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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小江總公報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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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電梯內。

楚然和沈清川兩人並排而立, 保鏢趙哥雙手置於身前,表情嚴肅的站在沈清川斜後方,皆沈默不語一片寂靜, 氣氛突然凝滯起來。

電梯內留有照明的小燈, 白光垂直照在沈清川頭頂, 微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早已習慣了他人的阿諛奉承, 楚然已經很久沒遇見還需要自己主動搭訕的場合。她眼眸微斂,在暗處,餘光貪婪的註視著沈清川的側臉, 感受自己胸腔不受控制激烈的鼓動。

她狀似無意的踉蹌, 趁機一下握住了沈清川的手腕, 指尖沾著些許薄汗,有意無意的劃過柔嫩的肌膚, 隨即擡眸懊惱的說道:“抱歉,沒站穩。”

“沒事。”沈清川下意識的避嫌, 往後回撤一小步, 不動聲色的掙脫了她的束縛, “小趙, 還楞著做什麽, 扶一下楚小姐。”

“哦哦。”小趙聽罷連忙上前接替了沈清川的位置,把兩人從中間硬生生的隔開, 還迷茫的摳摳腦袋, 完全沒感受到這之間的波濤暗湧。

“不用了,謝謝。”楚然神色黯然收回手, 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很受傷。

楚然作為新晉影後, 待遇自然不能和劇組其他演員相提並論, 生活導演為了保障她的安全和隱私,特地在酒店的頂樓訂了一間大套房,安保嚴密視野極佳,可以俯瞰整座影視城,雖然她早已看厭了。

礙於有第三人在場,兩人之間的交流幾乎為零,一些話在唇邊反覆徘徊終究沒能脫口而出。中間電梯停了幾次,陸陸續續的上來了有說有笑的幾個人,楚然悄悄的靠在電梯的角落,壓了壓寬大的帽檐。

“叮~”十九樓到了,沈清川率先出了電梯,楚然沈默不語的跟在身後,步履穩健,仿佛是破罐破摔,連假裝醉酒的模樣也懶得應付。

“哪間?”沈清川頓住腳步,言簡意賅的問道。

楚然猛地剎車,鼻梁直挺挺的撞在沈清川的脊背上,熟悉的氣味侵襲鼻腔,她揉了揉酸澀的鼻梁,唇邊劃過一絲不明顯的笑意,溫柔地說道:“1908。”

房間門被打開,酒店套房客廳倏地亮了起來,裏面的擺放映入眼簾,處處都是生活的氣息,楚然微微弓腰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言笑晏晏的說道:“請。”

“小趙,半個小時之後敲門。”沈清川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吩咐道。

“是!小姐!”接收到命令的保鏢像一尊雕像,盡忠職守的立在門口,眼神銳利又謹慎。

此刻的酒店大廳

“江總,您要的加急文件送到了。”溫瑜恭敬的俯身說道,對於老板半夜還要堅持加班這件事她是敬佩不已,自我反思這可能就是貧富差距的原因。

“嗯。”江泠朝著溫瑜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說她不願意參加?”

“是的江總。”一直充當隱形人的王蘭拘謹的頷首,幾分鐘前她還在柔軟的大床上刷視頻,現在就在領導面前匯報工作,對於被迫加班這件事不敢有絲毫怨言。

“我記得公司給楚然的定位一直是電影咖,你們為何要自降身價去參加綜藝?”江泠不解的問道,指節有節奏的輕輕敲擊桌面。

“旅行的意義”這部綜藝雖說正是炙手可熱,但是拿三金影後楚然來作陪確實是大材小用了些。

王蘭啞然,然後迅速開始了頭腦風暴,目光掃了合同一圈,斟酌著說:“月前的緋聞後遺癥確實很嚴重,錯過了最佳的控評時機。雖說現在大部分風向都是正向的,但是資本方大多還是持觀望狀態,楚然她急需要一個洗白人設。”

江泠沈吟,疲憊的捏了捏眉心。關於綜藝市場的動蕩她也有所耳聞,近些年不少人靠著這個撈得盆滿缽滿,資本的介入推動了暗腐的滋生,競相模仿的套路層出不窮,質量良莠不齊,確實流失了大部分的觀眾資源。路林深和楚然,李文想要蹭一波“歡喜冤家”的熱點也無可厚非。

“互惠共贏的事情,你們沒給她解釋嗎?”江泠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神色不辨喜怒。

“解釋過了,可...”王蘭欲言又止,左右為難的模樣。

“上次的錢賠完了嗎?”江泠撐著下巴,抿了一個淡淡的笑。

知道她說的是上次違約賠款的事兒,王蘭打了個寒顫,總覺得江總的笑容不懷好意,“還差一點。”

