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聖誕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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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2
“怎麽樣？”趁著茉莉跟她的朋友們打招呼，小天狼星把盧平拉到一邊問。
“你看呢？”盧平勉強笑了一下。
“不應該啊。”小天狼星上下打量著盧平，“看起來足夠可憐了啊，你怎麽說的？”
“小天狼星，停下你想餿主意的腦子。”盧平擺擺手，“我去休息一下。”
“不應該啊，今天是滿月後第一天，她不應該對你不聞不問，誒不對，你的手杖呢，不是讓你撐著去的嗎？萊姆斯你去哪？”小天狼星抓住盧平的胳膊。
“我去休息，你沒聽我說話嗎？”盧平輕輕推他的手，沒推開，“大腳板，放開我。”
“這個新客廳足夠大了，你躺一整條沙發也不會有人說你。”小天狼星拽著他坐在沙發上，出於種種原因，陋居並沒有繼續翻新或者加蓋，而是在後面蓋了一棟新的房子，中間圍出的院子被莫麗種滿了花。
“太吵了。”盧平想站起來，無奈沙發太軟了沒有能借力的地方，只能任由小天狼星按著他。
“你就不想聽聽他們說什麽嗎？”小天狼星笑著端起一盤餅幹往嘴裏扔，盧平合上眼搖頭。
他不想聽，但他們聊天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裏，又是小天狼星在搞鬼，盧平睜開眼瞪著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得意地眨眼，“公開聊天，我只是把聲音放大了點，你要真不想聽就給自己來個閉耳塞聽，我又攔不住你。”
盧平不再看他，重新閉上眼假寐。
“助聽器怎麽樣？還好用嗎？”喬治說，他聲音裏帶著得意，明顯是只想聽一個誇獎的回答。
“聲音沒什麽問題，但是還是太難戴了，戴久了耳朵就腫，完全塞不進去。”茉莉不想給他這個得瑟的機會，頗為抱怨地說。
“你要是敢，我們給你耳朵倒膜，肯定合適。”弗雷德說，盧平都能想到他挑眉的表情。
“還是不用了，其實我覺得不戴也可以，只要不是小聲說話，又不是聽不到。”
“你又忘了醫囑了是嗎？上次去麻瓜醫院檢查的時候怎麽說的？”蘇菲嚴肅地說。
“疼疼疼，你怎麽結婚之後越來越暴力了，都是你慣的。”茉莉哼哼唧唧地抱怨，“我記得呢記得呢，兩邊都受損了，所以要保護好耳，我覺得我保護得挺好的，而且腫起來真的好疼啊，你摸，腫好大，現在還腫著呢。”
“你就不能給自己調點藥？”蘇菲的語氣明顯心疼起來，聽得盧平心裏也一揪。
“哪有那麽立竿見影。”茉莉大大咧咧地說。
“早就讓你回來了，他們倆想幫你調整一下都沒機會，現在帶了嗎？”
“帶了，在箱子裏呢，過完節再奴役喬治幹活吧，也讓他歇兩天。”茉莉笑起來，“嗨盧娜，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盧娜的聲音還是那樣輕飄飄的。
“上次我發給你的圖片和行為記錄……”
“我已經把資料寄到你們實驗室了，不過應該聖誕假期還沒給到你手上。”
“啊沒有，那個不是我負責的，應該他們收到了忘記告訴我。”盧平似乎看到茉莉緊張地擺手的樣子。
“還要謝謝你們的照片，比之前的都要清晰很多，很多特征都更明顯了，我打算明年春天去實地調查一下。”
“好啊，到時候可以直接住在我家。”
“不，不太方便。”納威小心翼翼地插話，“我們打算一起去。”
“哦這樣。”笑聲起起伏伏，茉莉咳嗽了一下，“我又發現幾株植物，先給實驗室那邊做分析了，之後寄給你。”
“謝謝，其實上次的那幾株我還沒照料好，做傲羅還是不太適合我。”
“之前不是說想轉行嗎？我幫你在我們研究所問過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來參加面試，比如等明年春天……”
“啊，好，好的，謝謝你。”
“沒關系，那我在瑞典等你們。”
