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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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人抱在懷裏。

他原本腦後枕的是自己的胳膊, 但不知何時換成了裴鳴的。

床太小,兩人離得很近。林子晉這麽一擡頭,險些親在裴鳴唇上。

他心裏一驚, 剛要拉開距離, 卻聽見裴鳴低吟了一聲。

“林哥?”裴鳴慢慢睜開眼,看見他躺在自己身邊時楞了下,“你怎麽在這兒?”

林子晉瞥了他一眼:“你說呢?”

“我......喝醉了?”

裴鳴撐著身子慢慢坐了起來, 目光有些迷茫地看著他:“所以是林哥你把我帶回來的?對不起啊, 都是我的錯,明明說好了不麻煩你的, 結果還是......”

“沒事, 不用道歉。”

擠了一晚上林子晉腰酸背痛得要命, 動一下都感覺自己的身子要裂開了似的。

果然已經不年輕了。

這要是放在幾年前, 怎麽折騰第二天都依舊生龍活虎的。

他身上的浴袍本來就松,剛動了沒兩下前襟便徹底散開, 露出下面的皮膚。

裴鳴的目光在那片白皙的鎖骨上掃過, 眸色變得晦暗了幾分, 輕聲說:“我沒給你添麻煩吧?”

林子晉帶著倦意地“嗯”了一聲, 下了床, 端起放在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裴鳴有意無意地將自己的身體從被子下露了出來,卻發現林子晉看都沒多看一眼, 滿臉都是起床的煩躁。

他癟了癟嘴,從床頭撈過手機,敲開盛知新的對話框, 發了個“QAQ”過去。

“盛哥盛哥, ”他說, “我難道已經不再青春靚麗了嗎?”

對面過了一會兒發來串省略號, 後面緊跟著條語音。

裴鳴點開語音,溫故壓著火氣的聲音傳來:“他睡覺呢,別發了。”

林子晉聽見溫故的聲音後微微側過頭:“你和溫故說什麽呢?”

裴鳴手抖了下,險些將手機掉在地上:“我找盛哥來著,結果是溫老師回我消息......”

不是溫故回才有問題。

林子晉從口袋裏摸出藥吃了,又喝了口水。

人家昨天剛結了婚,晚上不親熱才怪。

大早上發消息擾人清夢,該罵。

他將手中的水杯放下,若無其事地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麽通告?”

裴鳴打開手機裏的行程表看了眼:“半個月休息,然後跟團開第二次演唱會。”

“休息的時候準備去哪?”

林子晉問完後有點後悔。

自己是不是管得有點太多了?

但裴鳴卻如實地說:“我準備去一次雲南。”

“去雲南幹什麽?”林子晉挑眉看著他,“旅游?”

裴鳴摸了摸鼻子,面上多了幾分羞赧:“我在那邊捐了所小初高一體的學校,今年回去應該要幫忙參謀怎麽修路了。”

一所學校?修路?

林子晉蹙眉,回憶了一下曾希給自己的資料,卻沒想起在上面看見過什麽學校。

裴鳴似乎看出來他的疑惑,心中陡然一緊。

關於鄉村的建設內容其實是以自己公司鴻程的名義捐贈的,並不在“裴鳴”這個人的簡歷上。

但他心中又隱隱有個渴求已久的念想和儀式感,驅使著將這件事說了出來。

林子晉就這麽靜靜地看了他半晌,面上毫無波瀾地扯開了話題:“什麽時候走?”

裴鳴楞了一下:“明天下午。”

他回答完,悄悄瞥了林子晉一眼,卻見那人正低頭看手機,並沒有繼續糾結這件事的意思。

裴鳴心中多了幾分底氣,覷著他的臉色輕聲說:“林哥呢?”

“我回家。”

林子晉說完後將外衣向自己身上一披:“你要回家收拾行李嗎?還是直接走?”

“直接走。”

林子晉點了點頭,垂下眼思索半晌後輕輕嘆了口氣:“註意安全,到了和我說一下。”

裴鳴蹙眉看著他,心裏發虛。

他不太清楚林子晉記不記得那份關於自己的資料,所以林子晉表現得越雲淡風輕,他越心虛。

“林哥,”裴鳴說,“你想和我一起去嗎?”

林子晉擡眸看著他:“我跟你去幹什麽?”

