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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謝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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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小狐貍的謝懷然尋著聲音仔細辨認,認出是從前一起從軍的兄弟,故友重逢,十分高興:“李兄弟,你不是因腳受傷退伍回家了嗎?怎生又回到這裏。”

“我是跟著東家有事來北境,到是你……”李響看著謝懷然的左臂空蕩蕩的袖子說不出話來。

謝懷然到是毫不在意,“我這手是一年前上戰場沒的,現在已經沒事了。”

李響知道謝懷然說的輕巧,但實際上難之又難,看他一身補丁的衣服便能瞧的出來。只能生硬的轉移話題:“這只小狐貍是你抓的嗎?”

“嗯,我設置了幾個陷阱抓到的。”這只狐貍他已經抓到好幾天了,天天都來街上賣,一直沒有賣出去。十兩的價格除非在京城富裕人家的太太小姐們會買來玩玩,其他的人是不會買的,更何況在這個只求溫飽的永安城,但他也不想降價,他需要這筆銀子。

阿樂仔細打量謝懷然,發現他比一般的行伍之人多了幾分斯文,目光堅毅,失去了左手,還能抓到狡猾的狐貍,可見不是一個簡單之人,看他守著這狐貍不肯降價,又著急賣出去,怕是需要錢急用,便對身後跟著的霜降道:“霜降給老板十兩,我們買了這只狐貍。”

霜降聽話的拿出十兩給謝懷然,“這是十兩,小狐貍給我們吧。”

謝懷然楞了一下,連忙把狐貍抱起來,遞給霜降。霜降又給阿樂,小狐貍撲通的力氣不小,阿樂險些抱不住,塞到時寧懷裏:“時寧,幫我抱著,我怕它力氣大,跑了。”

“嗯。”容時寧順手接過小狐貍,小狐貍撲騰了幾下,知道自己逃跑無望,又歇了下來,乖巧的躺在容時寧的懷裏。

“李大哥,難得遇到朋友,你們好好聊聊吧,我們也逛的差不多,就先回去了。”阿樂扶著容時寧的手道。

“謝謝姑娘和李兄弟。”謝懷然知道這位姑娘最後會買這只狐貍多半是因為李響的原因。

“錢貨兩訖,沒什麽好謝的,這只小狐貍長得可愛,我也喜歡。”阿樂笑了笑回答,便和時寧帶著霜降先走了。

後面謝懷然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對李響說道:“你這個東家人不錯。”

“是,東家一家子都是厚道人,也有本事。”

不再說其他,謝懷然攬著李響的肩膀道:“走吧,我和幾個兄弟退伍都留在了永安城,如今好不容易相見,走走走,一起喝酒聊天,聚一下。”

“好。”

容時寧三人回到小院子,阿樂軟綿綿的趴在椅子上,她的腳實在是太累了,回來的路上倚靠容時寧才走了回來:“今兒走的路真多,要斷了。”阿樂揉揉自己的腳。

“說要背你回來,你不願意。”後面容時寧看著阿樂走不動,想要背她,阿樂見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死活不願意。

“有很多人會看到。”

“私下裏也不見你如此矜持,怎的在外面容易害羞。”容時寧調侃道。

阿樂埋著頭,默默的捶自己的腿,不接話。其實心裏暗暗後悔,永安城又沒有人認識他們,被人看到又何妨,白白錯過了一個親近時寧的機會。

一旁的霜降假裝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機靈的上前想給阿樂捶捶腿,被容時寧攔住,把手裏的小狐貍給她:“下去吧,找個人好好養著。”

“是。”霜降抱著小狐貍離開。

容時寧坐在阿樂旁邊的椅子上,把阿樂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手法輕柔的給她捏腳。

阿樂毫無心理壓力的享受時寧的服務,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說的大部分都是一下毫無內容的話,但兩人絲毫不覺無聊。

玩了一天身體疲憊,容時寧的按摩又讓阿樂全身心的放松,漸漸便靠著容時寧睡著了。

容時寧等了一會兒,見阿樂睡沈了,一手放在她的腋下,一手放在膝蓋彎處,抱起來,輕輕的放在床上,又動作輕柔把發髻解開,脫下外衣和鞋子,蓋好被子。

可能是被窩裏涼,阿樂躺好後在被窩裏縮成一團,小臉還不自覺的皺了皺。容時寧笑了笑,做在床邊看著她,有些出神。來這裏多年,容時寧大部分時候都像大夢一場,只有阿樂的一顰一笑充分的讓他感覺有一個人能讓觸摸到這個時空,讓他與這個時空發生聯系。比之容家三個弟弟妹妹,阿樂更讓他對這個時空有留念和期待。

回過神,容時寧遇見了回來的霜降,吩咐道:“姑娘睡著了,給她準備一個湯婆子,在備一些熱的小點心等她醒過來吃,不要讓她餓著了。”