“嗨，都在這兒，要吃點南瓜餅嗎？剛出烤箱的。”羅恩的聲音從門外闖進來。
道謝聲七零八落地響起，聊天的聲音變得嘈雜，其實不是嘈雜，其他人一直都在說話，只是茉莉突然安靜下來。
盧平睜開眼轉頭看向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正盯著他笑，“讓我猜猜你想問什麽？不管你想問什麽，我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她好像跟所有人都有聯系。”發現這個事實讓盧平無所適從，小天狼星點點頭。
“所以你也？”盧平猶豫著要不要問下去，小天狼星突然坐直起來。
“嗨，你們要不要來點南瓜餅？”
盧平僵硬地轉頭，他沒想到茉莉會到他們倆坐著的這個小角落裏，“謝謝。”
茉莉等他們一人拿了一個，隨手把托盤放在旁邊的茶幾上，“你進展得怎麽樣了？我出的主意有用嗎？怎麽沒見你帶她過來？失敗了？”
小天狼星舉手投降，“你問題別這麽密，她只是聖誕節有演出，需要保持狀態。”
“那你們這是，”茉莉了然地點頭，壓低聲音說，“真想去看她演出啊，一定很棒。”
“還是再等等吧。”小天狼星不自然地摸著鼻子說，茉莉笑著站起來，“我自己買票去，你們誰都不會知道的。”
“那隨你。”小天狼星嘟囔著。
茉莉轉身走到人群裏，“走吧，我們去廚房幫忙。”
“不用了，赫敏和芙蓉在那兒。”羅恩歪過身子來說。
“赫敏居然在廚房，我說一直沒看到她。”茉莉有些驚訝，“剛好，她上次給我看的草案我擬了一個修改稿要跟她商量。”
“你們能別在聖誕節工作嗎？”羅恩眉頭皺成八字又打了個結，“給我們，還有她的同事們，留一個愉快的假期吧。”
“只是閑聊，我發誓，梅林在上，真的只是閑聊，對了金妮和哈利呢？”茉莉做出發誓的手勢笑著說。
“還在樓上，聊婚禮細節，我勸你進去前敲門。”羅恩搖搖頭，仿佛受到了什麽傷害。
“多謝提醒。”茉莉認真地點頭，如果忽略她忍不住的笑意的話，她確實很認真。
“你確定現在去找他們嗎？”羅恩欲言又止。
“我幫金妮帶了一個發夾，很適合夾頭紗，想讓她試試。”茉莉說著往樓上走，她的箱子已經放在房間裏了。
“你可以當成聖誕禮物給她。”羅恩建議道。
“我還準備了別的。”茉莉停下腳步歪頭想了一下，“沒關系，我先去廚房看看，不會打擾他們的。”
“好吧。”羅恩聳了下肩，重新跟身邊的人聊起來。
盧平左右看了看，最後撐著小天狼星的肩膀站起來，小天狼星呲牙咧嘴地抗議，“你就不能在吃飯前好好坐著嗎？”
“我出去待一會兒。”盧平深吸了一口氣，從人群旁繞出去。
這棟房子後面還用籬笆圍出一個小院子來，盧平不知道這是用來做什麽的，其實韋斯萊家的孩子們結婚後都搬了出去，但亞瑟還是固執地發揮他的聰明才智造出一棟極具他個人特色的房子來，兩個人平時還是住在他們原來的屋子，孩子們都回來的時候才用到後面這一棟。
盧平靠在屋後的墻上，風卷著樹枝上存積的雪粒打在臉上，盧平緊了緊衣領，他出來時沒穿外套，也不想用保暖咒，他還需要冷風幫他維持清醒。
“她變得比你想象的還要多，是不是？”小天狼星把一件外套砸在盧平臉上，嘴裏念叨了兩句，風被擋在兩人的臉前。
“你早就知道？”盧平披上外套問他。
“你說知道哪些？”小天狼星反問道。
盧平也說不清他想問的是哪些，重新沈默下來。
“你又退縮了，甚至還沒開始主動。”
“她沒變，她一直都是這樣，只要有人願意跟她聯系，她就會努力地對別人好。”盧平自顧自地說，“只是戰爭限制了她的社交，現在這樣挺好的。”盧平真心覺得挺好的，只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哽在嗓子眼裏不上不下。
“趁還來得及，重新回到她生活裏，不然她真的就不需要了。”
“我覺得她已經不需要了。”
“但你需要她，所以你主動一次又能怎麽樣？”小天狼星探頭看屋檐外面的月亮，他其實經常覺得盧平變身後的那天月亮甚至要更圓些，“如果你還要說以前的那些，你不值得，或者你不配有需求之類的話，就閉上你的嘴。”
“我想站在她身邊。”盧平說。
或許聖誕節會讓人變得柔軟，也或者月圓過後會讓狼人變得脆弱。
