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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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輛車在撞過來的時候已經減速了, 所以也只是將車門撞凹了一塊進去,恰巧支棱出來半片邊緣鋒利的金屬板,劃破了林子晉的褲子, 直接傷到了腿。

但好在不算特別深。

裴鳴從副駕駛探過身, 面上表情平靜的嚇人,可通紅的雙眼和冰涼的手卻無法掩蓋他此刻慌亂和恐懼的心情。

林子晉咬著牙將自己的腿從那片金屬板下挪開,自我感覺似乎沒傷到骨頭, 於是推了裴鳴一把:“下車。”

裴鳴胡亂地抹了把眼淚, 小心地將他從車上扶了下來。

“我沒事,”他剛轉頭便看見一道黑影從那輛車上跳了下來, 飛快地向反方向跑去, “去追那個傻逼, 今天不弄死他我跟他姓。”

見林子晉還有力氣威脅人, 裴鳴一顆心放下不少,卻仍守在他身邊:“那個不著急, 我先打急救電話。”

“缺心眼啊你?”林子晉蹙眉, “現在不抓他萬一他跑了怎麽辦?我白挨撞了?”

裴鳴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將那條受傷的腿慢慢放平:“林哥你信我, 他跑不掉, 先去醫院。”

“你......”

林子晉咬牙切齒地扭頭剛要瞪他,卻看見裴鳴眸中翻湧的憤怒和驚慌。

他的心似乎被那目光刺了一下, 剩下的半截話終於還是沒說出來,垂下眼:“......行吧。”

那道傷口其實不算特別嚴重,和傷筋動骨比起來算是萬幸。

裴鳴小心地用紙巾將他腿上的血汙擦幹凈, 露出下面著實有些駭人的狹長傷口。

他鼻子一酸, 眼淚又無聲地掉在林子晉肩上。

林子晉嘆了口氣, 忍著痛安慰他:“這不是沒死嗎?怎麽哭得像我要不行了一樣?”

“是我沒保護好你。”

“我又不用你保護, ”林子晉說,“倒是我對不起你,早知道這個瘋子今天來追車,我就不該和你一起出來。我出事了無所謂,你要是......”

“什麽叫你出事了無所謂?”

裴鳴的聲音隱隱帶著戾氣,驟然冷了下來。

林子晉移開目光,在他懷中動了下身子,扯到傷口後吃痛地悶哼了一聲。

其實他也真的很後怕。

自己這種茍延殘活著的人出事就算了,裴鳴剛二十二,大好年華才開了個頭,如果真的被他連累著死在這裏,那他做鬼都要愧疚死。

救護車來得很快,將兩人送到了最近的一處醫院。

原本覆在傷口上的紙巾被血浸透了,裴鳴在車上又換了幾張紙,可到了醫院後依舊全濕透了,又開始滴滴答答地向地上流著血。

裴鳴在他身邊,一雙手緊緊地摟著他的肩,似乎生怕這個人突然像一陣煙一樣消失。

他們掛的急診,先去抽血化驗。急診科醫生拿著化驗單,面色有些凝重地說:“血小板太低了,得打一針止血敏,你是他家屬嗎?”

裴鳴點了點頭。

醫生龍飛鳳舞地在單子上簽了字:“取藥,快去快去。”

裴鳴連忙接過單子,起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險些栽倒在地。

林子晉本來聽見醫生那句“血小板低”正有些心驚膽戰,看見裴鳴的樣子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慢點你,小心把牙磕掉。”

裴鳴回頭看了他一眼:“林哥,等我回來。”

醫生在旁邊用筆敲了敲桌面:“別演得和生離死別一樣,後面還有人等著看病呢。”

其實那道傷原本不深,但因為林子晉血小板太少,所以血止不住,一直流個不停,這才顯得格外駭人。

“回家兩天別見水,”醫生說,“還有你這個身體情況很差,免疫力也低下,回去好好調理一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五十歲人的化驗單。”

他說著,眼神帶了深意地看了眼裴鳴:“小年輕有想法很正常,但是要節制,別天天搞得晝夜顛倒,這樣身體能好得了嗎?”

裴鳴面上一紅:“其實,其實......”

林子晉擡手就在他腰間軟肉上毫不客氣地掐了一下,似乎在警告他慎重說話。

“下一個。”

醫生擡頭向門外喊了一聲,明擺著開始逐客了。

裴鳴剛摟著林子晉從急診室出去,迎面便看見一個女人穿了一身職業套裝,手裏拿著個麥克風,正在候診廳裏東張西望,好像在找人。

記者來得還真快。

他腳下方向一轉,將人護在懷中,回頭便進了衛生間。

“幹什麽你?”林子晉擡眸,“怎麽來這兒了?”