“是。”

霜降暗自心喜,東家可真疼姑娘,在容家時,東家和其他三位小主子生活瑣事都是姑娘一手操持,忙裏忙外,常常連自己都顧不上,但是東家會操心姑娘的事,會特意叮囑他不在的時候,照顧好姑娘。

第二日,阿樂從睡夢中醒來,感覺全身上下舒暢,絲毫沒有昨日的疲憊,不過昨日睡著後的事都不記得,她是怎麽睡到床上來的。

“霜降。”

“姑娘醒了。”

“恩,昨天……”她實在想問,又不知道如何開口,踟躕。

霜降一看阿樂模樣,便知道她想問什麽,笑嘻嘻的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只知道晚上回來時,姑娘已經在床上休息了,東家正好出門,還叮囑我給姑娘燒一個湯婆子和準備宵夜。”

阿樂臉一下子漲的通紅,惱羞道:“我又沒問其他的,你解釋那麽多做什麽。”

“是是是,是我多嘴,姑娘要起嗎?”霜降毫不在意的轉移話題。

“起。時寧醒了嗎?吃早飯了嗎?“阿樂今天起的比往常要晚一些。

“東家剛練完武,現在院子裏看書,等姑娘一起吃早飯。”霜降道。

聽到時寧在等她,不敢在耽擱,快速的收拾好自己出門。

院中,容時寧端坐在石墩上,清晨的陽光散在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光,越發的仙姿縹緲,超凡脫俗的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一樣,一瞬間阿樂有一絲絲恐慌,忍不住喊道:“時寧。”

“恩,過來吃早飯。”容時寧轉身,對她莞爾一笑,招了招手讓她過來。

直到阿樂坐下,容時寧順手夾了一筷子阿樂愛吃的菜放在她碗中,阿樂才清晰的感受到這個人是真是存在的。

兩人剛吃完早飯,容時寧被安懷義派人叫走,留下阿樂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練字,不一會兒李響來了,還帶著謝懷然一起過來。

“姑娘。”謝懷然跟著李響一起稱呼行禮。

“你們怎麽一道過來了?”阿樂奇怪的問道。

李響說道:“姑娘,我有一個曾經一起上戰場的兄弟生病,看了許多大夫都不行,想請姑娘出面請將軍府的軍醫前去看看。”

阿樂看了一旁一直不說話,杵在那裏的謝懷然,知道李響口中的兄弟應該和謝懷然有關,也沒多說其他:“你在這裏等一下,我找如玉看看軍醫是否可以前去。”不管如何,總歸是一人性命,既然求到她跟前,阿樂也做不到漠視。

“多謝姑娘。”聽到阿樂答應試試,謝懷然急忙忙開口道謝,彎腰一只手行禮:“若他日需要幫忙,在下萬死不辭。”

說完又從懷裏掏出昨天賣小狐貍的十兩銀子:“這錢原本也是用來給我兄弟看病用的,苦於一直請不到好的大夫,如今姑娘肯幫忙,我卻是不好再收了。”

阿樂沒有接過來:“小狐貍已經賣給我了,這銀錢便是你的,不必如此。”

不在多說,讓他們在這裏等著,阿樂去找如玉。

這幾日安懷義沒空管她,安如玉日子舒心不少。

聽完阿樂的話,安如玉立馬應承:“我剛還去找過張軍醫,他有空,你等著我這就去把他帶過來。”

不一會兒阿樂和安如玉帶著軍醫回到了時寧的小院子,讓李響他們把張軍醫帶走,晚一些在好生送回來。

兩人連聲答應。

安如玉閑著無聊,要跟著一起去看看,把阿樂拉上一起去。

永安城沒有轎子做,只有馬車,一行人只能坐著馬車前往,走到最後馬車也坐不了,只能跟著一起走路,謝懷然帶著他們在一條臟亂的小巷子左拐右拐。巷子兩旁的小房子破爛不堪,時不時的過路人來來往往,令人奇怪的是大部分都是瘸胳膊斷腿之人,除了偶爾一兩個老翁或者老婦,沒有一個完好的人,年紀大的,年紀小的都有。阿樂、安如玉衣著幹凈整齊,一看便是富人家的小姑娘與這裏格格不入,兩人路過引的旁邊的人盯著瞧。安如玉曾上陣殺敵,什麽沒有見識過,因此也沒表現出奇怪的神色。而阿樂小時候呆的許家雖然不是人待的,比起這還是要好上一些,不由的心裏害怕,下意識抓緊如玉的胳膊。

安如玉拍拍她的手,安撫道:“不要害怕,這些人都是為了保家衛國。”

路過的人雖然對他們露出好奇的神色,但目光正直,沒有任何惡意,阿樂定定神,穩住心態,也沒有那麽害怕。

最終,謝懷然帶著他們在一個比附近都要大,卻也同樣破敗不堪的房子前面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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