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第二天的厲總和英語考完，大家都已精疲力盡，回到教室一個二個跟去黑煤礦做了苦力似的。又是還原坐位，又是把統一挪到最後面的箱子搬回來，弄好的時候沒啥人還有精力說話了。

“喬諾，期中考試辛苦啦。”蘇蕓收拾好桌子，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水果糖，遞給他，“補充一下糖分。”

“謝謝，考試有啥辛苦的？”喬諾接過，拆開包裝紙放進嘴裏，是蘋果味的，很甜。

蘇蕓也是工作了後才養成了跟別人說“辛苦”的習慣，倒也不是說做了一件多麽艱難的事情，而是去做了也完成了，值得一個小小的鼓勵。

她勾勾手，示意喬諾湊過來，要說悄悄話了。

“你長這麽大是不是還沒有逃過課啊？”

別說是喬諾了，高中時代連蘇蕓自己都沒逃過，但這個邪惡的想法一直在她的內心盤旋。

“沒有，逃課出去也沒事情幹吧。”喬諾搖搖頭，老實巴交地回答說。

是這個道理，一般高中生逃課都是去黑網吧上網，要不然就是去和社會青年鬼混，三好學生逃出去確實沒事情幹。

“要不咱們把晚自習翹了出去逛逛？？”蘇蕓語出驚人。

一下子把喬諾整懵逼了，這是每天把好好學習掛在嘴邊，恨不得拿鞭子抽著大家往前走的班長會說出來的話？

“就一個晚自習而已，沒事。”蘇蕓朝他眨了眨眼，“高中時代不逃一次課是不圓滿的。”

這理要多歪有多歪，可喬諾卻覺得在理。

“但我們怎麽出去呢？”

“包在我身上！”

喬諾耳根子軟，況且還是蘇蕓提出的，馬上就答應了。

當好學生至今連遲到都沒有過的喬諾，竟然還有點點期待，不僅僅是因為從來沒逃過課，也因為是和她一起。

偷偷看了眼旁邊的人，臉頰因為興奮微微泛紅，櫻桃的小嘴也撅了起來，有幾縷碎發散在額間，估計小腦袋瓜子在飛速旋轉。

有時候喬諾會覺得蘇蕓特別成熟不像這個年紀的樣子，但有時候便和普通少女沒什麽區別，天真爛漫偶爾肚子裏還有點壞水。

突然又想起她問過自己的那個看似荒誕的問題：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是在一本書裏。

也不知怎的，感覺她那日的表情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但其實是與不是沒有區別，日子還是得往前過，反而如果是會有趣很多。

蘇蕓所謂的辦法就是大搖大擺去峰哥辦公室寫了請假條還蓋了章，她把兩張請假條趾高氣昂地遞給門衛的時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游客檢票入場。

“你寫的啥理由啊？”喬諾還是有點點心虛的，跟門衛大爺禮貌地鞠了個躬，小碎步跟上了蘇蕓問。

蘇蕓驕傲地拍拍胸口，“給你寫的肚子疼，至於我？出校門不需要理由。”

剛出校門，蘇蕓就把校服外套脫了下來塞進了書包裏，也催著喬諾趕緊把校服脫了。

這個時間點穿著校服在街上晃悠怕被警察叔叔盤問了。

方才燒紅的天邊還剩下最後一抹餘暉，給喬諾的臉鑲了一層淡紅色的邊。光亮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隨著眨眼上下跳動。

“你有沒有覺得此時的空氣特別新鮮，天特別純凈，晚霞也格外好看？？”蘇蕓對著天空伸了個大懶腰，閉著眼睛享受地吸了一大口氣。

喬諾可愛得不得了，一板一眼給她分析起了造成這個錯覺的原因：“那是因為平時只能在教室自習，這會兒卻在外面，是心理作用。”

“哈哈哈，傻不傻，我能不知道是這個原因？”蘇蕓被他的實誠回答弄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肚子有點餓了，去買點東西吃吧。”

“你想吃什麽？我請你。”

雖然到最後也沒能把想周末邀請她出來的話說出口，但結果上還是達到了目的。

“犒勞你考試辛苦，我請你喝奶茶吃雞排好了！”

蘇蕓也沒問人家喜不喜歡奶茶和雞排，純粹是自己饞了。

“不行不行，還是我請。”

蘇蕓斜眼望向竟然唱起了反調的喬諾，幽幽地開口說：“你不讓我請，我就跟峰哥說你肚子疼是編的。”

這個時候只要腦子轉個三十度就知道她是唬人的，峰哥也不是傻子，當然清楚他兩是想翹掉晚自習。

可喬諾還是太年輕，沒怎麽碰見過蘇蕓這樣的小機靈鬼，一下就上了當，妥協了。

兩個人並肩往繁華街的方向走著。

街邊的路燈已經星星點點悉數亮起，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時間，來往的行人行色匆匆，再過一會兒就是萬家燈火了。

