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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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4
“哈利！”茉莉真的不知道到這個時候是什麽在支撐她跑這麽快，哈利已經跑到二樓，茉莉追在他後面喊， “哈利，等一下，我有事要告訴你。”
哈利停下來回頭看她，茉莉緊跑兩步追上去，“節省時間，你要去哪我們邊走邊說。”
哈利沒有動，只是看著她，他的表情被臉上的血跡遮住了，但茉莉仍能感受到他的懷疑。
“鄧布利多交給我的任務，準確的說是給斯內普教授的，但他不見了。”茉莉喘了口氣接著說，“我必須在你見到伏地魔之前給你解釋一些事情。”
“他已經死了。”哈利說著繼續往樓上走。
“什麽？”茉莉跟上他。
“斯內普，他已經死了。”哈利沒有回頭，只是越走越快。
“你見過他了。”茉莉的急切超過了她對獲知斯內普死訊的驚訝，這是當時在場的三個人或許都曾想過的情節，“他對你說了什麽嗎？如果他沒解釋清楚我可以。”
“他給了我他的記憶，所有的。”哈利突然停下腳步，“你們想告訴我什麽？”
“你要去看他的記憶？”
哈利點點頭。
“那我只有一句話要跟你說了。”茉莉又想起那個在校長辦公室的夜晚，“你仍擁有選擇的權利，一直。”
“除了戰鬥我別無選擇。”哈利不解地看著她。
“你會明白的，快去吧。”茉莉催促他，哈利沒在停留，繼續往上跑去，茉莉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還應該說些什麽，“對了，還有一件事，小天狼星很愛你。”
“我知道那個。”哈利拐上轉動的樓梯，身影逐漸被遮擋起來。
是結束嗎？茉莉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困擾了她那麽久的任務最後還是斯內普教授完成的，茉莉怔怔地往樓下走，腦子裏回響著那句“做你應該做的事”。
應該做的事，不知道為什麽，在現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候，茉莉突然能專註地思考起來，究竟什麽才是自己應該做的事，告訴哈利真相好讓他有選擇的機會嗎？茉莉想著剛剛哈利離開時的眼神，好像明白了什麽，鄧布利多了解每一個人，包括她自己，所以她唯一要做的事，可能只是保守這個秘密，不讓那些關心哈利的人知道。
她不確定她有沒有做到。
茉莉頓下腳步，想到回去要面對小天狼星和盧平，突然覺得身上有千斤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從未如此想逃避過，反正一切都要結束了，她想，自己這個無關輕重的小角色已經沒什麽用了。
她得去謝謝一個人。
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咒已經被打破，茉莉剛剛看到食死徒們離開，專註，她提醒自己，專註。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來到尖叫棚屋，從五年級那一次之後，她從未想過自己還會回到這裏，而她原以為自己會有機會緩沖。
她原以為他會在樓上，但事實並不是這樣，他就倒在她的腳邊，眼睛還睜著，一只手捂在他的脖子上，一只手垂落在地上，手上都是血。
茉莉蹲下來，用手輕輕闔上他的眼睛，她見證過不少死亡，治療師從不是萬能的，所以她也見過不少人瀕死時渴求的目光，她有時會想他們在渴求什麽，生命？時間？他們是單純地想活下去，還是想要時間來彌補遺憾？
沒有人能回答她。
而他的眼中是溫情，她從未見過他露出這樣的表情，也從未想過他會有這樣的感情，她恍然大悟，原來大家也都只是普通人罷了。
茉莉站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拖著他的身體，她沒想到如此消瘦的人居然也這樣沈重，慢慢把他平放在地上，他的身體還有熱度，但茉莉感受得到溫度的流失。
“謝謝你，斯內普教授。”茉莉把他的手擺在身體的兩側，她已經明白他們都沒想過她真的能完成什麽，亦或者斯內普原本就不讚同由她來作為備選方案，只是自己不小心觸及到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陰差陽錯地走進他們縝密的計劃中。
而她是計劃裏最微不足道的一環，也是最容易出差錯的一環。
她突然想很多原本自己未曾註意到的細節，那本未出版的魔藥書，破例補上的實驗課，錦標賽的輔導，烏姆裏奇面前的開脫，還有那個聖誕夜的咒語。
“抱歉教授，我現在不能帶你回去。”
茉莉只是有一個不能說出口的秘密，而他承受著所有人的誤解，和一個他們都知道的，大概率會赴死的結局。
“謝謝你教授。”茉莉掏出魔杖，想堵上那兩個駭人的血洞，但只是徒勞，死亡的細胞沒有繼續生長的能力，就像現在無可挽回的局面，無法遮掩，所以只能面對。
