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幕後操控者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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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走廊上人來人往, 神情緊張,步履匆匆。沈清川細心的註意到有兩個年輕力壯的便衣一直在這間病房門口來回徘徊,盡管他們神態自然, 動作也已經足夠小心翼翼, 但是還是讓她發現了端倪。

最靠窗的小夥子上身穿著黃色格子衫, 下衣擺脹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基本只要來人經過他都會下意識的用手擋住,銳利的眼神充滿了警惕。手指上夾著一根煙桿上下搖晃,指腹摩挲著虎口的老繭。

“這位先生你好, 我們醫院禁止抽煙的, 你要是忍不住的話可以去外面抽。”路過的護士看見了她的動作, 好心低聲提醒他。

他連忙收起了夾在手指上的煙桿,站直了身體連連解釋道:“不好意思沒想抽的, 習慣了習慣了。”

左邊靠墻站著一個穿著黑色短袖的寸頭,臉正對著樓梯口側對著房門, 看似對路過的人毫不在意的樣子, 實際上眼神總是會似有似無的瞄過來。

幾人從遠處緩步走來的幾分鐘裏, 兩人隔著人流明顯交換了一個眼神, 單手摸著腰際朝著病房門口靠近。

李叔越過江泠兩人走到最前面, 朝著兩人隱秘的打了一個手勢,巡守的兩人立刻放松警惕, 轉身回到了方才蹲點的位置。

“就是這兒了, 小小姐。”李叔在一間病房門前站定,替兩人輕輕扣響了房門。

“誰啊?來了來了。”聲音隔著房門從病房傳了出來, 很快門便從裏面被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年近五十的中年婦女, 頭發的面上浮了一層細細的銀絲, 幹枯的頭發被胡亂的挽在了腦後, 綁頭發的頭繩是一根黃色半透明的橡皮筋,一看就是那種捆錢常見的廉價皮筋。眼底的眼袋墜到了兩頰上,眼皮沒有生氣的耷拉著,眼睛裏面藏著細密的紅血絲。

汪明麗看見門口的來人神色一怔,隨即慌忙的收回了目光,朝著他們身後的方向亂瞟,在瞥見巡邏的黑色便衣寸頭以後,又忙不疊的收回了目光。

“請問你們是誰?”汪明麗握著門把手,只把門開了一條縫,露出自己的的一張疲倦的臉。

汪明麗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從江泠和沈清川的角度只能看見她頭發稀疏的頭頂。

“我們來找李叢發。”李叔直接了當的表明了來意,嘴角還掛著溫文儒雅的笑意。

許是李叔的表情太過和藹,和以往來例行盤問的人態度截然不同,汪明麗戒備的神色稍稍放松了些,不再低頭那麽抗拒,擡頭看著她們苦笑道:“他今早上才剛剛醒,就來了好幾撥人了,該說的我們都說了,醫生說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不能被打擾的。”

汪明麗自然而然的把他們歸為了來意相同的一撥人,言下之意就是拒絕他們進入了。

她以前沒有見過幾人,只覺得剛剛說話的李叔很有禮貌,剩下的兩人臉上都戴著口罩,巴掌大的小臉只露出了一雙眸子,和自己現在這副不修邊幅的模樣簡直是天壤之別。

她也不知道李叢發除了醉駕到底得罪了誰,剛醒就有一茬接一茬的人迫不及待的來盤問,門口的兩個便衣從他們住院起就一直蹲守在這裏,根本就不怕他們發現。

“是的,有些問題還沒有問清楚,還需要確認一下。”李叔沒有解釋,順著汪明麗的話就說了下去,任由她曲解他們的來意。

汪明麗有點猶豫,門縫又小了一些,囁嚅道:“能不能等他好一點你們再來,明天也行。”她擔心李叢發剛醒就接受這麽高強度的盤問會吃不消。

“還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李叔一板一眼的說道,收起了剛剛溫和的笑意,周身的氣場一下子變得淩厲起來,還真的就唬住了沒怎麽見過世面的汪明麗。

汪明麗一下就慌張了起來,不再討價還價,十分不情願的打開了門。

“問問問!你們自己看吧,我都說了他現在狀態不好,根本就回答不了你們的問題,你們非要問,問吧!非要把人折騰死才算完!”汪明麗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空閑的病床上,這兩天又要照顧半死不活的大的,還要抽空去警察局撈小的。

她最近也是精疲力盡,一股火氣一下沖上了她的胸腔,汪明麗左手插在褲兜裏,右手的衣袖空蕩蕩的,頗有些破罐破摔的味道。

沈清川一行人壓根不理會汪明麗啰啰嗦嗦的抱怨,徑直推開了虛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入目是一個逼仄狹小的空間,為了便於監視李叢發,從一開始警方就給他安排了一個獨立的病房。雖然比不上沈清川住院時得到的特殊照顧,但是相較於其他擁擠喧鬧的六人間,這個空間還是很不錯了,汪明麗一個殘疾照顧病人也很方便。

