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弟子帶師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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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離很開心,卻只能艱難的扯了扯唇角,嗓音變得很輕,聲音很小,帶著愧疚:“阿顏,那日婚禮,為師讓你身受重傷,昏迷足三年,阿顏,是為師自負……”

“為師一直想同你說一句,對不起……沒護好我的阿顏……”

顏倉溟心疼得無以覆加,愧疚感幾欲淹沒了他,嗓音微顫,抱緊了身上的這個人兒:“傻子……”

我從未怪過你,我只恨當年的我勢單力薄,無力反抗,讓你受那奇恥大辱。

該說對不起的,從來都是顏倉溟,而非旬離啊。

“阿顏……”旬離快要撐不住了,眼皮沈重得不行。

顏倉溟輕聲回答:“嗯,我在。”

“為師的第三個要求,是要你將安安撫養長大,父女倆,好好的活著。”旬離輕聲說著,眸子漸漸失焦,漸漸渙散,他快看不清阿顏了。

他苦心經營,撫養安安,安頓好一切,為的就是怕將來有一日,他無法陪伴,好歹還有個念想。

能有安安陪伴左右,互相依存,是極好的。

顏倉溟這孩子,太過固執。若是不這樣,旬離怕,怕他前腳剛走,顏倉溟後腳就來了。

顏倉溟心臟鈍痛,師尊,你好殘忍啊。

“讓我陪你吧,師尊,生死不離,弟子說過的。”顏倉溟想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旬離心裏難受,嗓音略帶哭腔:“阿顏,為師想你活著,我們還有……還有安安……這盛世,為師還沒看到……”

顏倉溟憐惜的揉揉他的頭:“好,弟子活著。這盛世,弟子替你去看。”

等看完了,安安長大了,弟子再來陪你。

只是……

顏倉溟嗓音都止不住開始顫栗:“師尊,弟子一個人,便又是多年孤寂。師尊……求您了……疼疼弟子,別走好不好?”

顏倉溟有些發抖,止不住的發抖,他怕了,怕極了。

這種情緒,比以往的很多次都要來的強烈,心臟揪痛,幾欲要了他的命。

任憑他如何傳靈力過去,都沒用,他做什麽都沒用,顏倉溟突然就恨極了,恨到雙目發紅,恨到全身發顫。

為什麽?!明明該死的人不是師尊,可為什麽,沒有人放過他們?!

誰來救救他,誰來救救師尊……

“別這樣,阿顏……”一個微涼的吻落在了他的鎖骨處。

滿腔怨氣頃刻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隱忍的,細碎的哽咽。

不敢恨,他不敢。

這是師尊用性命保下的凡間,他怎麽去恨?他又能殺誰?

旬離張了張口,還想再說些什麽,但總歸說不出來了,他的五感正在漸漸喪失,連心痛的感覺都在漸漸消失。

看不見也聽不見了。

“師尊啊……師尊……師尊……”

誰在一遍遍的呼喚著他。

阿顏,是他的阿顏。

旬離哭了,他不想走,這一刻,他誠心誠意的禱告上蒼,乞求憐憫。

請給予他們一次重逢的機會吧。

他還沒好好的愛過阿顏,他要求不高,做個凡人,哪怕短短百年相依,他也願意。

怎麽辦啊,又讓阿顏委屈了……

到底是他這個做師尊的不好。

罷了罷了……

不能貪心的。

他也可以不求重逢,只是能不能讓他的阿顏,年年常安,歲歲歡愉啊……

眼瞼漸漸合上,微弱的呼吸也慢慢停止了,身體的溫度逐漸冷了下去,如霜雪成冰。漸漸的,顏倉溟只能感受到冷,沁入骨子的寒意襲卷了他全身。

“師尊,你乖一點,不要走好不好?”

“呃……”回答他的,是無邊的黑暗和寂靜。

“師尊是不是生氣了,那弟子不說這個,總歸師尊是不聽話的,那……弟子聽話好不好?等天氣晴朗一些,我們就回帝訣仙宗……”停頓半響,那人深吸一口氣。

“去看看你的白糯師姐,還有……”顏倉溟說著,神情都有幾分興奮:“聽聞帝訣仙宗前幾年招收了不少新弟子,霧渺峰,也有人日日去打掃的,以後我們就住在那裏。師尊你教導弟子們靈力,我教導安安,好不好?”

“呃……”顏倉溟將人再抱得緊了些,等不到回答也不介意,俯身吻了吻:“師尊,是不是很冷?”

說著,顏倉溟解開衣帶,將旬離擁進懷裏,努力的用自己的體溫去捂熱那個人。

顏倉溟就這樣,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夜,說到嗓子嘶啞,說到淚如泉湧,說到心如刀絞,說到最後……

顏倉溟默默的起身,整理好兩人的衣冠,隨即溫柔的將人小心翼翼的抱起來:“師尊,我們回家。”

“師尊最饞酒了,日後弟子便住在那,日日研究怎麽釀酒,等師尊睡夠了,弟子就給師尊釀上桃花酒,果子酒,葡萄酒,好不好?”顏倉溟的神情溫柔極了。

“呃……”顏倉溟剛剛將旬離抱起來,旬離的手就從顏倉溟的脖頸下垂了下去。

顏倉溟癡癡看了半響,笑了:“師尊總是不聽話,別惹急了弟子,不給你釀酒喝……”

說完,還是得不到回應,便又默默的將旬離的手放在自己的懷中護好,才抱著人下了樓。

這樣,就掉不出來了。

他好聰明……

師尊誇過他的。

客棧的門一打開。

入眼的,是月華和魔刃,他們倆眼眶紅得徹底,咬著唇,倔犟的跪在那裏。

而在他們身後,是千千萬萬的南疆百姓,大家不知何時來的,跪滿了整一條街,密密麻麻的,看不見盡頭,也看不清是人還是鬼。

見顏倉溟抱著旬離出來,所有人隱忍的哭聲終於漸漸發了出來,隨即便是一聲比一聲更慘的哭聲。

顏倉溟默默捂住了旬離的耳朵,俯身,在他泛白的唇瓣吻了吻,溫柔道:“吵到師尊了吧,弟子這就帶你回家。”

說完,顏倉溟像個沒事人似的,越過月華和魔刃,朝著帝訣仙宗的方向而去,神情始終溫柔,唇角也始終帶笑。

有人捂著嘴,哭都不敢再哭出來。

月華心神俱傷,雙眼無神,空洞得可怕。

魔刃過來的時候,月華突然失聲嚎啕痛哭,無法自抑。

魔刃心酸難忍,任何語言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只能默默的抱著月華,任由他撕咬,哭泣,都不曾退步半分。

他只是心疼,心疼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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