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茉莉站起身，她還想說些什麽，卻發現說什麽都不重要了，“教授，再見。”
茉莉回到禮堂，奧古斯特和龐弗雷夫人還在中間的過道裏忙碌，不少人都轉頭看向她，也或許是她的錯覺，她僵硬地往前走，被人一把扯住胳膊，“你受傷了？！”
茉莉低頭看自己，身上和手上都沾滿了血跡，“沒有，這不是我的血。”她擡起頭看盧平，他臉上多了幾道血痕。
“你還好嗎？”茉莉小聲問他，手擡到盧平的臉旁，又顫抖著不敢碰上去。
“沒事。”盧平抱住茉莉，茉莉能聽到他在她耳旁長出了一口氣，“小天狼星呢？”
“他後來還是跑出去了，但沒找到哈利，現在韋斯萊們和他坐在一起，”盧平說，“我想我們現在還是別過去了。”
茉莉點點頭狠心推開盧平，“我去幫忙。”
“等一下。”盧平抓住茉莉的胳膊，“所以為什麽。”
“抱歉，我還不能說。”茉莉努力深呼吸不讓自己在盧平面前失態，她不想聽盧平接下來的話，也不想看他的表情，轉著胳膊抽出來，“我過去了。”
她曾不止一次地想到這一幕，想到接下來的無數幕，然後心驚膽戰地從夢裏醒來，但盧平睡覺輕，她連動都不敢動，只能閉上眼睛讓自己繼續跌入下一個夢。
她原本是不做夢的。
“哈利·波特死了，在他逃跑的時候被殺死了，你們為了他送命，他卻只顧自己逃命。我們把他的屍體帶給你們，以證明你們的英雄，大難不死的男孩確實死了。”
她原本是不做夢的，卻格外地希望自己現在是在夢裏，禮堂裏安靜下來，沒有人願意相信這是真的，那個聲音繼續響起，震得茉莉耳朵疼，茉莉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麽，說什麽都不重要了，哈利死了。
她原本以為伏地魔會和哈利一起死去，但並沒有，可能鄧布利多還有後續的計劃，茉莉想，可能還有別的人，準備開始完成下一個任務，她的任務結束了，同時結束的，不只是她的任務。
人群吵鬧起來，大家開始往庭院走，茉莉站在原地沒有動，她面前的人已經死了，是鳳凰社的成員，茉莉知道他似乎有個女兒，而她什麽都做不了，她只能盡可能地讓他看起來體面一些。
兩個人逆著人流跑過來，茉莉沒防備直接被人拎起來，“你早就知道了是嗎，所以才讓萊姆斯攔著我。”
“是，對不起。”茉莉的魔杖沒有抓穩掉在地上，她看到盧平跟在後面，把視線轉到小天狼星臉上，“是我讓萊姆斯攔著你的，他什麽都不知道，抱歉。”
“抱歉？你早就知道哈利要去送死！”
“小天狼星。”盧平扯開小天狼星的手，擋在他和茉莉中間。
小天狼星的聲音比起他的語氣要鎮定得多，“你早就知道他要去送死，不僅不去幫他還攔著我們，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居然是個格蘭芬多，格蘭芬多因你而蒙羞。”
“小天狼星，別再說了。”盧平甚至聽起來比他更難過些，茉莉彎腰撿起自己的魔杖，往後退了兩步。
“萊姆斯，你還護著她。”
“至少聽她解釋。”
她就知道，她知道盧平一定會幫她開脫，但有什麽可開脫的呢，這確實是事實，“我沒什麽解釋，我知道哈利要去送死，所以讓萊姆斯攔著你，我不希望你也去。”
“為什麽？”小天狼星咬牙切齒地問，盧平也轉過頭看向她。
茉莉低下頭避開盧平的註視，“因為我不想見到無意義的犧牲，哈利也不會想讓你為他送死。”這段對話在茉莉心裏演練了無數次，以至於她自己都相信鄧布利多只是個無關緊要的理由。
“別拿哈利來解釋，你不配說他的名字。”
“抱歉。”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她親手把一個人送上絞刑架，她親手阻攔了小天狼星見他的教子最後一面，她利用了盧平對她的信任。
“茉莉，你是不是。”盧平的話沒說完，外面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不！”
小天狼星迅速朝外面跑去，盧平還想說什麽，茉莉也跟著往外跑，盧平不再說話，只是跑到茉莉身邊握拄了她的手。
人都聚集在學校大門前的臺階上，茉莉又聽到幾聲尖叫，然後是大喊的，“安靜！”
茉莉停在人群最後面，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個時候盧平還願意抓著她的手。
“小天狼星。”她轉過頭對盧平說，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小天狼星，要找到他。”
盧平仔細看著她的口型，試圖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拼湊出完整的話來，“小天狼星？”
“他打敗了你！”前面又是一聲喊叫，茉莉突然發現自己又可以發出聲音，快速說道，“小天狼星，他們會殺了他的，他一定會做些什麽，但這沒有意義，我們還有。”
一聲巨響過後，茉莉再次被奪去了聲音，她不確定自己說的“更重要的事” 有沒有被盧平聽到，但盧平松開了她的手，往前面擠去。
