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2 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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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謹常每次跟姚京幹架,那股兇勁都是硬裝出來的。

等到被宋樂帆拖上車之後,他瞬間跟換了個人似的,捂著被揍得腫了的右臉,眼睛通紅,一副隨時要哭的模樣。

“小帆你別太用力,疼死我了。” 宋樂帆給他上藥的時候輕輕碰他一下,他就忍不住大喊。

宋樂帆挺無奈:“我根本就沒使勁兒......”

藉著車內的燈光,他給陸謹常檢查了一下,除了受傷的臉蛋以外,陸謹常的脖子處還留著剛才被姚京掐過的一圈紅印。

宋樂帆邊給他上藥邊搖頭嘆氣,像個老媽子一樣嘮嘮叨叨,說他做事魯莽沖動,不考慮後果。

“你看,現在後悔了吧。”

“確實挺後悔的,我當初應該換一把不銹鋼椅子砸他,虧死了。”

“你還委屈上了。” 宋樂帆又氣又笑,“那個姚京他到底招惹你哪兒了,至於每次都這樣大動幹戈麽?”

“他哪哪都招惹我了,唉,反正你不會懂的。”

陸謹常郁悶得要死,有的事情他連跟自己最要好的宋樂帆也從來沒告訴過。

當初他在酒店的床上醒來,發現自己喝醉酒亂性也就算了,事後還有更下作的,那個姓姚的死畜生不光騙炮,竟還趁他酒精上頭,忽悠著他簽了份跟賣身契差不多的陪睡協議。

這兩筆賬一直被陸謹常記在心上。

那天最先動手的人是他,後來的每一次碰面,也都是他率先挑的事兒。

一個巴掌當然是拍不響的,姚京可不是個好脾氣,陸謹常要主動幹架,他沒理由站著挨打,又不是傻,兩個巴掌就這樣湊齊了。

但陸謹常通常都不是姚京的對手,每次幹架沒占到什麽上風,還渾身掛彩,完事以後還非要耍酷,前腳瀟灑地抹掉嘴角的血漬,結果轉頭回到家中要哭鬧個半天。

哭完以後又跟沒事發生一樣,下次再接再厲。

宋樂帆有時候真挺佩服他這股鍥而不舍的戰鬥精神。

“陸陸,明天沈靖的生日你還要不要去了?瞧你這張臉腫的,起碼得過個三四天才能消。”

“肯定要去的。” 陸謹常義不容辭,“頂著這張醜臉我也必須得去!”

沈靖跟宋樂帆一樣,是陸謹常好友。

他生日的當天請吃飯,地點選在海州酒店。

到場的客人約莫十來個,大都是以前讀書時候一群玩得比較好的哥們。

陸謹常剛一踏入包廂,他那張左右不對稱的臉果然就成為全場焦點。

有人打趣地問道:“陸陸,你這是被誰給打了啊?臉怎麽腫成這樣?”

陸謹常都還沒開口,宋樂帆便主動替他解釋:“他昨天睡覺時不當心摔下床,給磕碰到的。”

眾人嘻嘻哈哈了一會,沒太在意,話題很快又轉移到了別處。

陸謹常和姚京一向不對盤,沈靖是知道的,他湊到宋樂帆身旁,低聲問道:“陸陸他是不是又跟那個姚京打架了?”

宋樂帆連連點點頭:“昨天那倆人還打進局子裏去了,行了,這事兒知道就好,你可別在他面前提起,他到現在還沒氣消呢。”

宋樂帆對自己這位好友的脾氣還是相當了解的,陸謹常的確仍在為昨天的事兒郁悶。

他心情不好就愛喝酒,一個人喝不過癮,還得拉上大夥兒一塊幹了。

一晚下來,所有人都喝得有些昏頭轉向,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好幾個,一些沒躺倒的,也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頭腦都不怎麽清醒。

陸謹常昏昏呼呼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酒喝多了,這會兒感到尿急,得上個廁所。

他稀裏糊塗地在外頭四處摸索,走著走著迷了方向,不知怎的跑到了酒店後廚裏。

一名身穿制服的廚師學徒見狀,跑上去把他攔了下來。

“先生,不好意思,這裏是工作地方,外人不得入內。”

“我就想上個廁所。” 陸謹常打了個酒嗝,說起話來有些含糊。

學徒小哥把陸謹常推出了廚房,指了指右手邊的長廊,告訴他廁所就在那頭。

陸謹常走走停停,快到廁所門口的時候,一個黑色衣服的男人恰好從裏頭出來,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陸謹常瞇了瞇眼,那背影和走路姿勢怎麽看怎麽跟姚畜生有幾分相似。

男人往前拐了個彎,最後消失在了盡頭那個包廂裏。

上廁所的事情瞬間被拋到了腦後,陸謹常扶著墻,踉踉蹌蹌地追了過去。

展辛鵬大婚在即,今兒趕著兄弟們都空閑,特意請大家出來吃頓飯,順道商量一下接親的相關事宜。

姚京剛從廁所回來,展辛鵬就舉著兩個酒杯走到他面前,要接著幹。

“兄弟,咱們這群人裏單身的也沒幾個了,你的喜酒啥時候能安排上?” 展辛鵬陶侃道。

“八字沒一撇,安排個雞毛。”

展辛鵬認真問道:“你就沒真的想過好好組建個家庭,安頓下來?”

