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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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學會了死亡，誰就不再有被奴役的心靈，就能無視一切束縛和強制。
———蒙田
七年後
2019年，玉江市。
“大海，你乖乖在這裏待著，爸爸去看一下工地就來接你。”
“好的，爸爸。”
陸大海坐在那一張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她等啊等，等啊等，從白天等到黑夜，從日落等到月升。
可她最後等到的，卻是一具屍體。命運有時候之所以痛苦，是因為如果能預料到的話，所有悲慘的結局都是可以避免掉的。
爸爸，如果那天，我沒有纏著你，讓你帶我去上班的地方看看，你是否，還活的好好的，還會愛我，保護我，不讓我受一丁點委屈？
爸爸，我好想你。
當看到父親那張布滿灰塵又透露著灰白死氣的臉，天搖地晃，眼前忽然一片漆黑，她聽見耳邊有人在嘶聲裂肺的喊叫著。
……
“大海，大海，求你了，快點清醒吧。”
“求你快點醒過來，求你像個人一樣醒過來吧！”
“求你……”
“啊……”陸大海大叫一聲從床上坐起來，眼前是熟悉的房間，天藍色的墻壁，透過窗簾而淡雅的光線，簡約風格的家具，柔軟細膩的淡灰色地毯。
原來是，又做噩夢了。陸大海揉揉眼角，不出意外是濕漉漉的淚痕。
這是倆段截然不同的夢魘，一段是父親去世那天的情景，與她的記憶完全相符。還有一段，卻是自己絞盡腦汁也無法記起的一個場景，她甚至懷疑那是否真實的存在過？可是，心裏的痛苦卻是那麽真實，就好像，她遺忘了一段極度痛苦的記憶。
腦袋有些隱隱發痛，陸大海一只手剛觸到太陽穴，桌上的電話就緩緩震動起來。她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的電話。
“哼哼”，陸大海用力清了清嗓子。
“餵？”
“哎！是大海嗎？我是你鄰居趙阿姨呀。”
咦，陸大海皺了皺眉，她記得，似乎和這位趙阿姨沒什麽交集啊！
其實說起這位趙阿姨，小區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可是小區裏的紅人，據說她們一家已經在這個小區裏住了十幾年了，她丈夫是小區的門衛，每天待在小區門口的小房間裏，對進出車輛行人進行盤查，趙阿姨有時候也會替丈夫值個班。
據陸大海有一次聽大媽們嚼舌根時說的，這對夫妻的盤查標準是，看起來賊眉鼠眼貌似有問題的一律不準進。陸大海經常能聽見門口大喊大叫吵架的聲音。
畢竟‘看起來賊眉鼠眼’這件事，各人有各思，那標準和範圍的差別可太大了。
還有時候人們著急出門忘帶門禁卡，或者有些新來的租客戶主還記不清門牌號等等，得嘞，不帶門禁卡還不知道門牌號，想進門？那就得看看你這“態度”了，態度是什麽？
據陸大海親身體會，那就是———和我搞好關系，一切都好說，可你要是一朝不慎惹到了我，看我不難為死你。
小區名眾早已怨聲載道，可誰叫人家地頭蛇，勢力盤根錯節呢？
陸大海一直以來在面對那家人時奉行的策略就是，盡量遠離，不求關系好，只求關系不要變差，她只想安安穩穩度日。在接到這位趙阿姨的電話後，陸大海挑了挑眉，心裏帶了幾分警惕。
“您好，趙阿姨，有什麽事嗎？”陸大海邊接聽電話，邊掀開被子下床穿鞋，她走到落地窗前，“嘩”地一聲拉開窗簾，陽光霎時灑滿了整個臥室，她也被燦爛的陽光刺的立刻低下頭，有些不適應的眨了眨眼睛。
真是個好天氣啊！
‘我希望這短短一世自己能活得有價值些，希望你也可以’。每天拉開窗簾面對陽光，她總能想起陳順臨走時送給她的這句話，她也時常勉勵自己，‘嗯，我一定可以’。
“大海，是這樣，阿姨呢，有個事需要你幫忙哩！”電話那頭的聲音把陸大海拉回現實。