茉莉的眼睛緊緊盯著盧平，然後她看到了小天狼星正握著魔杖蠢蠢欲動，但有人比他快了一步，納威被打倒在地上，食死徒那邊傳來爆笑，太多了，聲音太多了，茉莉忍不住又對自己施了閉耳塞聽，整個世界變成無聲的默劇。
盧平應該已經抓住了小天狼星，或者用別的什麽辦法控制住了他，茉莉看不清他們倆肩膀以下發生了些什麽，只能遠遠地確認小天狼星沒有撲向哈利的遺體。
哈利的遺體，茉莉知道他就在那兒，在海格的臂彎裏，她剛剛匆匆掃過，卻沒勇氣再看他，或許她真的算不上一個格蘭芬多，她看到從天而降的分院帽，有時分院帽也會出錯。
人群騷動地更加厲害，茉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覺得地都震了起來，伏地魔的巨人們開始騷動，茉莉看到密密麻麻的箭雨射進食死徒中間，而納威跳起來，揮舞著手裏的銀色長劍斬下了大蛇的頭顱。
人群開始跑動，茉莉突然發現視線中盧平和小天狼星的身影消失了，躲閃著向後撤退進禮堂的人群，想向前找去，卻被人拉著往後跑。
是盧平，茉莉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閉耳塞聽咒還在工作，匆忙解開咒語，外界巨大的聲音瞬間湧進來，她顧不上被震得發疼的耳朵，大聲問盧平，“小天狼星呢？”
“戰鬥。”盧平說著揮動魔杖擋開那些不知道是誰發出的咒語。
“做你該做的。”茉莉抽出自己的胳膊把盧平往裏面推，“別管我，我也是個女巫。”
場面比剛剛還要混亂的多，戰場從整個學校被壓縮到了門廳和禮堂，茉莉被擠在通向廚房的門旁邊，空中咒語亂飛，茉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下意識發出的魔咒是什麽，她身旁的門後也傳來巨大的噪音和吶喊聲，然後隨著這樣的吶喊聲，門轟然倒下。
“小心。”茉莉伸手拉過一個還穿著睡衣的學生，連道謝之類的客氣話都顧不上說，兩個人就被從門裏沖出的家養小精靈們沖散，門廳裏的戰鬥最先趨於平息，食死徒大多被制服或者逃進禮堂，沒有受傷的人追著他們進去。
茉莉草草幫受傷的人檢查治療，焦頭爛額間被人猛地撞在地上。
“小心點。”蘇菲伸出手拉她，“再晚一秒你就沒命了，現在還不是治療的時候。”
“但我看到了。”茉莉借力站起來，剛好能從蘇菲的肩膀上看到禮堂裏戰鬥的情況，伏地魔站在戰鬥的最中間，只是一個瞬間的事，他身邊的幾個人就被炸飛起來。
茉莉腦子裏嗡地一聲，她看到了盧平，像慢動作似的在她的註視下跌落，然後被人影淹沒，身體的反應比大腦更快一步，茉莉朝盧平摔下的地方跑去，人群中傳出一聲巨大的鐵甲咒，茉莉顧不上這些，而身邊的人卻都停下，然後歡呼起來。
“哈利！”“他還活著！”
茉莉感覺自己聽錯了，但她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確實是哈利。
是哈利。
茉莉楞在原地，他沒被伏地魔殺死？那他體內的伏地魔的靈魂是否還在？可剛剛所有人都看到了哈利的屍體，他死而覆活了？還是他真的沒死？
她能聽到哈利和伏地魔爭辯起來，但她腦子裏被一個個巨大的疑問充斥著，處理不了任何其他的信息。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卻不得不相信。
那我做的事是否還有意義？我到底做了什麽？茉莉疑惑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上面沾滿了或幹涸或新鮮的血跡，或許還有藏在下面她自己沒註意到的傷口。
而躺在尖叫棚屋的斯內普教授又做了什麽？
沒人能回答她。
鄧布利多死了。
饒是她再走神也沒辦法忽略人群中心一觸即發的對決，對決比任何一個人想象中結束的都要快，隨著巨大的爆炸聲，一道黑影朝著哈利飛去，而伏地魔踉蹌著後退，最後倒在地上。
空氣只靜了一瞬間，隨即爆發出震動天地的歡呼聲與叫喊聲，人們互相推攘著朝哈利擠去，茉莉註意到那抹她熟悉的淺棕色出現在最前面，一瞬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
結束了，她想，居然真的結束了。
沒有想象中的愧疚，沒有想象中的快樂，也沒有想象中的波折，茉莉只覺得疲憊，她什麽都不想做，只想好好地睡一覺，睡到她不用面對盧平，不用面對小天狼星，不用面對哈利，甚至可以不用面對這個世界最好。
茉莉艱難地擠出人群，她騰出的空位很快就被後面的人補上，太陽已經升起，人們的歡呼聲沒有停止，茉莉盤算著自己的去處，要安靜，要有陽光，要可以躺下，然後最好沒人能找到她。
她走到湖邊，殘破的霍格沃茨城堡在她身後，而草地還是那樣綠著，過去一夜發生的事沒在它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它只是那樣綠著。
茉莉毫不猶豫地躺下，她知道如果想不被人發現，最好再選一個更隱蔽的地方，但她不想再選了，她在這裏跟盧平第一次道別，如果今天也要道別的話，就也在這裏好了。