“一起去嘛,帶你看看我的家。”

裴鳴隱隱覺得事態可能向自己無法控制的方向而去,於是急忙從床上下來,卻見林子晉面色忽然變得有些詭異。

他想起自己什麽也沒穿,臉上倏地發燙,又連滾帶爬地縮回了被子裏。

也許是這個樣子過於滑稽,林子晉面上露出一絲笑意,饒有趣味地看著他:“給我個跟你一起去的理由。”

裴鳴輕咳一聲,讓臉上的熱度降下去,低聲說:“我家就在雲南嘛,想帶你回去看看我和我媽媽生活過的地方。而且昨天剛見了叔叔阿姨,我要是沒什麽表示多不好。”

他沒搬出來所謂的“離開我你睡不著”這種說辭,有些出人意料。

“真的這麽想帶我回去?”林子晉看著他。

“當然,你帶我回了你家,”裴鳴看著他的眼睛,心裏打鼓一樣七上八下地跳著,“我也想帶你回家看看。”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對視良久。

久到裴鳴從心底湧出幾分絕望,正要開口說他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時,卻聽見那人似乎輕笑了一聲:“好啊。”

***

裴鳴退掉了原本定的票,另換了一個時間。

兩人順便回了趟京城的家,發現曾希雖然嘴上說著不會管林子晉死活,但幫著澆水餵貓卻一件不落做得井井有條。

甚至李逵還胖了幾圈。

他們打開門時,長毛小貓“嗖”地躥了過來,圍著裴鳴的腿就開始打轉,繼而十分諂媚地蹭來蹭去,蹭得裴鳴黑色長褲上沾滿了貓毛。

林子晉冷笑:“挺精的,還知道平時誰給餵飯誰不給餵飯。”

李逵仰頭,用一雙藍琥珀似的眼睛狠狠地瞪著他。

裴鳴彎腰把它抱了起來,伸手撓了撓李逵的下巴:“餓了嗎?”

李逵在他手指上蹭了蹭,撒嬌似的“喵”了一聲。

林子晉在旁邊看著覺得不是滋味:“它也就要吃東西的時候才會這幅嘴臉。”

裴鳴笑了下,抱著一大坨貓進了客廳。

“誰有飯就巴結誰,”林子晉跟著進了屋,“還挺勢利眼的。”

裴鳴將貓糧倒進李逵的碗裏,李逵立刻從他懷裏跳了出來,矜持地蹲在碗前用爪子抹了抹臉,而後埋頭苦吃起來。

林子晉冷哼一聲,靠在一邊看著貓。

“林哥,我都忘了問,”裴鳴給小貓順了順毛,“李逵是什麽品種啊?”

林子晉想了一會兒:“忘了,當時剛撿回來的時候醫生告訴過我來著,但是我沒記住。”

裴鳴有些意外:“是撿回來的嗎?我以為是買的,看上去不太像流浪貓啊。”

“撿回來的。”

林子晉坐在沙發上看著窗邊的一人一貓,忽然覺出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

“當時在小區門口撿到的,”他說,“應該是被人扔了,一身的病,毛都打著卷,耳朵基本禿了,看上去特可憐。我還特意抽了個周末帶它去看病,花了大幾千。”

裴鳴摸貓的動作頓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被撿回來的。

小貓吃飽喝足,懶懶地側躺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舔著自己的毛。

陽光下小貓的毛白而柔順,裴鳴想象了一下林子晉描述的畫面,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誰能想到這樣生龍活虎的一只貓會是被人拋棄的呢?

他覺得心中最柔軟的一個地方被人不聲不響地輕輕戳了下。

林子晉正給曾希發消息,說要陪裴鳴去一趟雲南,家裏的花花草草還得拜托她照顧,一擡眼就看見裴鳴正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楞了一下:“看我幹什麽?”

“林哥,其實你真的很善良,”裴鳴說,“真的。”

林子晉挑眉:“什麽?”

“誇你啊。”

裴鳴一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你是我見過的最善良的人。”

林子晉斜靠在沙發上看了他半晌:“有事求我?”

“沒事求你就不能誇你嗎?”

裴鳴收回擼貓的手,慢慢起身走到他身邊坐下。

林子晉有些不自在地向旁邊挪了挪:“我不善良,巴結我沒用。”

裴鳴動了動唇,低低地“哦”了一聲。

“沒有什麽需要準備的東西嗎?”林子晉瞥了他一眼,“想坐這兒一下午?”

裴鳴擡眸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順從地起身向屋中走去。

林子晉坐在原處琢磨著他剛剛說的話,琢磨半晌也沒琢磨出個因為所以然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也起身跟在裴鳴身後上了二樓。

其實林子晉並不知道有什麽可帶的。

他一步三晃地走進了臥室,無所事事地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床頭櫃上放著的那束花上。

花已經枯得差不多了,雖然曾希有按照他的要求來換水,可到底還是沒抵得過生老病死的輪回,最終只剩幾根光禿禿的花梗立在玻璃瓶中。

林子晉想起這些花先前開著的時候還挺好看,一時間心中有些惆悵,從裏面抽出一只還沒來得及完全枯萎的花拍了張照片發給李華。

“這花挺好看的,”他說,“你知道是什麽花嗎?幫我買一束回來。”

李華似乎正在玩手機,消息回得很快:“我靠,沒想到老板你居然喜歡桔梗這麽少女心的花?”

桔梗?

林子晉看向自己手中的花。

原來這是桔梗花嗎?

作者有話要說:

桔梗的花語是永恒的愛,還有一種說法是無望的愛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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