小天狼星瞪大眼睛看向盧平，他第一次聽到他這樣直白地說出自己的渴望，一瞬間突然覺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盧平苦笑著搖頭，“我想站在她身邊，想知道她說的那些事，想知道她給所有人的聖誕禮物都包了些什麽，我曾經有過這樣的機會。”
“你這些話對著我說沒有用。”小天狼星終於回過神來。
“我當然知道。”盧平站起來，“不然我也不會說，走吧，去看看能幫上什麽忙，要吃飯了。”
“不可理喻。”小天狼星撇著嘴跟在他身後。
晚飯後他們留在客廳裏玩游戲，茉莉笑著拒絕了邀請，“我還是先整理一下我的箱子吧，往裏面塞的時候都塞得亂七八糟的，現在什麽都找不到。”
“我陪你去吧。”蘇菲站起來又被茉莉按著坐下，“不用了，你玩吧，我把日常要用的東西整理好就下來。”
茉莉回到屋裏打開箱子，屋子是韋斯萊家一貫的溫馨的風格，甚至十分貼心地把床品都換成了粉色，如果這是蘇菲家，茉莉都要懷疑她是不是住進了她和喬治準備的女兒房。
茉莉坐在地上從皮箱裏往外撈東西，自己用的放在左邊，聖誕節禮物放在右邊，其他的小禮物放在身後，給哈利和金妮的結婚禮物放在床上……
敲門聲響起，茉莉搖搖頭，蘇菲果然還是忍不住要上來，無奈地說，“門沒鎖。”
門安靜地被推開，沒有預料中蘇菲感嘆的聲音，茉莉擡起頭。
又是盧平。
“或許我能幫上什麽忙？”盧平站在門口，茉莉只開了臺燈，昏黃的燈光下盧平看著搖搖欲墜。
茉莉原地跳起來，擋在門口歉意地笑，“這，不太合適吧。”
“對不起，我，我只是看你東西有點多。”盧平猶豫著說，“抱歉，是我唐突了。”
“沒關系，我，快，我快收拾好了，很快就下去。”茉莉覺得盧平站得實在是太近，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好。”盧平點點頭。
“那我。”茉莉擡起手指了一下裏面，“我就。”
“我就不打擾了。”盧平往後退了退。
“好。”茉莉點頭笑了一下，飛快地把門關上。
太近了，茉莉按住自己又開始加速的心臟，努力讓自己不再受盧平的影響，沒關系的，只是一個前男友，只是普通地分手，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太冒失了，盧平站在門口反思自己，一看到茉莉他就沒辦法掌控自己的思維，平時最引以為傲的冷靜和理智都不知道跑去了哪兒，現在想來，自己居然只有推開她的時候把話說得有理有據。
茉莉再打開門時，外面已經沒有人了，她長出一口氣，盧平這樣小心又笨拙地示好讓她不知道該如何招架，但她真的害怕，害怕盧平又只是一時興起，或者又是什麽保護、補償或是為了滿足他自己出於歉意的救贖。
她也是被爸爸和爺爺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人，她擁有全部愛的權利，也有全部被愛的權利。
平安夜的聚會還來了很多鳳凰社曾經的成員，熱鬧散去，盧平跟其他人一起道別，他並不住在陋居，茉莉聽到小天狼星問他今年是不是還去跟父親一起過聖誕，他表示了肯定。
茉莉不確定他們是否是故意讓自己聽到的，但知道盧平開始有了像普通人一樣的生活，她心裏還是小小地雀躍了一下。
順利地過完聖誕，茉莉無論如何都要回家去住，蘇菲再三挽留，茉莉苦著一張臉說，“你們都成雙成對的，讓我回去清凈清凈行不行？”
“你跑那麽遠還不夠你清凈的。”蘇菲無奈地戳茉莉額頭被茉莉躲開，“那不是還要上課還要工作，還得跟人溝通做數據采集。”
“行了行了。”蘇菲攔著不讓她繼續嘮叨下去，“過兩天喊你出來玩。”
“別搞得好像我又要出國一樣，說不定過兩天我就先去你們店裏了。”茉莉合上箱子長出一口氣，“也就一個幻影顯形的事兒。”
“還行，還沒忘自己是個巫師。”蘇菲滿意地點頭。
“餵，這個困擾我很早之前就沒有了好嗎？”這個困擾還是盧平幫她解開的，茉莉飛速甩開心裏的想法。
“就是說啊，我簡直不能理解，申請一個門鑰匙是多方便的事兒，你非要坐飛機，然後一年半都不回來。”
“回來了。”茉莉糾正她，“我是用麻瓜身份交換的，當然要有出入境記錄啊，而且飛機的體驗比門鑰匙好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來都不能穩穩地落在地上。”
