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3

“茉莉，”蘇菲快速地收著桌子上攤開的書和羊皮紙，“快點，該去開會了。”

“現在嗎？”茉莉看了一眼手表，“啊，是該去開會了，可是我草藥課的論文還沒寫完，大概還有一頁羊皮紙。”茉莉有些犯難，“明天就要交了。”

蘇菲抱了滿懷的東西，也愁起來，“這樣嗎……要不然我去跟他們說一聲，你寫完再過去？”

茉莉看著眼前好不容易搜集來的堆成山的參考書，也不舍得一本一本再把它們塞回去，“我寫完了就過去。”然後她翻了翻自己前幾頁寫的內容，突然感到崩潰，無奈地朝蘇菲一笑，“如果我寫得完的話。”

“太可憐了，”蘇菲搖搖頭，“這就是同時學六門N.E.W.T.課程的壞處，聽說還有人拿了所有的證書？真是……”

“天才。”茉莉嘆了口氣接話道。

蘇菲搖搖頭糾正她，“變態。”她從口袋裏摸索出一塊巧克力扔給茉莉，“抓緊時間吧，我要趕快過去了。”

茉莉點點頭，撕開巧克力塞進嘴裏，含糊地跟蘇菲說再見。

半個小時之後，茉莉看著自己寫出來的一頁陷入沈思，感覺寫了一大堆，全是廢話，茉莉煩躁地翻著手邊的筆記和資料，越臨近考試茉莉就越難控制自己的情緒，覺得怎麽做都不對，自己肯定可以做得更好的，但就像怎麽都召喚不出來的守護神一樣，明知可以，但是做不到。

她最後在羊皮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默默朝梅林或者上帝或者隨便什麽許願，拜托，千萬別被老師丟進垃圾桶，我別無所求了。

然後把攤滿了整個桌子的書一本一本收起來，再按照記憶把它們放回原處，雖然她知道直接交給平斯夫人就好，但只要不是下一秒就要尿褲子上茉莉都會自己把它們放回去。

時間剛過八點半，茉莉把自己辛辛苦苦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成果收進衣兜裏，小跑著朝城堡八樓跑去，當她到達七樓和八樓的樓梯轉角處時，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傳來，“他們就在這裏，他們一定就在這裏。”

茉莉心裏一沈，是馬爾福。她躡手躡腳地走上樓，躲在拐角處觀察他們有幾個人，茉莉一眼就看到了顯眼的粉色套裝，不高的個子被幾個人高馬大的斯萊特林學生擋在後面，但還是能聽到她用尖細的聲音說，“就是這裏，他們就是從這裏進去的。”

茉莉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試圖冷靜下來想個辦法，得告訴他們才行，茉莉想，但是現在入口被他們堵住了，茉莉躡手躡腳地移動著，估算有求必應屋背面那堵墻的位置，她覺得距離足夠遠，遠到她發出點動靜烏姆裏奇也不會註意到。

三短三長三短，茉莉希望蘇菲還能記得她借給她看的小說裏寫的內容，然後輕輕用指節扣在墻上。

她屏息凝神，豎起耳朵希望能聽到墻那邊傳來的回應，但是一無所獲。

是不是敲的聲音太小了，茉莉想，她又繞到側面去，發現烏姆裏奇還在對著那堵墻研究，下定決心快步跑回到她剛剛敲到地方，用盡全力把手錘在墻上。

“誰在那裏？”烏姆裏奇尖叫的聲音傳來，茉莉快速跑下樓梯，繞到七樓的走廊裏。得給他們爭取時間，她想，不管他們聽到沒有，只要能拖到九點以後，他們就可以安全離開了。

茉莉按下自己狂跳的心臟，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草藥學書抱在胸前，然後重新踏上樓梯。他們吵鬧的聲音從上面傳來，一個學生說，“沒有人教授。”

“不可能。”烏姆裏奇惡狠狠地否定道，“一定有什麽人剛剛在這裏，他們還有別的入口。”

“我們再三確認過了教授，只有一個入口，也是出口。”

“肯定有什麽人，你們去門口守著，他肯定逃下樓了，我們下去看看。”

茉莉往六樓下了半層，然後假裝平靜地往上走，“你，站住。”烏姆裏奇道聲音自上傳來，茉莉擡起頭，發現她正扒著樓梯扶手惡狠狠地瞪著自己，“教授晚上好。”

見是茉莉，烏姆裏奇露出一個興奮的笑，帶著身後的幾個人走下來，停在七樓的平臺上，茉莉不得不仰著頭看著她，盡可能地露出一個乖巧的笑來，“教授，有什麽事嗎？”

“當然有，”烏姆裏奇面帶笑意地說，“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我剛從圖書館出來，準備回去教授。”茉莉露出懷裏的書給她看。

“哦，是嗎？現在這個時間？”

茉莉假裝驚訝地看了一眼手表，然後回答道，“我想還沒到宵禁時間，教授。”

“你上來。”烏姆裏奇朝她招手。

茉莉咬著下唇，希望她聽不到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乖順地走到她面前。

烏姆裏奇沒了位置優勢，退後了兩步，下巴對著茉莉問道，“你的手是怎麽回事？”

茉莉沒想到她會這麽問，低頭看起自己的手來，大概是剛剛敲地太過用力，右手指節紅了一片，好像還有地方滲出血來，茉莉強行掛著笑意擡頭，“剛剛從圖書館的腳凳上摔下來了，謝謝教授關心。”

“摔下來？摔成這個樣子？”烏姆裏奇挑著眉問。

“是的教授。”

“學生不可以對老師撒謊，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教授，我沒有撒謊。”