風吹過她的臉，她閉上眼睛，卻發現似乎還能聽到從城堡裏傳來的歡呼聲。
閉耳塞聽可真好用，她揮了一下魔杖，世界只剩下暖意和風的撫摸。
結束了，這一切都結束了，然後一切都會回到正軌，哈利會解釋他從斯內普記憶裏看到的一切，斯內普的罪名會被洗脫，人們重新開始生活，工作，孩子們能在草坪上玩，學生們能有正常的教學，不知道斯梅綏克那裏還有沒有位置留給她和奧古斯特。
她盡可能地避開可能跟盧平有關的一切，肆意地想象以後的生活，她的頭腦昏昏沈沈，卻怎麽都睡不著。
不知道等睡著之後她會做什麽樣的夢。
四周的氣味發生變化，有人帶著血腥和塵土的味道靠近，茉莉努力分辨著被藏得更深的味道，來決定她是否要繼續裝死不動。
那個人還在靠近，茉莉面前的光被擋住了片刻，然後陰影又離開了。
茉莉突然後悔給自己施了閉耳塞聽，她能聞到那個人還沒走，但她聽不到他在幹嘛，或者在說什麽，只能繼續閉著眼裝睡。
盧平坐在草地上看著旁邊睡著的茉莉，他們曾一起坐在這裏，只不過當時盧平還坐在茉莉的左邊，而那時，盧平溫柔地看著茉莉，那是他畢業那麽多年後，第一次聽到有人說那是歧視，是他們的錯。
盧平輕輕碰上茉莉的手指，茉莉卻因為突如其來的觸碰猛地睜開眼，好吧，這下裝不下去了，茉莉尷尬地抓著頭發坐起來，揮魔杖解除咒語，別扭地問，“你怎麽沒跟他們待在一起？他們應該在慶祝。”
“因為我找不到你了。”盧平現在能放心地抓住她的手而不用害怕吵醒她，“怎麽一個人跑出來？”
“因為我，”茉莉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抱歉，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你和小天狼星。”
“你不需要抱歉，茉莉。”盧平握緊她的手，“看著我，你完全不需要抱歉。”
茉莉固執地搖頭，她沒辦法看著盧平，眼淚會比她的聲音更快一步出來，“我騙了你們，我一直都知道，一直，從兩年前，我瞞著你們，就像瞞著蘇菲一樣久，但我還貪婪地想獲得你們的信任。”
“沒關系，這是鄧布利多的任務對不對？就像他交給哈利的那樣，你做的很好，哈利也沒有死。”盧平見茉莉不肯看他，伸手把茉莉往懷裏攬，“別過度責怪自己，想想好的事情，我們贏得了戰爭，我們都還活著。”
“可我不知道哈利會活下來，我只知道他必須得死，我明知道他必須得死。”茉莉的心再次擰在一起，她沒辦法忘記哈利“死亡”時的樣子，也沒辦法忘記她見到的斯內普的眼神。
“你只是完成了鄧布利多交給你的任務。”盧平耐心地說。
“但這個任務並不合理。”茉莉有些抱怨。
“現在看來他是對的。”
“但小天狼星肯定不會原諒我的，他那麽在意哈利，而我為了不讓他發現這個秘密，一直攔著他，不讓他去找他。”現在這個場景是茉莉想都不敢想的，盧平居然還願意在這一切結束之後來找她，而且不是為了指責她，“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格蘭芬多，他說的對。”
“守住這個秘密需要更大的勇氣。”盧平安慰地拍著茉莉的胳膊，“你想到了最壞的結果，但仍有勇氣堅持完成這個任務，怎麽不是一個合格的格蘭芬多？”
茉莉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下來，她終於擡起頭向盧平確認，“但小天狼星那麽生氣。”
“你知道他的，他從來都不會生氣太久。”盧平笑著說。
“真的嗎？”茉莉皺著眉問。
“你一定要在我們兩個待在一起的時候不停地提他嗎？”盧平無奈地說，手從茉莉的背上滑到脖子，身子前傾吻住她，她臉上的淚被盧平蹭進嘴裏，帶著一絲鹹味，和兩個人嘴裏的血腥味兒混在一起，盧平吻得很慢，一點一點從唇上滑進去，再悠閑地尋找它的舞伴。
茉莉被動地接受，她還有好多問題，她還想向盧平確認他是否真的不介意，還是只是為了在這個時間寬慰她。
眼淚並沒有隨著盧平的吻而停下，反而匯聚成更大的水珠，在茉莉臟兮兮的臉上滾出一條河，茉莉越哭越厲害，最後抽著氣顫抖，盧平無奈又想笑地松開她，擡手幫她擦淚，他手上也都是血，茉莉的臉越擦越花，最後盧平只能讓她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手輕輕拍她的背，“沒事了，都結束了，都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這個故事的結束！不是！
倉促而雜亂的一章，因為不想把側重點繼續放在打鬥上所以格外地不知所雲，請大家見諒。
關於斯內普教授，well，我今天沒回覆任何一條評論的原因，就，哎。我立正挨打，但對我來說是合理的結局。僅說我個人的想法，他的離去對我們來說是殘忍，但對他來說未必是。剩下的我腦子裏的種種九曲十八彎最後可能完結之後會對大家說吧，總之呈現出來就是這樣。