“好吧，那過兩天聯系。”蘇菲最終無奈地揉了一下茉莉的頭發。
“嗯，過兩天聯系。”茉莉拎著箱子回到家，她這次回來不只是為了過聖誕節，她還得去一趟肯達家，收集數據和一些生物檢材，這是他們已知的唯一一個由麻瓜變成狼人的樣本，實在是過於珍貴，必須謹慎對待。
茉莉把帶回來的資料攤在茶幾上，裹著毯子縮在沙發裏，一項一項檢查數據和結果，然後把需要問的問題記在本子上，了解得越多知道得越少，如果這次能說服肯達做長期監測就更好了，但茉莉知道這不太可能，他還要工作，還要賺錢養家。
敲門聲又響起來，茉莉的心沒來由地一沈，沒有其他人會敲自己的門了，她扶著沙發靠背看向大門，門外的人很克制，又敲了一次之後就一直安靜地等著，茉莉在心裏數秒，半分鐘，如果他離開了，就萬事大吉。
盧平當然不會離開，門剛被打開一條縫他就換上了他最親和的笑容，茉莉看著他和他肩上的豆子嘆了口氣，“請進吧。”
“我沒有別的意思，”盧平停在門廳，豆子還記得茉莉，但也只是記得，它大概是覺得茉莉拋棄了它，生氣地轉過身，用屁股對著她，“畢竟這是你的貓頭鷹，應該讓你們……”
“看起來它不願意見我。”茉莉笑了笑，“我這兒也沒有吃的東西。”
她回來還沒采購過，別說給豆子吃的東西了，連給人吃的都沒有。
“那，剛好快到飯點了要不然一起去吃個晚飯？”盧平緊張地等著茉莉的回答。
“不了，我，我還有些資料要整理，明天要工作。”
“這樣。”盧平點點頭，“那，你之後有時間嗎，小天狼星說自然博物館那邊有個滑冰場還不錯，要不然……”
“萊姆斯，”茉莉忍不住打斷他，“其實你有事的話可以直說。”
“我。”盧平楞住，他為茉莉拒絕他準備了好幾套措辭，但從來沒準備好說自己到底有什麽事，“我其實，就是想約你出去。”
茉莉在心裏嘲笑自己，到底在期待盧平說什麽呢，明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說出口，能說想約自己都已經是極限了，“好吧，我知道了。”
兩個人都沒說話。
她知道了，盧平心裏打鼓，所以自己應該繼續發出邀約？還是她只是知道了？
“所以……”“我……”
“抱歉，你先說吧。”盧平握緊拳頭笑了一下，豆子終於忍受不了他們倆的氛圍，揮動翅膀從開著的窗戶飛了出去。
“好。”茉莉點點頭，吸了一大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我知道你說不出那句話，沒關系，我可以，我還沒傻到看不出來你想說什麽。”
茉莉停頓了一下，視線從盧平身上快速地移開，又重新看向他，“我不否認我還愛你，萊姆斯，這也是為什麽我，沒辦法拒絕讓你進來，但我想我們至少都要比一年半，兩年前，成熟一些了。”
“不是，茉莉我。”盧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解釋什麽，話卡在嘴裏說不出來，茉莉就看著他等，等到確認他沒有後半句之後，茉莉突然笑起來，“其實我覺得我們這兩年過得都還不錯，所以如果你是抱著對不起我，想要補償我的想法，來這裏，其實完全不必。”
“我不是。”
“如果你是出於愧疚，或者是因為這一年多我提供了一些東西，想感謝我，那就更不必了。”茉莉拉開兩個人的距離，認真地看著盧平，“我們應該都算經歷過生死了，應該都知道，愛情並不是人生的全部，就像聖誕集市上不可能只有熱紅酒一個攤位，所以它也沒那麽，不可或缺，生活已經夠豐富多彩了。”
“但我。”
“我希望你考慮清楚，”茉莉看著他的眼睛下逐客令，“抱歉，我還有工作要處理，挺著急的，就不留你了，再見。”
盧平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心臟像是要被人從胸腔裏抓出來似的，而茉莉已經轉身回到沙發上繼續擺弄她的文件。
“再見。”盧平小聲說，退出了屋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有勇氣承認的人，才有勇氣放下。
盧平，你還記得你當完美男朋友的時候有多會嗎，是誰只有在騙自己這是為了給茉莉留下一個美好回憶的時候，才敢大膽而放肆地表達愛呢？
