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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壽宴上明爭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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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一段時間,一直到趙德的壽誕那日,寧京城中都安寧有序,只是這片祥和底下是如何的風雲詭譎,就不為人知了。

宋清明日日往周沖冠府上跑,偶爾國公也會在那裏。郡王府裏,信鴿帶來的消息像雪花一樣落在郡王的案頭上,有些是關於宋清明在邊關的謀劃,更多則是各大藩王的動靜。

例如,吳王庶子疑似在馬場上對太子的馬做了手腳,令太子的馬受驚;隨安和郡主上京的晉王的人手滲入京城各大酒樓茶館,與朝中幾位將軍之間往來甚密;康王近日和南淮王、河東王之間有書信往來,太子的人查出他在封地上私鑄銀錢……

就連匣谷關、宵關那邊,混夷的大軍似乎也不安穩,只是他們元氣受損,尚在養精蓄銳。

“當初蔣充世趁夜圍攻混夷右賢王部隊,得勝班師。如今看來,混夷之中派系林立,不乏與右賢王相敵對的人,他應該是和混夷中的某個高位者達成了交易。”周府內,周沖冠把玩著手中核桃,面色平靜。

“怕只怕,”國公爺拿起記錄混夷大軍蛛絲馬跡的信紙,“這個交易只進行到一半。”

宋清明皺眉,心情愈發煩躁,他已經預料到了最壞的結果。“這消息還得讓太子那邊知道,早做準備。”

“太子必須要知道。”周沖冠擡頭看向他,眼神中多了幾絲冷峻,“大武百姓安康幾十年,不能在如今毀於一旦。”

可以預料,一旦這樣的事情發生,先前幾任帝王汲汲而營多年才等來的盛世會在霎那傾覆,到那時內憂外患,戰火連天,不要說如今的夜不閉戶,怕百姓只能流離失所,朝不保夕。

宋清明打馬回郡王府。

如今趙錫不知還能在京城留多久,命他前往封地的詔書隨時都會下達。宋清明是一定要守著他的,趙錫通曉權謀,可對於打仗卻一竅不通,真是為難的緊。

“回來了?”趙錫還在伏案處理相應事宜,頭也沒擡。

宋清明在他腳邊坐下,說起周沖冠交代的事情,趙錫先是聽著,而後低下頭來看他,面色漸漸嚴峻起來。

“太子現在尚在侍疾,待他晚些壽宴上,我借機與他陳明此事。”

“你也別太累了。”

宋清明支起身子來,揪著趙錫的衣領拉下,與他交換了個吻,正要松口,趙錫的手扶住他的後頸,低頭吻入更深處。

“唔……”

冰鑒裏,冰塊散發著薄薄冷氣。一屋之中,半室清涼,半室荒唐。

到晚間他們更衣要往宮中而去,兩人的面上都沾著薄紅,忍耐情動的滋味並不好受,但到底這些天他們還是停留在初級階段。

只是一身端莊的親王服下,趙錫的肩胛骨處,胸膛上都綻放著點點紅梅,鎖骨處那幾口牙印,背後白皙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某人深深的指印。

更別說每次被壓在身下的宋清明,他的一身腱子肌很是討這位郡王的歡心,那雙纖長白凈的手骨節分明,十指指腹幾乎摩挲揉弄過他的全身。

“趙錫——”

宋清明每次被忍耐折磨地青筋畢露,完事還得自己紓解,心中早已不知將這人面獸心的臭罵過多少次,也猜不透這廝到底是個什麽盤算。

不過宋清明從第一次時渾身不可控制地顫抖著,回想記憶中昔日的噩夢,到後來越來越習慣於趙錫的撫弄,曾經的陰影與恐懼,似乎都離他越來越遠。

馬車裏,宋清明睜開眼,對上趙錫閉眼寧神的清貴姿態,微微勾起唇角。

宮門口他們下馬車的時候,遇到了那位吳王庶子——趙丘生。

“瞧梁郡王日日將這宋三公子帶在身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國公的嫡子作了王爺外寵呢?”趙丘生幾分嘲諷笑意。

可不就是麽,宋清明聽得倒是一點不氣,徑自路過他就跟著趙錫往裏走了。

“哥哥!”不遠處一聲清脆的女聲,他幾乎立即扭過頭來,對上宋清韻揮舞著手,那張笑意盈盈的臉。

“清韻。”宋清明也笑了。

他在邊塞的那幾年,小妮子就嫁給了宗正家的小兒子衛子奇為嫡妻,回來之後他們只在國公府見過一面,那回急,也沒好好打上招呼。

宋清韻就要提裙子跑上來,一旁一個英氣勃發的男子伸手捏住了她後頸。“急什麽,你哥又不會跑,這麽大聲,是個聾子都能聽到。”

宋清韻扭頭一個眼刀,“哼,衛子奇松開你的豬蹄子!”

