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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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從醫院折騰回來已經快過十二點了。

診斷結果是普通的發燒,醫生給開了幾副退燒藥。裴鳴追問鼻子出血是怎麽回事,於是又去抽血化驗,結果沒查出什麽問題,只能帶著藥回了酒店。

裴鳴第一次照顧病號,手腳根本不敢亂動,只能抱著人規規矩矩地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林子晉見裴鳴要走,輕輕伸手勾住裴鳴的手指。

裴鳴指尖顫了下:“怎,怎麽了?”

林子晉瞇著眼看他,直看得裴鳴臉上泛紅才笑了出來:“真純。”

莫名被扣上“純”字一頂大帽,裴鳴心情很微妙。

林子晉掩唇咳了幾聲:“去哪?”

裴鳴嘆了口氣,將他的手塞回被子裏:“剛剛在前臺給你訂了粥,我去拿過來。”

林子晉這才肯放過他,靠在柔軟的被褥中合上眼。

裴鳴端著裝在保溫盒裏的粥進屋,將藥和熱水遞給他。

林子晉雖然沒表現出不耐,但眉頭一直緊鎖著,不情不願地將藥和著水吞了下去。

裴鳴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裏摸出一塊水果糖,遞到他唇邊。

林子晉有些驚訝:“嗯?”

“藥有點苦,”裴鳴說,“你吃塊糖就不苦了。”

“你以為哄小孩兒呢?”

林子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向前傾了傾身子,將糖叼走了。

柔軟溫熱的唇在指腹上一觸及分,撩得裴鳴心中一陣戰栗,頗有幾分心猿意馬。

他留戀似的輕輕搓了搓手,端起旁邊放著的粥:“把這個喝了。”

“剛吃完藥不能喝東西,”林子晉闔眼靠在床板上,眉宇間是淡淡的疲憊,“傻。”

雖說是在罵人,但病號的聲音總歸是有氣無力的,這句“傻”不但沒半點攻擊力,反而和貓爪撓人一樣在裴鳴心口蹭了蹭。

撒嬌似的。

裴鳴竭力克制著自己無處安放的唇角,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一會兒就退燒了。”

“嗯。”

“我再去給你倒點熱水。”

“別忙活了,累不累啊?”

林子晉掀了掀眼皮:“坐這兒,陪我聊會兒天。”

古人願意看西子捧心,黛玉顰眉,可見病美人屬實比普通美人更招人疼。

裴鳴原本不理解,心說病秧子有什麽好喜歡的,可如今卻直接快進到和古人共情。

病美人之所以招人喜歡,是因為病在那人身上,卻疼在自己心裏,又心疼又憐惜,這才把玩出個“喜愛”二字來。

他將手伸進被子裏,準確地將瘦削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輕聲問道:“你在車上說你想我啊?”

林子晉眨眨眼,這才想起自己生病的時候心理特脆弱,難受得糊塗時說了句什麽話。

“聽錯了,”他面不改色地當了回渣男,“沒說過。”

少年人的手心很熱,就像藏了一輪太陽似的。

和他這種連年手腳冰涼的體寒之人不一樣。

年輕真好。

林子晉若有所思地嘆了口氣:“之前好像沒和你說清楚,那我再說一遍。”

裴鳴聽他語氣忽然正經起來,下意識地坐直身子,咽了口唾沫:“你說。”

“剛剛場面有點混亂,我腦子也不清醒。”

或許是因為蓋著被子,或者因為喝了杯熱水,林子晉這才覺得自己昏沈成漿糊的大腦開始緩慢運作起來。

“我向你道歉,不應該在背後議論你,而且說得還這麽難聽。”

林子晉慶幸現在自己正燒著,看不出臉上的紅到底是因為發燒還是窘迫,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繼續道:“我也不給自己找借口,錯了就是錯了,你可以生我的氣了。但我不喜歡你還是不喜歡你,這點不會變。”

裴鳴笑:“林哥,我不生氣。”

“還不生氣呢?”林子晉說,“都不和我吃飯直接跑去找別人了,這叫沒生氣?”

他說著將手抽出來,捏了捏裴鳴的臉:“說,和誰吃飯去了?”

裴鳴沒理會那只作亂的手,望向他蒙著層水霧的眸子,柔聲道:“林哥,之前是你說的,我們倆各玩各的,誰也不幹涉誰的生活,是不是啊?”

林子晉的動作頓了下。

這死孩子。

他本來以為當時說這事兒的時候裴鳴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呢,沒想到全給他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現在開始跟他較上勁了。

得,自己這寬泛的占有欲也是時候收一收了,省得讓人誤會自己在吃醋。

就算簽了協議,裴鳴也算不上自己的所有物。

他悻悻地哼了一聲,將手放下:“愛說不說。”

裴鳴看他滿臉都寫著不高興,輕笑道:“林哥,你生氣啊?”

“我有什麽可生氣的?”

林子晉咬死拒不承認:“你去和別人好了我還高興呢,省得一天天總覺得自己耽誤了無辜少男的桃花運。”

“我和我姐出去吃飯的,”裴鳴將放在旁邊的粥端了起來,“別生氣了林哥,來把粥喝了。”

林子晉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才想起來先前被自己忽略掉的問題。

他還沒來得及問,一勺粥便遞到了自己面前。

“你等一下,”林子晉勉強喝了幾大勺混著枸杞桂圓紅棗的粥,“之前協議結婚的事你不會沒告訴你爸媽吧?”