What are u waiting f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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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趁著茉莉跟她的朋友們打招呼，小天狼星把盧平拉到一邊問。
“你看呢？”盧平勉強笑了一下。
“不應該啊。”小天狼星上下打量著盧平，“看起來足夠可憐了啊，你怎麽說的？”
“小天狼星，停下你想餿主意的腦子。”盧平擺擺手，“我去休息一下。”
“不應該啊，今天是滿月後第一天，她不應該對你不聞不問，誒不對，你的手杖呢，不是讓你撐著去的嗎？萊姆斯你去哪？”小天狼星抓住盧平的胳膊。
“我去休息，你沒聽我說話嗎？”盧平輕輕推他的手，沒推開，“大腳板，放開我。”
“這個新客廳足夠大了，你躺一整條沙發也不會有人說你。”小天狼星拽著他坐在沙發上，出於種種原因，陋居並沒有繼續翻新或者加蓋，而是在後面蓋了一棟新的房子，中間圍出的院子被莫麗種滿了花。
“太吵了。”盧平想站起來，無奈沙發太軟了沒有能借力的地方，只能任由小天狼星按著他。
“你就不想聽聽他們說什麽嗎？”小天狼星笑著端起一盤餅幹往嘴裏扔，盧平合上眼搖頭。
他不想聽，但他們聊天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裏，又是小天狼星在搞鬼，盧平睜開眼瞪著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得意地眨眼，“公開聊天，我只是把聲音放大了點，你要真不想聽就給自己來個閉耳塞聽，我又攔不住你。”
盧平不再看他，重新閉上眼假寐。
“助聽器怎麽樣？還好用嗎？”喬治說，他聲音裏帶著得意，明顯是只想聽一個誇獎的回答。
“聲音沒什麽問題，但是還是太難戴了，戴久了耳朵就腫，完全塞不進去。”茉莉不想給他這個得瑟的機會，頗為抱怨地說。
“你要是敢，我們給你耳朵倒膜，肯定合適。”弗雷德說，盧平都能想到他挑眉的表情。
“還是不用了，其實我覺得不戴也可以，只要不是小聲說話，又不是聽不到。”
“你又忘了醫囑了是嗎？上次去麻瓜醫院檢查的時候怎麽說的？”蘇菲嚴肅地說。
“疼疼疼，你怎麽結婚之後越來越暴力了，都是你慣的。”茉莉哼哼唧唧地抱怨，“我記得呢記得呢，兩邊都受損了，所以要保護好耳，我覺得我保護得挺好的，而且腫起來真的好疼啊，你摸，腫好大，現在還腫著呢。”
“你就不能給自己調點藥？”蘇菲的語氣明顯心疼起來，聽得盧平心裏也一揪。
“哪有那麽立竿見影。”茉莉大大咧咧地說。
“早就讓你回來了，他們倆想幫你調整一下都沒機會，現在帶了嗎？”
“帶了，在箱子裏呢，過完節再奴役喬治幹活吧，也讓他歇兩天。”茉莉笑起來，“嗨盧娜，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盧娜的聲音還是那樣輕飄飄的。
“上次我發給你的圖片和行為記錄……”
“我已經把資料寄到你們實驗室了，不過應該聖誕假期還沒給到你手上。”
“啊沒有，那個不是我負責的，應該他們收到了忘記告訴我。”盧平似乎看到茉莉緊張地擺手的樣子。
“還要謝謝你們的照片，比之前的都要清晰很多，很多特征都更明顯了，我打算明年春天去實地調查一下。”
“好啊，到時候可以直接住在我家。”
“不，不太方便。”納威小心翼翼地插話，“我們打算一起去。”
“哦這樣。”笑聲起起伏伏，茉莉咳嗽了一下，“我又發現幾株植物，先給實驗室那邊做分析了，之後寄給你。”
“謝謝，其實上次的那幾株我還沒照料好，做傲羅還是不太適合我。”
“之前不是說想轉行嗎？我幫你在我們研究所問過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來參加面試，比如等明年春天……”
“啊，好，好的，謝謝你。”
“沒關系，那我在瑞典等你們。”
“嗨，都在這兒，要吃點南瓜餅嗎？剛出烤箱的。”羅恩的聲音從門外闖進來。
道謝聲七零八落地響起，聊天的聲音變得嘈雜，其實不是嘈雜，其他人一直都在說話，只是茉莉突然安靜下來。