看到有朋友已經在擔心完結和he的事情?，離完結還有不少內容，因為我想說的話還沒說完，但絕對是he，絕對在大結局的時候，是he，每一對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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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茉莉真的不知道到這個時候是什麽在支撐她跑這麽快，哈利已經跑到二樓，茉莉追在他後面喊， “哈利，等一下，我有事要告訴你。”
哈利停下來回頭看她，茉莉緊跑兩步追上去，“節省時間，你要去哪我們邊走邊說。”
哈利沒有動，只是看著她，他的表情被臉上的血跡遮住了，但茉莉仍能感受到他的懷疑。
“鄧布利多交給我的任務，準確的說是給斯內普教授的，但他不見了。”茉莉喘了口氣接著說，“我必須在你見到伏地魔之前給你解釋一些事情。”
“他已經死了。”哈利說著繼續往樓上走。
“什麽？”茉莉跟上他。
“斯內普，他已經死了。”哈利沒有回頭，只是越走越快。
“你見過他了。”茉莉的急切超過了她對獲知斯內普死訊的驚訝，這是當時在場的三個人或許都曾想過的情節，“他對你說了什麽嗎？如果他沒解釋清楚我可以。”
“他給了我他的記憶，所有的。”哈利突然停下腳步，“你們想告訴我什麽？”
“你要去看他的記憶？”
哈利點點頭。
“那我只有一句話要跟你說了。”茉莉又想起那個在校長辦公室的夜晚，“你仍擁有選擇的權利，一直。”
“除了戰鬥我別無選擇。”哈利不解地看著她。
“你會明白的，快去吧。”茉莉催促他，哈利沒在停留，繼續往上跑去，茉莉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還應該說些什麽，“對了，還有一件事，小天狼星很愛你。”
“我知道那個。”哈利拐上轉動的樓梯，身影逐漸被遮擋起來。
是結束嗎？茉莉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困擾了她那麽久的任務最後還是斯內普教授完成的，茉莉怔怔地往樓下走，腦子裏回響著那句“做你應該做的事”。
應該做的事，不知道為什麽，在現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候，茉莉突然能專註地思考起來，究竟什麽才是自己應該做的事，告訴哈利真相好讓他有選擇的機會嗎？茉莉想著剛剛哈利離開時的眼神，好像明白了什麽，鄧布利多了解每一個人，包括她自己，所以她唯一要做的事，可能只是保守這個秘密，不讓那些關心哈利的人知道。
她不確定她有沒有做到。
茉莉頓下腳步，想到回去要面對小天狼星和盧平，突然覺得身上有千斤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從未如此想逃避過，反正一切都要結束了，她想，自己這個無關輕重的小角色已經沒什麽用了。
她得去謝謝一個人。
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咒已經被打破，茉莉剛剛看到食死徒們離開，專註，她提醒自己，專註。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來到尖叫棚屋，從五年級那一次之後，她從未想過自己還會回到這裏，而她原以為自己會有機會緩沖。
她原以為他會在樓上，但事實並不是這樣，他就倒在她的腳邊，眼睛還睜著，一只手捂在他的脖子上，一只手垂落在地上，手上都是血。
茉莉蹲下來，用手輕輕闔上他的眼睛，她見證過不少死亡，治療師從不是萬能的，所以她也見過不少人瀕死時渴求的目光，她有時會想他們在渴求什麽，生命？時間？他們是單純地想活下去，還是想要時間來彌補遺憾？
沒有人能回答她。
而他的眼中是溫情，她從未見過他露出這樣的表情，也從未想過他會有這樣的感情，她恍然大悟，原來大家也都只是普通人罷了。
茉莉站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拖著他的身體，她沒想到如此消瘦的人居然也這樣沈重，慢慢把他平放在地上，他的身體還有熱度，但茉莉感受得到溫度的流失。
“謝謝你，斯內普教授。”茉莉把他的手擺在身體的兩側，她已經明白他們都沒想過她真的能完成什麽，亦或者斯內普原本就不讚同由她來作為備選方案，只是自己不小心觸及到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陰差陽錯地走進他們縝密的計劃中。
而她是計劃裏最微不足道的一環，也是最容易出差錯的一環。
她突然想很多原本自己未曾註意到的細節，那本未出版的魔藥書，破例補上的實驗課，錦標賽的輔導，烏姆裏奇面前的開脫，還有那個聖誕夜的咒語。
“抱歉教授，我現在不能帶你回去。”
茉莉只是有一個不能說出口的秘密，而他承受著所有人的誤解，和一個他們都知道的，大概率會赴死的結局。
“謝謝你教授。”茉莉掏出魔杖，想堵上那兩個駭人的血洞，但只是徒勞，死亡的細胞沒有繼續生長的能力，就像現在無可挽回的局面，無法遮掩，所以只能面對。