“你讓本公子松手我就松手,那多沒面子。”衛子奇往後一拉,宋清韻就被攏在他懷裏,他也不顧周圍閨秀詫異的目光,一手搭著她肩膀就慢悠悠往前走。“大舅哥,晚好啊。”

果然,宋清明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能治住自家妹妹這風風火火性子的,也就只有這個混世小魔王了,父親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

“宋清明。”他作揖道。

“衛子奇。”

“你就是宋清明?”前面有人聞聲扭過頭來,好奇看道。

宋清明擡起頭,瞧見那人蓄著胡子三十多歲的樣子,大抵以前在京中見過有些眼熟,認不出相貌。

“這不是錢庭麽。”花有道和寧步青正一齊過來,身旁走著寧榮,見到宋清明給他介紹道,“你還是漢中郎的時候,這位錢將軍在桐關,戰功傳到寧京也是和你齊名的英雄人物,你倆年歲相近,經常拿來作比較,若不是出了那檔子事……”

“在下正是錢庭,以前在桐關的時候多有聽聞閣下的事跡,現下真是耳聞不如一見了。”錢庭笑笑,狀似無意地打斷了花有道。

竟還是個粗中有細的性子。宋清明笑道:“巧了,我雖沒與你並肩作戰過,對這名字也熟悉得很,也別閣下閣下地叫了,大家都是戰場回來的,哪顧及這麽多禮節。”

“說不定我這大舅哥以後還有和你同戰的機會呢。”衛子奇揉著宋清韻的頭,一手搭在宋清明肩上,湊過頭和他說,“說起來你們一個是我大舅哥,一個是我表哥。”

寧步青他們感慨道:“居然還有這層關系在。”

“發釵,發釵!”清韻一邊氣鼓鼓地拍掉衛子奇的手。

錢庭見狀笑著說:“如果可以, 我還是很希望有這樣的機會的。”

“一定,一定!”

正說著,安和郡主走了過來,來謝當日趙錫與宋清明在天花村中的恩情。

“不知秦公子近日可安好?”

“他啊,”花有道歪頭過來擠眉弄眼,“他好著呢。”

不知覺間,宋清明身邊就圍了一群人,眾人有說有笑的,趙錫風輕雲淡地走在旁邊,微微揚起了唇角。

宋清明說著漂亮話,扭頭看見寧步青身旁的寧榮一楞,說起來地方官在地方上有功績,回來做了三品禦史大夫不是難事,不過現下不是述職時期,他總覺得寧榮回京的時間太過巧合。

“這就是步青的堂兄了。”

“對啊,上次榮哥回京,你們恰巧遇到過。”寧步青替寧榮一一介紹眾人。“他的詞作的可好了。”

“哼,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被冷落已久的吳王庶子趙丘生從他們中間擠過,冷冷道,“好狗不擋道!”

“說誰呢?”花有道的脾氣一上來,掄起拳頭,忙被寧步青攔下。

“不就仗著自己有個爹,就連他爹還和梁郡王平起平坐呢。”

“我們走我們的,甭理他。”

……

壽宴上,眾人一一落座,就連聖人也不知服用了什麽藥物,一改那日病床上枯敗氣色,瞧著精神倒愈發好。只是趙錫知道,他既已在籌謀身後事,必然已經時日無多。

歌舞升平,眾人獻禮還如往年那般,除去太子手抄經書被聖人稱讚有孝心,偶有幾個驚艷的便就過去了,皇後說了些什麽,閨秀們就輪流登臺展現才藝。

蔣充世他們也在,不過宋清明吝於給他們一個眼神。衛子奇和宋清韻遠遠隔著還在眼神爭鋒,寧氏兄弟不知低聲說著什麽,錢庭和幾個熟悉的武將坐一塊,那幾人遙端酒杯倒向宋清明敬了幾次酒,安和郡主那邊自然是圍滿了各家的夫人,搶手的很。

太子趙瑾坐在太子妃身邊,目光頻頻望向安和,若能與晉王聯姻,確實省卻許多麻煩。

如果沒有意外,等到安和獻藝過後,父皇就會頒下賜婚旨意。

宮人上來斟酒,臨到安和身邊,不慎將酒杯倒翻在襦裙上。

“怎麽回事?”

宋清明揚起酒杯來仰首飲著,目光卻一直在安和那裏,趙錫早說今日壽宴上會多生事端,教他盯緊郡主,宋清明向太子那邊看去,趙瑾的眉頭緊緊蹙起,想必這件事也不在他意料之中。

安和起身,隨宮人去偏殿。

“我去更衣。”宋清明放下酒杯看了眼趙錫,趙錫點了點頭,他往外走去。

哥?宋清韻擡起頭恰巧看見宋清明往外走,和身邊密友打了聲招呼,跟著去了。

不遠處的寧榮扭過頭,與太子的眼神似乎不經意交錯間,也站起身來。

暗流湧動,趙錫默默註視著場上的一切,發現有一個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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