裴鳴動作一頓,眸色黯了瞬間,卻很快恢覆了常態:“當然告訴了。”

若是放在平時,他這有些刻意的演技早就被林子晉發現了。

但林子晉現在只是勉強維持著大腦的清醒,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能罷工,所以根本沒註意到他眼中稍瞬即逝的異樣。

又是滿滿一大勺粥遞到他唇邊。

他實在不喜歡桂圓的怪味兒,渾身上下都寫著抗拒:“我不吃了。”

“最後一勺,你剛剛流了那麽多血,”裴鳴的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容人拒絕的意味,“聽話,吃這個補血。”

林子晉嗤笑一聲:“小屁孩兒學人家說什麽聽不聽話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

裴鳴定定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林哥,我今年已經二十二了,我不是小孩兒了。”

“二十二怎麽了?這不剛過法定年齡嗎?”林子晉毫不掩飾對他年齡的嗤之以鼻,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發育都還沒發育完呢,不是小孩是什麽?”

“我發沒發育完......”

你要不要來試試看?

裴鳴險些沒過腦子便將這句話直接說了出來,好在理智及時回籠,免於讓他社死當場,憋得臉漲得通紅。

林子晉就願意看他說不過自己的樣子:“怎麽著?這麽急著想證明自己?想怎麽跟我證明啊?”

或許是退燒藥起了作用,他鼻尖和額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襯得一雙桃花眼亮得很,雙唇因為發熱變得殷紅,上面還留著些許剛剛喝粥時的晶瑩。

裴鳴被他這麽看著,只覺得心跳得一下比一下快,從少年時便肖想的夢野火一樣在他心尖上燎成一片說不清的旖旎。

他的呼吸急促了幾分,將差不多見底的粥碗放在床頭櫃上,身子倏地欺近,將那人的手腕扣住。

林子晉沒想到他會動手,看著裴鳴的身體微微壓下來時心裏沒來由地一慌:“你要幹什麽?”

他手腕被人抓得生疼,估計一會兒得留下兩道紅印子。

本來平時小明星的力氣就比他大,更遑論現在他整個兒一病號,更是掙脫不開。

裴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雙眸中不覆先前的溫柔和善,反而多了幾分掠奪者特有的兇猛和陰鷙。

但這些奇怪的神色轉瞬即逝,像幻覺似的。

裴鳴扣著林子晉的手腕將他嚴嚴實實地用被子裹上,伸手摸了下他的額頭:“好像退了點燒,明天就好了。”

他說完,似笑非笑道:“幫林哥蓋個被子而已,林哥以為我要做什麽?”

林子晉挑眉,覺得自己好像被他擺了一道。

他“嘖”了一聲,翻了個身,把後背朝向裴鳴。

裴鳴先是拿著杯子和粥碗從屋中出去了,緊接著又回來,窸窸窣窣地走來走去。

林子晉剛要回頭,身後的床墊便往下一凹,緊接著一具熾熱的軀體便貼了上來。

“幹嘛?”他仰頭問道。

“不是陪你睡覺嗎?”裴鳴反問道,“每天晚上我們不都是這樣嗎?”

林子晉想睜眼,卻覺得眼皮有些沈。

說來也怪,平時坐飛機國內國外來回跑的時候,李華也不是沒在候機室裏陪過他,但往往都是李華睡得香甜,他睜眼坐著只覺得李華連呼吸都吵死了。

可裴鳴在身邊卻不一樣。

跟安眠藥似的,沒過十分鐘他就能徹底睡著。

他帶著幾分困倦強撐著道:“建議你今晚換個地方睡。”

裴鳴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拖長了尾音,顯得委委屈屈:“林哥,你怎麽又趕我啊?不是說好了正常相處嘛?”

“嗯?”林子晉翻了個身,正對上昏黃燈光中那雙亮晶晶的狗狗眼,“沒......這不是感冒了嗎?這麽想被傳染啊?”

裴鳴彎了彎眼睛:“就是因為你發燒了才要陪你嘛,好好休息明天病就好了。”

“巴結我不好用啊,裴鳴。”

林子晉閉著眼,語調中帶著鼻音:“該給你的資源合同裏都寫著呢,你再怎麽出賣靈魂也只能得那些。”

裴鳴安靜地側臥著,看著他睫毛在皮膚上投下的一小片陰影,輕輕“嗯”了一聲。

“再說了,你也不是真缺資源,幹什麽同意假結婚?欠你人情還要還,煩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眉頭微蹙。

裴鳴的喉結滾動了下:“我......缺錢啊,吃不起飯了要。”

“哼,你最好是。”

林子晉輕哼一聲:“要是被我發現你有別的心思,我絕對不放過你原諒你,知道嗎?”

裴鳴眸色微沈。

他靜靜保持著一個姿勢,直到林子晉的呼吸平穩下來,才伸手將人攬進懷中。

“知道又能怎麽樣呢?”他輕輕說,“知道了......我就能不喜歡你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沒存多少稿來著(和之前的相比),全靠尚且茂密的頭發硬肝

所以我在想如果我夾子上漲得好直接雙更一周慶祝會不會特別費頭發(沈思.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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