陸大海心生恐懼，能讓趙阿姨這麽客氣，有點不正常！“阿姨，您盡管說，只要是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去給您辦。”
“哎！好嘞，就知道大海你仗義，那我就說了？”
“阿姨您說，我聽著。”
“是這樣，你不是在做那個能幫人減肥的工作嘛，阿姨這邊有個朋友，她的孩子在上初中，現在已經胖到倆百多斤了，她說的時候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怎麽樣，這個活你接不？”
陸大海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什麽是幫人減肥的工作？不過，通俗一點來講，稱號光鮮亮麗的“健康管理師”可不就是幫人管理身材嘛。倒也不為過。
“趙阿姨，是這樣的，那孩子上初中就胖到倆百多斤，我建議先去醫院查查有沒有一些基礎疾病，而且這種情況最好去我們公司找經驗豐富的管理師去一對一調整，倒不是不願意接，而是我資歷不深，恐怕是吃不下這樣的大客戶呀！”
要是被同事葉子聽見這句話，恐怕陸大海要被擠兌死，她的資歷要是不深，其他人可還怎麽活？
“你這孩子，要是有能力找厲害的人，我也不至於找你呀。”
陸大海挑了挑眉，“趙阿姨，您的意思……”
“哎呀！實話說吧。就是她們家有錢是有錢，可這不是剛發起來嘛，也不懂什麽管理師什麽的，這不一聽說還有做這個工作的，就趕緊托我找你嘛……我們又不認識更專業的人啥的……”
額，陸大海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電話裏一陣沈默。
那趙阿姨似乎也知道自己似乎有什麽話說的不合適，於是退了一個臺階道：“大海，你不想接也沒關系哈，我這就給你推掉……”
陸大海真想直接說，好的，阿姨，你快點給我推掉吧！可脫口而出的卻是，“不，趙阿姨，我接。”
那頭瞬間喜笑顏開，“我就說嘛！你這孩子從搬來那天開始就善良的很，鄰居間誰有事也總會搭把手，這樣的事怎麽可能拒絕嘛！”
陸大海牙齒咬的嘎嘣響，不過還是職業假笑到，“您過讚了，這不應該的嘛！不過阿姨我只能試試，能不能成功實在無法保證。”
“了解了解，幹你們這行的，總是不能把話說太滿……”
“趙阿姨我快上班了，不能跟您多聊，您把她家地址給我，我有空去一趟。”陸大海不得不打斷趙阿姨，再聊下去，她怕自己直接掛了電話。
“我還得問問，等一下給你發在手機上哈！！”
“好的，沒問題。”
陸大海掛掉電話，咧開的假笑瞬間消失。果然不管做什麽事都要付出代價的，選擇了這個房價不算太貴的老式小區，就要面對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啊……
把手機往床上一拋，陸大海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她五官底子很好，只用淺咖色的眉筆描了幾筆眉毛，再用玫紅色的口紅刷了薄薄一層嫣紅，嘴巴上下對抿幾下，便成了一張亮麗陽光、極具親和力的臉龐。
換了一身淺藍色的職業裝，提起衣帽架上同色系的公文包，踩了一雙很幹凈的小白鞋，走之前用一秒鐘的功夫在門口的鏡子裏留下一個露出十一顆牙齒的笑臉，陸大海終於出了門。
在樓下早餐鋪裏吃過早點，她邊消食，邊散步往公司趕，路邊的櫻花都開了，粉粉嫩嫩的花兒朝著陽光盡情綻放，讓路過的人心情都好了起來。
又一個春天來了呢！這意味著她再次平平安安度過一個寒冬，真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好事，也許，自己應該去大悅城吃頓好吃的蝦。
大約走了十來分鐘，便到了一座寫字樓腳下，這是一座很精致的樓，設計師很巧妙的用了海洋為主題，外墻包括樓前的公園都使用藍色基調，地表隨處可見跳躍的海豚、鯊魚，海藻石雕，每到晚上的時候，這裏一大片區域還會泛起淡淡的藍光，光線浮動間，仿佛置身夢幻的海洋世界。
