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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師尊笑起來還是這般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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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柔楞了楞,笑道:“除了朕欣賞你之外,還有一人,從前救過朕的子民於水火。”

所以朕,想幫幫這個可憐的神。

姜燕握緊了兩道聖旨,輕聲詢問:“陛下,能同臣女說說嗎?”

於是,蘇柔坐了下來,嗓音不似剛才般平靜,時不時哽咽。

說當年南疆是如何的血流成河,說百姓是如何的受到天災人禍。

接下來,說的是那兩位神仙眷侶,國之危,是他們不遠萬裏奔走,護佑整個天下,而旬離仙尊也因此身隕。

女皇為此,齋戒一年,並大興修築廟宇,紀念這位偉大的神。

如今,這位神回來了!

可魂魄四散,無法回歸本體。

而他心愛之人,四處奔波,踏過一重又一重的山水,尋了一年又一年。

全天下的人,都在期盼著這位為國為民的神明能夠回來。

聽完這則故事,姜燕不禁滿心崇敬。這樣的神,他當得如此!

“那,旬離仙尊在哪?他所愛之人,是誰?”姜燕紅著眼,詢問。

蘇柔沒瞞著,只是掏出了旬離的畫像。

“萬座廟宇供奉的人,就是他,旬離仙尊。”

看清畫像的那一瞬間,姜燕嚇得直接跳了起來,畫像滾落在地。

姜燕有些顫抖:“他……子書哥哥……”

蘇柔:“他所愛之人,世人只尊稱一句倉溟神君。想來,你是聽過的。”

聽過,她怎會沒有聽過?多年前,兄長在邊境被狼群所追,險些喪命。是這位倉溟神君,從天而降,救了兄長。

兄長想要感謝,多方打聽,卻了無音訊。

後來才聽得凡間傳言,這位倉溟神君,經常會下凡歷練,救過不少人。想來,兄長也是其中之一罷了。

蘇柔蹲下身,撿起畫像,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上面的塵埃:“朕早年,有過一個兒子。說來坊間應流傳過他的傳說,朕深知,當年朕若不成全他們,或許,我兒早已身亡。”

蘇柔擡眸,道:“所以朕不會勉強你做出選擇,朕能理解丞相的愛女心切,也能理解女兒家想要嫁給有情郎的心願。”

“朕,等你的答案。”蘇柔拍了拍姜燕的肩,便轉身離開了。

整整一日,姜燕躲在房間裏,閉門不出。

又過了一日。

距離大婚,只剩最後一日了。

福來客棧……

老板擔心顏倉溟的安危,帶了些吃食過來,可無論他怎麽敲門,裏面那人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老板只得說了一句「冒犯了」,然後推開了門。

濃厚的酒味鋪天蓋地的襲來,滿地的酒壇子,全都空了。

老板心急的朝著窗邊看去,只見那人躺在躺椅上,看不清臉,卻讓老板瞪大了雙眼。

不為別的,只為那人散落下的白發。

滿頭白發墜地,極其淒美。

“仙尊啊!”老板猛地跪地,落淚,哽咽:“您……何至如此啊?!”

迷糊間,顏倉溟仿佛聽到了誰的聲音,問了句:“今日什麽日子?”

老板顫抖著回答:“初……初五……”

初五?

顏倉溟頓時就清醒了大半,初五了麽?明日就是師尊大婚的日子呢。

他總得去看看吧,去看看他為人夫,今後……為人父的模樣。

顏倉溟艱難起身,卻覺頭痛欲裂,老板連忙上前,攙扶著,可眼淚卻嘩啦啦的掉。

顏倉溟笑了:“小老頭,你哭什麽?是我跑了媳婦兒,又不是你跑了媳婦兒,怎麽哭得跟死了媳婦兒一樣傷心?”

老板哭得更傷心了:“仙尊能不能別開玩笑了?”

顏倉溟笑了兩聲,對自己的滿頭白發絲毫不在意,只是說了句:“麻煩老板給我燒點熱水吧,我想洗個澡。”

總要幹幹凈凈的去見師尊才好。

而鐘子書也已經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覺,到了婚禮前一天,宮裏來了不少人,都是女皇賜給他的,有宮女和侍衛,還有宅子。

都是狀元郎應有的待遇。

而他明日,就要去迎娶他的新娘子了。

沒有誰比他更幸福了。

但是……

他為什麽高興不起來呢?

為什麽……

要選擇在這小小的四合院等著呢?

推開窗,鐘子書仰頭看向漫天星辰,那個人,好像總是喜歡看天上的星星來著。

“子書哥哥……哥哥——”

腦海中突然就出現顏倉溟那潑皮無賴的模樣,鐘子書不免彎了彎唇角,眼尾逐漸紅了。

而此時,有人也躺在站在廊下,一身黑衣,帶著個鬥笠,將他的神情盡數收入眼底。

新婚,是該笑的。

師尊笑起來,還是那麽的好看。

突然,鐘子書擡手,將左手上的戒指,給摘了下來。

拿到手裏的那一刻,鐘子書神色有些怪異。

而顏倉溟的心,不免開始密密麻麻的疼了起來。

明明能忍的,可顏倉溟卻還是忍不住喘了一下。

鐘子書身子一顫,連忙追出去,可一眼看到盡頭,卻空無一人。

為慶祝狀元郎新婚,南疆都城都掛滿了紅燈籠,紅綢帶。無論顏倉溟走到哪兒,都是滿目的紅。

是他向女皇要求的,以最高禮儀,給他心愛之人一場盛世婚禮。

女皇答應了,速度很快。短短幾個時辰,南疆都城就全都喜氣洋洋的。

真好……

一道狼狽的身影隱入了深巷,他甚至,連腰都直不起來。

他高估自己了,還忍孤寂百年。如今看來,他可能連這個月都熬不過去。

有人路過時聽到,那條看不見光的深巷中,時不時有抽泣嗚咽的聲音傳出來。

“明日狀元郎和丞相府的大小姐大婚啊!女皇親自下令,在神武門擺宴席七天七夜,只要南疆百姓都可去吃耶,這麽大好的日子,怎麽會有人這麽傷心呢?”

沒有人去打擾顏倉溟,可卻有人將喜糖和吃食丟進來,算是撫慰。

翌日天明……

女皇也一夜未寢。

“陛下,吉時快到了,該去狀元郎的府邸主持婚禮了。”

聽著宮女的稟報,蘇柔揉了揉有些疼痛的眉心,起身:“罷了,更衣吧。”

或許,他們這一世,是真的……有緣無分。

龍攆浩浩蕩蕩的朝著狀元府邸移動,無數百姓駐足觀看,紛紛羨慕這場比迎娶皇後還要隆重的婚禮。

有一人混跡其中,滿頭白發隱在鬥笠下,遠遠的看著。

過了今日,他便離開南疆。

自此……

便真的,永不相見了。

師尊,你想要的,弟子都會給你。

包括……

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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