隔老遠蘇蕓就看見了炸雞排的店子，兩手抓著書包帶一路小跑沖過去，“老板要兩份雞排，一份香辣，一份鹽酥。”

等的時候，估計是瞧見了兩人的校服褲子還背著書包，老板調侃說：“小情侶逃課出來玩啊？”

喬諾聽完就連連擺起了手，慌張地解釋說：“不是不是。”

“害羞什麽，年輕真好。但是逃課可不是好事，下次別這樣啦。”

老板先是感嘆了一下青春的美好，又提醒了他們一句。

蘇蕓乖巧地點點頭說：“知道啦。”

“小姑娘挺大方的，你小男朋友怎麽這麽害羞？”老板看蘇蕓落落大方，笑著打趣說。

喬諾想趕緊否定，卻被蘇蕓搶了先，“他就是這樣的性格，沒辦法。”

“來，兩份雞排，再送你們兩杯檸檬汁。談戀愛不打緊，但還是學習第一哈，下次別逃課了。”

“好噠，謝謝老板！”

蘇蕓愉快地接過熱氣騰騰的雞排和冰鎮檸檬汁然後遞給喬諾，眨巴了下眼睛，好像在說“我是不是很厲害”。

喬諾也跟老板道了謝後，兩人便走開了。

“是不是還是解釋一下比較好？”喬諾沒著急下簽子，而是問。

“有啥關系，反正老板又不認識我們，還白得了兩杯檸檬汁，豈不是很賺？！”

蘇蕓的那份是香辣味兒的，她吃了了一小塊，幸福在唇齒間蔓延。兩人的味道不一樣，想給喬諾也嘗嘗便戳了一塊，舉到他嘴邊說：“啊~~~~”

喬諾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但是身體的本能卻讓他張開了嘴把雞排整個吞了下去。

“啊！”他驚叫一聲，剛出爐的雞排實在太燙了，張著嘴巴大口出著散熱，舌頭也不停翻滾著減少著雞排與口腔的接觸面積。

“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兒......”

蘇蕓把檸檬汁插上吸管餵到他嘴邊又拿出紙巾，關切地問：“忘記跟你說很燙了。是不是燙起泡了？”

“謝謝，沒事兒的。”喬諾乖乖吸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冰鎮檸檬汁給冒火的嘴裏消了火。

“傻不傻，我沒提醒是我的問題。但冒這麽大白氣肯定燙啊，怎麽能一口全咬了。”

喬諾當然不好意思說剛才腦子一片空白，身體不受控制，只能尷尬地笑笑。

兩個人找到廣場上的一個花壇的邊緣坐了下來。

“怎麽樣，鹽酥的好吃嗎？”

喬諾夾了一塊最裏面的放進了蘇蕓的袋子裏，“挺好吃的，你嘗嘗看。”

這又讓他想到方才蘇蕓直接餵到了嘴邊，自己還傻不拉幾張了嘴，反射弧慢了一個世紀，臉紅了。

趕緊戰術性吸了一口檸檬汁，祈求者千萬別被蘇蕓沒看見。

蘇蕓這會兒的眼神是望向廣場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的。

攀談聲，電話聲，地攤的叫賣聲，腳步聲，世間嘈雜不堪，但她和喬諾坐在這裏，什麽都不用做，什麽都不用想。

像是有無盡的遺憾，她輕聲感嘆了一句：“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現在就好了。”

“為什麽會這樣想呢？”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從蘇蕓嘴裏聽到類似的感嘆了，她向來雷厲風行，堅決果敢，不是會傷春感秋的人。

就像是歷經滄桑看到了不好的終焉，從而唏噓現在。

“沒什麽，就是覺得現在好美好啊。”蘇蕓搖搖頭，側過臉去看著他笑笑，順手拿起檸檬汁吸了一口，又甜又酸。

“那以後再來不就行了。”

蘇蕓啞然失笑，“想什麽呢？還想天天逃課啊。”

“那就周末，你想的話，我隨時能陪你來。”

這話說出來連喬諾自己都嚇了一跳，未免有些太過於主動了，四舍五入基本等於間接表白了。

他想著解釋一下，但又覺得越描越黑，此地無銀三百兩，況且此時此刻，有一種難以遏制的感情在胸口翻滾著。

雖然不知道身邊的女孩子到底在擔憂著什麽，但得告訴她沒事的，一切都會好的。

喬諾的話觸及到了蘇蕓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寒風瑟瑟，全身上下卻暖和得很。

“這可是你說的，那就這周末出來玩吧。”蘇蕓站起身，拍了拍校服褲子上沾上的灰塵，笑著對他說。

“嗯。”

喬諾回答的聲音非常輕，稍稍有些窘迫，自己憋了半天說不出來的話，她卻說得如此輕松自然。

“去看個電影吧！”蘇蕓提議說。

“這個點嗎？”

“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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