“你要幹什麽去？”

“回格蘭芬多塔樓，教授。”

“那為什麽你走了這一側的樓梯。”

“因為我還不想那麽快回去，教授，今天太累了想在外面散散步。”茉莉假裝緊張地往七樓走廊瞥了一眼，烏姆裏奇果然看到了，“誰在那裏？”

茉莉誇張地咽了一下口水，“沒有人，教授。”

“進去看看。”烏姆裏奇走在前面，兩個男生推著茉莉的肩跟在後面，整個七樓一個人都沒有，烏姆裏奇仔細地觀察著墻上的每一幅畫像和掛毯，似乎是想從他們身上看出些什麽來，盥洗室裏的水龍頭大概沒有擰緊，嘀嘀嗒嗒的水聲回蕩在走廊裏，茉莉緊緊盯著烏姆裏奇的一舉一動，想著還能做些什麽來吸引她的註意力。

“誒喲。”茉莉不輕不重地喊了一聲，烏姆裏奇迅速回過頭來，只見茉莉用一只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教授，我有些頭疼，我能先回去嗎？”

烏姆裏奇沒有搭理她的請求，反而堅信這一層樓真的有什麽，又帶著他們轉了幾圈，茉莉不動聲色地抖掉一點自己左邊的袖子，然後慢慢把抱著書的手轉到合適的角度，飛快地低頭瞥了一眼時間，八點四十五分，她想，只是這樣還不行。

身後傳來大聲地吼叫打斷茉莉的思路，“教授，她在看手表！”

烏姆裏奇猛地停下來，轉身看著茉莉，茉莉也急忙停下來解釋道，“我只是有些困了，想看看幾點能回去睡覺。”

“她偷偷地看時間。”

“如果我偷偷地看你就不會知道。”

“那是因為我一直盯著你呢。”

“蘭波小姐，”烏姆裏奇笑著打斷兩人的爭論，“你是否知道作為一個學生應該遵守學校的規章制度。”

“是的教授。”

“你是否知道你不能做出任何違反魔法部命令的事情。”

“當然。”

“我覺得你可能不太清楚，你在幹涉魔法部的行動。”

“抱歉教授，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麽行動，我只是想回塔樓休息。”

“我想你應該先學習一下，如何用端正的態度對待你的教授。”烏姆裏奇歪頭對另外幾個人說，“你們回到上面去。蘭波小姐，你跟我到辦公室來。”

如果還有什麽能讓茉莉比被烏姆裏奇抓到還感到難受的事情，那就是看到盧平曾經的辦公室被烏姆裏奇整成了這副模樣。

各種高飽和度的顏色晃得茉莉想吐，尤其再配上烏姆裏奇尖細而做作的聲音，和她那副你能耐我何的笑容。

茉莉強壓下不適感，露出一個跟烏姆裏奇不相上下的微笑來問她，“抱歉教授，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

“哦，瞧瞧這位小姐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你欺騙了你的教授。”

“我沒有。”

“你違反了校規。”

“可還沒到宵禁時間。”

“你還頂撞你的教授，出言不遜。”

“我只是在解釋，教授。”

“綜上所述，你需要接受一些懲罰，好讓你知道怎麽做是對的。”烏姆裏奇完全不管茉莉說了什麽。

茉莉知道她所謂的懲罰是什麽，忍不住用指甲掐住自己的掌心，讓自己看起來更無所謂一點，“如果您認為這是有必要的話，只是我不明白我哪裏欺騙了您。”

“你會明白的，”她笑著說，“請坐吧蘭波小姐。”

茉莉在那張放在垂著花邊的小桌旁的直背椅上坐下，桌上的羊皮紙和羽毛筆似乎從未離開過。

“讓我想想，對於您這樣一個完全不懂得規矩是什麽的學生，應該寫些什麽呢？”

茉莉此時已經不在乎自己要寫什麽了，只希望她能慢慢地想，最好多糾結一會兒。

“就寫：我發誓我會遵守所有法令。”她說完就往門口走去，“你會得到教育的，你會把它記在心裏的。”

“抱歉教授。”茉莉急忙喊住她，“您不看著我寫嗎？”

“看著你？”烏姆裏奇轉過身來，“不，這不需要，多虧了你的同學們讓我對它又做了一些改進，只要開始寫就不會停下來。”

她笑得暢快，茉莉只覺得發毛，“那教授，我什麽時候能離開呢，我怕錯過宵禁。”

“哦，你還記得宵禁時間，不用擔心，這對你不起作用了，寫到我回來為止。”她說完，看著茉莉，“開始吧蘭波小姐。”

茉莉找不出借口，只能低頭開始抄寫。

疼。

有些時候必須承認烏姆裏奇有些比常人優秀的地方，畢竟正常人就算能想到這麽變態的懲罰的法子，也不會想到把字刻在寫字的那只手上。

從茉莉寫下第一遍之後，這支筆就開始帶著茉莉的手覆制她的筆跡，真是個好法子啊，這樣都不用擔心學生因為太過於疼痛而沒辦法標準完整地寫出句子。

剛開始還能感受到一筆一筆的疼痛，不知道寫了多少行之後，只能感受到從手背到小臂連成片的刺激，茉莉的額頭滲出冷汗，順著臉頰滴到牛皮紙上，她感覺自己的手幾乎要握不住筆了，但筆就好像被粘在手上，不論她的手抖成什麽樣，都牢牢地帶著她的手繼續寫下去。

不知道哈利他們出去了沒有，茉莉用僅存的意識想著，希望別出什麽事，不然小天狼星和盧平教授會很難過的。

作者有話要說：

用兩個字形容我自己：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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