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茉莉站起身，她還想說些什麽，卻發現說什麽都不重要了，“教授，再見。”
茉莉回到禮堂，奧古斯特和龐弗雷夫人還在中間的過道裏忙碌，不少人都轉頭看向她，也或許是她的錯覺，她僵硬地往前走，被人一把扯住胳膊，“你受傷了？！”
茉莉低頭看自己，身上和手上都沾滿了血跡，“沒有，這不是我的血。”她擡起頭看盧平，他臉上多了幾道血痕。
“你還好嗎？”茉莉小聲問他，手擡到盧平的臉旁，又顫抖著不敢碰上去。
“沒事。”盧平抱住茉莉，茉莉能聽到他在她耳旁長出了一口氣，“小天狼星呢？”
“他後來還是跑出去了，但沒找到哈利，現在韋斯萊們和他坐在一起，”盧平說，“我想我們現在還是別過去了。”
茉莉點點頭狠心推開盧平，“我去幫忙。”
“等一下。”盧平抓住茉莉的胳膊，“所以為什麽。”
“抱歉，我還不能說。”茉莉努力深呼吸不讓自己在盧平面前失態，她不想聽盧平接下來的話，也不想看他的表情，轉著胳膊抽出來，“我過去了。”
她曾不止一次地想到這一幕，想到接下來的無數幕，然後心驚膽戰地從夢裏醒來，但盧平睡覺輕，她連動都不敢動，只能閉上眼睛讓自己繼續跌入下一個夢。
她原本是不做夢的。
“哈利·波特死了，在他逃跑的時候被殺死了，你們為了他送命，他卻只顧自己逃命。我們把他的屍體帶給你們，以證明你們的英雄，大難不死的男孩確實死了。”
她原本是不做夢的，卻格外地希望自己現在是在夢裏，禮堂裏安靜下來，沒有人願意相信這是真的，那個聲音繼續響起，震得茉莉耳朵疼，茉莉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麽，說什麽都不重要了，哈利死了。
她原本以為伏地魔會和哈利一起死去，但並沒有，可能鄧布利多還有後續的計劃，茉莉想，可能還有別的人，準備開始完成下一個任務，她的任務結束了，同時結束的，不只是她的任務。
人群吵鬧起來，大家開始往庭院走，茉莉站在原地沒有動，她面前的人已經死了，是鳳凰社的成員，茉莉知道他似乎有個女兒，而她什麽都做不了，她只能盡可能地讓他看起來體面一些。
兩個人逆著人流跑過來，茉莉沒防備直接被人拎起來，“你早就知道了是嗎，所以才讓萊姆斯攔著我。”
“是，對不起。”茉莉的魔杖沒有抓穩掉在地上，她看到盧平跟在後面，把視線轉到小天狼星臉上，“是我讓萊姆斯攔著你的，他什麽都不知道，抱歉。”
“抱歉？你早就知道哈利要去送死！”
“小天狼星。”盧平扯開小天狼星的手，擋在他和茉莉中間。
小天狼星的聲音比起他的語氣要鎮定得多，“你早就知道他要去送死，不僅不去幫他還攔著我們，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居然是個格蘭芬多，格蘭芬多因你而蒙羞。”
“小天狼星，別再說了。”盧平甚至聽起來比他更難過些，茉莉彎腰撿起自己的魔杖，往後退了兩步。
“萊姆斯，你還護著她。”
“至少聽她解釋。”
她就知道，她知道盧平一定會幫她開脫，但有什麽可開脫的呢，這確實是事實，“我沒什麽解釋，我知道哈利要去送死，所以讓萊姆斯攔著你，我不希望你也去。”
“為什麽？”小天狼星咬牙切齒地問，盧平也轉過頭看向她。
茉莉低下頭避開盧平的註視，“因為我不想見到無意義的犧牲，哈利也不會想讓你為他送死。”這段對話在茉莉心裏演練了無數次，以至於她自己都相信鄧布利多只是個無關緊要的理由。
“別拿哈利來解釋，你不配說他的名字。”
“抱歉。”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她親手把一個人送上絞刑架，她親手阻攔了小天狼星見他的教子最後一面，她利用了盧平對她的信任。
“茉莉，你是不是。”盧平的話沒說完，外面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不！”
小天狼星迅速朝外面跑去，盧平還想說什麽，茉莉也跟著往外跑，盧平不再說話，只是跑到茉莉身邊握拄了她的手。
人都聚集在學校大門前的臺階上，茉莉又聽到幾聲尖叫，然後是大喊的，“安靜！”
茉莉停在人群最後面，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個時候盧平還願意抓著她的手。
“小天狼星。”她轉過頭對盧平說，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小天狼星，要找到他。”
盧平仔細看著她的口型，試圖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拼湊出完整的話來，“小天狼星？”
“他打敗了你！”前面又是一聲喊叫，茉莉突然發現自己又可以發出聲音，快速說道，“小天狼星，他們會殺了他的，他一定會做些什麽，但這沒有意義，我們還有。”
一聲巨響過後，茉莉再次被奪去了聲音，她不確定自己說的“更重要的事” 有沒有被盧平聽到，但盧平松開了她的手，往前面擠去。
茉莉的眼睛緊緊盯著盧平，然後她看到了小天狼星正握著魔杖蠢蠢欲動，但有人比他快了一步，納威被打倒在地上，食死徒那邊傳來爆笑，太多了，聲音太多了，茉莉忍不住又對自己施了閉耳塞聽，整個世界變成無聲的默劇。
