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海上觀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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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南岸——私人綠洲。

這片沙灘的歸屬權不得而知, 昂貴的租金讓它成為世外桃源般的存在,中間隔著一層天然屏障,只能由別墅管家快艇接送。

清涼的海風裹挾著鹹鹹的濕氣撲面而來, 沁人心脾。

“蕪湖~”路林深半瞇著眼展開雙臂, 她今天特地穿了一條紅色露肩碎花長裙, 腰身收束得恰到好處, 勢要艷壓楚然那廝。

白色的浪花濺起點點水珠,楚然怎麽看這只花蝴蝶怎麽不順眼,她掏了掏耳朵, 佯裝不耐煩道:“吵死了。”

聲音掩蓋在快艇的引擎聲下, 在後排互相咬耳朵的小情侶自是沒聽見。

小快艇位置有限, 被迫坐在楚然身側的路林深白眼翻出天際,也不在乎跟拍的位置, 捏住鼻尖眉頭微蹙,“咦~好大一股酸味兒。”

她蔑了楚然一眼, 仿佛在說老娘天生麗質, 就是比你好看。

年初賀歲檔上映, 路林深把戰亂時期的雙面間諜演繹得活靈活現, 票房一路飄紅, 觀眾對她的評價也從除了好看一無是處的花瓶一躍成為演技尚佳的青年演員。

若說以前路林深只是暗搓搓地搶資源,那麽現在她的熱度比起楚然已不遑多讓。

楚然往旁邊靠了靠, 兩人之間留出一條縫隙, 冷聲道:“有些人一把年紀了還裝嫩,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了。”

一襲黑色長裙, 後背鏤空, 搭配一根銀色項鏈, 襯得肌膚像是在發光一樣。

被內涵年紀大的路林深心口一窒, 暗罵一聲“騷狐貍”,輕哼道:“有些人穿這麽黑,也不嫌熱得慌。”

楚然漫不經心地回懟,“是比不得路老師花枝招展。”

路林深也不生氣,揚唇一笑,眼底水波不興,“江總最近應該很累吧。”

莫名被牽扯的江泠丈二摸不著頭腦,沈吟道:“...不累。”

這番回答正中路林深下懷,她故作驚訝道:“不會吧,我看你這幾天和沈美人來回串門,還以為你很忙呢。”

江泠:“...”

沈清川:“...”

哪壺不開提哪壺,楚然偏過頭嘲諷道:“路老師真是觀察入微,心細如發。”

路林深嫣然一笑,眼睛瞇成一條縫,“哎呀,能聽見楚老師正經誇人,此行非虛呀。”

跟拍鏡頭平穩環繞,攝影小哥的眼眸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誠不欺我。

在拍不見的死角,沈清川的手穩穩扣住江泠的腰,自從淩晨的噩夢過後,她心裏的依賴感猛增。

她冷冷覷了一眼口無遮攔的路林深,在鏡頭面前瘋狂圓場,“江總來找我補課。”

“補課?補什麽課?”路林深疑惑不解,她怎麽不知道有哪門子課是需要到床上補的。

她意味不明的視線在兩人之間逡巡,變得愈發奇怪。

“沈姐姐是我們學校的教授,路老師不知道嗎?”江泠模棱兩可道。

路林深狀似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心想: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我還知道你倆的學院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一個學藝術,一個教建築,沈美人還是個臨時工。

楚然扯了扯唇角,問:“原來江總是學妹。”

校園戀愛的回憶翻江倒海,她的視線落在沈清川精致的眉眼上,又避嫌似的移開了。

在場四人對彼此的底細都心知肚明,卻非要裝作一副互不熟稔的模樣。

突然,與她們並排飛馳的快艇上爆發出陣陣驚呼。

“怎麽了?”沈清川蹙了蹙眉。

“是鯨魚!”路林深聲音提高八度,險些破音。

司機轟了一腳油門,快艇猶如脫韁的野馬迅速越過旁邊的同伴。

一望無際的蔚藍海面,兩頭鯨魚一躍而起,魚鰭左右搖擺,光滑的脊背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光澤。遠遠可見水柱噴湧而出,海鷗撲騰著翅膀,一聲聲鳥鳴劃破長空。

隨著它們的跳躍旋轉,副導演開口科普:“這片海域每年都有大約五十頭鯨魚湧入躲避寒冬,三月至四月正好是它們族群遷徙的時間。”

海上觀鯨是幸運的象征,路林深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虔誠地許願。

江泠湊近她,正好聽見她在念叨:“幸運之神保佑,信女願吃素一年...”至於後面的嘀嘀咕咕就沒聽清楚了,正好被浪聲所覆蓋。

“沒想到路老師還是唯心主義者。”楚然把著扶手,戲謔道。

路林深睜開眼睛反唇相譏:“你懂個...什麽,我這叫敬畏大自然。”

楚然果然是她的克星,淑女形象差一點就毀於一旦。

“姐姐許了什麽願?”江泠用僅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指尖輕輕撓了撓沈清川的掌心。

沈清川目及遠眺,水潤的眸子裏閃著細碎的光芒,輕聲問道:“想知道?”