陸大海上班的地方就在這座寫字樓裏，這座位於市中心的高級寫字樓中，超市商場咖啡廳健身房飯店酒店應有盡有，如果拋卻工作時無數的煩心事，單純只說工作環境，倒真的是好的沒話說。
“海子姐，你來了。”剛從門口的鞋架上換好高跟鞋，就有人問好。
“海子姐，早。”
“海子姐。”
陸大海一一笑著回覆，然後來到自己工作間，才剛坐定，就有損友葉子過來，“嗳？看到你的桌子沒。”
陸大海瞅了一眼自己的桌面，桌上放著五個文件夾，她笑了笑，“今天有五個？不錯呀！”
“是呀！大家都等著你嘞，你要不動，我們就無法開展工作。”葉子順勢做到陸大海椅子扶手上，摟住陸大海的脖子說到。
“大家都到了嗎？”陸大海習慣性的先整理一下桌子。
“橋橋和揚青都去對接客戶了，剩下的都在。”
“嗯，我馬上弄，你們先各自玩玩哈？”陸大海推了推葉子，讓她快點出去。
葉子撇嘴笑到，“有你這樣的領導嗎？天天讓我們玩，玩的，你得管管我們，給我們找事做。”
陸大海已經翻開了第一份文件夾，第一頁是人物信息，她已經仔細看了起來，“行了行了，別耍寶了啊！你們也就這時候得空，一會忙起來可別哭天喊地的啊！”
“好好好，不打擾你了，工作狂。”看著已經快速進入工作狀態的陸大海，葉子默默走開，去茶水間給陸大海端來一杯咖啡，然後就去自己的工位上做工作前的準備了。
陸大海仔仔細細的看客戶資料，她必須根據客戶所提供的所有有效信息來制定客戶的詳細飲食和運動計劃，也可以稱之為“健康管理師”。不同於上次對趙阿姨的客套之語，其實入行多年，她已經成為這家公司的金牌管理師，所以目前公司的很多重要客戶都必須由她出具計劃，再交由其他人去對接實施。
只是除了格外熟悉她的人，其他人都以為她只是在一家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具體幹啥的公司裏混口飯吃罷了。
“健康管理”便是她的工作，比起剛入行那幾年，不管是工作內容還是賺到的錢，都好了不只一點。對陸大海而言，她已經很知足了。
秒針滴答滴答的轉動，陸大海每出具一份計劃，外頭的工作間便少一個人，今天這幾份資料都屬於高端客戶範疇，一般情況下她們需要工作人員親自上門指導服務。
一上午的時間悄悄流逝，炙熱的陽光不費吹灰之力就溜進辦公室，把屋內烤的有些悶熱，陸大海輕輕的合上最後一份文件夾，然後喝了一口完全冷掉的咖啡，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辦公室的門吱啞一聲被推開，門口擠進一個腦袋，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直到看見陸大海已經在休息了，她才完全推開門進來，“海兒，結束了？”
看見葉子，陸大海又擡起手看了一下時間，這才知道原來都到中午了。
葉子已經走到她跟前，自然而然往陸大海的椅子扶手上一坐，看著陸大海的反應無奈嘆了口氣，她晃了晃手上提的一份飯，“你打算在這吃呢？還是自己出去吃呢？”
陸大海擡起頭，後背離開椅面，雙手自然環上葉子的腰，頭靠在葉子身上：“就在公司吃吧！下午我有個事要出去，節省點時間。”
葉子幹嚎一聲，假哭道：“哎呀，你又要拋下我去哪裏？”
陸大海撲哧一笑，放開葉子，站起身將最後一份文件夾放在葉子手上，輕飄飄提過她手裏的飯，向茶水間走去，“答應了鄰居接個私活，怎麽要一起去嗎？”
“你這個討人厭的死鬼，人家要跟你去逛街看電影啦！”
陸大海已經走到了辦公室門口，聞言轉過頭道：“周末，周末一定陪你哈”。