盧平睜開眼轉頭看向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正盯著他笑，“讓我猜猜你想問什麽？不管你想問什麽，我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她好像跟所有人都有聯系。”發現這個事實讓盧平無所適從，小天狼星點點頭。
“所以你也？”盧平猶豫著要不要問下去，小天狼星突然坐直起來。
“嗨，你們要不要來點南瓜餅？”
盧平僵硬地轉頭，他沒想到茉莉會到他們倆坐著的這個小角落裏，“謝謝。”
茉莉等他們一人拿了一個，隨手把托盤放在旁邊的茶幾上，“你進展得怎麽樣了？我出的主意有用嗎？怎麽沒見你帶她過來？失敗了？”
小天狼星舉手投降，“你問題別這麽密，她只是聖誕節有演出，需要保持狀態。”
“那你們這是，”茉莉了然地點頭，壓低聲音說，“真想去看她演出啊，一定很棒。”
“還是再等等吧。”小天狼星不自然地摸著鼻子說，茉莉笑著站起來，“我自己買票去，你們誰都不會知道的。”
“那隨你。”小天狼星嘟囔著。
茉莉轉身走到人群裏，“走吧，我們去廚房幫忙。”
“不用了，赫敏和芙蓉在那兒。”羅恩歪過身子來說。
“赫敏居然在廚房，我說一直沒看到她。”茉莉有些驚訝，“剛好，她上次給我看的草案我擬了一個修改稿要跟她商量。”
“你們能別在聖誕節工作嗎？”羅恩眉頭皺成八字又打了個結，“給我們，還有她的同事們，留一個愉快的假期吧。”
“只是閑聊，我發誓，梅林在上，真的只是閑聊，對了金妮和哈利呢？”茉莉做出發誓的手勢笑著說。
“還在樓上，聊婚禮細節，我勸你進去前敲門。”羅恩搖搖頭，仿佛受到了什麽傷害。
“多謝提醒。”茉莉認真地點頭，如果忽略她忍不住的笑意的話，她確實很認真。
“你確定現在去找他們嗎？”羅恩欲言又止。
“我幫金妮帶了一個發夾，很適合夾頭紗，想讓她試試。”茉莉說著往樓上走，她的箱子已經放在房間裏了。
“你可以當成聖誕禮物給她。”羅恩建議道。
“我還準備了別的。”茉莉停下腳步歪頭想了一下，“沒關系，我先去廚房看看，不會打擾他們的。”
“好吧。”羅恩聳了下肩，重新跟身邊的人聊起來。
盧平左右看了看，最後撐著小天狼星的肩膀站起來，小天狼星呲牙咧嘴地抗議，“你就不能在吃飯前好好坐著嗎？”
“我出去待一會兒。”盧平深吸了一口氣，從人群旁繞出去。
這棟房子後面還用籬笆圍出一個小院子來，盧平不知道這是用來做什麽的，其實韋斯萊家的孩子們結婚後都搬了出去，但亞瑟還是固執地發揮他的聰明才智造出一棟極具他個人特色的房子來，兩個人平時還是住在他們原來的屋子，孩子們都回來的時候才用到後面這一棟。
盧平靠在屋後的墻上，風卷著樹枝上存積的雪粒打在臉上，盧平緊了緊衣領，他出來時沒穿外套，也不想用保暖咒，他還需要冷風幫他維持清醒。
“她變得比你想象的還要多，是不是？”小天狼星把一件外套砸在盧平臉上，嘴裏念叨了兩句，風被擋在兩人的臉前。
“你早就知道？”盧平披上外套問他。
“你說知道哪些？”小天狼星反問道。
盧平也說不清他想問的是哪些，重新沈默下來。
“你又退縮了，甚至還沒開始主動。”
“她沒變，她一直都是這樣，只要有人願意跟她聯系，她就會努力地對別人好。”盧平自顧自地說，“只是戰爭限制了她的社交，現在這樣挺好的。”盧平真心覺得挺好的，只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哽在嗓子眼裏不上不下。
“趁還來得及，重新回到她生活裏，不然她真的就不需要了。”
“我覺得她已經不需要了。”
“但你需要她，所以你主動一次又能怎麽樣？”小天狼星探頭看屋檐外面的月亮，他其實經常覺得盧平變身後的那天月亮甚至要更圓些，“如果你還要說以前的那些，你不值得，或者你不配有需求之類的話，就閉上你的嘴。”
“我想站在她身邊。”盧平說。
或許聖誕節會讓人變得柔軟，也或者月圓過後會讓狼人變得脆弱。
小天狼星瞪大眼睛看向盧平，他第一次聽到他這樣直白地說出自己的渴望，一瞬間突然覺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盧平苦笑著搖頭，“我想站在她身邊，想知道她說的那些事，想知道她給所有人的聖誕禮物都包了些什麽，我曾經有過這樣的機會。”