甫一踏進去,一股刺鼻的藥味混合著消毒水味道撲面而來,沈悶的空氣憋得人喘不過氣。房間內只有一扇不大的推拉式窗戶,已經到了下午房間正處於太陽的背陰面,光線十分昏暗,必須要開著燈才能看得清屋內的情況。

李叢發安靜的躺在病床上,脖子上面被厚厚的石膏固定住了不能動彈。床架上掛著透明的藥水一滴一滴的順著針頭緩慢的註入他的體內。臉上罩著呼吸機,粗重的呼吸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儀表器上的數據顯示病人此刻的生命體征都很平穩。

沈清川想要靠近卻被江泠一把攔住了,她一步跨在沈清川的身前把她保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沈清川微微一楞,對著江泠並不算寬厚的背柔柔的笑了笑。

江泠坐在了病床前的小板凳上,朝著李叔點了點頭,李叔會意拉上了簾子,瞬間把一張小小的單人床隔成了一個私密的空間。

“誒,你們幹嘛?”汪明麗眼瞅著不對勁想要上前阻攔,立馬就被李叔攔住了。

“請配合。”李叔微微一笑,臉上又恢覆了慣常的溫文爾雅的表情。

汪明麗用力推了幾下,李叔卻絲毫未動,她悻悻的坐下,罵人的話一下堵在了嗓子眼。

“李叢發。”江泠淡淡的叫了一聲,床上躺著的人眼皮跟著動了動。

“出車禍之前一個月你都在與一個境外的電話頻繁聯系。”這些情況警方早已調查清楚了,江泠不過是直接把資料拿來用而已。

李叢發放在身側的手指彎了彎,臉色比方才江泠進門剛看到的時候更加蒼白了些。

“出車禍當天你是故意的,有人指揮你對嗎。”盡管目前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是江泠說的很篤定。

躺在病床上的李叢發額頭冒出了點點的冷汗。

“聽說你有個兒子,前幾天被拘留了,你猜是為什麽?”江泠接著說道。

李叢發和汪明麗腦子裏農村生兒防老的傳統思想根深蒂固,為了生兒子可謂是費勁千辛萬苦,看中醫、吃土方四處求藥,終於在三十歲那年得償所願生下了唯一的兒子李明瑞。

由於是中年得子,李明瑞又是整個家族年輕一代獨苗苗,從上到下對他簡直是關懷備至。長到十七八歲的年紀沒疊過一件衣服,沒洗過一個碗,養成了一副無法無天唯我獨尊的模樣。

九年義務制教育上完了也沒考上像樣的高中,好不容易攢錢給他出了一個高價上了一所不怎麽樣的職高,沒成想第二周就自己提著裝著被褥的包輟學回家了。兩口子根本拗不過也管不住,說教的嚴重些,李明瑞還會動手打人,也只好隨他去了。

這次李明瑞因為校園暴力而被拘留的事情,汪明麗根本就沒敢告訴李叢發,一是怕他剛醒身體受不住,二是因為確實告訴了也沒什麽用。

說到自己最關心的兒子,一直裝死的李叢發終於有了反應,他費力的睜開了雙眼,脖子被固定住了不能自由的轉動,轉動眼球只能看見湊在他床前的江泠,由於出車禍當天視角的原因他對江泠根本就沒有一點印象。

“他...怎...麽了。”李叢發一字一字的說出來,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還帶著難聽的沙啞,聽說是因為鋼筋插進了喉嚨破壞了聲帶。吐出的氣打在呼吸罩上,形成了一層白白的霧。

“說說吧,那天是誰在指揮你。”江泠看見他有了反應,答非所問道。

江泠拿著幾張照片一張一張的放在了他的眼前,李叢發耳朵上的耳機被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

“沒有誰...就只是意...外。”李叢發面不改色的說道,抵死不認。

“你想清楚了嗎?”沈清川從陰影裏走了出來,“你現在這麽賣命,等你死了,你的兒子怎麽辦?老婆怎麽辦?你想過沒有,你以為幕後的人會放過知情者?死人的嘴才是最牢的。”

李叢發這才驚覺簾子裏面還有第三者,在看到沈清川臉龐的那一刻,他頭上的冷汗“刷”的一下直接滴了下來,檢測心跳的儀器“嘀嘀嘀”發出了警報。

江泠看著李叢發異樣的表現,知道這趟來的目的達到了,幕後操控者真正想要殺的對象是沈清川,自己不過是被波及了而已。

有了方向事情就簡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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