“說好了，周末，你要是敢毀約我跟你沒完……”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小了，陸大海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這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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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田
七年後
2019年，玉江市。
“大海，你乖乖在這裏待著，爸爸去看一下工地就來接你。”
“好的，爸爸。”
陸大海坐在那一張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她等啊等，等啊等，從白天等到黑夜，從日落等到月升。
可她最後等到的，卻是一具屍體。命運有時候之所以痛苦，是因為如果能預料到的話，所有悲慘的結局都是可以避免掉的。
爸爸，如果那天，我沒有纏著你，讓你帶我去上班的地方看看，你是否，還活的好好的，還會愛我，保護我，不讓我受一丁點委屈？
爸爸，我好想你。
當看到父親那張布滿灰塵又透露著灰白死氣的臉，天搖地晃，眼前忽然一片漆黑，她聽見耳邊有人在嘶聲裂肺的喊叫著。
……
“大海，大海，求你了，快點清醒吧。”
“求你快點醒過來，求你像個人一樣醒過來吧！”
“求你……”
“啊……”陸大海大叫一聲從床上坐起來，眼前是熟悉的房間，天藍色的墻壁，透過窗簾而淡雅的光線，簡約風格的家具，柔軟細膩的淡灰色地毯。
原來是，又做噩夢了。陸大海揉揉眼角，不出意外是濕漉漉的淚痕。
這是倆段截然不同的夢魘，一段是父親去世那天的情景，與她的記憶完全相符。還有一段，卻是自己絞盡腦汁也無法記起的一個場景，她甚至懷疑那是否真實的存在過？可是，心裏的痛苦卻是那麽真實，就好像，她遺忘了一段極度痛苦的記憶。
腦袋有些隱隱發痛，陸大海一只手剛觸到太陽穴，桌上的電話就緩緩震動起來。她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的電話。
“哼哼”，陸大海用力清了清嗓子。
“餵？”
“哎！是大海嗎？我是你鄰居趙阿姨呀。”
咦，陸大海皺了皺眉，她記得，似乎和這位趙阿姨沒什麽交集啊！
其實說起這位趙阿姨，小區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可是小區裏的紅人，據說她們一家已經在這個小區裏住了十幾年了，她丈夫是小區的門衛，每天待在小區門口的小房間裏，對進出車輛行人進行盤查，趙阿姨有時候也會替丈夫值個班。
據陸大海有一次聽大媽們嚼舌根時說的，這對夫妻的盤查標準是，看起來賊眉鼠眼貌似有問題的一律不準進。陸大海經常能聽見門口大喊大叫吵架的聲音。
畢竟‘看起來賊眉鼠眼’這件事，各人有各思，那標準和範圍的差別可太大了。
還有時候人們著急出門忘帶門禁卡，或者有些新來的租客戶主還記不清門牌號等等，得嘞，不帶門禁卡還不知道門牌號，想進門？那就得看看你這“態度”了，態度是什麽？
據陸大海親身體會，那就是———和我搞好關系，一切都好說，可你要是一朝不慎惹到了我，看我不難為死你。
小區名眾早已怨聲載道，可誰叫人家地頭蛇，勢力盤根錯節呢？
陸大海一直以來在面對那家人時奉行的策略就是，盡量遠離，不求關系好，只求關系不要變差，她只想安安穩穩度日。在接到這位趙阿姨的電話後，陸大海挑了挑眉，心裏帶了幾分警惕。
“您好，趙阿姨，有什麽事嗎？”陸大海邊接聽電話，邊掀開被子下床穿鞋，她走到落地窗前，“嘩”地一聲拉開窗簾，陽光霎時灑滿了整個臥室，她也被燦爛的陽光刺的立刻低下頭，有些不適應的眨了眨眼睛。
真是個好天氣啊！
‘我希望這短短一世自己能活得有價值些，希望你也可以’。每天拉開窗簾面對陽光，她總能想起陳順臨走時送給她的這句話，她也時常勉勵自己，‘嗯，我一定可以’。
“大海，是這樣，阿姨呢，有個事需要你幫忙哩！”電話那頭的聲音把陸大海拉回現實。