裴鳴帶著他進了隔間,將門關好:“外面有記者,帶你進來躲一躲。”

醫院衛生間的隔間很小,站兩個大男人有點擠,但勝在還算幹凈,沒什麽味道,足夠他們兩人在裏面躲一會兒。

“嘖,煩啊。”

林子晉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這幫記者鼻子真長,這才一個多小時就追來了。”

他本來想站直,但扯到了傷口,當即痛得低吟一聲,額上冷汗就下來了。

“林哥,你靠著我站吧,”裴鳴說著便將他攬向自己懷中,“這樣不會碰到傷口。”

林子晉“嗯”了一聲,試探地向後靠去,撞上了一片溫熱的柔軟。

他無端想起了昨晚兩人在家裏睡覺時裴鳴的懷抱,那陣莫名其妙的安心感又悄無聲息地露出頭來。

“這幾天謝謝你,”他輕聲說,“辛苦了。”

林子晉並非不知好賴的人。

暫且不說平日早午晚餐,單說他喝醉那天能陪他連一晚上的麥,也足以讓他明白裴鳴的溫柔。

雖然他剛開始因為一些事對裴鳴帶著些偏見,但後來證明所有偏見都是營銷號的一面之詞。兩人相處下來滿打滿算三個來月,裴鳴所有的貼心他都看在眼裏,心中堵著的那些不悅早就煙消雲散了大半。

至於剩下的那些,他暫時還不太清楚是為什麽。

裴鳴摟著他瘦削的腰,掌下的衣物單薄,似乎再用力便能直接觸碰到其下的皮膚。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白皙的後頸,忽然有一口咬上去的沖動。

就像打個標簽,宣誓所有權一樣。

“林哥不用謝我,”他咽了口唾沫,低聲道,“說起來我還欠林哥一條命。”

林子晉敲字的動作頓了下,反手又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說什麽混賬話呢?”

“就剛剛嘛,”裴鳴微微低頭,湊近他的耳朵,“書上說,開車的人在遇見危險時會下意識地讓自己遠離危險,而將副駕駛甩向要發生撞擊的方向,這是人的求生本能。”

他輕輕嘆了口氣,細微的氣流掠過林子晉的耳尖。

林子晉忽然覺得自己耳朵敏感得要命,身子不受控制地顫了下:“......你說話的時候別離我這麽近。”

裴鳴卻像沒聽見似的,唇若即若離地貼著他耳畔,只要再低一點便能徑直吻上去:“林哥,你在保護我,是嗎?”

“我沒有,”林子晉覺得自己的心跳莫名有些快,可還是下意識地否定道,“偶像劇看多了吧小朋友?”

裴鳴挑眉,毫不客氣地直接在他耳尖上輕輕咬了一口,哼哼著小聲道:“林哥,你又喊我小朋友。”

“你真是條狗吧?”林子晉只覺得自己身側一陣酥麻,“咬我幹什麽?”

“昨天剛和你說過,不許再把我當小孩子,你同意了。”

裴鳴的聲音軟軟地拖著尾音,撒嬌似的控訴著:“林哥,你不講信用。”

林子晉第一次知道什麽叫“身子軟了半邊”。

小明星雖然放緩了聲音,但卻仍在他耳畔低沈地響起,漫不經心似的在他心頭輕輕撩撥著,讓他呼吸莫名有些紊亂,頭皮發麻。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聲音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別貼我這麽近。”

“可是林哥,這兒就這麽大的地方,”裴鳴似乎得寸進尺似的又向前蹭了蹭,“我不和你離得近些還能去哪呀?”

林子晉蹙眉,想起了昨晚的夢。

夢中兩人做的姿勢也是裴鳴在他後面,以一種極為強勢的態度將他牢牢制在身下,繾綣又滿是情/欲地從他的耳畔舔舐到頸後。

那種酥軟感愈發強烈,讓林子晉覺得連呼吸都變得熾熱起來。

這種感受實在太陌生,他有些驚慌地低喘一聲,在寂靜的隔間中顯得格外明顯。

裴鳴的動作頓了下:“怎麽了?”

“沒事,腿有點疼。”

林子晉含糊著隨便扯了個理由,想從裴鳴懷中出來,卻聽見他低聲道:“別亂動。”

“那你放開我,”他說,“我自己能站著。”

裴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快,但還是依著他的話慢慢松開了手。

林子晉的手機屏恰到好處地亮了起來。

曾希發來消息,說公司的車已經到了,讓他們兩個繞開前門的記者在後門匯合。

林子晉瞬間松了口氣:“曾姐到了,我們走吧。”

裴鳴咽了口唾沫:“林哥,你先走,我一會兒再出去。”

“為什麽?”林子晉有些奇怪,“就算被拍到你和我一起也沒什麽關系吧?”

“不是,我......”

裴鳴咬著牙在心中嘆了口氣,繼續說:“算了,你在隔間外面等我一會兒。”

林子晉“嗯”了一聲,推開隔間的門出去,背影莫名有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在隔間外站了幾分鐘,那種臉紅心跳的奇怪感才慢慢地消失。

難道真的是因為太久沒有性/生活所以才這麽敏感?

但最讓他尷尬的是裴鳴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如果裴鳴沒有喜歡的人,說不定兩個都需要解決問題的成年人還有那麽點可能一拍即合,你情我願的一夜風流合該不是什麽壞事。

可裴鳴有喜歡的人,自己這樣就顯得很不道德。

林子晉嘆了口氣,擡手敲敲門:“你在裏面幹什麽呢?好沒好?”

裴鳴的聲音過了幾秒鐘才響起,低啞得不正常:“再等我一下。”

“你沒事吧?”林子晉說,“是不是之前車上......”

“林哥。”

裴鳴喊了他一聲後頓了下,呼吸似乎有些急促:“你先......別和我說話了,求你。”

作者有話要說:

來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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