過玻璃窗看了看寬廣的天空下靜默佇立的數座高樓,幾不可查皺了皺眉頭,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人生世事果真難料,好事壞事夾雜在一起,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葉子,你先穩住家長,茶水點心好生伺候著,我半小時後到。”

“嗯,你快來。”葉子答應一聲,隨即掛了電話。

陸大海用最快的速度換了一身職業裝,幾筆將眉毛描的鋒利了些,點了唇膏,氣質隨之大變,最後腳踩了一雙小白鞋就迅速出了門。

還未進店裏,裏頭吵吵嚷嚷的聲音便傳了出來,“你們負責人到底什麽時候到?她不是躲起來了吧!”這是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

“怎麽會,她馬上就到了,您等……”葉子的聲音比平時溫柔了數倍,像一個不敢大聲說話還帶點委屈的小媳婦,即便如此她也並沒有機會把話說完。

“哎?我說,你們這樣可不行啊!出了事連個管事的都沒有,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是不能給我個滿意的說法,我就去衛生局,工商局,民生報輪番的告你們,一定把你們搞臭知道嗎?”

“知道,知道,我們肯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這時候,已經等在門口的店員橋橋終於看見了陸大海,她快速抹掉眼角的淚,朝陸大海跑來,眼裏充盈著巨大的惶恐。

“先別哭了,告訴我怎麽回事?”陸大海邊脫下小白鞋,邊從門口的鞋櫃裏拿出高跟鞋換上。

“海子姐,我真的沒有給那孩子吃減肥藥,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給她調整一下食譜,每周都會更換不同的針對性訓練,提都沒提過讓她吃減肥藥來減重,誰知道……”橋橋聲音略哽咽著說到。

“你接手這個孩子有多久了?”

“三個月左右。”橋橋答到。

“減重情況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正常的?”陸大海又問到。

橋橋皺著眉頭,聲音裏帶著幾分恐懼和委屈,“一直都很正常,減重的同時我一直都有註意補充她所需要的各種營養素,絕不可能發生身體虛弱而暈倒的現象,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要吃減肥藥,明明只要這樣堅持下去,也可以減下去的……”

陸大海將換下的小白鞋放在鞋櫃裏,拍了拍橋橋的肩膀,“行,我知道了,只要不是你做的那就不用怕,擦幹眼淚,把事情解決掉才最重要知道嗎?”

橋橋總算減少了幾分恐懼,輕輕的“嗯”了一聲。

店裏頭的女人愈發不耐煩了,“怎麽回事啊!要是再拖下去的話,我今兒就把你們這所有的東西全部砸地稀巴爛,我看誰敢攔我。”

她估計是拿了什麽貴重的東西威脅葉子,葉子驚呼一聲,“哎呀!別,別砸,我立馬就去催,我去催,您先別砸!”

這種懼怕的態度讓女人愈發有恃無恐,“你給我滾開,我就砸了怎麽樣?”

“求你……”

“讓她砸。”一聲爆喝,救兵終於到了,葉子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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