陸大海心生恐懼，能讓趙阿姨這麽客氣，有點不正常！“阿姨，您盡管說，只要是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去給您辦。”
“哎！好嘞，就知道大海你仗義，那我就說了？”
“阿姨您說，我聽著。”
“是這樣，你不是在做那個能幫人減肥的工作嘛，阿姨這邊有個朋友，她的孩子在上初中，現在已經胖到倆百多斤了，她說的時候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怎麽樣，這個活你接不？”
陸大海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什麽是幫人減肥的工作？不過，通俗一點來講，稱號光鮮亮麗的“健康管理師”可不就是幫人管理身材嘛。倒也不為過。
“趙阿姨，是這樣的，那孩子上初中就胖到倆百多斤，我建議先去醫院查查有沒有一些基礎疾病，而且這種情況最好去我們公司找經驗豐富的管理師去一對一調整，倒不是不願意接，而是我資歷不深，恐怕是吃不下這樣的大客戶呀！”
要是被同事葉子聽見這句話，恐怕陸大海要被擠兌死，她的資歷要是不深，其他人可還怎麽活？
“你這孩子，要是有能力找厲害的人，我也不至於找你呀。”
陸大海挑了挑眉，“趙阿姨，您的意思……”
“哎呀！實話說吧。就是她們家有錢是有錢，可這不是剛發起來嘛，也不懂什麽管理師什麽的，這不一聽說還有做這個工作的，就趕緊托我找你嘛……我們又不認識更專業的人啥的……”
額，陸大海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電話裏一陣沈默。
那趙阿姨似乎也知道自己似乎有什麽話說的不合適，於是退了一個臺階道：“大海，你不想接也沒關系哈，我這就給你推掉……”
陸大海真想直接說，好的，阿姨，你快點給我推掉吧！可脫口而出的卻是，“不，趙阿姨，我接。”
那頭瞬間喜笑顏開，“我就說嘛！你這孩子從搬來那天開始就善良的很，鄰居間誰有事也總會搭把手，這樣的事怎麽可能拒絕嘛！”
陸大海牙齒咬的嘎嘣響，不過還是職業假笑到，“您過讚了，這不應該的嘛！不過阿姨我只能試試，能不能成功實在無法保證。”
“了解了解，幹你們這行的，總是不能把話說太滿……”
“趙阿姨我快上班了，不能跟您多聊，您把她家地址給我，我有空去一趟。”陸大海不得不打斷趙阿姨，再聊下去，她怕自己直接掛了電話。
“我還得問問，等一下給你發在手機上哈！！”
“好的，沒問題。”
陸大海掛掉電話，咧開的假笑瞬間消失。果然不管做什麽事都要付出代價的，選擇了這個房價不算太貴的老式小區，就要面對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啊……
把手機往床上一拋，陸大海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她五官底子很好，只用淺咖色的眉筆描了幾筆眉毛，再用玫紅色的口紅刷了薄薄一層嫣紅，嘴巴上下對抿幾下，便成了一張亮麗陽光、極具親和力的臉龐。
換了一身淺藍色的職業裝，提起衣帽架上同色系的公文包，踩了一雙很幹凈的小白鞋，走之前用一秒鐘的功夫在門口的鏡子裏留下一個露出十一顆牙齒的笑臉，陸大海終於出了門。
在樓下早餐鋪裏吃過早點，她邊消食，邊散步往公司趕，路邊的櫻花都開了，粉粉嫩嫩的花兒朝著陽光盡情綻放，讓路過的人心情都好了起來。
又一個春天來了呢！這意味著她再次平平安安度過一個寒冬，真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好事，也許，自己應該去大悅城吃頓好吃的蝦。
大約走了十來分鐘，便到了一座寫字樓腳下，這是一座很精致的樓，設計師很巧妙的用了海洋為主題，外墻包括樓前的公園都使用藍色基調，地表隨處可見跳躍的海豚、鯊魚，海藻石雕，每到晚上的時候，這裏一大片區域還會泛起淡淡的藍光，光線浮動間，仿佛置身夢幻的海洋世界。