“你這些話對著我說沒有用。”小天狼星終於回過神來。
“我當然知道。”盧平站起來，“不然我也不會說，走吧，去看看能幫上什麽忙，要吃飯了。”
“不可理喻。”小天狼星撇著嘴跟在他身後。
晚飯後他們留在客廳裏玩游戲，茉莉笑著拒絕了邀請，“我還是先整理一下我的箱子吧，往裏面塞的時候都塞得亂七八糟的，現在什麽都找不到。”
“我陪你去吧。”蘇菲站起來又被茉莉按著坐下，“不用了，你玩吧，我把日常要用的東西整理好就下來。”
茉莉回到屋裏打開箱子，屋子是韋斯萊家一貫的溫馨的風格，甚至十分貼心地把床品都換成了粉色，如果這是蘇菲家，茉莉都要懷疑她是不是住進了她和喬治準備的女兒房。
茉莉坐在地上從皮箱裏往外撈東西，自己用的放在左邊，聖誕節禮物放在右邊，其他的小禮物放在身後，給哈利和金妮的結婚禮物放在床上……
敲門聲響起，茉莉搖搖頭，蘇菲果然還是忍不住要上來，無奈地說，“門沒鎖。”
門安靜地被推開，沒有預料中蘇菲感嘆的聲音，茉莉擡起頭。
又是盧平。
“或許我能幫上什麽忙？”盧平站在門口，茉莉只開了臺燈，昏黃的燈光下盧平看著搖搖欲墜。
茉莉原地跳起來，擋在門口歉意地笑，“這，不太合適吧。”
“對不起，我，我只是看你東西有點多。”盧平猶豫著說，“抱歉，是我唐突了。”
“沒關系，我，快，我快收拾好了，很快就下去。”茉莉覺得盧平站得實在是太近，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好。”盧平點點頭。
“那我。”茉莉擡起手指了一下裏面，“我就。”
“我就不打擾了。”盧平往後退了退。
“好。”茉莉點頭笑了一下，飛快地把門關上。
太近了，茉莉按住自己又開始加速的心臟，努力讓自己不再受盧平的影響，沒關系的，只是一個前男友，只是普通地分手，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太冒失了，盧平站在門口反思自己，一看到茉莉他就沒辦法掌控自己的思維，平時最引以為傲的冷靜和理智都不知道跑去了哪兒，現在想來，自己居然只有推開她的時候把話說得有理有據。
茉莉再打開門時，外面已經沒有人了，她長出一口氣，盧平這樣小心又笨拙地示好讓她不知道該如何招架，但她真的害怕，害怕盧平又只是一時興起，或者又是什麽保護、補償或是為了滿足他自己出於歉意的救贖。
她也是被爸爸和爺爺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人，她擁有全部愛的權利，也有全部被愛的權利。
平安夜的聚會還來了很多鳳凰社曾經的成員，熱鬧散去，盧平跟其他人一起道別，他並不住在陋居，茉莉聽到小天狼星問他今年是不是還去跟父親一起過聖誕，他表示了肯定。
茉莉不確定他們是否是故意讓自己聽到的，但知道盧平開始有了像普通人一樣的生活，她心裏還是小小地雀躍了一下。
順利地過完聖誕，茉莉無論如何都要回家去住，蘇菲再三挽留，茉莉苦著一張臉說，“你們都成雙成對的，讓我回去清凈清凈行不行？”
“你跑那麽遠還不夠你清凈的。”蘇菲無奈地戳茉莉額頭被茉莉躲開，“那不是還要上課還要工作，還得跟人溝通做數據采集。”
“行了行了。”蘇菲攔著不讓她繼續嘮叨下去，“過兩天喊你出來玩。”
“別搞得好像我又要出國一樣，說不定過兩天我就先去你們店裏了。”茉莉合上箱子長出一口氣，“也就一個幻影顯形的事兒。”
“還行，還沒忘自己是個巫師。”蘇菲滿意地點頭。
“餵，這個困擾我很早之前就沒有了好嗎？”這個困擾還是盧平幫她解開的，茉莉飛速甩開心裏的想法。
“就是說啊，我簡直不能理解，申請一個門鑰匙是多方便的事兒，你非要坐飛機，然後一年半都不回來。”
“回來了。”茉莉糾正她，“我是用麻瓜身份交換的，當然要有出入境記錄啊，而且飛機的體驗比門鑰匙好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來都不能穩穩地落在地上。”
“好吧，那過兩天聯系。”蘇菲最終無奈地揉了一下茉莉的頭發。
“嗯，過兩天聯系。”茉莉拎著箱子回到家，她這次回來不只是為了過聖誕節，她還得去一趟肯達家，收集數據和一些生物檢材，這是他們已知的唯一一個由麻瓜變成狼人的樣本，實在是過於珍貴，必須謹慎對待。