“那可由不得她。”江泠聽罷挑了挑眉,立刻在最後簽上了自己龍鳳鳳舞的名字,“素人的話...就帶一個公司還沒露面的新人吧。”

為了保障節目的觀賞性,杜絕全員娛樂化,被邀請的嘉賓不能全部是明星,必須有素人的生面孔。其他綜藝都是標配一個素人,李文倒是奇思妙想,每個嘉賓自行邀請素人,兩兩組隊,兵行險招,出其不意。

“好的。”王蘭低聲答應道,腦海中已經篩選好了幾個新人面孔,娛樂公司通常都實行以舊帶新的套路,就是不知道哪個幸運的小朋友能夠和楚然同臺,簡直就是出道即巔峰。

“啪嗒”——筆蓋一合,江泠就把合同攤開遞給溫瑜,“就這樣,存檔吧。”

沈清川跟隨楚然已經上去了十分鐘,依舊沒有傳來任何消息,本來還有點心緒不寧的江泠一想到路林深和楚然同臺互懟的場面就神清氣爽,誰又能說,她是在公報私仇呢?

...

“為什麽?”沈清川疑惑的回過頭,一雙瀲灩的桃花眼裏波光翻湧,頃刻間便擭住了楚然游離的視線。

月色皎潔,柔和的月光給女人鋪上一層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月色太迷蒙,楚然有一種她和以前沒有變化的錯覺。時光總是格外善待美人,她依舊身長如玉,眸光靈動,與出租屋裏坐在窗邊看書的沈清川奇跡般的重合,空氣中隱隱浮動的暗香,隔得那麽近又那麽遠。

“不知道,這都是江總的原話。”楚然像是沒有骨頭似的,軟軟的斜靠在沙發上,不註意就能窺見裙擺開叉邊緣的風光。

“她說她的耐心很長呢。”楚然仿佛意有所指。

沈清川避開了眼,羽睫微顫,四年前江泠多少歲呢,才僅僅十六歲而已,原來兜兜轉轉依舊是三個人的糾纏。

“多謝告知。”沈清川輕聲嘆道,看起來臉色很差。兩人分手的原因終究是感情出了問題,她不想將此都歸結於江泠的身上,只是難過又一次被在意的人欺瞞罷了。

瞧見沈清川毫不留戀的步伐,楚然臉上的故作鎮定寸寸破碎,她慌忙的叫住了她,“阿清!”

沈清川聞言頓住,眼裏閃過一絲惆悵,“怎麽了?”語氣溫柔的不可思議,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楚然。

楚然仰了仰頭,舌根都泛著苦澀,“可不可以...”她小心翼翼的從身後拉住了沈清川的衣擺,“別走。”

語氣中的哭腔讓沈清川覺得莫名的熟悉,時光回溯,她以前也曾這樣卑微挽留過楚然,結果只是徒增傷感。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以前是怎麽拒絕我的?”沈清川一下一下掰開了楚然緊握的手指,淡漠的眼眸裏生起了一點類似於感懷的情緒。

“我...”楚然眸光躲閃,斷斷續續的哽咽著,“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想要傷害你...只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麽?我替你回答好了。”沈清川冷哼一聲,“因為你想要追名逐利,想要一炮而紅,所以你覺得幾十平米的房子配不上你了,覺得我成了楚大影後不可說的累贅!”

她遵循著優秀的前任原則,分手後從未在在他人面前提及過往事,但是心中又何嘗沒有怨氣。

蘇黎曼去世後,十八歲的沈清川行事更加特立獨行,幾乎次次回家都能和沈勵爆發爭吵。通過母親遺留的關系拜師秦牧以後,沈清川再也沒有和沈勵主動聯系,也未曾踏入沈家老宅這塊傷心地,沈勵似乎也是難得落得清靜自在。

經濟來源雖然斷了,但是秦牧卻不想讓唯一的關門弟子在吃穿用度上吃虧。盡管卡裏每個月依舊有源源不斷的匯款,沈清川卻分毫未取,年輕時候的名氣又小,只能靠著外接私活的廉價項目獎金來維持讀書和日常開銷。

在她和楚然談戀愛的這十年裏,十八歲到二十八歲,她自認為竭盡全力。天賦和努力,加上秦牧的引薦,她逐漸在業內有了一席之地,設計費也越來越高昂,她原本以為可以一直和楚然這樣走下去的,可是一切都止於楚然那個看起來遙不可及的夢想。

“不是這樣的!”楚然情緒有些激動,口不擇言的質問道:“那你當初為什麽要騙我?”

沈清川厭倦的垂下眼眸,不以為意的說道:“我騙你什麽了?”

楚然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心底最後一道防線在沈清川步步緊逼的視線下轟然倒塌,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松軟的棉花,努力想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良久以後,她才澀然的說道:“沈總來找過我。”

楚然哭著笑了笑,這句話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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