陸大海上班的地方就在這座寫字樓裏，這座位於市中心的高級寫字樓中，超市商場咖啡廳健身房飯店酒店應有盡有，如果拋卻工作時無數的煩心事，單純只說工作環境，倒真的是好的沒話說。
“海子姐，你來了。”剛從門口的鞋架上換好高跟鞋，就有人問好。
“海子姐，早。”
“海子姐。”
陸大海一一笑著回覆，然後來到自己工作間，才剛坐定，就有損友葉子過來，“嗳？看到你的桌子沒。”
陸大海瞅了一眼自己的桌面，桌上放著五個文件夾，她笑了笑，“今天有五個？不錯呀！”
“是呀！大家都等著你嘞，你要不動，我們就無法開展工作。”葉子順勢做到陸大海椅子扶手上，摟住陸大海的脖子說到。
“大家都到了嗎？”陸大海習慣性的先整理一下桌子。
“橋橋和揚青都去對接客戶了，剩下的都在。”
“嗯，我馬上弄，你們先各自玩玩哈？”陸大海推了推葉子，讓她快點出去。
葉子撇嘴笑到，“有你這樣的領導嗎？天天讓我們玩，玩的，你得管管我們，給我們找事做。”
陸大海已經翻開了第一份文件夾，第一頁是人物信息，她已經仔細看了起來，“行了行了，別耍寶了啊！你們也就這時候得空，一會忙起來可別哭天喊地的啊！”
“好好好，不打擾你了，工作狂。”看著已經快速進入工作狀態的陸大海，葉子默默走開，去茶水間給陸大海端來一杯咖啡，然後就去自己的工位上做工作前的準備了。
陸大海仔仔細細的看客戶資料，她必須根據客戶所提供的所有有效信息來制定客戶的詳細飲食和運動計劃，也可以稱之為“健康管理師”。不同於上次對趙阿姨的客套之語，其實入行多年，她已經成為這家公司的金牌管理師，所以目前公司的很多重要客戶都必須由她出具計劃，再交由其他人去對接實施。
只是除了格外熟悉她的人，其他人都以為她只是在一家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具體幹啥的公司裏混口飯吃罷了。
“健康管理”便是她的工作，比起剛入行那幾年，不管是工作內容還是賺到的錢，都好了不只一點。對陸大海而言，她已經很知足了。
秒針滴答滴答的轉動，陸大海每出具一份計劃，外頭的工作間便少一個人，今天這幾份資料都屬於高端客戶範疇，一般情況下她們需要工作人員親自上門指導服務。
一上午的時間悄悄流逝，炙熱的陽光不費吹灰之力就溜進辦公室，把屋內烤的有些悶熱，陸大海輕輕的合上最後一份文件夾，然後喝了一口完全冷掉的咖啡，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辦公室的門吱啞一聲被推開，門口擠進一個腦袋，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直到看見陸大海已經在休息了，她才完全推開門進來，“海兒，結束了？”
看見葉子，陸大海又擡起手看了一下時間，這才知道原來都到中午了。
葉子已經走到她跟前，自然而然往陸大海的椅子扶手上一坐，看著陸大海的反應無奈嘆了口氣，她晃了晃手上提的一份飯，“你打算在這吃呢？還是自己出去吃呢？”
陸大海擡起頭，後背離開椅面，雙手自然環上葉子的腰，頭靠在葉子身上：“就在公司吃吧！下午我有個事要出去，節省點時間。”
葉子幹嚎一聲，假哭道：“哎呀，你又要拋下我去哪裏？”
陸大海撲哧一笑，放開葉子，站起身將最後一份文件夾放在葉子手上，輕飄飄提過她手裏的飯，向茶水間走去，“答應了鄰居接個私活，怎麽要一起去嗎？”
“你這個討人厭的死鬼，人家要跟你去逛街看電影啦！”
陸大海已經走到了辦公室門口，聞言轉過頭道：“周末，周末一定陪你哈”。
“說好了，周末，你要是敢毀約我跟你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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