茉莉把帶回來的資料攤在茶幾上，裹著毯子縮在沙發裏，一項一項檢查數據和結果，然後把需要問的問題記在本子上，了解得越多知道得越少，如果這次能說服肯達做長期監測就更好了，但茉莉知道這不太可能，他還要工作，還要賺錢養家。
敲門聲又響起來，茉莉的心沒來由地一沈，沒有其他人會敲自己的門了，她扶著沙發靠背看向大門，門外的人很克制，又敲了一次之後就一直安靜地等著，茉莉在心裏數秒，半分鐘，如果他離開了，就萬事大吉。
盧平當然不會離開，門剛被打開一條縫他就換上了他最親和的笑容，茉莉看著他和他肩上的豆子嘆了口氣，“請進吧。”
“我沒有別的意思，”盧平停在門廳，豆子還記得茉莉，但也只是記得，它大概是覺得茉莉拋棄了它，生氣地轉過身，用屁股對著她，“畢竟這是你的貓頭鷹，應該讓你們……”
“看起來它不願意見我。”茉莉笑了笑，“我這兒也沒有吃的東西。”
她回來還沒采購過，別說給豆子吃的東西了，連給人吃的都沒有。
“那，剛好快到飯點了要不然一起去吃個晚飯？”盧平緊張地等著茉莉的回答。
“不了，我，我還有些資料要整理，明天要工作。”
“這樣。”盧平點點頭，“那，你之後有時間嗎，小天狼星說自然博物館那邊有個滑冰場還不錯，要不然……”
“萊姆斯，”茉莉忍不住打斷他，“其實你有事的話可以直說。”
“我。”盧平楞住，他為茉莉拒絕他準備了好幾套措辭，但從來沒準備好說自己到底有什麽事，“我其實，就是想約你出去。”
茉莉在心裏嘲笑自己，到底在期待盧平說什麽呢，明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說出口，能說想約自己都已經是極限了，“好吧，我知道了。”
兩個人都沒說話。
她知道了，盧平心裏打鼓，所以自己應該繼續發出邀約？還是她只是知道了？
“所以……”“我……”
“抱歉，你先說吧。”盧平握緊拳頭笑了一下，豆子終於忍受不了他們倆的氛圍，揮動翅膀從開著的窗戶飛了出去。
“好。”茉莉點點頭，吸了一大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我知道你說不出那句話，沒關系，我可以，我還沒傻到看不出來你想說什麽。”
茉莉停頓了一下，視線從盧平身上快速地移開，又重新看向他，“我不否認我還愛你，萊姆斯，這也是為什麽我，沒辦法拒絕讓你進來，但我想我們至少都要比一年半，兩年前，成熟一些了。”
“不是，茉莉我。”盧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解釋什麽，話卡在嘴裏說不出來，茉莉就看著他等，等到確認他沒有後半句之後，茉莉突然笑起來，“其實我覺得我們這兩年過得都還不錯，所以如果你是抱著對不起我，想要補償我的想法，來這裏，其實完全不必。”
“我不是。”
“如果你是出於愧疚，或者是因為這一年多我提供了一些東西，想感謝我，那就更不必了。”茉莉拉開兩個人的距離，認真地看著盧平，“我們應該都算經歷過生死了，應該都知道，愛情並不是人生的全部，就像聖誕集市上不可能只有熱紅酒一個攤位，所以它也沒那麽，不可或缺，生活已經夠豐富多彩了。”
“但我。”
“我希望你考慮清楚，”茉莉看著他的眼睛下逐客令，“抱歉，我還有工作要處理，挺著急的，就不留你了，再見。”
盧平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心臟像是要被人從胸腔裏抓出來似的，而茉莉已經轉身回到沙發上繼續擺弄她的文件。
“再見。”盧平小聲說，退出了屋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有勇氣承認的人，才有勇氣放下。
盧平，你還記得你當完美男朋友的時候有多會嗎，是誰只有在騙自己這是為了給茉莉留下一個美好回憶的時候，才敢大膽而放肆地表達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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