“當然。”江泠唇邊漾著淺笑,海風撩起身前人的長發拂在她臉上,酥酥癢癢,頗有種歲月靜好的氛圍感。

許是氣氛太好,從淩晨起心底堆積的郁悶一掃而空,沈清川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笑容真誠:“那我...不告訴你。”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楚然往後一靠,慵懶地吹著海風,語氣和方才懟路林深的時候截然不同。

“雙標狗。”路林深淡淡一哂。

沈清川不置可否,掩去了心底那一絲絲惴惴不安。

我只許你一生順遂,無憂無慮。

快艇很快抵達岸邊,別墅老管家頭上插著一根草,早已恭候多時。

“遠道而來的客人們,請先喝點果汁去去疲憊。”老管家躬身說完,不知道從哪兒鉆出來一排衣裳輕薄的漂亮女人,每個人手裏都捧了一個新鮮采摘的椰子,綠皮上還掛著水珠。

“這沒開怎麽喝?”李鐘磊問道,一件立領polo衫,和他玩搖滾樂的老婆相比,簡直是不能更素雅了。

“請稍等,莫急莫急。”老管家笑瞇了眼睛,眼角的皺褶疊了幾層。

等待八位嘉賓都站在木橋上,老管家面不改色地揮了揮手。

“謔!”身材火辣似女模特的服務員們喉間溢出一聲輕喝,從她們腰間的皮帶裏抽出一把匕首。

沈清川看見匕首渾身一激靈,腦海裏閃過一個可怖的畫面,下意識擋在江泠身前。

江泠也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輕喚了她一聲。

“我沒事。”沈清川沈聲道,她掃了一眼混在工作人員裏的保鏢。

刀影紛飛,寒光凜凜,三下五除二,椰子頂端就被熟練地開了個洞,並戳了一根吸管進去。

“這是當地的歡迎儀式,為最尊貴的客人接風洗塵。”李文說道。

“獻上花環,祝大家旅行愉快。”老管家笑了笑。

路林深呆呆地彎腰低頭,脖子上多了一圈五彩斑斕的花環,心不在焉地吮吸著清甜的果汁。

到了岸上就得裝作不熟悉的陌生人,沈清川落後眾人一步,扯了扯路林深的袖子,“走了,你怎麽還傻站著?”

路林深回神,喃喃道:“沈美人你看見了嗎?”

“看見什麽?”沈清川嫌棄地瞥了她一眼,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女人!好多...唔唔...”

她還沒說完,沈清川頭疼地捂住她的嘴,背對著跟拍恐嚇道:“路林深你要不要臉,你溫婉可人的國民初戀形象差點毀了。”

路林深如臨大敵,她理了理衣襟,粲然一笑,拉著沈清川的手,柔聲道:“沈姐姐,我們走吧。”

心中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沈清川面不改色低聲道:“你也不怕紀瑤生氣。”

“和她有什麽關系,她為什麽要生氣?”路林深癟了癟嘴。

沈清川無語凝噎,看她臉上的疑惑不似作假,試探道:“你個單身狗。”

“老牛吃嫩草,你也好不到哪兒去。”路林深氣急敗壞道。

沈清川倒是不介意她的“誇讚”,她想起出發那天不經意間瞥見的紅痕,心中一陣感嘆,都被吃幹抹凈還不自知,也不知道這家夥是真傻還是裝傻。

步入生活區,五棟別墅橋梁連接,獨立又不失流暢。

老管家引她們進入大廳酒吧,吧臺上擺著琳瑯滿目的甜點和小吃。

他給每個杯子裏斟了三分之一的暗紅酒液,笑道:“這是玫瑰酒和一些小食,請盡情享用,有什麽需要可以盡情聯系我,隨時恭候差遣。”

他說完便離開了,整個私人綠洲盡歸節目組享有。

李文舉著個大喇叭:“歡迎各位嘉賓,我們將在這座島上度過兩天兩夜的難忘旅程,我們先分配一下住宿。”

他拿出一個小桶,裏面裝著五個球,又是公平抽簽。

“每組嘉賓一棟,節目組工作人員共享一棟,抽簽決定,誰先來?”

路林深對自己上次的手氣還心有餘悸,她用手肘碰了碰沈清川,“這次還是你來吧。”

沈清川頷首,上前摸了一個球交給導演。

“路林深一號,楚然2號...”李文按著順序往下念。

別墅相鄰,中間隔了不過幾米的距離,路林深和楚然兩目相對,互嘆一聲“晦氣”。

“大家可以稍作休整,隨處逛逛。”李文吆喝著,把房間密碼交到各自手裏,除了跟拍,多餘的工作人員消失得一幹二凈。

橋梁搭建在流水上,在海邊建造這樣巨大的工程,足以體現主人雄厚的財力。

“那,一會兒見。”江泠站在編號2的別墅門口,話雖是對著兩人說的,但是眼神卻一直落在沈清川身上。

“嗯,一會兒見。”沈清川回了個溫柔的笑。

江泠目送她們離開。

“沈美人,我能采訪一下你異地戀的感受嗎?”

“江泠晚上會不會來敲門?”

“需不需要本小姐幫你把攝像頭砸了?”

路林深一路都在嘰嘰喳喳,沈清川不堪其擾,低聲道:“閉嘴。”

手搭在智能門鎖上,一陣輕快的音樂聲,門啪嗒一聲開了一條縫。

沈清川突然神色一凜,握住門把手遲遲未動。

“怎麽了?進去呀,我都累死了。”路林深踢了踢腳下的石子。

沈清川勉強笑了笑,哄道:“我有個東西落江泠那兒了,你去幫我取一下。”

路林深疑惑地偏了偏頭,問道:“你們兩口子的事,幹嘛使喚我。”

“我肚子疼。”沈清川解釋道。

“好吧。”路林深看她面色確實不太正常,一根筋沒擰過來,轉身小跑。

不過幾米距離,但是卻要轉一個彎兒。

沈清川按住領口不起眼的紐扣,響起一陣細微的電流聲。

“哎,你還沒告訴我拿什麽?”路林深從墻後面冒出腦袋。

沈清川手一哆嗦,沈吟道:“你直接說拿東西,她知道。”

路林深再次消失在轉角,沈清川對著紐扣通訊器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搜。”

她方才分明聽見裏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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