盧平應該已經抓住了小天狼星，或者用別的什麽辦法控制住了他，茉莉看不清他們倆肩膀以下發生了些什麽，只能遠遠地確認小天狼星沒有撲向哈利的遺體。
哈利的遺體，茉莉知道他就在那兒，在海格的臂彎裏，她剛剛匆匆掃過，卻沒勇氣再看他，或許她真的算不上一個格蘭芬多，她看到從天而降的分院帽，有時分院帽也會出錯。
人群騷動地更加厲害，茉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覺得地都震了起來，伏地魔的巨人們開始騷動，茉莉看到密密麻麻的箭雨射進食死徒中間，而納威跳起來，揮舞著手裏的銀色長劍斬下了大蛇的頭顱。
人群開始跑動，茉莉突然發現視線中盧平和小天狼星的身影消失了，躲閃著向後撤退進禮堂的人群，想向前找去，卻被人拉著往後跑。
是盧平，茉莉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閉耳塞聽咒還在工作，匆忙解開咒語，外界巨大的聲音瞬間湧進來，她顧不上被震得發疼的耳朵，大聲問盧平，“小天狼星呢？”
“戰鬥。”盧平說著揮動魔杖擋開那些不知道是誰發出的咒語。
“做你該做的。”茉莉抽出自己的胳膊把盧平往裏面推，“別管我，我也是個女巫。”
場面比剛剛還要混亂的多，戰場從整個學校被壓縮到了門廳和禮堂，茉莉被擠在通向廚房的門旁邊，空中咒語亂飛，茉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下意識發出的魔咒是什麽，她身旁的門後也傳來巨大的噪音和吶喊聲，然後隨著這樣的吶喊聲，門轟然倒下。
“小心。”茉莉伸手拉過一個還穿著睡衣的學生，連道謝之類的客氣話都顧不上說，兩個人就被從門裏沖出的家養小精靈們沖散，門廳裏的戰鬥最先趨於平息，食死徒大多被制服或者逃進禮堂，沒有受傷的人追著他們進去。
茉莉草草幫受傷的人檢查治療，焦頭爛額間被人猛地撞在地上。
“小心點。”蘇菲伸出手拉她，“再晚一秒你就沒命了，現在還不是治療的時候。”
“但我看到了。”茉莉借力站起來，剛好能從蘇菲的肩膀上看到禮堂裏戰鬥的情況，伏地魔站在戰鬥的最中間，只是一個瞬間的事，他身邊的幾個人就被炸飛起來。
茉莉腦子裏嗡地一聲，她看到了盧平，像慢動作似的在她的註視下跌落，然後被人影淹沒，身體的反應比大腦更快一步，茉莉朝盧平摔下的地方跑去，人群中傳出一聲巨大的鐵甲咒，茉莉顧不上這些，而身邊的人卻都停下，然後歡呼起來。
“哈利！”“他還活著！”
茉莉感覺自己聽錯了，但她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確實是哈利。
是哈利。
茉莉楞在原地，他沒被伏地魔殺死？那他體內的伏地魔的靈魂是否還在？可剛剛所有人都看到了哈利的屍體，他死而覆活了？還是他真的沒死？
她能聽到哈利和伏地魔爭辯起來，但她腦子裏被一個個巨大的疑問充斥著，處理不了任何其他的信息。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卻不得不相信。
那我做的事是否還有意義？我到底做了什麽？茉莉疑惑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上面沾滿了或幹涸或新鮮的血跡，或許還有藏在下面她自己沒註意到的傷口。
而躺在尖叫棚屋的斯內普教授又做了什麽？
沒人能回答她。
鄧布利多死了。
饒是她再走神也沒辦法忽略人群中心一觸即發的對決，對決比任何一個人想象中結束的都要快，隨著巨大的爆炸聲，一道黑影朝著哈利飛去，而伏地魔踉蹌著後退，最後倒在地上。
空氣只靜了一瞬間，隨即爆發出震動天地的歡呼聲與叫喊聲，人們互相推攘著朝哈利擠去，茉莉註意到那抹她熟悉的淺棕色出現在最前面，一瞬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
結束了，她想，居然真的結束了。
沒有想象中的愧疚，沒有想象中的快樂，也沒有想象中的波折，茉莉只覺得疲憊，她什麽都不想做，只想好好地睡一覺，睡到她不用面對盧平，不用面對小天狼星，不用面對哈利，甚至可以不用面對這個世界最好。
茉莉艱難地擠出人群，她騰出的空位很快就被後面的人補上，太陽已經升起，人們的歡呼聲沒有停止，茉莉盤算著自己的去處，要安靜，要有陽光，要可以躺下，然後最好沒人能找到她。
她走到湖邊，殘破的霍格沃茨城堡在她身後，而草地還是那樣綠著，過去一夜發生的事沒在它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它只是那樣綠著。
茉莉毫不猶豫地躺下，她知道如果想不被人發現，最好再選一個更隱蔽的地方，但她不想再選了，她在這裏跟盧平第一次道別，如果今天也要道別的話，就也在這裏好了。
風吹過她的臉，她閉上眼睛，卻發現似乎還能聽到從城堡裏傳來的歡呼聲。
閉耳塞聽可真好用，她揮了一下魔杖，世界只剩下暖意和風的撫摸。