“沒。” 姚京粗聲粗氣道,“老子都還沒玩兒夠,誰也別想給我束縛。”

“行了,我自個的事兒自個搞定,你少來操這份心。” 姚京跟他互碰一下杯沿,“恭喜你提前步入愛情墳墓。”

說完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展辛鵬嘁了一聲,擡手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又擠兌我,你小子就不能說點兒好聽的。”

剛才那一拍,不偏不倚打到了姚京受傷的地方,痛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你他媽輕點兒。”

展辛鵬納悶:“你胳膊怎麽了?”

姚京反了個白眼,只吐了兩個字:“晦氣。”

“又是那個陸謹常?” 哥們果然是哥們,一下子就猜到了點子上。

展辛鵬這頭剛說完,包廂的大門突然 “咚” 地一聲,被人從外面粗暴地踹開。

巨大的聲響驚動了房間裏的各位,猜拳的,打牌的,都停下了手,紛紛張望過去。

陸謹常手裏提著一把磨得閃亮的菜刀,頂著一張紅通通的腫臉,陰沈沈地站在門口那兒。

認識姚京的哥們兒自然都認識眼前這位向來與他不對盤的陸家小少爺。

全場剎時鴉雀無聲,大家的目光都在姚京和陸謹常兩人之間不停切換,戰爭隨時一觸即發。

倒是當事人淡定得很,悠閑愜意地模樣坐在座位上。

姚京雙手抱在胸前,嘴裏銜了根煙,漫不經心地挑著眉頭,一副 “爺今兒就非要看看你到底想怎樣” 的表情。

陸謹常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酒氣,他雖然喝醉了,卻依然沒把姚京這個仇人給忘記。

他猛地提了上一口氣,不等旁人反應過來,已經踉蹌著沖到了姚京面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拿刀指著他的鼻尖,上來就是一句:“死畜生。”

大家都怕鬧出人命,不由為姚京捏一把汗,展辛鵬小聲提醒道:“姚二,你當心點,他醉得可不輕。”

姚京眼睛都不帶眨一下,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還不至於連一個醉鬼都要忌憚,這臭小子要是真敢砍下來,他絕對要他死得透透的。

眼見陸謹常遲遲沒有下手的意思,姚京樂了,還不怕死地激將他:“怎麽,犯慫了?”

陸謹常瞪著一雙迷糊的眼睛,跟他對視了半分多鐘以後,嘴巴一張一張:“把我的初夜還回來!”

香煙的煙灰掉到褲子上了,姚京一時竟忘了彈掉。

“哐當” 一聲,不知是誰的酒杯摔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被陸謹常那句爆炸性的發言嚇得一呆一楞,就連姚京自己,似乎也顯得有些意外。

丁瀚以為自己耳朵不靈光了:“不是...... 姚二,你聽見他在說什麽沒有?”

“我又不是聾的。” 姚京臉上剛才的淡定不見了,說話語氣逐漸暴躁。

他使勁咬了咬後槽牙,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一把用力,迅速將陸謹常手中的菜刀奪走,“啪” 地擱桌子上,惡狠狠罵道:“你死小子又他媽發什麽神經?!”

陸謹常大聲嚷嚷:“誰發神經?趁別人喝醉了把被人騙上床的是誰?你敢說你沒做過?敢做不敢認,你算什麽男人?!”

“媽的......” 姚京氣上心頭,粗暴地拽住陸謹常的胳膊肘,“你給我滾出來!”

陸謹常才不幹,使勁甩開他的手,整個人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

姚京已經註意到在場的哥們都在用奇怪又覆雜的眼光盯著自己,火氣開始上來了,拳頭也逐漸變 硬 了。

氣不打一處來的他走上去踹了陸謹常一腳,惡聲威脅道:“給老子起來!再不起來打斷你的腿!”

陸謹常被他一兇,非但不肯起身,還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騙炮都得死,說的就是你!”

姚京終於忍無可忍,擼起袖子直接用強的,管他三七二十一,一把拎住那死小子的後衣領,將他整個人提起來。

“你別拉我!” 陸謹常被他拖拽很不舒服,哭著胡亂踢踹,卻怎麽也掙脫不了,“你要帶我去哪兒?!”

姚京鐵不清楚陸謹常到底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但這死小子現在必須得治,馬上。

他鐵青著臉,拖著人大步朝包廂外面走:“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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