結束了，這一切都結束了，然後一切都會回到正軌，哈利會解釋他從斯內普記憶裏看到的一切，斯內普的罪名會被洗脫，人們重新開始生活，工作，孩子們能在草坪上玩，學生們能有正常的教學，不知道斯梅綏克那裏還有沒有位置留給她和奧古斯特。
她盡可能地避開可能跟盧平有關的一切，肆意地想象以後的生活，她的頭腦昏昏沈沈，卻怎麽都睡不著。
不知道等睡著之後她會做什麽樣的夢。
四周的氣味發生變化，有人帶著血腥和塵土的味道靠近，茉莉努力分辨著被藏得更深的味道，來決定她是否要繼續裝死不動。
那個人還在靠近，茉莉面前的光被擋住了片刻，然後陰影又離開了。
茉莉突然後悔給自己施了閉耳塞聽，她能聞到那個人還沒走，但她聽不到他在幹嘛，或者在說什麽，只能繼續閉著眼裝睡。
盧平坐在草地上看著旁邊睡著的茉莉，他們曾一起坐在這裏，只不過當時盧平還坐在茉莉的左邊，而那時，盧平溫柔地看著茉莉，那是他畢業那麽多年後，第一次聽到有人說那是歧視，是他們的錯。
盧平輕輕碰上茉莉的手指，茉莉卻因為突如其來的觸碰猛地睜開眼，好吧，這下裝不下去了，茉莉尷尬地抓著頭發坐起來，揮魔杖解除咒語，別扭地問，“你怎麽沒跟他們待在一起？他們應該在慶祝。”
“因為我找不到你了。”盧平現在能放心地抓住她的手而不用害怕吵醒她，“怎麽一個人跑出來？”
“因為我，”茉莉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抱歉，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你和小天狼星。”
“你不需要抱歉，茉莉。”盧平握緊她的手，“看著我，你完全不需要抱歉。”
茉莉固執地搖頭，她沒辦法看著盧平，眼淚會比她的聲音更快一步出來，“我騙了你們，我一直都知道，一直，從兩年前，我瞞著你們，就像瞞著蘇菲一樣久，但我還貪婪地想獲得你們的信任。”
“沒關系，這是鄧布利多的任務對不對？就像他交給哈利的那樣，你做的很好，哈利也沒有死。”盧平見茉莉不肯看他，伸手把茉莉往懷裏攬，“別過度責怪自己，想想好的事情，我們贏得了戰爭，我們都還活著。”
“可我不知道哈利會活下來，我只知道他必須得死，我明知道他必須得死。”茉莉的心再次擰在一起，她沒辦法忘記哈利“死亡”時的樣子，也沒辦法忘記她見到的斯內普的眼神。
“你只是完成了鄧布利多交給你的任務。”盧平耐心地說。
“但這個任務並不合理。”茉莉有些抱怨。
“現在看來他是對的。”
“但小天狼星肯定不會原諒我的，他那麽在意哈利，而我為了不讓他發現這個秘密，一直攔著他，不讓他去找他。”現在這個場景是茉莉想都不敢想的，盧平居然還願意在這一切結束之後來找她，而且不是為了指責她，“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格蘭芬多，他說的對。”
“守住這個秘密需要更大的勇氣。”盧平安慰地拍著茉莉的胳膊，“你想到了最壞的結果，但仍有勇氣堅持完成這個任務，怎麽不是一個合格的格蘭芬多？”
茉莉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下來，她終於擡起頭向盧平確認，“但小天狼星那麽生氣。”
“你知道他的，他從來都不會生氣太久。”盧平笑著說。
“真的嗎？”茉莉皺著眉問。
“你一定要在我們兩個待在一起的時候不停地提他嗎？”盧平無奈地說，手從茉莉的背上滑到脖子，身子前傾吻住她，她臉上的淚被盧平蹭進嘴裏，帶著一絲鹹味，和兩個人嘴裏的血腥味兒混在一起，盧平吻得很慢，一點一點從唇上滑進去，再悠閑地尋找它的舞伴。
茉莉被動地接受，她還有好多問題，她還想向盧平確認他是否真的不介意，還是只是為了在這個時間寬慰她。
眼淚並沒有隨著盧平的吻而停下，反而匯聚成更大的水珠，在茉莉臟兮兮的臉上滾出一條河，茉莉越哭越厲害，最後抽著氣顫抖，盧平無奈又想笑地松開她，擡手幫她擦淚，他手上也都是血，茉莉的臉越擦越花，最後盧平只能讓她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手輕輕拍她的背，“沒事了，都結束了，都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這個故事的結束！不是！
倉促而雜亂的一章，因為不想把側重點繼續放在打鬥上所以格外地不知所雲，請大家見諒。
關於斯內普教授，well，我今天沒回覆任何一條評論的原因，就，哎。我立正挨打，但對我來說是合理的結局。僅說我個人的想法，他的離去對我們來說是殘忍，但對他來說未必是。剩下的我腦子裏的種種九曲十八彎最後可能完結之後會對大家說吧，總之呈現出來就是這樣。
看到有朋友已經在擔心完結和he的事情?，離完結還有不少內容，因為我想說的話還沒說完，但絕對是he，絕對在大結局的時候，是he，每一對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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